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那邊3
怎麼會變成這樣。
玉芬哭了,開車飛速逃離了這個家。
那年剛進廠上班,第一個月沒發工資,她持續一個多星期每天只吃一個饅頭,後來頭暈導致操作不慎被倒下的貨物砸得血流滿面,她沒有哭。後來被調去宣傳部拉業務,第一次面對大客戶,她腦子一片空白,咿咿呀呀好不容易迸出一段,被客戶當場嘲笑,回來更被部長罵得狗血噴頭,她也沒有哭。但這次她哭得好傷心,因為這個男人曾是支撐她咬牙變強的信仰,因為全世界唯一讓她心還柔軟的,便是自己的丈夫。
如今那個從小保護她,帶她去玩水,疊石頭,去後山抓青蛙,那個堅強熱心的大剛不見了。他居然去舔馬桶,看到他一臉陶醉地喝下自己尿的那一瞬間,玉芬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他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漫無目的地穿行,天漸漸黑了,華燈初上的城市裡,道路兩邊開始燈紅酒綠。哭累過後的玉芬感覺整個內心空蕩蕩,內疚不免湧上心頭,自責起來。如果,當初不是自己把大剛叫出來,讓他在山那邊好好地等自己回去,唉!多好呀。)
可惜一切都已回不去。
不行,他變成了這個樣子,你也有責任。玉芬畢竟也是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女人,很快平靜了下來。她深深知道有些事,逃避是沒有用的。她要改變他,他只不過是崇拜自己,又不是什麼絕症,一天不行就兩天,慢慢來總會有轉機的,玉芬憑著方燃起的一股希望,又折返回到家門口。
但一想到家裡大剛那喝尿猥瑣樣,玉芬的勇氣又被噁心感消耗得無影無蹤,畢竟她也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整天下地刨食,兩手髒兮兮的女人,來到這個大城市後,接觸到的圈子社交讓玉芬非常注重儀表,每次出門打扮整潔。幾千塊一套衣服稍微淡色一點就扔掉,內衣絲襪這種貼身更是一個月定時換一批,包裡常常備著溼巾,一旦要接觸公共物品事後都會悄悄擦拭手指。實在沒辦法逼迫自己去面對,與這麼窩囊骯髒的男人共處一室,只好開車返回了公司,打算先在辦公室將就一個晚上,調整好心態再說。
在公司加班的業務經理陸明軒見林總匆匆返回,打招呼也不回就進了辦公室。半個多小時過去也沒動靜,出於敏感,他衝好一杯咖啡,端了進去。“林總這麼晚還沒休息!”看到進來的是陸明軒,恢復了情緒的玉芬嗯了一聲,隨即問道:“明軒你這麼晚也沒回去嗎?”“呵呵,我在整理點資料,3G公司的單子,明天林總你要的。”
“哦,你辛苦了。”玉芬沒接話茬,平靜地道,顯然下了逐客令。
人精一樣的陸明軒當然不是為邀功而來,他早看出了玉芬的不同尋常,眼睛微微紅腫還有點淚痕。作為情場老手,他對這個上司垂涎已久,女人在夜裡哭八成是家裡鬧情緒。
“沒什麼,以前加班晚一點回家,老婆也經常這麼對我說的,唉,可惜她已經離開很多年,加加班我也習慣了。”
“哦,為什麼?”正同樣為家事感情煩惱的玉芬,忽然好奇這個高大英俊的屬下,究竟也有過一段什麼樣的過往。
“呵,那時的我一心追求事業,連她到了癌症晚期,我也是她只剩下最後一個月才知道。”
深夜裡放顆令人憐憫遺憾的情感炸彈,陸明軒果然順利地跟玉芬一搭一搭聊了
起來。玉芬當然沒提大剛的事,明軒也細心地從玉芬的話語中聊些同病相憐的話題,並不打聽什麼,今晚打個下次聊的基礎,就已經大獲成功。
也是得益於陸明軒的陪聊,玉芬的心氣散開了許多,當晚在公司睡得很安心,第二天便恢復正常投入到工作,由於工作中根本沒有任何與大剛的交點,也逐漸淡忘了大剛的事。
一個星期過去,週末到了。
已經在公司行政宿舍住了好幾天的玉芬,心想大剛怎麼說也是自己丈夫,家裡食物吃光了,身上又沒錢,萬一又跑出來丟人現眼。玉芬嘆了一口氣,還是決定回家看看!
這一切當然也被王姐看在眼裡,做為總經理,她對玉芬的老公也是有所瞭解的,不過就是個沒文化,又老又瘸,連保安都幹不好的廢物,有時她也為這位能獨當一面的副總惋惜,每次出去社交,總有不少富豪大腕被玉芬的明豔動人驚到,暗暗向她打聽玉芬的情況。唉,老孃要身處這個年紀,又是這般身材,何止今日成就,出於滄海遺珠,恨不能越俎代庖的遺憾,私下裡她早已是玉芬的好大姐。
她把車停在玉芬的車前面,趁著週末,招呼她去放鬆一下。來到夜場會所頂級的VIP包廂,每隻鴨子都有一個國際時尚的名字,王姐熟練地和經理報了幾個,木村,秀澤,明炫很快音樂響起,雖然玉芬見過世面,但在幾個清秀可愛的大男孩專業攻勢下,很快也被灌得興致高漲。所見皆是美色,所聽皆是妙語,高歌賓朋和,舉杯知己隨,人生如此一醉方休,喝得七葷八素的玉芬,高興地想起了自己的少女高中時代,那些年,很多大男孩,也是這麼捧自己的。
可憐的大剛自從那天玉芬摔門而去後,在廁所裡怔怔地呆了許久,高潮總會過去,剩下的便是直面自己猥瑣無能的自卑,連尿都喝了,出去打工不受待見,反而還連累玉芬,他難受的想死,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屬於自己,惶恐地抓來抓去最後什麼也得不到。玉芬徹徹底底成了一隻金鳳凰,大剛知道自己已經配不上她,但是又不甘心,茫然不知所措地走到外面,走呀走,就是想走到這麼死去。結果夜風帶來一陣寒意,他嗦嗦身體,唉,自己也不年輕了,曾經壯實的身體,如今禁不起一道冷風,還是先回去吧!結果走到園區才發現自己沒卡,又被新來的保安攔在了外面。雖然換過新衣服,但並不能改變人的氣質,保安遠遠便看見一個走路瑣瑣碎碎,一瘸一拐的人過來,燈光下,聳拉蔫瘦的腦袋,顯得猥瑣土氣,向前一問還是帶個著鄉音的撈佬,話講得也不清楚,怎麼看也不像這豪華別墅裡的精英成功人士,差點又動起手來,幸虧趕來的保安隊長對他有印象,及時過來放行。從保安們的指指點點中走過,大剛又受到了極大的打擊,雖然表面保持憤怒,但實際自己就是靠老婆吃飯,連個大門都看不了的廢物,像極一隻幾乎掉光羽毛的號鳥,在這個世界裡活不了又死不去。
掙扎沒有用的。他不想死,又無法離開她,絕望的大剛只剩下本能,一連幾天,餓了就到處翻冰箱,客廳,廚房的東西吃,又回到從前乞討,翻垃圾桶的模樣,但玉芬的主臥室他沒有去亂翻,依舊每天早晚準時對著臥室磕頭,然後跪爬進去細細清理,當然,他再也
不敢去舔馬桶了。只是性慾起來,他還是會跪到玉芬的鞋架上,恭敬地嗅著裡面殘留的氣味,每次想像著玉芬俯視自己時,那雙眼眸裡的冷漠。他都會情不自禁地高潮,有時一天甚至欲罷不能套弄五六回。
但每每回到現實後,玉芬幾天不回來,也讓他深深不安,她究竟去了哪裡?她拋棄了自己怎麼辦?大剛不敢打電話給她,連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的變態,怎麼再去奢求別人看得起自己?
可是吃穿住行,身體靈魂一切生活,他都離不開玉芬。大剛不知道玉芬此刻的想法,也愈發對自己這個妻子感到畏懼,因為失去她,外面的社會分分鐘把他扯碎。大剛很害怕,害怕失去崇拜的對象,害怕玉芬一旦不再理他,自己便要這失去唯一的,還與這個社會相連的紐帶,從此再無著落。
半夜,大剛還跪在大門鞋架邊胡思亂想之際。玉芬回來了,喝得醉醺醺的她,進門就看見大剛裸出陰莖,跪在那裡嗅自己的高跟鞋。本來還帶幾分酒興的她,不由又是一陣失望,湧起一陣怒火,冷冷地道:“你想跪就跪吧!今晚你就跪在這裡,哪也不許去。”說完,把脫下的鞋砸到大剛臉上,跌跌撞撞地上樓去了。
又被撞見的大剛,正尷尬得兩手無處安放,但聽到玉芬冷漠的話語,緊張的心裡反而多了一絲興奮,只要她還願意與自己說話就好,何況玉芬這種跟他說話的語氣,不就是他一直期待,幻想著的嗎?
顫抖地對著玉芬踉蹌的背影不斷磕頭,直到玉芬把門關上,他才敢把臉從地上拾起,像觸摸最神聖的物品一般,把砸落在自己邊上的黑皮魚嘴高跟鞋小心捧起,閉著眼睛伸到鼻子邊聞了一下。
玉芬在會所包廂裡面瘋狂地又唱又跳,難免鞋子裡面留下一些腳汗,不同於鞋架上那些平日只穿一次,只有一些香水鞋油味道,剛脫下來這雙,玉芬腳的氣息明顯十分濃郁,嗅一口大剛就知道自己完了,永遠陷進去了,願意永遠聞著這種味道,一輩子都不要離開。
“啵!”沒等大剛沉浸入幻想的高潮裡面,硬得紫黑的陰莖便自發地噴出了液體,留著被打斷的遺憾,大剛正要爬到廁所沖洗一下,忽然想到玉芬主人的命令:“今晚只能跪在這裡不能動!”
大剛已經潛意識地把主人這兩個字用在了玉芬的後面。於是,把濺在地上精液用舌頭舔乾淨後,又將那雙黑皮魚嘴高跟鞋端端正正的擺放到鞋架上,隨後重重把頭磕到地上,只要玉芬主人不再說話,他就要永遠把頭貼在地面上,一直跪下去。
第二天,穿著睡衣出來的玉芬,看見大剛真的還跪在那裡一晚沒睡。玉芬也沒管他,她太清楚大剛那執拗的個性,自顧自地走進廚房弄了點吃的後,又走回臥室關上門,開始化妝準備上班,瞄見玉芬穿著睡裙的婀娜身子從身邊走過,大剛不敢動也不敢說話,雖然裸露在拖鞋外面豐腴紅潤的腳後跟令他乾渴難耐!
不一會兒,打扮好換上一身職業套裙,穿著黑色絲襪的玉芬又出現在大剛面前,黑絲裡塗著紫紅色指甲油的腳趾清晰可見,不是幻想,就出現離他腦袋在不足二十釐米的地方,隱約又飄來令他興奮地味道。玉芬當然不是要對他做什麼,只不過是他礙在了自己平時換鞋的位置而已。
“滾開!”頭上傳來一陣厭惡的
喝斥。大剛真的就翻了個跟頭,滾到一邊去。
這突然其來的動作,讓沒反應過來的玉芬“撲哧”一下笑了出聲。唉,算了,隨他去吧!愛怎麼滴怎麼滴。反正自己年薪百萬,不差他那點工資,就當養了一條狗在家!只要他別給自己添亂,把家裡弄得亂七八糟就行。
看著滾到一邊後依舊老實把頭埋在地上的大剛,玉芬忽然想通了一點,只要他不打擾自己,自己不也過得挺快活的嗎?就像昨晚一樣。
於是,又板下臉對地上的大剛訓斥道:“等下會有人送來一個星期的菜米,你把家裡收拾一下穿好衣服等著,別讓人看到你的賤樣,我丟不起這臉。”養你就養吧,看來以後得好好給他立些規矩,但至於怎麼立,玉芬一下也沒想好,今天要去見日井集團董事主席,配合對方打開大中華區市場,兜著幾千萬的戰略合同,現在哪有心思理會這條廢物。
“是,玉芬…”大剛差點就把心裡主人兩個字帶了出來,但想想又怕破壞玉芬那剛剛好點的心情,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第二章
玉芬出門後,接到命令的大剛又認認真真地幹起了家務。與人打交道他不行,清理打掃這些沒有心思的死物,他反倒不覺枯燥,安安靜靜地為女主人幹活,像個工具一樣,彷彿這才是適合他的生活方式,但凡玉芬用過的物品,坐過的地方,他都跪下來磕頭之後,再拿抹布小心擦拭,如果是腳印,那便用舌頭一點一點地舔。
門鈴響了,打開門後,過來送糧菜的人見大剛說話不怎麼清楚又土裡土氣的,以為他是這棟豪宅裡的下人,於是也指使大剛幫忙扛油扛米。心想做有錢人的傭人就是好,跟著主人吃大餐住豪宅,還有工資領,真是同命不同運。
這個方案陸明軒帶團隊絞盡腦汁足足做了半個月,日井那邊的主管恰好是他在日本留學的大學死黨,憑關係才得到的這份單子。果然出色的文案令日井集團非常滿意,會議結束後,一頭銀花白髮的集團董事德川端村親自簽署合同,並邀請玉芬與明軒二人下個月前往札幌總部參觀生產線。
回來的路上,陸明軒邀請玉芬去一家日本料理店吃飯,說是有必要提前體驗一下日本風俗。雖然日本料理玉芬也吃過不少,並不怎麼感冒,但禁不住這個才情橫溢,又幽默體貼的下屬讓她一路心情舒暢,夾懷著成功的興奮,愉快地答應了。
穿過翠竹流水的幽靜石路,來到一間精緻的木庭院裡,白色和服的侍女為二人倒上茶後,倒跪著離開,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匠心,細節處處完美。
席間陸明軒往往以手中,眼前這些日式風格的物件淵源為起,引古往才子佳人,王侯將相典故,風流倜黨信手拈來,不愧是當年高考省文科狀元。逗得玉芬驚歎之餘又捧腹大笑,雖然這幾年賺了不少錢,但當年沒考上大學,玉芬一直把這個遺憾耿耿於心,如今有這個才華橫溢,博學多智的下屬逗她開心,她實在非常釋懷。
溫溫的清酒一杯一杯下肚,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適合下酒的,往往不是什麼菜,或者是什麼酒,而是對面坐著什麼人。聽著明軒細敘晚來天欲雪的情境,玉芬已不知不覺喝了好幾瓶。
“明軒你對日本很熟悉啊!”
“嗯,我是在那邊讀書結婚的,後來老婆在那邊病故後,我不想呆
在那邊才回來發展的。”
“哦,怪不得你這麼精通日本文化!”
看見玉芬臉頰嬌紅地模樣,陸明軒適可而止,雖然他喜歡自己這個上司,但乘人之危無異飲鴆止渴,尤其是對這種鐵腕女人,下藥灌酒是當不了情場高手的,會看菜吃飯才可以,博得美人好感,本身就已經很美妙!
“林總,很晚了,我們回去吧!”
結完賬的明軒見玉芬有些迷糊,憐惜地過來拍拍玉芬的肩膀,傾扶著她向外走去,玉芬也不拒絕,任由他攙扶,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跟這個儒雅的男人在一起很安心,很舒適,彷彿這才是男人本該有的感覺。
想起自己家裡那個,大概又不知道是跪在哪個角落裡犯賤了,唉!玉芬一陣失意湧上心頭,她是個要強的女人,身邊那麼多優秀的男人追求自己都沒動過心,不是不愛大剛,只要他振作一點,賺不賺錢無所謂,給她點希望也行啊!別總是一副窩囊無用的樣子,她真看不到一點未來!整天無所事事,只會躲在廁所裡舔馬桶,想到回家要面對這種毫無希望的男人,她連一點回家的意願都沒有。
相比身邊風度優雅的陸明軒,如美文之翩翩公子般,都是男人區別卻這麼大。
“去走走吧,我可能開不了車。”玉芬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不瞭解明軒的那點心思,強勢的女人通常很果決,她決定給他一點機會。
其實又何嘗不是給自己一點機會?人一生路過高川,路過江海,要學會欣賞沿途風景之美。
因為生命的本質,並不是什麼高貴的人性或者虛無縹緲的原則,只是一場不斷對飢餓、寒冷、或者病痛發起的鬥爭而已,而且我們往往最後都會輸,無一例外地死去。
見玉芬有些醉意,擔心她真開不了車,明軒也小心地陪她慢慢走。
“好的,林總,我聽說離這裡不遠的橡樹廣場有一場廟會,我們去看看。”
二人沿著徬晚夕陽向廣場慢慢走去,引得路人不時投來羨慕的眼神,旁人看來這就是一對合適不過,依偎著出來散步的伴侶,男的高大儒雅,女的鳳儀昭昭。
明軒輕撫玉芬臂彎,感受到呢絨面料裡傳來柔柔的溫暖,就像在試探獵物脾性的獵手,悠悠慨嘆:“好久沒有享受過這種閒暇的時光,雖然常常記起詩文裡的黃昏美好,但每天繁瑣都不知在忙些什麼,現在才第一次有了感覺。”
“是啊,每天都在這車水馬龍的城市轉啊轉,真的好久沒停下來過了。”玉芬同感地嘆了一口氣,她何嘗又不是一天忙到晚,即便是坐著躺著,腦子也在不停籌劃得失,權衡各方利弊。
城市註定是狼性的生存之地,你今天躺下,明天就有人,有團隊想辦法把你吃掉,只有不斷護盤,不斷擴張,擴張…直到你哪天撐不住,或是一點失誤,然後被那些後浪乾淨地捲走。
“哈哈,我們可不能像木馬一樣,總不停轉啊轉,人生到了終點才停下。”為緩解玉芬的心鬱,明軒笑笑地說道。
酒勁上來,玉芬同樣回了明軒一個淡淡的笑容,自信地說道:“嗯,我們才不是木馬!”
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
眼前那笑容真如臘月寒梅,讓陸明軒瞬間明瞭當年蘇軾的心境,此心安處是吾鄉。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廟會開場啦!
在這鋼鐵叢林裡,居然還能聽見鞭炮聲,醉意上湧的玉芬放下矜
持,拉著明軒的手大叫:“明軒,走快一點,我們去看人家放炮。”
前方,鍾馗領著八部官將鑼鼓喧天走來。
“林總,小心一點呀,別摔到了!”想不到平時嚴肅認真的林總一旦喝醉,居然變得像個大丫頭一樣。反倒讓陸明軒有些措手不及,哭笑不得地跟她跑進了人海里。
“咯咯,別叫林總了,叫我玉芬吧!”進到繽紛熱鬧的廟街裡,玉芬轉過臉,開心地回道。
聽著玉芬甜蜜的回應,一下子把陸明軒按部就班的狩獵規劃全部打斷了,身為處女座,捫心自問他是打算趁下個月,二人一起去北海道時再精心準備情感炸彈,殷勤表現後,慢慢入座的。
“唉!…玉芬。”他笑著搖搖頭,亂了亂了,看看她明豔如花的笑靨,明明還是那個高傲的女神上司,但此刻自己卻變得羞赧起來,反倒成了她的獵物。
廟會散去,二人水到渠成地開了房間。
明軒跟不少女人打過交道,久經沙場,御成熟少婦可謂輕車熟路,玉芬哪裡見過這麼雄偉能幹的雞巴,緊緊摟住明軒的脖子,半夜下來欲仙欲死,累得一覺睡到天亮,臉頰猶帶紅暈。
不過,她早已習慣白天是自己的工作時間,匆匆洗漱後,又會恢復了平日的冷漠嚴肅,對躺在床上的明軒吩咐道:“你昨晚很累,再睡一會吧,我去公司替你請個假。”說著,便關上門離開了。
留給床上的陸明軒一臉懵逼,不對呀?彷彿自己才是被操控的一方,根本就不是自己精心部署下,玉芬慢慢小鳥依林般撲進懷裡,這不是自己想要達成的目標呀!
究竟是誰上了誰?
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兩口,躺在床上的陸明軒不斷覆盤,最後才發現主動權始終在玉芬手裡,不愧是自己的上司。
對方始終是大樹,倒是自己這隻小鳥要不要棲身進去?
不過,他知道他的心已經被玉芬深深鎖住了,不是進不進去的問題,是如何保持不掉下來的問題,陸明軒平靜地掐滅了菸頭。
大剛並不知道玉芬已經有了外遇,每天去哪,什麼時候回來他也不敢問,只是每天跪著打掃衛生,磕頭,擼管意淫自得其樂。2 j4 u; Z9 f4 a D這些天都被玉芬連續撞見了好幾次手淫,氣得她真想把大剛那根下賤玩意兒剪了。唉,沒救了,一個幾十歲的大男人整天在家擼管無所事事,打也打過,罵也罵過都沒有用,但總不能真剪呀!
一次在與明軒開房雲雨中,趁著高潮退去後的平靜,赤裸躺在床上的她,終於說出了自己的鬱悶。
“嗨!我以為是什麼呢,你不想讓他手淫還不簡單。”明軒拍拍額頭,笑著說道。
“我記得以前在日本,有一種叫做貞操褲的工具,可以把那東西鎖起來戒欲又不影響正常生活,除非你打開,否則他這輩子就沒辦法手淫。”
貞操鎖是用來禁慾的,當然不是用來戒欲,那東西只會越戒越深。當然陸明軒並沒有說出來,這可是自己獨佔玉芬的好機會,他恨不得把大剛鎖廢掉,徹底失去性能力,離婚只待瓜熟蒂落。
“哦?”玉芬眼前一亮,翹腿坐了起來,認真問道,“真有這種東西嗎?”
“嗯,有的,貞操鎖起源於歐洲,就是為避免男性自慰,治療性慾設計的一種工具,性癖雖然起因非常複雜,但物理隔絕的確是種安全有效的方式,只要
不勃起,就沒法射精,從而不再胡思亂想,從源頭上制止手淫。”明軒眨了眨眼睛,道貌岸然地分析道。
聽說還有這種神奇的東西替自己解決煩惱,玉芬當即做出了決定。
“那很好,買一個來試試,免得整天在我面前丟人現眼,你去幫我弄一個來。”
“好的,下午我就打電話,讓日本的朋友給我弄一個。”
玉芬點點頭,又叮囑道:“買個質量好的,錢不是問題。”
“進口頂級的不鏽鋼,非常安全。”人朽成灰了鎖都不會爛,解決明面上的對手,自己從此高枕無憂,陸明軒愉快地答應道。
很快貞操褲到貨了,還貼心地送了一副手銬。但陸明軒拿給玉芬的時候,玉芬卻狠狠打了陸明軒一巴掌。
原來,她回去後,便上網查了一下什麼叫貞操褲,這才發現男女之間除了做愛,還有SM這一癖好的存在,彷彿發現了一個新的世界,也明白了大剛為何變成了這樣。自己不就是裡面那些女S的天然人設麼?嚴厲霸道的氣質,冷漠美豔的外表,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
雖然貞操鎖的確有強制禁止手淫的作用,但也會讓人更墮落,無法自拔。
明軒分明就是沒安好心。
“你可以給我建議的方法,但不能欺騙我,否則我們不會再有下一次。”
玉芬非常厭惡糊弄,欺騙她的人,一點都不能容忍,大剛可以無能,下賤,但他並沒有欺騙過她,所以她也在挽救他,這是玉芬的下限。
乾脆利落點的一巴掌是警告他,若不是看在陸明軒過往功勞巨大的情況下,連警告都不會給。
陸明軒自懂事以來,就沒有被人打過,從小便是天之驕子,無論學習,與人打交道,情智雙高的他向來無往不利,此刻真真切切捱了一巴掌。他沒有還手,內心也沒有怒火湧起,反倒感受到了一種嚴厲的畏懼,一巴掌不算什麼,他更害怕的是失去玉芬。
捱打讓明軒一下子無所適從,低下紅紅的臉道歉道:“對不起,芬,沒有下一次了,我保證以後永遠不騙你!”
“這次我可以不追究你那些小心思,但不代表我已經原諒你了,你走吧!”玉芬接過盒子,下了逐客令,她也糾結究竟該如何對待大剛,現在沒空理會陸明軒,畢竟十年夫妻,怎能不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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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轉變的問題,女人情感其實比男人好色大膽,尤其是酒後,我都不知被多少次酒後的突然表白嚇到,更猛的直接拉我去賓館強姦,起碼我對我暗戀的對象,依然假裝路人,至今不敢當面表白。
三明天就是與大剛結婚滿十週年的日子,玉芬坐在床邊,這些年的經歷一幕幕在腦海裡掠過,從青澀少女到恩愛夫妻,從打工妹到城市白領,再到上市公司老總,十年說多不多,但變化好大,是的,自己物質生活已經非常充裕,什麼都有了,銀行裡的數字是以前自己做夢也不敢想象的,哪怕每天不工作只吃喝玩樂這輩子都花不完。
可自己的感情需求,卻依舊是片貧瘠荒漠。
十年前想法單純,懵懂地嫁給大剛圖的是一起有個安穩,每天忙得
不分白天黑夜,哪有心思你儂我儂。
現在有錢了,如果還按那時的想法,兩人賺到錢後,平平靜靜過完一生。
但,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那時候過年能買件新衣服就很開心,現在卻是天天換也不見得心情會有什麼變化。
玉芬嘆息一聲,打開陽臺上偌大的落地玻璃門,好陰悶的天氣。
大剛給不了像陸明軒那種優雅,如沐春風的感覺。4陸明軒像極了當年在高中讀書時暗戀的班長,不但是個高大帥氣的學霸,還是縣辦公室主任的兒子,談吐見識遠超同齡人,分外讓她著迷,每次走過他身邊時,那顆裹在粗布衣裳裡的心就噗通噗通跳不停,總擔心被發現似的,趕緊低頭快步加速離開,情竇初開的少女夢中誰沒有一個白衣公子?絕對不是什麼山裡的老實人。
可是當時的玉芬也知道,自己不過是個村裡姑娘,怎麼可能跟城裡家世顯赫的官二代產生愛情交集。最終班長考上了重點大學,自己也因學習不好,家裡供不起上三本的學費,回村嫁給了樸實的大剛,那段奇妙朦朧的暗戀自知了了無期,逐漸湮滅於心塵。
如今改變的機會來了。
瞭解過SM這個世界,她相信自己同樣可以在感情上,得到匹配現實的待遇,說不心動那是假的,S君臨天下,可以隨心所欲,滿足情感需求的生活,讓她渴望。雖然代價是M無盡痛苦絕望,甚至失去身體,失去靈魂的付出。
可現實不也是這樣嗎?一整個上市公司,能獲益的也不過她們上面這幾個人,操縱著一堆底層的人加班,衝業績去跟對手拼市場,比的就是誰更赤裸,更加奴隸化的壓榨那些打工人的腦汁,體力,與剩餘價值,先來個實習期,再來個試用期,又來個外包合同,無數為溫飽生存掙扎的工人,在為一個老闆的錦衣玉食拼命,一堆奉獻所有的M只為滿足一個S的慾念而存在。
本質上毫無區別,卻又互為所需。
所以玉芬非常確信S這條路適合自己。
她可以挽救大剛,只要她願意不斷花時間去陪伴他,給予他強大支撐,讓他多見識上層社會的各種精彩,慢慢從自卑陰影中走出來。就像在現實中哪怕只是一個每天為她開門的保安,她可以讓他做隊長,主管,經理,提攜他一步步爬上來,只要她願意。
哪怕是一條流浪的狗,她也可以撿回家,給它造窩取暖,洗澡餵食,精心護養,甚至請人訓練交流語言,只要她願意。
但是值得嗎?得到的成果,是自己想要得到的嗎?大剛能恢復過來,以後便夫唱婦隨好好跟著他?
或許是以前想要的,但現在自己真的變了,層次變了,想法也變了。
自己跟他完完全全兩個世界。
可十年,深深一段情……大剛承載著自己所有過去一切,她無法不思念,不糾結。
難以割捨的玉芬,情不自禁地輕輕撫摸著這個盒子,拯救過去,還是昇華未來,只等她決定。
算了,讓他去選吧,自己何必糾結,玉芬咬咬牙,拿起盒子走出了臥室。
天總會黑,人總要成長,沒人可以保持原狀,懷念以前,那叫故事,那叫過往,不叫生活。
大剛依舊在勤勤懇懇地擦地板,玉芬走到客廳把盒子放到茶几,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平靜地向大剛招呼道:“剛,過來。”
聽見招呼的大剛立即畏畏縮縮地爬到玉芬身邊。
唉,沒一絲男人樣,自己當初怎麼會看得上這樣的人,讓他做自己的丈夫呢?玉芬臉上並沒有露出異樣,神色平靜地繼續說道:“站起來吧!坐到沙發上去。”
本來還想讓大剛坐到自己身邊,但一看大剛這猥瑣樣,立即熄滅了主動親近的慾望,玉芬指指她對面的小沙發,示意大剛坐過去。
“哎!”大剛小心喏喏地站起,玉芬仍然穿著今天上班的白色內襯衣與黑色職業套裝,凌厲幹練,雖然說話溫柔,但依然自帶公司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氣場,自己喝她的尿,舔她的鞋,早習慣在她面前卑微如螻蟻,突然要坐著跟她說話,大剛感到連呼吸都不自然了,那淡淡的香水味彷彿有毒一樣:“玉芬,俺……坐地上吧!”
說完,還是坐到了地板上,勉強沒有跪著。
她努力裝出來的一絲親近感,此刻也徹底被撕碎,冷冷地對大剛說道:“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這麼想不開,如果你站起來,坐到沙發,那我可以當一切沒發生過,如果你是真的喜歡崇拜我,我也可以成全你。”
究竟是什麼原因?大剛也不知道,他一個山裡人,初中勉強算畢業。只知道幻想著被玉芬無情地羞辱虐待很爽,最好像犯法一樣被關著接受玉芬的統治更爽,要是能死在玉芬腳下,或者玉芬拿什麼工具處決自己,光想著想著就性慾高漲,爽得無法自拔。但是是什麼原因,自慚形穢嗎?畏懼嗎?玉芬高貴嗎?聖潔嗎?他不知道,或許都有,全是,她能主導這個社會,他只能被社會毒打。
“俺…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大剛說不清楚,抬頭看了一眼玉芬,妻子俯視下來的輕蔑眼神,讓他的身和心都在顫抖,下體撐得老高,慾望佔據了思想,大剛腦子裡一片嗡嗡聲,作為一個憋在心裡幻想,不顧一切當著老婆面喝尿的受虐狂,受虐傾向已經非常嚴重,本能想抓住這次機會答應下來,或許,這真實的玉芬離自己幻想最近的一次。
大剛渴望的表情,玉芬都看在眼裡,但畢竟多年夫妻,她給他機會,讓他清醒地好好考慮清楚。
“把頭低下去!”玉芬把腳從鞋子裡面抽出來,伸到他面前,命令道。
薄薄肉色絲襪包裹著豐膄地玉足,散出淡淡殘留皮革與織物混合的味道。
她知道M喜歡的就是這種感覺,這種氣味。
S有些人教不會,有些人不用學,從工廠妹到上市公司老總,御人心這一塊,她早已是渾然天成的女皇。
聽到玉芬的命令,大剛慌亂的雙手壓在地面上,恢復了跪姿,像進行宗教儀式般連磕三個頭後,虔誠地將頭儘量壓低到玉芬的腳面,這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姿勢,玉芬的身體保養得很好,腳也每天穿著絲襪,每一寸肌膚都細滑如凝脂,這麼近的距離,絲襪的紋路與縫隙清晰可見,隔著絲襪,腳趾頭上的紫羅蘭指甲有一種隱約朦朧的美,大剛只能敬仰而不敢觸碰的神秘之美。
玉芬很愛乾淨,絲襪是新的,腳也不是什麼汗腳,大剛只聞到鞋子殘留的皮革味與淡淡足溫,但在滿足崇拜玉芬的奴性姿勢驅使下,卑微感帶給心靈的洗滌,遠比味道更令他滿足。
看著丈夫對自己的腳趾膜拜,臉上神態是發自內心的虔誠,玉芬心裡也莫名地被感染了,這就是俯視眾生的感覺嗎?內心一絲絲地被尊
貴滿足,說實在有誰會不喜歡別人崇拜自己呢?假如這個人要不是自己丈夫的話,玉芬很想讓他體會到何為賤如塵埃,以彰顯自己的統治威儀。
“享受一下這種感覺,聞著它,把你那些骯髒的東西擼出來吧!”為了讓大剛清醒地做出選擇,她以他期待的方式把慾火卸掉,她想了解他靈魂最深處,是否還有拯救的價值!
聽到玉芬這麼命令自己,大剛瘦削髮青的臉立即變得潮紅,吞了吞口水,左手顫顫巍巍地伸進褲子裡,眼珠發直地盯著玉芬的絲襪腳面,彷彿那就是主宰他一切的聖物。
一抖,兩抖,身體一麻,哆嗦一下早洩了出來。赫哧赫哧,大剛不甘心自己沒有達到最高潮,張著嘴巴大口呼氣,繼續抖著陰莖想再射一次,但無論怎麼抖弄,雞巴還是無視左手的徒勞,漸漸軟了下來。
大剛手終於停下了,像只悲慼不甘的瘦野狗,瞪著眼睛跪在那裡,他沒有去擦拭,他知道玉芬肯定還有什麼話要說。
“怎麼,還想射啊!繼續,我等你!”玉芬右手靠到沙發扶手上,托住臉頰,拿出手機看看新聞,打算耐心地慢慢等。
還有這種好事?本以為接下來是玉芬失望地眼神,辱罵與諷刺,沒想到妻子並沒有說什麼,大剛於是又高興地把手伸進褲子裡套弄,不一會兒,啵的又是一波快感,一下射了兩回的大剛的確有些累,但玉芬沒有說什麼,他也只好繼續跪在她面前。
這沉默的氣氛令大剛有些不安,他期待著玉芬罵他兩句廢物也好,沒想到玉芬只是淡淡地道:“沒事,繼續。”
大剛無奈又把手伸進褲子裡,這回並沒有前兩次那麼興高采烈了,詭異的沉默令大剛害怕,玉芬那副慵懶毫不在意的姿態讓他一點也看不懂,不知道玉芬究竟要幹啥,顫顫地射了出來後,大剛腦袋發暈腿在發麻,不是感覺上,是純粹的體力不足。
但玉芬依舊對大剛的異樣無動於衷,只說了兩個字:“繼續!”
就這樣連續到第七回,大剛再也擼不出來了,不管怎麼努力意淫,怎麼崇拜眼前的絲足,雞巴都只縮剩下一顆龜頭,鳥也不鳥大剛反覆搓動的手。
他不好意思地把手伸出來,對著妻子磕了個頭,輕輕地說道:“玉芬,俺錯了,俺不是人,你就說俺兩句吧!”罵你是關心你,但對你的過錯冷漠無視,靜靜地不理會,其實更可怕,大剛實在承受不了這種詭異的壓力,他根本不知道玉芬在想什麼,或者心裡已經一點沒有他了。
對自己視而不見,玉芬要拋棄自己了嗎?大剛害怕地拼命磕頭,流著淚不斷地哀求道:“玉芬,您罵俺兩句吧!求求你罵兩句吧!”
就這樣大剛連續磕有十多分鐘,頭都磕腫了。玉芬才放下手機,對地上的大剛說道:“都射完了吧!沒有了吧!”
“完了,俺射不出來了!”大剛誠實地回答道。
“嗯,剛,你別磕了,坐到凳子上來。”
“哎!”這回大剛聽話地坐到了沙發上,但直覺告訴他,這並不是什麼好事,會不會是要那個?他有些忐忑不安地看著玉芬。
“剛,方才想了想,你今年才33歲,我打算替你去報個名去成人高考,然後再報一些專業培訓,這幾年你只要在家好好學習,錢不用你操心,等畢業後去找份工作,打扮乾淨些,我們忘掉這些事,平平淡淡過完這輩子
,好嗎?”
丈夫生世,當帶三尺之劍,以昇天子之階。當年玉芬實在為班長這句豪邁的話傾倒,羨慕男兒之身,生當如此,只要大剛願意改,有志向好好學習融入這個社會,她願意做個賢妻陪伴他。
“芬…”見妻子依舊在為他著想,大剛也非常激動,只是他平時出門連都不想出,外面那些保安都在嘲笑他,一想到還要去接觸代數,幾何函數那種初中便看不懂的天書,他是這塊料又何必回家種田,大剛覺得自己真的做不到,“俺…學不會,要是有個聰明腦袋,早我也不至於這樣了!”
“那這輩子還很長啊,你打算怎麼過。”玉芬嘆息一聲,憐憫地看著他說道。
大剛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怎麼過,他想靠玉芬,可又不能直接說出口,結結巴巴地道:“芬,外面太可怕了,俺……不想去,我……只想好好在家伺候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大剛臉羞紅到了脖子根,他害怕玉芬失望,他也害怕外面那些無形的刀子,誰說社會人人平等的?社會上的尊卑,都在每個人的眼裡標得清清楚楚。
這個人已經沒有了羞恥之心,讓玉芬實在心痛絕望,她也略有了解過那些M,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會喜歡上被奴役,連食物都無法保證,吃什麼全看主人心情,於是生氣地道:“你,你為我想過沒有,我可以養你,但我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的男人舔馬桶,喝尿,聞腳?除非你不是我丈夫,你有為我想過一點點嗎?你老婆也像你這樣下賤,你能容忍嗎?
大剛啞口無言,玉芬是高貴的金鳳凰,自己真的配不上他,可他也不能離開她。玉芬見大剛不說話,繼續道:“哼,我早知道你不會走這條路的,但一場夫妻,我們好聚好散,你把離婚協議簽了,我給你一百萬,你走吧!
該來的終於來了,大剛知道自己這麼下去肯定要面臨這個問題,他激動地跪下:“玉芬,俺知道俺配不上你,你想籤啥都行,但俺就是不能離開你,你讓俺在身邊做條狗吧!”
誰會一出生就想做狗的?所有的打擊讓大剛此刻已經沒臉沒皮,只想變成一條狗,苟延殘喘地留在這個世界上,留在玉芬身邊。
唉,果然人不可逆天,註定的結局,你怎麼努力無法改變,玉芬疲倦地嘆了一口氣,這就是他們要走的路。大剛做了狗,她有一百種方法讓他乖乖籤離婚協議,她只是真的不想這麼對他。
好吧,希望到時候你別怪我殘忍。
玉芬下定了決心,決絕地想到。
她指指茶几上的盒子,對大剛說道:“你真要做我的狗,就必須把這個穿上,我不想看到你整天噁心地在我面前手淫,以後我會抽時間讓你釋放的,但不能保證。”
看著大剛拿起盒子,玉芬也站了起來:“三條路你自己選,如果是最後一條,那你明天拿好鑰匙跪在臥室門口等我。”
說完,玉芬轉身離開了,淚水簌簌而下,她早已知道了他的選擇,明天毫無意外。
無論愧疚與否,曾經的過往,結局了。
過去的大剛成了一個故事,眼前的人不過是個即將沒有名字的畜牲,除了恐懼與服從,他什麼也不會得到。
夜晚,她做了一個夢,夢到當初年輕的大剛,靦腆的少年揹著自己淌過河水,走累了又替她擦汗,拿著一年存下來的錢,帶她去牛場買牛崽,告訴她牛崽長大後他們一
家就不用辛苦了。她感到很口渴,少年拿出水和煎餅子,兩人一起坐在草堆裡吃了起來,她嚼呀嚼,吃著吃著,卻總感覺嘴裡沒有味道。忽然少年哭了,問她為什麼要叫他出來?來到這個不屬於他的世界,又不救救他,看著他墜落到懸崖深淵。她仔細看去,少年忽然變成了大剛那副瘦削,鬍子拉碴的蒼老面孔,玉芬害怕地大叫一聲,別怪我,路都是你自己要走的,我沒有逼你!大剛笑得很詭異,是你讓我變瘸的,是你嫌我髒,嫌我沒文化,嫌我賺不到錢,你知道周圍的人都在嘲笑我,卻無動於衷,你明明可以救我,卻有意不願伸手,你太自私了,明明已經跟別人上床,卻依舊虛情假意地糾結,你把所有過錯都推在我身上,以此逃避良心的追責!你坐到這個位置,你清楚自己做了什麼,你害怕骯髒,因為內心藏有太多骯髒的事。
我不去偷,不去搶,也不去騙人,壓榨別人,我不會跟這個社會同流合汙,即便舔鞋喝尿,我的心依然沒有過對不起誰。我在外面流浪乞討,也能活下去,為什麼找到了你,你卻要害我。
“別怪我,只是我們當初都想錯了,這本來就是一個人吃人的社會,啊…啊啊!
她大叫一聲清醒了過來。
大剛聽到玉芬的叫喊,急忙開門闖進玉芬的臥室查看。
卻只看到了玉芬一張陰鬱乖戾的臉,一副他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陰森表情:“爬出去,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永遠不能進來!給我爬出去!”
凌晨五點了,趕走大剛後,被噩夢驚醒的玉芬走到窗前,窗外電閃雷鳴,疾風大雨,好猛烈的過境颱風,吹得整個城市搖搖欲墜。
窗外的現實世界一點都不美好,哪裡是童話裡的什麼到處陽光,這是一片冷酷的大地,適者生存!
用力吹吧,無情的風!御起一座堅固的城,再淒厲地呼嘯也傷不到自己分毫!
玉芬高傲地在窗內,給外面那些毫無意義的風雨送去一絲嘲弄的神色。九層之臺,一人不可壘,千里之行,無車不可達。這個社會,不奴役人怎會去到更高,只會被人奴役。一顆失去光的心,不可能再回從前清純。
她又戴上了以往冰冷地面具,慌亂的眼眸再次恢復平靜,無能的人註定悲慘,拯救他們毫無意義,她要做一名冷酷女王,駕御這個世界。那些奴隸本來就是給老天為自己準備的,為什麼要拒絕這些讓自己快樂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