全世界縮小到室內
一端陽夫人人常言萬物平等。
萬物生來就不平等。
“你看這地上的螞蟻,拼了命地反抗,也無法在我們鞋子上留下一絲劃痕。而我們只需輕輕放下腳,對它們來說便是無法抗拒的滅頂之災。”
郫福市郊的一所大莊園裡,一位少婦站在高爾夫球場的草地上,俯視著草坪間的一處螞蟻窩,對身旁的小女孩說道。
她抬起了她白色的高跟鞋,輕輕一晃,十幾只撕咬著昂貴白色鞋面的螞蟻便摔落到地上,當它們剛爬起來站穩,便被一道陰影吞沒,黑色的鞋底遮蔽了天空,毫不留情地從它們頭頂覆壓了下來。
少婦放下鞋尖,輕鬆碾碎了幾十只螞蟻,昆蟲們引以為豪的堅固外殼,在人類腳底下毫無抵抗能力,隨著微不可聞的破裂聲,變成了一個個破碎扁平的屍體。
少婦輕抬腳尖,挪開了鞋子,露出了粘在地上的螞蟻碎屍,那些之前還在拼命反抗的螞蟻們已然沒有了聲息,身體爆出的血液混在泥土中,如同橫屍遍野的戰場。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屹立在修羅場一旁的巨大的鞋子,卻只是一個女人的包腳物罷了。
這是何等懸殊的力量對比,小山一般的鞋子就像無事發生一樣站在地面上,凸現著它們的渺小與可悲。
“弱者天生就只配被踩在腳下乞求生存,無論他們具有怎樣的品質,或勤勞或勇敢,也不過是我們腳底掙扎的可憐蟲罷了,無論怎樣努力,也不會具有抗衡我們哪怕一根腳趾的力量。他們的命運,生死,全憑我們的心情,生存是我們賜予它們的憐憫,死亡也是我們賞給它們的恩賜。”
“莉雅,你也試試。”
小女孩學著母親的樣子,抬起小腳,踩死了另一邊的螞蟻。
“有什麼感覺?”
“什麼都感覺不到呀。”小女孩歪著頭,可愛地說道。
螞蟻用付出了自己的生命,甚至無法讓一個小女孩的小腳丫有什麼觸感。
“如果你以後戀愛了,要記住,男人對我們而言也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螞蟻罷了,再怎樣優秀的男人,也只是為了攀附我們權勢而獻媚的可憐蟲。和他們玩玩可以,玩夠了便丟掉,切勿動情,他們不配。更不要像那些凡俗女子,把男人當做依靠,把心都交與了人家,為了夫家而捨棄自我的,都是一群蠢物罷了。”
端陽夫人,作為全世界最有權勢的女人(當然也可以把女字去掉),自然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無論是億萬富翁還是貴族皇室,相比普通人或許高高在上,對她們家族而言,也只是比普通人高一點的螻蟻。就像在人類看來,大螞蟻和小螞蟻都是一樣孱弱渺小。
“嗯。”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媽媽,那是什麼?”莉雅忽然指向天空,問道。
少婦聞言轉過身,抬頭一看,只見遙遠的西天,有兩根白色的巨柱直通雲霄,巨柱不是標準的圓柱體,它的輪廓是一種圓滑的曲線,有些像女子的小腿,而再往上的部分則過於模糊難以看清,整體看起來就像是兩座懸在天邊的天柱山。
地面像簸箕一般震動著,穿著高跟鞋的端陽夫人站立不穩,直接摔倒在地,手掌為找尋支撐而按在了地上,正巧壓在了螞蟻窩上,土製的蟻穴瞬間垮塌,洞口的螞蟻們被那從天而降的白色手掌碾碎,在這慌亂之中,它們連被手掌主人注意到的資格都沒有。
“這是
……”少婦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根白色巨柱已經緩緩傾斜向前抬升了起來,巨柱下端相接的巨大物體破雲而出橫在了天空中,那是一座傾斜著的浮空山脈,向東一側整體呈白色,形狀像鞋的表面,它的前部緩緩抬升,就像一個人類在抬起腳,逐漸露出了“鞋子”的底部。
白色巨柱移動的這一下,跨越了千萬裡,從天邊直接就邁到了城市上空,向下踏來,在人們的視線中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充斥了整個天空。
那一隻很常見的普通女學生愛穿的小白鞋,因為使用過久,它的鞋尖與側面有些髒,而以端陽夫人的身份,結交的都是達官顯貴,甚至沒有見過這等廉價的鞋子。
巨大的鞋子底部已經覆蓋了整個郫福市的上空,在如此近的距離,城市裡所有人都看清了鞋底下如倒懸於天上的巨型山谷溝壑般的鞋底紋路,紋路里卡滿了泥沙石子,以及一些小蟲子的死屍,每顆沙礫都像是一座大山,一旦從鞋底脫落,掉下來便能摧毀半個城市!更令人震撼的是,哪怕只是粘在鞋底的一隻螞蟻的碎屍,都比整個郫福市區還要巨大!
“天哪,那是個人嗎?”
“求求你,不要啊!”人們的哭喊聲對於巨大鞋子的主人而言可能還沒有螞蟻搓動自己的肢體發出的聲音大,又怎麼可能被聽到。
人們紛紛躲藏逃竄,但已經來不及了,汽車中的人把油門踩到最大,也只是無妄的掙扎,全速行駛一小時的車程,也無法從逃出鞋底的覆蓋範圍。
轟的一聲,鞋跟已然踩下,人與汽車被巨大的震動直接震得跳離了地面,再跌落下來,房屋在衝擊下被自身慣性與地面的相互作用撕裂或壓縮,轟然垮塌。
當腳跟著地時,郫福市的正上空,鞋底紋路接近鞋尖的部位,仍懸在十幾公里高的天空上。
十幾公里看似很遠,實際上對巨大的女孩來說只是抬起腳尖的距離。
從腳跟落地到腳尖踩實,時間轉瞬即逝,人們還未來得及絕望,垮塌的大樓來未來得及落地,便被那厚達十餘萬米的鞋子,以及它承受的千億億噸的重量碾平!
神明面前,眾生平等。
無論是繁華的市中心還是郊外的鄉村,不論是男人女人還是老人兒童,生命在這一刻全都結束了,成為女孩腳下微不足道的亡魂。
如果螞蟻是渺小的蟲子,那麼他們這些比蟲子還要微小的人類,又算是什麼?而微小人類腳下更微小的螞蟻,又算什麼呢?
煙塵從鞋底與地板之間的縫隙中卷出,整個郫福市,以及附近其他的城市,都被一位十幾歲少女的鞋底抹平了。
世界安靜了,方圓千里內都沒有了人類的叫喊聲,雖然這個室內本來就是安靜的,連那毀天滅地的腳步聲,在宏觀上也只是輕輕放下腳而已。
“我回來了。”
一戶普通人家裡,一位普通的少女像往常一樣回到了屋裡。
郫福市西北方2000公里處,是我生活著的婁宜市。
婁宜市的人們很早就發現了異常。
忽然暗下來的天空,失去了它藍色的背景,變成了深遠而朦朧的白色。城市西邊極遠處,有一道南北走向的白色天幕橫斷了天空,像是一堵望不到邊的白色幕牆。天空極高處,遠在大氣層外,是另一塊無邊無際的白色天幕,與西方的天幕形成直角,像天花板一樣扣在了天上。
在婁宜市北方百
餘公里外,是一座雄偉的粉色大山,山峰遠超雲層高度,橫貫東西,那座粉色大山向南一側,是垂直向下的萬丈絕壁,絕壁之上的部分,因為太高無法看見,只是它的東段十分平整,像是被人工削成的斷崖,西段是隆起的更高的山峰,直通雲霄。
人們對於忽然變化了的環境不知所措,紛紛議論著。
婁宜市國防軍指揮部,軍區與市政的高層領導已經聚集在會議室,觀看派出的偵察機傳回的最新畫面。
“報告首長,第四中隊已經抵達飛行高度60km,已傳回斷崖上方的畫面。”
緩緩地,偵察機飛過了斷崖的高度,綿延數百公里的絕壁之上的景物展現了出來,那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粉色平原,平原上整齊排列著無數座相同大小的粉色小山,每座小山都有幾百米高,小山與小山之間覆蓋著黑色的泥土。
偵察機繼續提升飛行高度,傳回了不同視角的畫面,它們分別在前側,後側,拍攝著那橫臥在蒼茫大地上的雄偉巨山。
“怎麼這麼像一隻粉色的拖鞋?”
“這已經不止是像了吧……”
如果說它是一隻真的拖鞋的話,那麼西部的帶狀拱頂,便是拖鞋的鞋幫,粉色的高原則是鞋底,上面的小山是拖鞋上的紋路凸起,而黑色的泥土……大概是卡在紋路里的腳泥吧。
如此巨大的一隻拖鞋,連珠峰也不過8.8km高,甚至沒到它鞋底的六分之一高。
本應渺小的物體變得如此巨大,是多麼震撼的場面。
“我家女兒好像有一雙同款的。”
“別瞎猜了,怎麼能是拖鞋呢。形狀奇怪的山石草木,又不是沒見過,那只是形狀像拖鞋的山,而不是拖鞋。”有人自欺欺人道。
如果是在別的地方見到這等形狀的物體,人們會百分百肯定它就是一隻拖鞋,但在這裡,一座大山又怎麼會是拖鞋呢?不是人們的想象力不夠,而是畫面太過荒謬。
“就算拖鞋不可能這麼大,那大山又有可能是粉色塑料嗎?”
那座巨山的材質看起來確實是粉色的塑料。
眾人陷入沉默。
又過了一段時間,飛行到最遠處的偵察機傳來了粉色巨山北方的畫面,在緩緩移動的畫面之中,大地上隱約能夠看到一些城鎮,雖然這些城鎮跟拖鞋相比就像微不足道的斑點。在這些城鎮更向北的數百公里外,是另一座粉色的巨山,從輪廓上看,兩座巨山的結構幾乎一模一樣!
鞋子確實是成對出現的。
應該就是一雙拖鞋無疑了,在固定思維的限制下,領導們腦中終於有了“這是一隻巨大的拖鞋”的念頭,但卻沒有“有人變大了”或“我們變小了”這種猜想,所以仍然無法理解。
“今日,婁宜市周圍地理環境發生不明變化,大多數通信手段失效,各位市民切勿慌張,請放心,政府正全力偵查新環境,分析變化原因,並積極與其他城市產生聯繫,本臺記者將為您持續報道最新消息。”繁華的商業區大屏幕上,放映著政府發佈的畫面,卻沒有任何給出專家分析。
看見政府公佈的航拍圖,我大吃一驚,這拖鞋,它的背景應該是地板吧,在地板上零星地分佈著大大小小的城市,但跟巨大的拖鞋相比,就像是一小撮塵埃,完全難以注意到。
這隻拖鞋是左腳的,在它的拱形幫面與鞋底的連接處有一道小裂縫,說是小裂縫,實際上是
個把一整個城市的人和建築填進去都塞不滿的大裂谷。這樣一隻拖鞋放在這個顏色的地板上,總覺得十分眼熟。
“我回來了!”忽然,一個巨大而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如同九天之上傳來的浩淼神音,俯視著蒼生,傳遍了天涯海角,鎮壓了一切其他聲音,唯有她一人的聲音在迴盪於天地間。
好熟悉的聲音……我揉了揉額頭,想起來了。
難道是她?二姨家的三女兒,我的表妹,玥兒。
二鞋升好大啊……那真的是她嗎?仰望著那雄偉的身姿,我雙腿有些發軟,不由自主地倚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
地上的人類,窮盡視力也只能看那雲層之上的修長雙腿,以及雙腿上方的牛仔熱褲,隱約能分辨出上衣是白色的,至於面容,實在太過遙遠,如深藏於天頂的神明,無法用肉眼看清。
我們之間的差距,已經連她的面容都無法看清了嗎?那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身高的距離啊!
真是有種荒謬的不真實感。
就像螞蟻往往不會關注人類長什麼模樣,更在意眼前對它們產生威脅的雙腳,此時的人類亦是如此,畢竟可能最先傷害到他們的便是腳,所以無論哪座城市的人們,都把目光放低了下來,盯著她小腿以下的部分,緊張不安地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動了!”
“快跑啊。”看見女孩抬起巨大的鞋子,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聲聲尖叫,人們想盡辦法逃離,但是,面對如此巨大的女孩,逃跑和躲藏有什麼意義呢。
她只是抬起腳,數萬裡雲海就像泡沫一般被這隻龐然大物撞散,留下萬里晴空。
前一刻她的腳在視線中還十分遙遠,下一步就跨過了上千公里,逼近了婁宜市,巨大的鞋子逐漸充斥了人們的整個視野,咚地一聲巨響,踏在了婁宜市南方六百公里的地面上,掀起的颶風將樹木連根拔起,路上的行人直接被捲到了空中。我死死抱住電線杆,雙腳被風撕扯得離開地面,整個身體像旗子一樣在風中飄蕩,才勉強沒有被吹跑。
颶風漸漸減弱,我重新站穩後放下雙手,喘著粗氣,情況實在是不容樂觀,只是女孩在很遠處放下腳產生的空氣流動,就要我拼盡全力才能對抗了,如果不想在女孩無意中的動作下慘死,必須得想點什麼辦法。
我抬頭仔細看那鞋子,腳尖位於西南方,腳跟落於東南方,無法一眼概覽全貌,我由西向東觀望,把腦中的畫面組合起來,才想象出了正常大小的這隻鞋的樣子,那是很常見很普通的女生常穿的小白鞋,玥兒其實也有一雙同款鞋子,我上個暑期回老家時見她穿過。
但只是聲音像,有一雙同款鞋,並不能因此判斷她就是玥兒,如果是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
這時她的左腳也邁了過來,轟然落地,因為有右腳的阻隔,那毀滅性的颶風沒有再次襲擊婁宜市,只是產生了些不太嚴重的震動。
她怎麼停了下來……
不對,我們婁宜市現在北邊橫亙著巨大的粉色拖鞋,南邊是剛回家的女孩,任誰都能猜出來她接下來的行動了:她要脫鞋!
雖然看起來還很遠,但跟她的身高相比,婁宜市與她右腳的距離應該只有二十釐米左右,只要她脫鞋時輕輕一甩,整個鞋子就有可能砸到婁宜市上!
她一隻拖鞋都那麼大了,可以放下下幾千個婁宜市,她腳上的
鞋也是同樣的大小,這麼大一隻鞋,全長超過600km的行星級巨物砸下,會是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太難了,婁宜市作為一個繁華的一線城市,竟然夾在一南一北兩隻鞋子之間瑟瑟發抖,岌岌可危,朝不保夕。
這真的合理嗎?偌大一個城市,只是個隨時可能被女孩踩碎的小點。那聳立於城市南方巨大的鞋子,彷彿擁有著無盡的力量,哪怕核彈都無法撼動它,而穿著它的,卻只是一個十幾歲小女孩的小腳丫啊!
我不想像塵埃一樣隨風逐流,準備試試聯繫一下玥兒,死馬當活馬醫一回,就算認錯人了,也只是尷尬而已,世界都快毀滅了還在意這些幹什麼!於是我打開了手機,準備點開微信找到玥兒的微信號。
此時她的左腳已經抬了起來,卡在她鞋底的破碎建築以及巨大的沙石紛紛墜落,砸垮了原本位於她腳後跟後方的未受災區域,一粒沙子就有千餘米高,人類的建築群毫無抵抗力地被女孩鞋底落下的一粒沙子給砸碎了,沙粒的滾動碾平了半個城市。
就在我解鎖屏幕時,轟地一聲巨響,她的左鞋被脫了下來,落到了地板上,地面再次劇烈搖動,我一個沒站穩,不僅沒打開微信,還直接摔了個狗啃泥,手機也甩飛了出去。
明明只發一條信息的操作,平時可以半分鐘內完成,現在怎麼這麼艱難!
我近乎絕望了,完全沒有可能在她脫下另一隻鞋子前完成這些操作,就算是直接打微信電話,又有誰會在鞋子脫一半時放下來去接電話呢?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果然,她用的是最可怕的脫鞋方式:只見她單腳站立,彎膝向後抬起右腳,一手扶牆,另一隻手纖細的食指插入了腳後跟與鞋子中間的空隙。哪怕只是一根手指,也是幾萬米寬,幾十萬米長的巨物,如此巨大的物體在天空中脫下巨大的鞋子,是十分壯觀的景象,可是人們都無心去欣賞。
這種脫鞋方式,鞋子從幾乎膝蓋的高度落下,其重力勢能釋放開來相當於10億多顆大伊萬爆炸。那行星撞擊般的震動且不說,最可怕的是鞋會彈起,萬一鞋落地後彈起,砸到婁宜市上空,我今日就必死無疑了。
那麼大一隻鞋子,連上面的線頭都比婁宜市絕大多數建築高,或許渺小的城市能夠成為巨大鞋子上的塵土也是一種榮幸呢?
我的身體在發抖,下意識想要站起來逃跑,卻手腳發軟爬不起來,不怕死是不可能的,如果她能看得見,我甚至願意跪下來求她,乞求她換一個地方脫鞋。
只是一個小女孩脫下鞋子罷了,對小人們而言卻是毀滅世界的恐懼。
三襪落在人們膽顫心驚的注視下,巨大的腳後跟如巨鯨出海般躍出了鞋子的包裹,整隻鞋子脫離了腳跟的固定,順著腳背轟然向下滑落了下來!
咚!比之前邁步更大的震動傳來,鞋子落地後彈起幾十公里高,再次落地,哪怕震源有著數百公里之遠,整個城市還是在巨大的震動下幾乎都跳了起來,堅固的建築終於承受不了如此強烈的地震,開始垮塌,而在巨鞋撞擊地面的巨響中,幾百棟樓坍塌造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震動中,我的手臂難以支撐地面,再次撲倒在地,雙手抱頭蜷縮著,瑟瑟發抖。有不小的石塊砸到我身上,十分疼痛,還好我所在的位置遠離建築,不然早已被活埋了吧
。
地震漸漸轉弱,我才小心翼翼地向天空瞅了一眼,只見那女孩已經脫下鞋子,穿著絲襪的右腳橫過了天空,巨大的陰影掃過整個城市,最後踩到了拖鞋上。
粉色的拖鞋巨山上空,還未來得及撤離的偵察機飛行員們眼睜睜看著遮天蔽日的巨大腳掌踩了下來,哪怕是腳掌上的紋路,或者絲襪上的一根絲線,都可以容納一整個飛機場,在這樣的龐然巨物面前,超音速飛行也無法逃脫。隨著一個個火球的誕生,一架架飛機爆碎在了腳掌底部,卻沒有為腳掌主人帶來一絲觸感,飛機殘骸和飛行員們的遺體,將會和著腳汗和灰塵,成為新的腳泥吧。
就在城市裡倖存的人們慶幸鞋子沒有砸到自己生活的區域時,女孩的左腳跨了過來,而它在移動中,一不小心踢到了右腳的鞋子,那座原本看起來巋然不動,幾十萬米高的鞋山竟被撞翻,向北倒了下來!
只是她無意的一個動作,便讓右鞋北方几百公里內的人們如墜冰窖,難道要命喪於此了嗎?在天災面前,人類是這般的無能為力,只是一隻鞋子的翻倒,也無法抵抗,只能默默接受,祈禱它不要砸到自己。
如此高的巨山,珠峰在它面前也不過是一粒小石子,倒下時是多麼震撼人心的畫面。巨鞋緩緩倒下,從鞋底,鞋側到鞋面,展示著它龐大不可敵的身軀,人們從遠古就對巨大的事物和強大的力量有著崇拜,如果不知道它只是一隻鞋子,或許會真的把它當做神明吧,既使知道,也無法阻止內心深處對這壯觀場景的顫服與恐懼。
轟隆!鞋子倒下了,颶風呼嘯而過,巨大的響聲幾乎要刺穿耳膜。
幽暗的鞋口像是能吞噬星球的巨獸一般趴在了婁宜市南方,連鞋子側壁也有幾十公里厚,也就是說,我們甚至能在鞋口的邊緣上建一座城市,在上面生活,真是可悲的渺小生物啊。在宏觀上來看,婁宜市就是個只差幾釐米就會被砸到的小點吧?
鞋子倒下甩出的鞋帶如幾座白色的條形山峰,高萬餘米,長數十萬米,橫在了婁宜市西,壓碎了不知多少城鎮。連一根平放的鞋帶,也需要小人們仰視,如果想把它推開,更無異於痴人說夢,而這般龐大的物體,巨大女孩卻能輕鬆把它打成蝴蝶結。
穿了一天的鞋子從鞋口處散發出潮氣、熱量以及氣味,覆蓋了鞋口附近十萬平方千米的區域,僅是她鞋子裡飄出的餘溫,就改變了數個城市的環境:整個婁宜市像是進入了桑拿房,溫度和溼度節節攀升,我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像只狗一樣爬在地上吐舌喘著粗氣,當然,吸進口鼻中的都是帶著腳味的悶溼空氣。
不知多久沒洗的鞋子被穿了一整天,散發出的氣味令人難以呼吸,人們苦著臉,輕吸一口氣,又憋著緩一會兒,由於難以忍受缺氧的痛苦,最後只好放棄了,開始用嘴呼吸,以求減少氣味的刺激。有些人試圖找尋新鮮空氣,但不論躲在哪裡都沒有用,整個城市都被她的腳味籠罩了,隨著人們的呼吸,帶著女孩腳味的氣體替換了人體內的氣體,所謂人類,現在就像是被迫同化掉的附屬物,被她腳丫的味道統治著。
我聞到這股熟悉氣味,倒是加深了自己的猜測,按理說腳味沒有那麼高的分辨率,難以聞味識人,難道是因為我以前聞過,還不止一次?
是熟悉
的味道,但會是熟悉的人嗎?我向手機爬了過去,伸手把它撿了起來。
看著她的頭像和暱稱,想著那位表妹,心裡萬分感慨,只是一個涉世未深有時會有些小任性的普通初中女孩呀,真的是她嗎?那個令萬物顫服於腳下,宛如神明的巨大女子。
就在城市裡的人們以為大劫已過,開始處理起傷亡情況的時候,沒人再去關注剛換好拖鞋的女孩會做什麼,或許下意識裡認為她會離開吧,然而此時她已經把襪子脫了下來,隨手一丟,落向了地面,不幸的是,這回婁宜市正好在覆蓋範圍內!
四末日躲過了踩,躲過了鞋,卻沒能躲過襪子,哪怕是一隻只有10g、她一根手指就能拿起的絲襪,對我們而言重量也足足有百萬億噸!哪怕揉成一團,也能覆壓一個大省,上億人生活的區域。哪怕只是在膝蓋的高度墜落,也相當於數百萬顆5800萬當量的“大伊萬”了,人類世界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它。
“啪”,絲襪“輕輕”墜地,對女孩而言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丟掉絲襪後就轉身離去了,對地上的襪子根本不會留有什麼關注。
Xxxx年xx月xx日,婁宜市,毀於某不知名女孩扔下的絲襪墜落。死亡2176390人,受傷42364人,失蹤1039542人。
或許那便是天地失色吧,絲襪墜落的瞬間,我還沒有聽清爆炸的聲音,便立刻失聰了,耳朵裡什麼都聽不到,不僅如此,雙眼也一黑,什麼都聽不到了。
僅是聲波就快將人殺死了,我眼睛耳朵鼻子裡都湧出了大量血液,身體悶得很,像是每個細胞都散架了,想要裂開,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了,換成怎樣的姿勢才能舒服一些。
其實此時疼痛已無所謂劇烈了,聲波穿透身體造成震動不知撕裂了多少個神經元,大腦對身體的感知一片紊亂。
我哇地吐出了什麼東西,用勉強恢復一點視覺的雙眼一看,是一大灘血,其中隱約可見內臟碎片。
我覺得我體內各種器官組織可能全都已碎掉了,只是妹妹扔下的一隻絲襪的衝擊波,就差點要了哥哥的性命,或許,我真的只是一隻可悲的蟲子吧,而她則是將天地萬物踩於腳下,動下腳趾便可滅世的女神。
可憐我這一生,活得這般無趣,最後要被自己表妹脫下的襪子給壓死了。
因為耳朵已經聾了,我沒有聽到她離開時的腳步聲,只能通過緩慢恢復一些的視力看見籠罩於天空之上的絲襪,因為絲襪“很薄”,外部的光線足夠充足,所以絲襪下的世界並不黑暗。
巨大的絲襪毫無疑問地覆蓋了整個婁宜市,但它作為被扔下的一團,有皺起的部分,也有凹陷的部分,接觸地面的部分毫不留情地把人類世界的一切都粉碎了,把他們變成了被汗液粘住的灰塵;而皺起的部分則有幾十公里高,婁宜市現在就處於這樣一個巨型空廊的邊緣,我們這些人大難不死地活下來,竟然完全是仰仗了襪子上的這一個小褶皺啊。
絲襪是多麼輕柔的物體,只要輕輕一碰,它就會隨之變形,而此刻,脆弱的反而是人類堅固的高樓大廈,脆得如同紙糊,不,它們比紙還要脆,至少紙不會被一隻絲襪碾碎。絲襪把高樓大廈砸碎了,任誰都不信,而這一幕已經發生在人們眼前,衝擊著人們的神經,一隻絲襪竟
如此可怕,渺小的人類可悲得如同塵埃。
如果它不被拿走,甚至可以當成一座山,幾億人類生活在上面都不會擁擠吧?
雖然婁宜市是處於幾十公里高的空廊之中,但這點空間跟絲襪整體體積無法比擬,由於完全被罩住,空氣無法流通,隨著時間流逝,氣溫開始飛速上升。
這是比之前鞋口更悶熱更潮溼更刺鼻的環境,在襪子墜落的衝擊下已經重傷的人們又經受了這等摧殘,早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有人甚至在想,是不是死了更好,可以不用忍受這煉獄般的環境。
幾乎所有幸存者都是重傷狀態,所以沒有人去救治傷員,人們在這般惡劣的生存環境下傷勢不斷惡化,有人受到著腳味的持續刺激精神失常,甚至產生了幻覺,覺得自己就是女孩腳上的一粒細菌,口中歇斯底里地喊著“腳”“鞋”“絲襪”等詞彙,扭動著身子在地面爬行,想返回自己原本生存的大陸。
不會真有人會被悶死在襪子裡吧,不會吧,不會吧?
人類,真是渺小啊,我躺在地上,看著籠罩於天空之上的絲襪,緩緩緩緩恢復體力。現在婁宜市的東南西北以及天空都是絲襪,可以說這隻絲襪已經是我們的整個世界了,雖然只是整隻絲襪上的一個不起眼的皺起空間。
對現在的她而言,我們可能比細菌還要渺小吧?
她真的會幫助這些比細菌還渺小的微生物嗎。
但也沒辦法,生存環境太惡劣了,我們需要幫助,哪怕只是把絲襪拿走這樣的舉手之勞。
還好手機還沒壞,我點開了玥兒的微信號,發送道:“玥玥,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幫助。”
雖然我幾年前加她微信後從來沒聯繫過,但還是用親暱一點的稱呼,拉進一下關係,畢竟是表兄妹,這樣稱呼也不算出格。
“我要說的事,你千萬別害怕。”
都傷成這樣了還不忘玩梗,害怕也是我害怕啊,她害怕個錘子,於是我撤回了這條消息。
“先說明,我不是開玩笑,是真事,你一定要相信我啊,玥玥。”
……
以我對她生活習慣的瞭解,她回家後應該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趴在床上玩手機,按理說很快就能看到我的消息。
沒有感嘆號應該是發出去了,為什麼無人回覆呢?
我點了一根菸,緩解著疼痛與焦慮,緊張不安地刷新著屏幕,緊張不僅因為我是社恐且平時和她幾乎沒有聯繫,更是因為現在的處境,這可是在和一個數百萬米高的巨大女孩聯繫啊,螞蟻如果能和人類溝通會不緊張嗎?人家隨便的一個小動作,對我們來說都是世界末日了,這等差距下,任誰都得誠惶誠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手機上仍未收到回覆。
五玥兒“原來你在這兒呀!”
哪怕已經失聰,她那響徹雲霄的聲音還是通過骨傳導傳入了我的聽覺神經中。
隨著一陣飛沙走石,絲襪下空隙裡的城市,瞬間變得明亮了幾分。兩根纖細白嫩的手指,輕鬆捏起了這個毀滅世界的巨物,帶給人們一種極度不真實的震撼感。
我揉了揉眼睛,看見兩隻60km高的粉色拖鞋山成八字形橫亙在了婁宜市的兩邊,只是這回它們上邊匍匐著兩隻更為龐大的白色巨獸,而在此之上,是向外彎曲的雙腿,穿著白色短袖牛仔熱褲的少女正雙膝分開蹲在地上俯視著我們,而整個婁宜市就在她的兩腳之間
。
她是什麼時候過來的,走路居然沒有引起地震?
若說之前的站姿帶給我們的是一種高高在上俯視蒼生的感覺,而此時的蹲姿則是凸現了她巨大身體的支配力,若你看過女孩子仰拍的照片,就會理解那種支配力:除了西邊,城市各個方向都被她巨大的身姿籠罩,上空是她稍顯稚氣的臉,無數根數百米粗的頭髮從她耳畔垂下,還好她頭髮不是特別長,沒有垂落到地面,不然不知道又會造成多少破壞。南北分別是她的雙腳,以及被雙腿遮蔽了的天空,東面是被淺藍色牛仔褲包住的巨大臀部,隆起的弧度宛如一顆藍色的星球,覆蓋著厚達萬米的布料,每一處褶皺都是數倍珠峰高度的山巒。而牛仔褲上襠部、褲兜和腰帶扣等編織結構,只是褲子上的小小附屬物,卻也可以放下數百個大都市,它們在女孩身體作用下很自然地彎曲,如果我們生活在這顆星球上,恐怕連褲子適應女孩身體產生的變化力都戰勝不了吧,只能隨之起伏,任其形成新的山脈。
真的是玥兒啊,當我看清那張熟悉的臉時,心頭不由得產生一種怪異感:之前她還是比我矮一頭的小妹妹,現在我則是連她蹲下來仔細看都看不清的渺小存在。
“哥哥真是變態呢,居然躲在人家襪子底下。怎麼樣,好聞嗎?”玥兒笑著說道,捏著絲襪甩了甩,又帶起一陣大風。
明明是你把襪子扔在我們上面的好不好?我敢怒不敢言,人們常說,和女生爭論是沒有意義的,何況此時的她是一個能掌控我們生死的女神。
“小仙女的襪子當然是香的啦。”我違心地恭維道,“能不能麻煩你用手機打字……你用嘴說話破壞力很大的……。”
“就不!我就要說話。”玥兒撅起了嘴,“我又不是你那種面對面還要用手機發信息的死宅!”
似乎為了看清地板上的東西,她這回貼得更近了,說話產生的氣流把我死死壓在地上。
“哥哥你在哪呢?還是看不清……”
你哥快要被你吹飛了,我內心吐槽道,待這一陣大風過去,我掙扎地坐了起來,看著南北的巨大拖鞋和天空中俯視地面的臉頰,還是難以判斷自己在什麼位置。
“你先伸一根手指,我比對一下方位。”
玥兒伸出了一根食指,在天空中晃了晃,向我示意。
“向後一點。”高懸於天空的龐然巨物轉眼間橫移了近百公里。
“向左一點。”
“過頭了,向右一點點。”
……
一根幾十km粗的巨大手指,婁宜市還沒有它的指肚大,居然能夠聽我指揮在天空中移動位置,我內心隱隱有了一點自豪感。
而其他人則驚恐地看著天上的手指,隨著手指的移動發出尖叫,不知道這個女孩又要做什麼,甚至有人當場嚇得失禁,跪下來向女神乞求。
在我的指揮下,整個婁宜市已經被玥兒食指投下的陰影籠罩了。
“好了,我在婁宜市的東二街,婁宜市現在就你食指下面了,你要小心點,千萬別碰到我們啊。”
我發送完就有些後悔了,雖然她長得比較快,很容易被當成高中生或者大學生,但本質還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萬一起意唱反調皮那麼一下我不就gg了?這麼大一根手指懸在頭頂的天空上,宛如隨時會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弱小的我們可經受不起折騰。
“啊?全城人都躲在我襪子
下面?你們城裡人都是變態嗎?”她有些故作生氣地鼓了鼓腮幫子。
等等,你的注意點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死變態是要受到懲罰的哦。”說著,玥兒伸手拿起了一隻藍色的拖鞋,舉在空中,做出要打蟑螂的動作。
“玥兒別鬧了!很危險的!”我看著那數百千米長的藍色巨物,心中充滿了恐懼,整個婁宜市甚至能卡在它鞋底下面的紋路里,一根手指懸在城市上空已經夠讓人提心吊膽了,拿這麼大個東西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嗎?萬一沒拿穩掉下來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了。
“誰給你開玩笑,我是認真的。”她輕輕咬著下嘴唇,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不是開玩笑?我這回真的害怕了,如此龐大的拖鞋瞄準了拍下來絕對沒有打歪的道理,其實她肯定不是對變態的痛恨,難道只是覺得好玩就要拍死我們?那麼喜歡打害蟲嗎?可我們是人啊。
“玥兒,求求你了,別這樣,這可是要出人命的。”等等,十四歲以下殺人不犯法,就算她真的屠城了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事。
“看在我是你表哥的份上,放過我們行嗎?”我哀求道。
“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哥哥呢,上週我過生日你連句祝福都不給發的。”
我心哇涼一片,怎麼這麼不巧,偏偏人家剛過生日我還不知道,還被記住了,這要怎麼道歉才好。
我從小在外地長大,和親戚們不熟,何況我連朋友的生日都記不住,表親的生日怎麼會去主動記憶呢?雖然她們都是很好看的女孩子,但因為血緣關係,又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也就沒怎麼套近乎。
完了,平時不和女孩子搞好關係,變小時再求人已經來不及了。
“對不起,我錯了。”我打了一個痛哭流涕的表情,懺悔道。
“你不配當哥哥,叫我姐姐吧。”
“啊?”我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可以多扯皮一下讓她的注意力從“拍死變態”上轉移開來。
玥兒對小人的統治欲可能還沒那麼強烈,沒讓我叫“女神”或者“主人”什麼的,而叫姐姐先天就帶有親近的意味,所以還有機會。
“你大還是我大?”
玥兒把拖鞋放下,用手指在婁宜市上空比劃了一下,示意自己一根手指都比我們整個城市還大。
“我比你大,所以你得叫姐姐,以後記住了,不要沒大沒小哦。”
“好的,姐姐。”
管比我小十歲的妹妹叫姐姐,我已經不要臉面了,面子是什麼東西,有命重要嗎?只要能討好她,叫媽都行。
“哼,臭弟弟,居然忘記姐姐生日,真是該打呢。”
“嗚嗚,原諒我吧,我以後一定把姐姐的生日當成最重要的日子紀念的!”
“沒事,以後你們都會牢牢記住的。”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那個,玥兒姐姐能幫幫我們嗎?”我試探著問道,繼續轉移她的注意力,希望她不要記起要拍死我們的想法,“至少幫我們挪一下地方地方吧?這裡太危險了,萬一被你走路不小心踩到呢?如果可以的話,再給我們一些和食物唄。”
“你們都是成年人了還需要小孩子照顧嘛?”
“玥兒姐姐,你看我們這麼弱小可憐又無助,就幫幫我們嘛。”
對於家裡年紀最小的孩子,管她叫姐姐應該會讓她十分受用吧?
“那我就幫幫我的小弟弟吧。”她特意把小字咬得很重。
六
婁宜市她的左手不知從哪拿來了一個放大鏡,巨大的眼睛透過放大鏡觀察著地面。
婁宜市的廢墟在她眼裡只還沒她手指大的一小搓灰塵罷了,幾乎分辨不出來是什麼。在生活中,人們難以用肉眼辨認灰塵,只有用手指摸一下物體表面,再看一眼發灰的手指,才能判斷物體上落了塵埃。
“這就是婁宜市嘛,真的很小啊,記得聽小敏說是個很大的城市呢。”
玥兒看著手指下面,還不及自己指尖大的婁宜市,感慨道,這麼小的地方居然生活了幾百萬人呢,而只要自己把手指輕輕放下去,這個大都市就會被直接抹平吧,幾十年繁華都將夢幻般在一個小女孩的小小指尖下覆滅。
聽到“小敏”、“婁宜市”等詞彙,我不禁心下一沉,玥兒的話讓我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憶。
二姨家裡有三個女兒,大女兒小莉,今年26歲,二女兒小敏,今年18歲,三女兒小玥,今年12歲。
二姨父是農村人,受傳統觀念影響,一直想要個兒子,但二姨每次懷上生出來的卻都是女兒,其間流掉的或送人的不知有幾胎,最後養大的便是這三個女兒,可能是在生下玥兒之後,便認命了或者看開了,沒有再繼續生孩子。
在十幾年前,因為政策,農村只允許一胎,作為老二的小敏成了沒法上戶口的黑戶,到了上學的年紀時,為了有個合法身份去唸書,便落戶到我們家的城鎮戶口。
那年7歲的她來到婁宜市,當做我媽的女兒去辦補報出生,住在我們家裡,也是我們第一次見面。11歲的我發現她總是故意去踩地上的螞蟻,那時我還是個心地善良、見不得任何惡意殺害動物行為的孩子,就與她發生了激烈的爭執。見作為兄長的我居然為了一些螞蟻而和妹妹鬧矛盾,家長便開始了批評,那時的我堅信自己是正確的,據理力爭,於是又和家長吵了一架,我媽憤怒地當我面對小敏說:走,我們去把全世界的螞蟻都踩死,便拉著小敏出去玩了,留我一人在屋裡生悶氣。
那時還是小孩子嘛,不懂得“妹妹”的珍貴,一直對她不理不睬,過了幾天她該回去了,便離開了婁宜市。
雖說幾年後我回老家時也見過她,但那時的我已經成了網癮少年,幾乎喪失了與人交流的能力,與親戚見面也就點頭打聲招呼而已,整天與手機為伴,不會和任何親戚聊天,更不會與她提起小時候的事。
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我不認為她會記仇什麼的,而真正可怕的是她對弱小生物的態度,雖說人會改變,但這種改變往往是由善向惡改變,一個從小踩螞蟻的小女孩,你要想她十一年後就變得對渺小生物有什麼同情憐憫,那是幾乎是不可能的。
誰知十一年過去,我竟然變得比螞蟻還要小,而且還是在她家裡的地板上,很難說她對我們這些渺小生命會是什麼態度,以現在的處境,一個普通女孩的態度就能決定了我們的生存或者毀滅,我們再如何擔驚受怕也只能默默承受,真是可憐吶。
我不敢去問她小敏上大學的城市是否也縮小了,也不敢對她說不要把城市縮小的事告訴小敏,只能祈禱縮小的婁宜市千萬不要被小敏發現吧。
玥兒倒是不可怕,畢竟還是個孩子,只要順著她來,哄一鬨的話活下去還是沒問題的,但是對於小敏,以我們現
在這樣微不足道的力量和地位,根本沒有說服她改變自己想法的可能,她的念頭對我們而言便是神明的絕對意志,她要我們死,我們便只能引頸受戮。
忽然,轟隆的一聲巨傳來響,可怕的衝擊波再次穿透了我的身體,原來是玥兒把右手食指輕輕放在了地上,幾十公里粗,數百公里高的巨型柱體就那樣砸在了婁宜市南面。
玥兒放下了手指,圍著她辨認出來的婁宜市輪廓畫了個圈,婁宜市周圍的縣鎮村因此遭受了滅頂之災,無數房屋與樹木被捲入那白色的手指之下,伴隨著大地的轟鳴聲,厚重的地基瞬間破裂,一層層疊了起來,隨著巨指的推進隆起了幾百米高的土堆,人類建築的殘骸與動植物的屍體被壓實,粘在了巨大手指的指尖上。
玥兒抬起食指一看,指尖就像摸了積灰的物體般,粘上了灰色的粉塵,她伸出拇指,與食指相互搓動,粘在指尖上的人類文明的殘留物們和著汗液被碾成了一根兩公里粗十公里長的巨型條狀物,摔落了下來,落在右腳旁邊不足五釐米處的符郵市上。
符郵市倖存的市民們看著她的手指在天空中像變魔術般丟下了一座長條型的山峰,市中心最堅固的高樓大廈,挺過了地震,卻在這座山峰下誇啦一聲地被壓碎了。這麼一座大山,直接把符郵市橫斷成兩部分,就算想要翻山去救援,都得需要還幾個小時吧?它卻只是被玥兒搓掉的指尖塵埃而已,他們很難想象受災中心的婁宜市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玥兒食指把婁宜市周圍的“塵埃”擦去後,地板上留下了指尖碾過的痕跡,這個由人類和建築殘渣鋪成的“圓圈”,將婁宜市清晰地標記了出來。
她盯著被圈出的婁宜市,轉動手腕,食指指甲向下輕輕平放在它旁邊。
足有四十多公里粗的巨大手指緩緩落下,如星空鉅艦著陸般,捲起一陣塵沙。
她要做什麼?不會是準備用指甲來幫我們搬走吧!我一時大驚。
別鬧,你指甲的厚度對我們而言可是有一千米高啊!城市裡最高的建築也沒到它的一半,就算加上地基,也還是遠遠不夠啊,這就像是用挖掘機來鏟堅硬地面上的螞蟻,結局可以預見。
這一指甲下來,絕對會把整個婁宜市掃平!
七女神與細菌“等一下”,我還沒來得及發送,就見那白色的巨牆將城市的地基掀翻,斷裂的摩天大樓從天而降,又被新掀起的地面撞得翻滾出去,隨著地震和轟隆的響聲,土地、建築殘骸、汽車和人類屍體一邊飛舞著一邊堆成一座數百米高,數千米長的土山,咆哮著將更多城區捲入其中。
玥兒的每一個普通動作對我們來說都是致命威脅,雖然我早已做好自己可能會因為她無意中的某個動作而死亡的心理準備了,卻沒想到自己也可能會死於她的“善意幫助”。此時那座土山已經翻湧著衝了過來,在巨大指甲的推動下比決堤的黃河還要洶湧不可阻擋,一個個巨大的混凝土碎塊從土山中激射而出,一堵餐桌大小的碎牆將我撞飛出去不知多遠,我頓時兩眼一黑,再次口吐鮮血,摔落在一堆碎石之間,被碎石撞得遍體鱗傷。耳畔轟隆轟隆的建築殘骸撞擊聲愈發劇烈,婁宜市終於迎來了徹底的毀滅,不知這回還是否有人能夠倖存。
震動和轟鳴聲消失了,看來玥兒已經把整個婁宜市
剷掉了,高高在上的她可能根本看不見指甲上的慘狀吧,甚至會以為自己做得很完美。我有些後悔請求她的幫助了,或許被鎮壓在絲襪下面,大家會活得更好,明明是極度不平等的存在,苟活在地板上就好了,為什麼想要溝通呢?巨大女孩的一個小動作,都是我們生命難以承受之重,她本身,就是最大的災難。
我掙扎著爬起來,發現頭頂上扣著一堵傾斜的牆壁,身下是一堆碎石,完全無法判斷自己在哪裡,或許在這樣的廢墟之中,確定在哪裡也沒什麼意義吧?忽然,像乘電梯般,地面對我身體的壓力急劇上升,看來此時婁宜市已經被她的指甲剷起,抬了起來。
不過有一說一,那叫鏟嗎?那叫撞吧,有沒有點常識啊,用張白紙都比這好很多吧,我內心悽苦地抱怨道,不過城市建築高度居然不及指甲厚度的一半,對誰來說都的確不是常識呢。
玥兒抬起手指,看著自己指甲邊緣颳起的一小坨灰塵。
這回不是一小片或者一小撮,而是一小坨了,變成廢墟的婁宜市堆成了一堆,可憐巴巴地粘在了女孩的指甲上。
所謂婁宜市,早已不復存在,卡在她手指甲上的,不過是廢墟的混合物,碎石裡交雜著血跡,大概已經沒有活人了。
雖然她從始至終,都沒有故意殺死城裡的人,但城裡的人卻因她而死絕了。
在她面前,我們是多麼的脆弱啊,就像微生物在面對女神一般。
我僥倖苟活著的廢墟夾縫只有不足兩立方米的空間,我掙扎著檢查它的邊緣結構,看看會不會坍塌,當我爬到它的最右側,發現這是一堵殘牆壓在了一堵矮斷牆上,中間留下了兩個籃球大小的縫隙,有光線從外面照射進來,我把頭探了過去,看見殘牆上面的建築殘骸不知堆了多高,希望它能足夠堅挺,不然上面那一堆垮塌下來我就只能變成一灘肉泥了。
視線向上移動,我看到了縫隙外的最高處,那是玥兒的眼睛。
此時她烏黑的眼珠接近了下眼眶,高高在上地盯著我們這坨廢墟,就像站著的人不移動頸部而下移視線看地面物體一般,這樣的眼神天然就帶著一種蔑視的感覺,讓我有些不寒而慄。
你為什麼是這種眼神,為什麼剛才不小心一點,為什麼……
回想著自己縮小後她的種種行為,忽然我好像想通了什麼,發現了奇怪的地方:從始至終,她從來沒有驚訝疑惑過,像是本來就知道我們縮小了,我告訴她婁宜市縮小時,她沒有懷疑也沒有疑問,直接就過來了,後面的一切,都是那樣自然,沒有過任何疑慮。
這是一個可怕的猜測,我再次拿起手機,問道:“對於我們的縮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她的手指輕輕顫了顫,但對於我們這些卡在她指甲尖上的微小生命來說卻是劇烈的搖動,這情緒根本藏不住嘛。
她低下頭,怒視著指甲,臉上短暫地閃過一絲驚訝與慌張:“你……亂說什麼。”
真的是你乾的?我想不明白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有什麼辦法做出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哪怕是已知的最高科技水平,都沒有把人縮小的研究成果吧?
“玥兒,快把我們變回去吧!不要為了一時好玩犯下大錯,反正你還是未成年人,也不會因此受刑的!”見她心虛了,我乘勝追擊道。
“請注意你的言辭,你現在只是一
個比細菌還小的蟲子,口氣怎麼這麼大!”
她有些生氣,撅嘴道,一副“你在教我做事?”的表情。
哪怕只是么妹,也不是人微言輕的我能改變的啊,從她陰沉臉色來看她已經有些生氣了,繼續說下去只會適得其反。
此時的我還不知道全世界都被縮小了,但仔細一想,既然她已經下過縮小几十座城市的決心了,可能會有回頭的想法嗎?就算有可能,也絕不是被我勸一句就想回頭的。
話說回來,縮小几十座城市,就只是為了玩嗎?那可是幾百萬甚至可能上億條活生生的人命啊!怎麼會那麼容易就決定下得去手呢?
玥兒鬆了一口氣,秘密被哥哥發現的時候,那感覺就像是隱瞞了錯事被家長髮現一樣緊張。真是的,一群小蟲子竟然敢恐嚇自己,被你們知道了又能怎樣。不過自己一怒之下差點想要把指甲上的灰塵直接吹飛,要是那樣就不好玩了,自己那渺小的哥哥,哦不,是弟弟,還在上面呢。
玥兒一臉壞笑道:“別擔心,我可是給你們準備了一個好地方呢。”
說著,她那巨大的身軀緩緩站了起來,帶著粘在指甲上的婁宜市廢墟,走向了客廳。
隨著一陣地動山搖,轟隆轟隆的聲音再次響起,門口的其他倖存城市市民們神色複雜地望著那龐大的圓潤白嫩可愛的腳後跟帶著它下面的粉色拖鞋抬起,落下,抬起,落下,望著遠方那些不幸擋在了路線上的城市瞬間被踩成粘在鞋底的渣土,再從抬起的鞋底上墜落,直至那令人敬畏的身影消失在數萬裡之外。
見過婁宜市的遭遇,有人已經意識到了這令人恐懼的末日景象不過是自己縮小到了一個女孩的家裡,便迅速派人開始調查起了這個女孩的真實身份。
八羞恥縮小到沙發上的幾十座城市很早便發現周邊的自然環境發生了變化,他們迅速開展了對新環境的探索研究。
經過一番挖掘取樣後,地質工作人員分析了地表以下200米的“土壤”,得出結論:地表保留了原有的土壤、建築以及生物,但是抵達一定深度後,忽然變成了一種非土壤材質,如果一定要問這種材質是什麼,那麼他們給出的答案是“皮革”。但是,地層忽然變成了皮革,這種事情有誰會相信呢,任誰都會懷疑儀器出了故障吧。
沙發本是柔軟的,但縮小後的城市實在太過渺小,上萬億噸的建築總重甚至無法使沙發這樣柔軟的物體產生一絲絲的形變,而沙發上的一層薄薄皮革,就已經能夠輕易支撐起方圓數千公里內所有的人類城市,成為了厚達十千米的新地殼!
沙發靠背到沙發邊緣足有三千多公里,在沒有衛星的情況下,人類一時半會兒很難探明這片新大陸,可他們已經沒有機會了,隨著轟隆的悶雷聲從東方傳來,兩堵高聳的白色牆壁交錯著移動了過來。
科技最發達的唐碧市捕捉到了高清畫面,那是兩堵白色的柱體,上面是長寬均有數百公里藍色區域,以畫面來看,很明顯是一個女孩的腿和褲子,但他們實在是無法讓自己相信。
是玥兒那修長的雙腿,和豐滿臀部穿著的牛仔短褲,靠近了只有她小腿肚高的沙發。
此時的她已經轉過身來,露出漫畫少女一般的膝蓋窩,和把牛仔褲撐得弧度飽滿的臀部。
沙發上的渺小人類們無暇欣賞如此美麗的臀與腿,因
為那顆裹著藍色布料的巨大星球即將墜落。
玥兒坐了下來,因為微觀與宏觀有速度差,在小人們的眼中坐下的動作足有十餘秒,就像是一顆藍色的行星撞破大氣層,逐漸墜向地面,天空越來越暗,藍色的星球越來越近,已經可以看清牛仔褲上那數千米寬的橫橫豎豎線條。
只有接近時,人們才能體會到它的巨大不可戰勝,遮天蔽日的臀部,覆壓近千公里,無人可以抵擋,無人可以逃脫。
唐碧市擁有最先進的強大火力,唐碧市軍委第一時間下達了開火的命令,無數導彈向著天空墜落的那顆藍色星球發射,幾番轟炸後,指揮官們驚愕地發現,他們竟連一根最細小的絲線都沒能炸斷,只是讓它起了些微不足道的捲毛,這種損傷,可能和玥兒坐在沙發上扭動臀部,對褲子的損害差不多吧。
轟的一聲,唐碧市在巨大臀部的碾壓下化為齏粉。
對於玥兒來說,沒有感受到絲毫阻力,便坐在了柔軟的沙發上,巨大臀部覆蓋下的幾十座城市,直接化作了牛仔褲上的塵土,沙發上較遠城市裡的人們,只見一座藍色的巨山轟然降下,直接將底殼壓成深陷數萬米的大坑,藍色巨山擠壓地殼產生的弧形縫隙,比馬裡亞納海溝還要深邃。
在藍色巨山或白色牆壁附近的十萬米範圍內,因為底殼的傾斜,無數人類城市、村鎮連帶著地基開始那深淵滑落,雖然它只是玥兒坐出來的沙發凹陷,現在卻成為了吞噬一切的巨獸,人們開著汽車,飛速向高處疾馳著,可惜汽車120km/h的時速,一小時也只能跑出4cm的距離,甚至無法脫離沙發上的斜面。
轟隆垮啦的巨響不斷響起,一棟接一棟的樓房滑了下去,撞到了那無邊無際的白色巨牆上,瞬間破碎,亂石橫飛,而無數棟房屋的輪番衝擊,卻沒能對它造成一點損害,對那巨大白腿的主人而言,是同塵埃落在身上一般毫無感觸吧?
“我好厲害!居然搬走了一整座城市呢!”玥兒確實沒有注意到,此時的她正坐在沙發上,把雙手掌心向上放在大腿上,看著自己指甲尖上那座小小的城市。
“可把人家累壞了,你們說,我幫你們這麼大個忙,你們該怎麼報答我呢?”
玥兒的手指已經夠巨大了,而此刻,它下面是一片更加龐大的雪白大陸,在宏觀來看,這或許是一雙令人心動、可以把玩一年的美腿,而對於小人們來說,只有宏偉壯觀與崇敬,那兩座可以輕易碾碎無數人的白色山脈,怎麼會是可以褻瀆之物。
指甲尖上,一些鬆散的建築結構嘩啦嘩啦地從手指上掉了下去,落在那片白茫茫的大陸上,無數幾米甚至十幾米寬的混凝土碎片,砸落在玥兒的大腿上,卻連她腿上的一個表皮細胞都傷不了,沒有帶來一點動靜,消失在白茫茫的世界裡。
這些微小的細節哪裡能夠引得偉大的玥兒女神注意,就算變成廢墟堆、粘在指甲上的婁宜市,也只是因為有一個和她有關的人,才勉強夠格吧。
“我們這麼小,什麼也做不了啊,要不你找政府要些賞金?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
“是啊,哥哥現在就和細菌一樣渺小呢,不過哪怕是細菌,也有它的作用呀,你們不會比細菌還沒用吧。”
我無言以對,道:“你想讓我們做什麼?”
“細菌能分解髒汙哦,那麼我的
小弟弟來幫姐姐清理一下腳趾吧。”
我沉默了,她那叫腳趾嗎?十座珠峰疊起來都沒那麼高吧,何況這只是說高度,要是體積,估計得上萬座珠峰,才能比得上她一根腳趾。
“怎麼,不願意?有用的細菌才能夠留下來,沒用的細菌只能被衝進下水道呦,要是不想做的話,我就去洗手啦!”
“願意!願意!”我連忙發送道:“能為玥兒姐姐清洗腳趾是我的榮幸!”
看見這樣的話,玥兒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雖然是很簡單的事,但這是我給你們的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可千萬不要變成沒有用的細菌哦。”
玥兒彎下腰,手指越過上百萬米的蒼茫大地,來到了自己的腳趾旁。
玥兒用腳趾甲把婁宜市的廢墟堆從手指甲上颳了下來,卻沒有落下,它直接粘在了腳趾甲下面,現在整個婁宜市廢墟堆都倒懸粘在了玥兒的腳趾甲下表面,十分尷尬。
對於玥兒而言,那只是一個小黑點,而自己的哥哥,被困在這麼個小點上下不來。
“從我的腳趾上摔下去,會摔死的吧?”說著這麼一句話,玥兒自己都覺得好笑,她抬起腳丫,腳掌傾斜了起來,手指輕釦腳趾甲,廢墟堆在震動下解體,從腳趾甲落下,灑落在了腳趾上。
“細菌都是用進食的方式分解汙垢的,你們也要用舔的哦!”
從千米高空落下的我,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誰會舔妹妹的腳啊?反正你也看不清我。高速撞擊腳趾的表皮使我身體有些疼痛,想躺在“地上”歇著,但空氣中的腳味時刻提醒著我這裡是玥兒的腳趾,弄得我站也不是臥也不是。
整個指甲縫深達五千米,弧長七十千米,別說婁宜市現在沒留下幾個活人,就算能找到幾百萬人一起來舔,舌尖寬1釐米,每秒鐘舌頭移動3釐米,三百萬人也要整整五天五夜才能舔完,我一個人的話,要舔上4萬年!
三百萬人晝夜不息地舔上五天,才只能勉強舔完玥兒的大腳趾上的趾甲縫,等舔完時,第一天舔的地方已經又髒了四天了吧!
還好她沒計算,否則我們真得被當場沒有用的細菌丟掉了,居然連個趾甲縫都清理不了。
我搖搖晃晃地走到了一面混凝土斷牆旁,躺了上去,她腳部的氣味其實散去了很多,但此時的我們就在她的趾甲縫裡,氣味仍然很濃烈,但也只能忍著臭味呼吸,隨著時間流逝,我身體裡的全部氣體,又換成了玥兒的腳氣。
“開始了嗎?我怎麼沒感覺呢。”玥兒迷惑地望著自己的腳趾。
“開始了!我們太小了你當然感覺不到。”發出太小了這個詞著實令人尷尬,一個男人怎麼可以說自己太小了呢,雖然此情此景確實是事實。
“要發視頻哦。”
“求求你了,不要這樣吧?”
“是想偷懶嗎?”
“我怎麼敢偷懶呢,我在很認真地舔呢,玥兒姐姐,給留點面子好嘛。”
“小細菌弟弟還想講條件呢,我好心把收留你們,居然不感恩圖報還找藉口?哼!”
雖然是可愛的語氣,但在巨大的體型差距面前就如同威脅一般,嚇得我有些抖。
滴滴滴的聲音響起,玥兒打來了視頻電話。
我作為死宅,人生第一次和女孩子視頻,居然是這種情況!
沒辦法,我不敢拒接,只能去舔了。
雖然地面看起來還是粉嫩乾淨的,但一想到這是人類的趾甲縫,最髒
最臭的地方,就覺得十分噁心。
形勢比人強,我緩緩跪了下來,把舌頭伸到地面上,那是一種鹹鹹的怪怪的味道,我一下又一下地舔著地面,同時接通了視頻電話。
視頻裡的玥兒,在她的手機鏡頭下,就是一個普通的漂亮可愛的鄰家小妹,完全沒有之前那種俯視蒼生高高在上的女神的感覺,這便是視頻通話才能帶來的視角的差異吧,但我心裡很清楚,那張看似普通大小的臉,額頭上一根頭髮都有幾百米粗,嘴唇上,鼻尖上,能放得下好幾個百萬人口的大都市!她的一個表情變化,都是堪比板塊漂移的地貌劇變!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可能像是在和地球對話那種感覺吧。
玥兒從手機上看見我跪著舔地面的畫面,背景裡,整個天空都被白色的腳趾甲遮蔽了,而地面則是無邊無際的粉紅色,那是她的腳趾肉。
“人家的腳趾有那麼大嘛。”玥兒咯咯笑了起來,沒忍住動了動腳趾,畫面裡的我沒有跪穩,撲倒在地,手機被甩了出去。
玥兒嘿嘿一笑,關掉了視頻,同時發了一條朋友圈,上面是一張自己視角拍的腳趾圖,和一段我跪在她腳趾上舔腳的gif,配文字“我那渺小的張俊弟弟正在舔他玥兒姐姐的腳趾呢,看啊,他多小呀!真像一隻小細菌呢。”
此時我還沒有機會去看到這條令人尊嚴盡失的朋友圈,腳趾星球正在劇烈地晃動,我匍匐在地面,防止腳趾對我的引力不夠而被甩飛下去。
“再給你們十分鐘時間,我要用放大鏡檢查,要是讓我看見裡面有髒汙,就把你們和它一起用水沖走囉!”
雖然我是表哥,和別的小人不一樣,但她可是真的會把我們衝進下水道的!
得想想辦法才行,如果直接認錯,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是“沒有用的細菌”,是得不到饒恕的。
看來只能找別的能說服她的人了,找小敏純屬作死,找二姨的話,長輩一般很難相信這些奇幻事件吧,所以我唯一能求救的,就是二姨家最大的表姐,小莉。
“姐姐救我!”我快速翻到小莉姐姐的微信號,發送道。
九終結“小俊也回來了嗎?好安逸啊,小敏端午也放假了,下午就能到家了吧?”姐姐發的是語音。
“姐姐救救我,我被玥兒變小放在腳趾上了,她說要把我們衝進下水道!”
“額……我看到朋友圈了,你們年輕人真會耍……你以前不是回來就擺手機,從來不去帶玥兒她們兩個小娃兒耍滴,現在咋個耍到一塊兒去嘍。”
“姐姐!我們這不是玩,是真事!你快勸勸玥兒吧!要出人命了!”我都沒敢說其實已經出了幾千萬條人命了。
“好啦,你們好生耍嘛,莫打擾我了。”
“姐姐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變小了,二十多歲的人了,誰和小孩玩扮家家呀!現在整個婁宜市都縮小了,被玥兒塞進了腳趾甲縫裡,姐姐快救救我們吧!”
其實此時說婁宜市的縮小,比一個人縮小了更加讓人不信任了吧,姐姐不再回話了。空曠的粉色荒野上,冷風呼呼地吹進我身衣縫中,這時我沒有再嫌棄,趴在了“地上”,利用玥兒腳趾散發的溫度取暖,逃避著這個寒冷的世界。
姐姐說什麼朋友圈……我點開朋友圈,看見了玥兒發的那條動態,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機,沒有去考慮什麼社死或者羞恥什麼的,
只覺得一片絕望,就算此時我拍一張自己的處境給姐姐,她也以為是p圖吧,就算我在玥兒的朋友圈下請求幫助,也只能被當成羞恥play吧,除了變成笑柄別無意義。
自從婁宜市被她巨大的手指甲剷平,我就再也沒見過一個活人了,不然可以找幾個人來證實我並不是在和玥兒玩什麼奇怪的角色扮演。
玥兒……我十分心情複雜,此時的我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主宰這一切的,是身下這片腳趾大陸的主人,玥兒。我莫名起了一種把她當做女神敬拜的衝動,這一衝動一引起,就一發不可收拾,我看著遮蔽天空的巨大趾甲,想象著它後面廣袤無垠的腳背大陸,聳入天際的小腿膝蓋,大腿,以及身子。何其恢宏龐大,而我是何等的渺小啊!
我不再把她當成可以哄的妹妹,而是可以主宰一切的女神,之前所謂的轉移話題逃過一劫,只不過是她想要進一步戲耍,才放了我一馬,從一開始就不是我掌控全局,而是我一直都沒能、也不可能逃出她的手掌心啊!
偉大的玥兒女神,我再次想她的名字時已不知不覺帶上了女神的敬稱,我終於才明白,像我這般渺小的生物,再如何工於心計也無法改變女神的想法!再虔誠的乞求也得不到真正的憐憫!
此時的我,以及趾甲縫裡倖存的其他人,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女神大人不要把我們當汙垢一樣用水沖走,哪怕是留在趾甲縫裡,把餘生都用來彌補欠下的舔舐都行啊!
我忽然記起她只玩過一次的農藥賬號名稱裡就有女神倆字,這是否代表她想要成為女神呢?叫玥兒姐姐已經沒法滿足她了,那叫用女神稱呼再乞求呢?
“玥兒女神,求求您放過我們……”字還沒打完,地面再次震動,我緊緊地抱在一塊大的混凝土碎牆上,防止自己被甩飛。
玥兒早已忘記腳上的渺小生命,腳丫不知不覺換了姿勢,而這些不經意的移動,卻又給腳上人們帶來了巨大的磨難。
原本近乎水平的腳趾大陸已經傾斜超過了45度,散落期間的婁宜市碎塊紛紛開始向下滑落,我鬆開手臂,緊緊趴在了地面上,試圖利用自己身體與腳趾皮膚的摩擦力阻止下滑,但還是在重力的作用下一釐米一釐米下降。
難道我們還不夠小到被腳趾的引力吸附嗎?
雖然我們已經比塵埃還小,卻沒能吸附在腳趾上,隨著在弧形的腳趾表面上的逐漸下滑,傾斜度越來越大,我用自己身子甚至臉貼在腳趾上的摩擦力已經不夠用了。
“啊——”失重感傳來,我從一處斷崖摔了下去,粉紅色的牆壁迅速向上掠過,難道要從表妹的腳趾上摔死了嗎?我四肢在空中亂蹬著,試圖抓到什麼。
啪!我重重摔到了一片有著彈性的粉紅色地面上。
這片地面仍然是傾斜的,還有些溼滑,我不敢站起來,而是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緩慢轉頭打量四周。
左邊幾百米遠,是一堵不知有多寬的粉紅色的牆壁,兩端都消失在視線外,我向上望去,發現這堵牆壁起碼有一千米高,再之上是粉紅色的天幕。
右邊幾十米外是懸崖,能隱隱約約看見懸崖下面是一片粉色的大陸。
我心裡有了判斷,原來我摔下的一千多米的距離,只是從無指紋區,摔進了第一條指紋峽谷!此時正趴在妹妹的腳趾上一條指紋的側壁上,苟且偷生
。
還沒待我緩過神來,她的腳趾又微不可見地移動了一下,雖然微不可見,但對我而言卻是死亡傾角!溼漉漉的指紋內壁無法著力,我飛速向懸崖滑了過去。
這回不是一千米這種一道指紋的距離了,而是從腳趾到拖鞋上,足足100公里的高度!對於正常身高來說,100公里已經是從太空墜落到地面的高度了,現在卻只是從腳趾落到拖鞋上,真是可悲啊。
隨著我的下落,宏偉的腳趾巨山一點點在視線中上升,附在巨山表面上的是一條條千米寬的指紋山脈,和山脈只間深邃的峽谷,組成了彎曲的複雜地形,女孩的一根腳趾竟然有著這麼廣闊的細節,足夠我探索一輩子了,那粉嫩的偉大之物,就像是大自然的傑作,那是她的腳趾,那麼她就是大自然,是造物主吧?不知不覺間,我對玥兒女神更加崇拜敬畏了。然而她只是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根本不知道自己無意中晃動了腳趾便對錶兄產生了這樣的影響。
拖鞋大陸上的黑色淤泥其實並不柔軟,但在巨大的衝擊力之下,我的大半個身子砸了進去,又被一根從天而降的鋼筋釘在了地上。
疼,好疼,在緩解一會兒後,我顧不得去敬仰玥兒女神那懸於頭頂的巨大腳趾,先伸手去抓那飛出去的手機。
我的大半個身子都在淤泥裡,又被鋼筋釘住,只剩一顆腦袋和一隻胳膊在外面,使出吃奶的勁,也夠不到那手機,明明與指尖只有十幾釐米的距離了,我想用腿把自己蹬出來,卻感受不到腿的存在。
忽然,一隻黑色的靴子狠狠在了我的手背上,把我的手踩進腳泥中,又狠狠碾了幾下。
“啊~”我疼得嘶了一口氣,抬頭一看,是一名黑衣女子踩住了我的手,身後是一群蒙面的黑衣人,腰間武器彈藥十分齊全。
“你幹什麼?”
“你就是那女人的表兄吧?”黑衣女子冷冷地問道,彎腰撿起了我的手機,看著我和玥兒的聊天窗口,又抬頭看了一眼只能看見腳趾看不見人的天空,用手指一點,撥通了電話。
此時的玥兒可能正在玩遊戲或者看劇,總之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視頻電話打擾到了,頓時暴怒。
“誰允許你打給我的?好好舔腳,打什麼電話!想死是不是?滾!”玥兒沒有接通,直接吼道,同時憤怒地跺了一下腳,雖然是左腳,但那恐怖的景象與震動還是驚嚇到了右腳拇趾下的我們。
黑衣女子連忙掛斷了撥打,她似乎沒有料到這對兄妹並不親密,甚至有可能不顧表兄的死活。
“挖出來吧。”
聽到她的命令,黑衣人們掏出工兵鏟,把我挖了出來,他們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把我架了出來,扔在地上。
我想站起來卻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低頭一看,原來我的下半身已經在墜落時全摔碎了,但不知為何癒合能力很好,碎骨與碎肉混合著淤積的腳泥,長成了一團黑色的肉棍。
難道玥兒女神的腳泥還有治癒能力?看著由腳底汙泥組成的下半身,我不知是該榮幸還是悲哀。
黑衣女子把槍架在我的太陽穴上,用手機拍了張照,發給玥兒:“你的兄長現在在我們手裡,我們需要你配合一些事情,否則……”
我無奈一笑,是誰給她的信心,認為我這條賤命能夠威脅到玥兒女神?所謂表兄,也只是個身份而已,根本不存在什麼親情的。
玥兒收到微信,直接氣笑了,站了起來。
她站起時,在腳掌的帶動下,拖鞋向後錯動了一下,所有人在地面的漂移中摔倒在地,被慣性拖出去幾十米遠,眼睛裡,鼻子裡,嘴裡都被地面淤積腳泥塞滿了,黑衣女子爬了起來,咳了好幾下,噁心得使勁往外吐。
玥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雖然看不清楚,但能猜到大概位置,圖片上的表哥在拖鞋上,看來是不知何時從自己的大腳趾上摔了下去呢,肯定就在大腳趾下面的附近。
嘴裡的腳泥鹹鹹的,有股怪味,雖然已經把她視作女神,但不代表我一定要吃這個,把嘴裡的腳泥吐出來後,我不安地向天空望去,只見無數米的高空上,俯視大地的玥兒女神露出了看蟲子一樣的眼神,大腳趾向下一叩。
“下輩子注意點兒。”她說了句不知從哪學來的臺詞。
向下扣動的右腳拇指賜下了神罰,我帶著怨念地望向那黑衣女子,她也嚇傻了,忘記了逃跑,當然,其實是根本沒法逃跑的。
我知道,十萬米高空沒有摔死我是因為有空氣阻力,而玥兒落下的腳趾,是比之前絲襪墜落還要恐怖的力量,我這麼脆弱的身子骨怎麼可能抵抗得了那上億億噸的腳趾呢?
巨大的腳趾把我狠狠壓進了拖鞋上淤積的腳泥裡,我唔唔地說著“玥兒女神不要”,但她又怎麼可能聽見呢,此時拖鞋大陸方圓十萬米內的大地都被腳趾巨大的力量擠壓得變形,而我只是拖鞋上凸起的兩座粉絲小山中間淤泥裡的不起眼的小人罷了,沒有手機,如何能夠抵達天聽。
我的臉貼在她的腳趾上,後腦陷在腳泥裡,明明兩者都是柔軟的物體,在力的擠壓下卻十分堅硬,身下上百米厚的淤泥被壓實了,我的臉骨被腳趾皮膚碾碎,全身骨骼與血肉也嘎吱嘎吱地寸寸碎裂。
玥兒巨大的腳趾壓下後,又以每秒數十公里的速度向後摳動,困在淤泥中的小人被腳趾和淤泥的摩擦力撕裂成兩片,隨著腳趾的向後移動,被拉成幾條長長的血線。
十永生原稿在二姨家門口的地面上,曾經繁華的城市和廣袤的農田已經被踩成泥土與廢墟砌成的溝壑與山脈,偶爾可見泥土中埋著半截人類物品,放眼望去,滿目瘡痍。
一支搜救小隊,此時正在鞋印裡的一條“山脊”上前行,緩緩向東進發。
“郫福市被那魔女踩到,肯定無人生還了,真不知道派我們來有什麼意義。”一位女性隊員一腳踢飛半埋在土裡的一袋漏氣癟麵包,抱怨道。此時的她還不知道食物在未來的磨難裡是多麼重要。
“首領需要確定那位大人物的生死,她可不是那麼容易死的,只要她還在,首領的領導的領導就沒法篡權。”
有隊員撇了撇嘴,地球上最強大的防禦,也不可能抵擋得了那毀天滅地的一腳吧,在這樣的力量差距面前,所謂的能防禦多少當量核彈的安全措施都是笑話,任你怎樣的大人物,在巨大女孩的鞋子下也不過是草芥。
“全世界縮小後,地理位置全都錯亂了,誰知道郫福市到底是不是在這裡。”
“位置會錯亂,但有些東西是不變的,比方說郫福市下的靈脈。”隊長蹲了下來,在地面畫出一道又一道符文,組成了監測靈脈的陣法,他眉頭緊皺片刻,道:“繼續向東走,快到了。”
隊員們卻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呆
滯地向山下的方向望著。
“怎麼回事?”隊長不悅道。
“隊長,郫……郫福市!”
找到了嗎?和我方向的方向一樣,有什麼好激動的,隊長快步上前,向山下望去,只見兩條巨大的“山脈”之間,赫然有一座完整的城市,無論是人車建築,都完好如初,那座郫福市,竟然像完全沒受到影響一般!
郫福市郊的莊園內。
端陽夫人站了起來,迷惑地望著天空,她記得上一刻是一隻巨大的鞋子遮天蔽日地踩了下來,現在卻已經是晴空萬里,雖然極遠的西天仍然是那道無邊無際的天幕。
“我們死了,或者說,死過一次了。”初步做出判斷的端陽夫人氣得有些頭暈,揉了揉額頭,自己剛剛還在教育女兒說普通人對她們而言如螻蟻,轉瞬間就像螻蟻一樣被人踩死了?這等奇恥大辱豈是心高氣傲的她可以忍受的?更何況,她現在連是誰把自己踩死的都不知道!
“媽媽……”莉雅見母親的狀態有些奇怪,拉了拉她的衣袖。
端陽夫人抬起左手,通過了手錶的面部識別,手錶上彈出一道光幕,光幕的另一邊是一位管家模樣的人,他優雅地向端陽夫人行了一個紳士禮。
“查爾斯,給你一小時,我要看到調查報告。”
哪怕隔著屏幕,查爾斯也能感受到她的憤怒,大人物都是有涵養的,喜怒不形於色,但他知道,端陽夫人越平靜,說明此時的她越暴怒,他不敢多言,應了一聲便去安排執行了。
“發生什麼事了……”莉雅怯生生地問道。
“我們縮小了,被人踩死又復活了。”
“啊?”莉雅一時難以接受,她並不是覺得這件事太過夢幻,而是從原理上感覺奇怪:“縮小術和復活術不都是被廢棄了的缺陷魔術嗎?”
縮小術,是21世紀大魔術師甘德普良為了解決人口過多資源短缺而研發的魔術,旨在節約生存空間和資源消耗,但是,當生物體縮小到5倍以上時,渺小的身軀無法容納原體蘊含的龐大生命能量,會直接脹裂,爆體而亡,所以此術最終被廢棄,只能在非生命物體上使用。
復活術,是20世紀大魔術師加得利多為復活亡妻研發的魔術,涉及到肉體重組等高階學問,可最終他只復活出了一具沒有意識的植物人。復活雖然失敗了,但是對後世的治癒術癒合術改進等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莉雅你知道他們失敗的關鍵是哪裡嗎?”
莉雅搖了搖頭:“這兩個術式我看過,整體上並沒有大問題。”
別看莉雅只是個小女孩,她可是號稱人類歷史上魔術天賦第一人,她說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連魔術協會最資深的長老都不會輕易否認她的看法。
“這是你知識量的不足了,19世紀的魔術大師考格基爾,在感受到人類生命的脆弱後,立下大願,想要讓全世界的人類都獲得永生。”
“我知道他。”莉雅不服氣插嘴道。
“但是你不知道他的‘生命源力’理論,生命源力理論認為,世間所有生物都有自己的生命力,生命力旺盛與衰竭,決定了一個生物的活躍或長壽,年輕的個體比衰老的個體生命力旺盛,龐大的個體比渺小的個體生命源力更多,動物一般比植物多,但是不少植物消耗得慢或者能夠補充,所以更為長壽。
人類的生命力是在不斷消耗的,所以壽命終有限,但如果能夠
得到源源不斷的補充,是否可以抵達永生?
考格基爾和他的助手們用盡一生,才研發出了抽取生命源力的魔法,而當他們把植物的生命源力抽取到動物身體裡時,卻發生了可怕的後果。”
“什麼後果?”莉雅問道。
“沒有記載,總之,經過多次實驗,考格基爾發現這樣是不行的,只有轉移相近生物的生命源力才能有增加壽命的功效,但是,即使是給人類抽取靈長類的生命源力,容錯率也很低,唯有抽取另一個人類的生命源力,才能勉強達到預期的效果。也就是說,想要一個人永生,就需要源源不斷地抽取其他人的生命源力,來補充他的生命,這不是邪術是什麼?為了防止有人得到此術後濫殺無辜,考格基爾沒有讓這個魔法流傳開下去,而是把自己的一切成果,寫成一本《永生原稿》封印了起來。據說上面留下了他的殘魂,只有提出合理的永生法,說服他的殘留意志,才能解開封印,當然,兩百年過去了,《永生原稿》早已失傳。”
“縮小術之所以失敗,是因為生物縮小後無法容納那麼多生命源力。加德利多的復活術之所以失敗,是因為他復活的身體只具有細胞各自存活的生命源力,也就只是具有人類形狀的一團活著的細胞。如果有機會看到《永生原稿》,他們二人的研究成果或許會大有進展吧。”
“考格基爾在研究出提取生命源力的魔法之前,已經做好了全球範圍的術式,準備一舉讓全人類獲得永生,這個術式也記載在《永生原稿》裡。幕後黑手拿到《永生原稿》後,利用了這個全球術式,不僅抽取了全球生物的生命源力,還附加了縮小術,把全世界都縮小,因為生命源力變少了,所以我們沒有爆體,而抽取出來的生命源力,則作為我們復活的備品,足以復活數億億次,某種意義上真的抵達了永生呢。而且用自己本身的生命源力復活,規避了跨個體抽取生命源力的弊端,是最完美的復活,我們現在的身體,和死亡之前一模一樣。”
“至於城市的復原,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只是普通的物質還原魔術,和生命魔法比,不值一提。”
太可怕了,莉雅嚥了咽口水,作為魔術天才,她從這一套循環中感受到了一種令人驚心動魄的美。
“永生術,為了延長人類壽命。復活術,為了逆轉人之生死,縮小術,為了解決資源短缺。先賢們為造福人類而研究的三大續存術,組合起來竟然成了奴役人類的縮小-復活術,把全人類踩在腳下,讓他們想死都不能,真是天才般的構想愛,是個有意思的對手。”
端陽夫人全然沒有自己已經變成人家家裡地板上的塵蟎的自覺,只是把那位幕後黑手當作了對手。
十一小敏回家“再完美的事物也避免不了誤差,我們被變成了三百萬分之一的大小,生命源力是原來的兩千七百億億分之一,連最精密的儀器都無法抵達這個精度,何況是一個覆蓋全球的魔法陣?”
端陽夫人右手食指伸向左臂,指尖上具現出了一道紅色的光束,將左臂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血液從霜雪般的皓腕中款款流出,如斷了線的血珠項鍊般一滴滴落在地上。
莉雅捂著嘴發出驚呼,就在她準備用治癒術為母親療傷時,卻發現那三釐米長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半
分鐘後,連疤痕都不見了。
“我們身體裡,有著遠超現在大小的生命源力。旺盛的生命力使我們的抵抗傷害的、傷口癒合能力都得到了大幅度增強。雖然不知道這些生命源力究竟有多少,但只要有存在萬億分之一的誤差,就足以讓我們通過巨化術變回正常身高的萬分之一,也就是現在的三百倍。”
說著,端陽夫人的身體在迅速變大著,地面轟隆地震動著,像是巨型設備在啟動。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五百米……鞋子在變大過程中撞到了莊園裡的設施,連同草皮一起被捲入向四周擴張著的鞋底下。
莉雅好奇地打量著眼前如同別墅一般大的鞋子,但她知道很危險,沒有走上前去觸摸。
端陽夫人低頭看著腳邊的女兒,對她而言女兒只有5mm高,和一隻螞蟻差不多大,只要動動腳尖,就可能會把她撞傷,於是她把抬起腳,向後退了一步,隨後放下手掌,讓女兒爬上了來,把她捧在手心裡。
變大真是奇怪的感覺呢,端陽夫人走動了幾步,觀賞著相對她縮小了三百倍的景物,幾米高的樹木被踩在腳下,就像是踩到了一小塊餅乾,沒有太多觸感,便被碾成粉碎。
她的目光轉向了郫福市,在這個縮小三百倍的城市裡,已經沒有比她更高的建築了,此時的她已經從真正意義上俯視蒼生了,地上的小人小車,像是可以隨意踩碎的玩具。
在她還是普通大小時,雖然視其他人為螻蟻,但那只是權勢上的輕視,和此時這種君臨天下唯我獨尊的感受不一樣,彷彿整個世界都只是可以隨意踩在下的事物,當然,不考慮那比她還巨大一萬倍的女孩的話。
二姨家的門忽然發出咔嚓的聲音,門把手轉動的清脆響聲響徹了方圓千萬米的距離。
端陽夫人從先前俯視蒼生的感覺中解脫出來,視線由城市轉向了郫福市西邊數千公里外的那道高聳的巨門。
小敏回家了,她推開了那道6000公里高,3000公里寬,相當於兩個中國面積的巨大鐵門。
開門引起的颶風把端陽夫人掀翻在地,轟的一下,她百米寬的巨大臀部將高爾夫球場的草坪砸出了十餘米深的巨坑,在臀部與地面的接觸線上,延伸出來密密麻麻的裂縫。
她下意識看了下莉雅,還好,沒有受傷,而此時,小敏巨大鞋底產生的陰影已經將她們覆蓋。
那是一隻米色高幫膠底真皮的馬丁靴(描述不明白,乾脆直接貼圖吧),數十公里厚的巨大鞋底下有著城垛狀的紋路,兩垛之間能填下好幾個郫福市區,足弓下也有著足夠的中空部分,但很不幸的是,郫福市郊的這座莊園並沒有處在縫隙下的位置。
轟隆,大地震顫著,六百米高的巨大端陽夫人還沒來得及體會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快感,便連同婁宜市及周邊地區的其他人類,死在了小敏進屋邁出的第一步下。哪怕是六百米高的端陽夫人,也不及小敏鞋底下的一粒土沙大,沒有給她的腳底帶來任何感覺,便被碾碎於塵埃之中,成為了鞋底下肉眼難以分辨的紅點。
小敏進屋後,還沒換鞋,便看見地板上有著一條長長的土塊,像是誰鞋上粘了泥又踩進了屋。
她皺了皺眉,一腳把它踢向垃圾桶的方向,條形的土塊瞬間四分五裂。
“小——敏——!”聽到開門聲後,玥兒沒來得及穿拖鞋,便光
著腳丫,似一陣風般跑了過來,飛撲式地抱住了自己的二姐。毫不在意腳底上沾染了“灰塵”,那薄薄的一層膠底泥灰,不知是踩到了多少城市積成的,至於一路跑來會給地板上的小人世界造成多可怕的危害,那是偉大的玥兒女神會考慮的事嗎?只能怪地上這些渺小微生物自己生錯了地方。
姐妹三個的身高基本是反著來的,年紀最小的玥兒反而最高,撲過來的這一下讓小敏後退了半步,之前還在慶幸沒被踩到的城市,被小敏的鞋後跟遮住了天空,那冷漠的鞋底毫無意外地落了下來,數百萬人喪生在小敏無意中後退半步的小動作下,不過就算她知道了,也不會有任何憐憫吧。
“玥兒你是不是已經把他們縮小了?”姐妹倆一陣擁抱後,小敏似想起來了什麼,問道。
“對呀,說好的端午計劃呢!”
“那地上那個土塊,該不會是一座山吧……”小敏微張著嘴,驚訝問道。
很明顯沒人會在自己家裡拖泥巴玩,那條土塊多半是某種縮小物。小敏不知道玥兒把全世界縮小到了什麼程度,她低頭看著腳下的地板,除了零零散散的土塊,幾乎看不到什麼明顯的東西。
“這個啊……看形狀好像是喜馬拉雅山脈呢,山頂的積雪已經在室內溫度作用下化掉了吧。”
玥兒作為學霸,哪怕山脈碎成數塊也分辨出了地理,但和小敏驚訝的表情不同,她一臉的理所當然,6000-8000米高的山脈,對她們而言不過只有2毫米高罷了,甚至沒能達到她最薄的鞋底的厚度,至於那些被融化積雪產生的泥石流摧毀家園的藏民,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存在,連被女神聯想到的機會都沒有。
玥兒微微抬起腿,長達數百萬米的白色天柱再次升起了,她腳尖傾斜向下,腳拇趾和食趾踩到了一塊之前被小敏踢碎的土塊上。
不堪重負的山峰轟然破碎,千米級的破碎山體向四周坍塌,而中心數千平方公里的面積在腳趾的碾壓下被壓成了密度極大的薄土餅。
“哈哈,我剛剛登上了珠峰呢!”
其實8848米高的那個小尖,也沒到3mm高,在玥兒的腳趾下已經蕩然無存了,千百年來人類以能登上珠峰為榮,但在如此巨大的女孩腳下,珠峰或許會以成為她腳下泥土為榮吧。
雖然殘留在腳趾上的部分會在洗腳時被沖走。
當玥兒放下腳掌時,腳下有個叫不丹的國家,比她的腳掌要小好幾圈,半個國家的國民還沒來得及發出叫喊邊便被她巨大的腳後跟碾平了,而另半個國家,隨著地震的發生,卡在了嫩白的腳弓圓弧下,被陰暗與氣味籠罩。
“好像縮得太小了吧……”小敏看著被踩平的珠穆朗瑪峰,微張著嘴,仍是一臉驚訝。
“不小了,他們甚至能在打亂位置的情況下定向找人呢!”玥兒嘟著嘴,氣鼓鼓地說道:“我還在想要不要修改術式讓他們變得更小一些,無論是魔術界還是道術界,都有很多難以揣測的手段呢,不能讓他們輕易聯合起來。我已經派人去傳教了,等所有普通人都把我們奉為掌控他們生死的女神,信徒們就會把他們抓出來。”
說到定向找人,玥兒想起被自己踩死的小細菌哥哥了:“對了,我們的小弟弟張俊應該已經復活了,他好像就在門口來著,呀,不會被你踩到了吧?”
小敏略有不安
地微微抬了下腳,又放下,她低頭看著地板:“不是吧?我什麼都看不清呀。”
“來,我給你加個微觀術式。”玥兒給小敏施加了微觀術式,使她能夠看清地面上的微小物體以及聽到細微的聲音。兩個女孩蹲了下來,從數百萬米的高空俯視著地面,仔細分辨著兩人之間的地板世界。
兩個女孩蹲在地上,此時她們四隻腳圍住的區域,是足夠數億人生活的平原地區,在地上的小人眼中,橫在近處的是數十萬米長的巨型鞋山,和壓疊在鞋山上的百萬米長的白色大腿和小腿,兩個女孩的上身俯在數百萬米高處,讓他們覺得自己就像是被路邊倆女孩蹲著觀察的螞蟻,當然,他們比螞蟻小很多很多。
小敏低頭看著地上一座座幾乎全被摧毀的城市,才明白原來自己進屋時腳步的震動,對他們而言便是無法抵抗的地震了,在廢墟中,有小人掙扎著、哀嚎著、也有人跪下乞求著,乞求九天之上巨大女神的寬恕。
但有的地方有一些人向著小敏的方向指指點點,小敏一低頭,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蹲下時,裙子下的胖次被看光了,不由臉一紅,有些羞有些怒。
“這種人變成小細菌了也改不了德性,都踩死吧,不用節省,反正能復原的,不知悔改的就多死幾次,死在我們腳下是他們的榮幸呢。”玥兒也發現了,眯著眼,抬起了她那數萬米高的巨大腳趾,抹平了一個城市,城市中有虔誠的跪拜者,但也只能和窺視著一同死去,女神不會區分細菌有什麼區別,只要有一個犯錯,便會用腳趾降下無差別的神罰。
小敏也探出右腳,用鞋尖把一座有人偷窺她胖次的城市碾碎了。
僅僅是伸出了一個腳尖,一座數百萬人口的城市就消失了,甚至沒有什麼感覺。
這種力量對比,讓小敏有些興奮,她開始理解玥兒想成為女神的想法了,甚至更加深刻。
“呀,找到婁宜市了。”小敏看著白色的鞋尖,發現婁宜市和那座被她碾碎的城市只有三釐米遠,要是自己多轉動一下,落腳時婁宜市也沒了。
“哥哥,你的小敏妹妹來找你玩了哦~”小敏興奮著,一臉壞笑地整個身子都俯在了婁宜市上空,玥兒則盤坐了下來,把臀部下方的城鎮碾成牛仔短褲上的灰塵,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十二螞蟻當我醒來時,發現自己正在早餐店的門口,周圍的人也是我吃早飯時見到的路人,我這是回到幾個小時前了?城市完好無損,難道是“死亡迴歸?”不過周圍的人也一臉迷茫,難道他們也帶著之前的記憶?
重獲新生的感覺,其實和大劫餘生差不多,我看了一眼遠在天邊的巨大牆壁,原來自己還是縮小狀態,之前的事情也並非是夢,玥兒能把我們變小,能把我們復活,大概真的已經成為掌控我們命運的女神了吧,之前對她產生的敬畏並沒有消失,但我還是希望這樣強大的女神妹妹能夠保護我,而不是把我留在地上當不起眼的隨時會被踩死的細菌。
經過大地震動和雷鳴般的響聲後,我聽到玥兒興奮地叫著小敏時,便明白過來不是死往回歸,只是帶著記憶的復活,復活位置大概就是縮小發生時在城市裡的位置吧?
兩個天體級的女巨人的興奮地擁抱,我甚至能看見玥兒跳起時那雙巨大的小腿懸在空中的震撼場景,如果不
考慮是數百萬倍的巨大壯觀場面,其實和我平時看女孩沒什麼區別呢,作為一個沒有社交的死宅,只能看著別的女生歡聲笑語,無法融入她們的世界,和現在這樣渺小細菌無法進入她們的世界不是一個道理嗎?
我下意識去摸手機,卻發現手機已經不見了,不知道是復活的bug還是丟了,只好坐下來仰望高高在上的兩個妹妹聊天,等待著她們什麼時候不小心把我踩死,這種視角望著天空真的十分無力,哪怕開車幾小時,都無法逃出她們一隻腳的距離,小人能做的,唯有等待著女神的審判吧。
小敏的臉遮住了天空,耳畔垂落了無數根近千米粗近百萬米長的黑柱髮絲,以及佇立在城市西北高不可攀的白色鞋子,無不提醒著我的渺小。
我不知所措地笑了笑,不知道她們發現我沒有,逃跑沒有任何意義,如果我躲起來,或許她們會把整座城市當場無用的灰塵抹掉,我站在這裡,這座城市還能有機會榮升玩具吧,這麼看來我竟然是有價值的,甚至比全城人加起來還高。
“我看見你了哦~”
她說話產生的強大氣流橫掃著地面,把我吹倒對面的一堵牆上,一粒對她而言根本看不清的吐沫星子砸了下來,帶著數百萬噸的質量壓碎了一座市中心的大廈,那足有百米於大小的液滴四散開來,卷著混凝土碎片和路邊的行人車輛,淹沒了一個街區。
太可怕了……大概我們的存在只能用微乎其微來形容吧,對她而言不到0.1mm的一粒唾液滴,對我們來說都是一百多米的毀滅性巨物。
看著自己說一句話就對下面的城市產生了如此大的影響,小敏不禁噗嗤一笑。
她緩緩地把腳挪了過來,和巨大的鞋子相比,整座婁宜市就是一塊小斑點,她的鞋子上甚至可以放下好幾十座這樣的城市,而鞋的高度更是遠超人類的想象:客機的份飛行高度為6000-12000米,對小敏而言只有2—4mm,還沒有她鞋底側壁的一個凸起高,如果乘飛機在她腳邊飛行,會看到一片突破雲際的白色牆壁吧,而那只是她的鞋底的最底層。偵察機的飛行高度可達3萬米,對小敏而言只有1釐米,還沒到鞋底的一半高度,需要仰視才能看到鞋底的頂部,那是腳底的高度,至於鞋底上面的白色鞋面,更是遙遠的天空懸山。人類歷史上,飛機飛行的最高高度,是帶有火箭發動機的X-15A試驗機,能夠達到10.8萬米的高度,但也只是3.6釐米罷了,勉強達到了她的鞋底高度,至於上方光滑的白色皮質鞋面,以及數萬米寬的鞋帶與鞋帶洞,需要低軌道衛星才能一窺全貌了吧,至於更加高聳的鞋幫,需要中軌道衛星才能抵達鞋子頂部的邊緣,在那裡向下看,或許能夠看到她腳踝與鞋內壁之間那條巨大而幽邃的深淵。我們這些地上的小人自然是永遠不可能抵達那種高度,除非她把我們撿起來扔進鞋子裡時,才能有幸看到這些極致的景色?
這樣巨大的鞋子催動著地震靠近了城市,人類在直視巨大物體時總有不可思議的感受,而此時,我們的城市那樣渺小,何德何能讓這樣一隻巨大的鞋子與它靠齊?
那樣震撼世界之物只是一隻鞋子,只是一個女孩包裹一隻腳的部分,小敏的身軀更是難以言喻的龐大,那巨大的雙腿
與身體,像是天空之外的天體,或許我們可以在她的身上生活,建造城市,如此巨大的女孩,對我們而言自然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一想到這位神明,曾經是我的表妹,不由產生了一種落差感。
我有些手足無措,尷尬笑道:“小敏,好久不見。”
以往過年回老家時只是點點頭叫一下她的名字,此時就算多加了四個字,也不能改善我們之間幾乎不存在的關係,沒有親情加持的我,大概和細菌沒有什麼區別吧,生死只能聽從她的意願。
“我記得哥哥以前不是很愛護小動物嗎?別人踩死幾隻螞蟻都不願意。怎麼,你妹妹現在踩死了這麼多人,也不批評兩句,還是說,你們連螞蟻都不如,只是地面上無所謂的細菌?”
完了,她想起來了,過去的事不能過去嗎?都小時候的事了……至於批評,整個婁宜市就在她右鞋的旁邊,遙遠的東方是她的左鞋,也是一座白色巨山,北方天空被她的裙底遮蔽,正上方是她百萬米高的俯視我們的臉,這種情況下誰敢說什麼啊,你說啥就是啥吧,我現在兩腿發軟只想跪下來求饒好不好。
她的右手伸過百萬米的距離,不知從哪裡捏來了一隻螞蟻,螞蟻在她的手指尖掙扎著。
她右手手掌搭在右鞋的鞋面上,兩根手指懸在側面,位於婁宜市正上方,兩根比婁宜市面積還粗的巨大手指捏著螞蟻懸在天空上,偶爾有巨石落下,砸碎了地上的車輛與小人。
我害怕地看著天上的陰影,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這隻螞蟻快要被捏死了,哥哥快去救它呀。”
搞什麼……雖然我不敢得罪小敏,但也不會去回這種無意義的話。
“快求我,求我放過它。”
我猶豫了一下,道:“小敏女神,求求您放過我們吧!”
對於巨大女神力量的恐懼與臣服促使我下跪,但理智告訴我她是我的表妹,如果下跪求饒會遭到更無情的嘲笑。
“妹妹當然會聽哥哥都話呀,好吧,我放過它了。”小敏笑著說道,她兩根手指一分開,結果那隻體長足有15km寬度高度也有5km的巨大螞蟻掉落了下來!
轟!摔落的螞蟻一個翻滾,壓碎了十幾個街區,恐怕人類萬萬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建造的鋼鐵深林般的城市竟然會被一隻螞蟻摧毀。
巨大螞蟻站了起來,六根螞蟻腿每根長約10km,趴在地上幾乎覆蓋了整個婁宜市的核心城區,粗也有600米,一腳能踏碎好幾個小區。人類最高建築迪拜塔,高828米,佔地面積52萬平方米,和螞蟻腿差不多粗,長度卻不及它的十分之一。人類最高的建築,卻連一根螞蟻腿都不如,多麼可笑啊。
如此巨大的螞蟻因為被小敏手指捏得奄奄一息,有些站立不穩,掙扎了好幾下才站起來,我眼睜睜看著一根龐然巨物橫掃了過來,它的直徑都比大樓的高度高了,輕而易舉撞碎了人類引以為豪的地標建築,我被飛落的一堵混凝土牆砸倒在地,壓住了左腿,而那螞蟻再次試圖站立時,正好腿部的末端壓在了這堵牆上,牆壁瞬間碎裂,而我的左腿直接被這不可抵擋的重量碾平,劇痛使我幾乎暈厥。
渺小的人真可憐,或許螞蟻腿上的觸毛,都比我的腰粗十幾倍吧,螞蟻和人類比起來是何等渺小的生物啊,而我現在又是螞蟻腳下的渺小生物。
被劇烈的
疼痛支配著,我沒能分神去看小敏的表情,看見哥哥差點被一隻螞蟻踩死,她一定會笑得花枝亂顫吧。
“哥哥快點把它救走吧,再不救走,我可要把它踩死了哦~”說著,她的右腳輕輕拍打著地面,雖然每次抬起只有5mm的縫隙,對我們來說卻是一萬五千米高的鼓風機,腳尖點地帶來的颶風直接把我斷腿撕扯掉,整個人被吹向了天空,撞在一堵殘牆上,才摔落下來。
我不知道什麼生命源力,但很清楚自己的身體似乎發生了什麼變化,不然早死幾百次了。
小敏鞋底下粘著的一塊足有3mm大的小泥塊脫落了下來,轟隆隆滾出數萬米遠,把郊區的城鎮碾碎壓合了上去,之前那座被踩平的珠峰都沒能到3mm,屹立萬年卻還不如她鞋底不知哪裡踩到的一塊泥。
感受到鞋尖拍打地面的震動,螞蟻瘋狂地掙扎著想要逃離,但它有三條腿已經被小敏捏得變形,爬得很慢,巨大的蟻腿一瘸一拐橫掃了一片又一片的人類建築。
那些向著遠離震源方向逃跑的人類,和螞蟻同方向逃跑註定了他們的悲劇,連北京天安門外的長安街,也不過120米寬,一條螞蟻腿的粗度就是五個長安街了,螞蟻在只需用蟻腿一點,就把好幾條公路上逃亡的人類與公路之間的建築碾碎了。
“善良的哥哥居然見死不救呢。”
這螞蟻哪裡需要人來救,要說救,也是小敏來拯救快要被螞蟻踩死的我們。
“可憐的小螞蟻,連善良的哥哥都不願救你了。”
看見螞蟻快要爬出婁宜市區,小敏搭在鞋子側壁的食指壓了下來,數萬米寬數千米厚的指甲將婁宜市切成了兩部分,從下往上看,她的手指就是一根50km粗,200km高的白色巨柱!小敏用指甲壓住了螞蟻的後腿,不知多少億億噸的重量將之前橫掃一切不可一世的螞蟻腿壓得扁平,螞蟻拼命地掙扎著想要逃離,前肢撞碎了一片又一片的建築,又殺死了數千人,如此強大的螞蟻,卻完全無法掙脫小敏一根手指的碾壓。
螞蟻掙扎中,亂動的前肢將人類建築殘骸掃飛,幾十米寬的巨大混凝土結構四散亂飛,我躲在一堵牆後瑟瑟發抖,最後終於忍受不了恐懼,跪了下來。
“小敏女神,我錯了,求求您原諒我們吧!”
“呵呵,哥哥居然給妹妹下跪了,尊嚴何在啊?不過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上,就給你個機會,說說吧,你錯哪了?”
“小時候我不該指責你。”我真的不願提陳年舊事,但現在必須為自己年幼時做的事承擔後果了,“螞蟻只是螞蟻,被人踩死根本沒什麼,渺小的生物沒有被注意的價值,您踩死它,和無意中被踩死相比,給您帶來愉悅,反而提升了它們的價值,是它們的幸事。”
“螞蟻渺小沒有價值,你們可比螞蟻更小呢,還被螞蟻踩死了好多,看來是更沒有價值的微生物呢。”
我沉默無語,作為螞蟻腳下的螞蟻,否認螞蟻的價值就是加倍否定自己。
“既然是豪無意義的微生物,那隨便做什麼都可以吧?”
我是毫無意義的微生物,我有些委屈,卻只能默認。
“再不救它,它就要被我踩死了哦~哥哥怎麼能忍受這樣殘忍的事情發生呢?”
到底什麼是殘忍,妹妹踩死一隻螞蟻就叫殘忍嗎?那被螞蟻屠殺了的幾十萬人類呢?
在這個錯
亂與恐懼的情況下,很容易改變人心中的想法,失去主見的人們會服從尊崇於脅迫他們的強者,此時的我,幾乎把小敏的話當做了天理,她說什麼,那什麼就是正確的。
小敏移動了鞋子,大概不到3釐米的距離,巨大的白色鞋尖碾碎了螞蟻,以及大半個城區。
我就在粉碎區邊緣,看著白色的巨山轟然落下,被勁風帶著飛沙走石一起捲起,撞到了不知多少巨大的混凝土碎塊,飛了好幾千米遠才摔下來,感覺顱骨都被撞碎了,全身上下都在撕心裂肺的疼。
“好可憐啊,沒人救它,善良的哥哥都拋棄它了,它只能被邪惡的妹妹踩死了。”
“哥哥真是個偽君子呢,說要愛護小動物,卻又見死不救,要怎麼懲罰好呢?”
“小敏,求求你,把我也踩死吧。”我絕望地說道。
有著復活前的經驗,我知道區區致命傷是不會殺死我的,傷口總會癒合,但這種疼痛不是人能夠忍受的,我現在只希望小敏能給我個痛快的,反正還能復活。
“妹妹怎麼會踩死哥哥呢,哥哥又不是螞蟻。”
“求求您了,我是比螞蟻更低賤的微生物,能死在您高貴的腳下,是我人生的榮幸。”
聽到我貶低自己太高她,小敏笑得有些得意也有些不好意思,隨後用憐憫的目光看著我,道:“那我便給你價值吧。”
或許她只是想玩弄我,而不是讓我殘在地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忍受無盡疼痛,便抬起了腳尖,踩了下來。
可以結束了,我釋然地看著越來越暗越來越近的鞋底,那種強大的力量真是令人著迷啊,哪怕是來殺死自己的力量。
我作為一個默默無名的死宅,從生到死,無人問津,不會在世間留下一點痕跡。而一座城市的毀滅,是會被記錄於史書的大事,這麼說來,能隨著婁宜市被一同抹去,我那可悲的人生都在小敏腳下得到了昇華呢,雖然對小敏來說不過是用腳尖抹去一小撮塵埃罷了。
“這就死了,還沒玩夠呢,玥兒玥兒,被踩碎的城市什麼時候才能再復原呀?”
“要好幾個小時呢,總來這裡找也不方便,要不……我把婁宜市的復活位置改到十三衛生間“我先去上廁所啦。”小敏緩緩站起身來,對於地面上的小人來說,五百萬米高的巨大女神光是站起身的普通動作,都堪比大陸昇天一般壯闊,在這種自然偉力的震撼之下,人總會深深感受到自身的渺小,內心那些對自己成為女孩家地面細菌的憤懣、對於自己作為人類的信念堅持,再次被瓦解了幾分。
女神的腳步震撼大地,只是隨意邁出的幾步,便走出了橫跨大洲的距離,來到了廁所門口。
小敏低頭看著無數城鎮在自己腳下灰飛煙滅,那麼多人類辛苦建立起來的家園沒能給他們帶來絲毫庇護,便化作了自己腳下毫無價值的塵埃,那些曾經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類,現在是多麼的渺小,自己的小小動作對他們便是不可承受之重。她臉上的笑意更甚了,內心為玥兒縮小全世界的行為瘋狂點贊。
當小敏女神推開廁所門時,被縮小到廁所的人類們即將迎來新的命運。
小敏家廁所的一邊是洗手的水池,另一邊是白色的馬桶,地面上鋪設白色的瓷磚,在馬桶與水池之間的瓷磚地面上,有一片1mm左右深的淺淺積水。
一開始,她以為是水池洩漏留下的痕
跡,或者是玥兒洗澡留下的積水,隨後,她在水中看到了一些小顆粒一般的物體,在法術加持後的視覺下,赫然是一些生活著動物植被的小島!
所以這不會是一片海吧?她微微張著嘴,似乎有些震驚。
小敏心中默算了一下,以她現在的大小,地上這灘水還真可能是一片大海!
一片大海變成廁所地面的一灘水,真是令人興奮呢,小敏的目光迅速掃過這片海域,發現了一塊比較大的小土堆。
“咦,這好像是夏威夷群島!”小敏看著海島的形狀驚訝道。
夏威夷群島中,最大的夏威夷島足有3cm大,而第二大島,毛依島,只有1cm大,至於其他的島嶼,則是幾毫米甚至更小的小顆粒。
“徐馨那個傢伙好像就在夏威夷度假呢。”她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壞笑,比玩弄表兄所在的婁宜市時更加愉悅了。
徐馨是和小敏同專業的一位富二代同學,因為自己喜歡的男生與小敏走得近,經常當著眾人的面嘲笑她是農村的女孩,這個假期更是趾高氣昂地曬出自己的旅行計劃,問小敏準備去哪,那麼窮是不是隻能回老家啊。
僅僅兩步,小敏便從海邊跨到了夏威夷群島的邊上,她左腳的鞋底懸在了群島的上方,但她沒有踩下來,而是讓腳跟著地,腳掌依舊懸空著。
因為鞋底踩了水,有不少被軟化的鞋底泥沙開始滑落,像是一一座座大山重重砸下,改變著群島和海床的地形,島嶼上的小人們四處逃竄,有人跳進海里,試圖躲避這場隕石雨,卻被一座從天而降的大山壓住,沉入了4000米深的海底,在半路上就被強大的水壓活活壓死了。
小敏推開廁所門時,徐馨正在夏威夷島海邊的一家酒店裡的陽臺上欣賞海景,忽然天空中一陣悶雷作響,她覺得那雷聲怎麼那麼熟悉,就像是人在說話,而且好像是漢字?
“徐馨那個傢伙好像就在夏威夷度假呢。”當小敏的第二句話如雷鳴般從數千公里外傳來時,徐馨臉色一遍,手中的紅酒杯跌落在地上,摔成碎片,她不可思議地震驚說道:“小……小敏?”
隨著轟的一聲,地面猛得一跳,她飛起了好幾米高,又摔了下來,被地上的玻璃碎片扎傷,雪白的手臂上鮮血橫流。
“馨兒,快跑!”徐馨的父親跑了進來,顧不得為她處理傷口,連忙帶著她一起跑出了酒店。
大街上、廣場裡,已經聚滿了逃出來的人群,他們議論紛紛,這裡又不在環太平洋地震帶上,為何會有如此強烈的地震?
此時,小敏邁出了第二步,左腳鞋底破開雲層,出現在人們的視野裡,如天蓋傾斜般壓了下來,引得地面上人群一陣驚慌與尖叫,發生了不少踩踏事故。
有人一眼認出,那是一隻鞋子的鞋底,不同的是它比正常鞋子大了幾百萬倍。
徐馨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這位不知有幾千公里高、看不到大腿以上部分的巨人,竟然是小敏!她記得這隻鞋子,她以前不小心踩到小敏的腳時,還嘲笑過小敏穿的鞋價格還不到自己最便宜鞋子零頭,這是粘上自己鞋子的榮光了呢。但此時此刻,那隻廉價的鞋子是如此地巨大,主宰了整個群島的上空,而自己就像是它下面的一隻渺小微生物,究竟是誰粘了誰的榮光呢?還是渺小的她竟然能夠有幸能曾經在如此巨大神物上踩過一腳?
鞋
底落下帶起了數千米高的海嘯,掀飛了人群和垮塌的建築,在海嘯面前人類就像無能為力的螞蟻一樣任由被它沖走,人類歷史上最大的海嘯也只有516米高,而這次的海嘯足有五公里高!簡直是要毀天滅地!
但它只是小敏鞋後跟踩在淺水上激起的漣漪罷了,這邊是女神的偉力。
“小敏救救我!”在海嘯之中,徐馨絕望地大喊著,她開始向她曾經瞧不起的女孩求救。
小敏不屑一笑,這女人變小後腦子也變傻了嗎?沒看出來她面臨的災難都是自己造成的?這世上哪有受害者向兇手求救的?
“咦,這不是徐馨嘛,你不是出國玩嗎?怎麼玩到我家廁所裡來了?”
“我家廁所裡有什麼東西那麼好,值得你不遠千里飛過來?不會是想吃這裡的特色小吃吧?早點說啊,我直接拉點給你,免費送。”
徐馨已經被海水淹沒,被衝出去了十幾公里,無法回應小敏的羞辱辱。
看著渺小的徐馨在自己落腳的餘波下苦苦掙扎,小敏無比的愉悅,比起讓普通人成為自己腳下的細菌,看到討厭的人臉上的絕望才更爽啊!
“哦,原來是夏威夷跑到我家廁所了,這是要幫我省錢免費旅遊嗎?咦,徐馨你怎麼游泳走了?不歡迎我來玩嗎?”小敏另一隻踩在水裡的鞋子腳尖輕點,掀起了另一場海嘯,與這邊的海嘯對沖,防止徐馨被衝得太遠。
“來,抬起頭笑一個,和我的腳合個影。”說著,手裡的手機咔嚓一下拍下了自己鞋子與夏威夷群島的合照,至於那個徐馨,她太不抬頭根本無關緊要,完全就是個附帶品,連讓手機上一個像素變化顏色的大小都遠遠不能不到。
小敏發了一個朋友圈:“今天到夏威夷玩,什麼嘛,一點意思都沒有,真不知道她們為什麼那麼喜歡這裡。”並@徐馨。照片裡,廁所地面的積水上懸著一隻鞋子,而在下面是一個比腳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夏威夷島,至於島上的徐馨,根本就微小到看不見。
小敏有些遺憾,秀麗的風景她是欣賞不到了,那就讓自己的鞋底成為夏威夷的風景吧!她的右腳掌終於落下了,瞬間把夏威夷島夷為平地,沉沒的島嶼破碎成無數碎片,散落於海底。而隨著海水浸潤小敏鞋底的泥沙,數十倍於夏威夷群島的土壤散落了出來,覆蓋住了原來的島嶼殘骸,成為水裡的一個泥濘腳印。
那些遊弋在夏威夷附近的美國海軍艦隊,完全沒有起到保衛島嶼的作用,連三百米長六十米寬的航母對小敏來說也只有0.1毫米長0.02毫米寬,比細小的蟲子還要細小,早已經混在了小敏的鞋底泥裡沉入海底了吧?
夏威夷群島,就這樣毀滅在小敏的鞋底之下。
她的腳底泥溶於水中,從鞋底脫落,形成了比夏威夷群島面積巨大幾十倍的新島嶼,在這些島嶼露出水面的部分,足有上萬米,比珠穆朗瑪峰還要高!看著自己鞋底泥都能填海造陸,而且一片新陸地的面積,就有著一個英國的大小,還有新的世界最高峰,讓小敏陶醉於彷彿自己是神明的感覺之中。
隨腳抹去夏威夷島後,小敏坐向了馬桶。
此時,她腳踩的部位是乾燥的,原本有一些城市,被她還沒注意到就踩在了腳底。
小敏看著這邊的海岸線,也覺得有些眼熟,便仔細辨認著岸邊的城市,終於在自己右腳鞋
尖下找到了那個地標性建築,悉尼歌劇院!
果然是澳大利亞!小敏右腳一抖,一不小心,就把那座12368平方千米(和小敏的大腳趾差不多大)的悉尼大都會給抹掉了一半。可以想象,剩下半座城市的倖存者們抬頭望著那座數百公里高的巨大白色鞋山,會是多麼的絕望與瘋狂。
澳大利亞的東南海岸,在馬桶前面,被小敏的腳踩在了腳下;中部,被馬桶邊緣取代,那些縮小到馬桶墊圈上的無人區和少量人類聚居地,迷失在了墊圈上的參天巨樹之中,最後被小敏脫下褲子的光潔大腿壓碎;而北海岸,則是馬桶旁邊的垃圾桶所在的位置,不知道那裡的城市是被縮小進垃圾桶了還是就在垃圾桶下面。
水裡的夏威夷,馬桶邊的澳大利亞……
“那麼這片海,應該就是太平洋咯,或者說太平洋的一部分。”
“什麼嘛,明明還不到我一泡尿的水量。”
太平洋平均深度4028米,對小敏來說只是1.2毫米的薄薄水層,放在客廳裡隨隨便便就被蒸乾了吧,也只有在廁所這種潮溼環境下,才得以保存下來。
正常人一次排尿量300毫升,而對於三百多萬倍大的女孩子,這個數字則變成了恐怖的一億億立方米,這些尿量要是全放在960萬平方公里的華國大地上,就是高達1000高的水庫,以女神的巨大體型,光是一泡尿都能令小人們絕望呢。
所以說廁所地面上那一毫米厚的積水,所謂的一部分太平洋,真不一定能趕得上小敏的一次排尿量。
如果這裡不是自己家廁所的地面,小敏真想試一試用自己的尿液取代太平洋的感覺,無數海洋生物,和人類的船隻,都只能在自己的尿液裡生存了吧?
就在小敏即將在馬桶裡撒尿時,忽然想到一件事“這馬桶裡會不會也有縮小城市?”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城市建在女孩子家的馬桶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