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潔和殘廢兒子
“夏文潔,你眼睛花了,看錯了!”
“王猛,你眼睛瞎了,兒子都不認了,當初說好的兒子找回來我們就復婚,現在你必須給我個答覆!”
“文潔,對不起,但我們離婚十年了,而且我已經和冷芳結婚,現在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離婚的時候我淨身出戶,蕊蕊法院也判給了你,當年的約定就算作廢,你也別再糾纏我。”
“王猛,你混蛋!我不管,你必須當面給我個交代!”
嘟~~~(電話掛斷的聲音)
“混蛋,啪!”
最新款的iphone11被摔得四分五裂,一個貴婦打扮的中年女子衝著稀爛的手機大聲嘶吼,突如其來的動靜使得周圍人紛紛側目,而不遠處負責走失兒童認領的女警也向貴婦走來詢問。
“怎麼了,女士?”女警手裡拿著一摞資料,上面盡是走失兒童的信息。
“沒事。”貴婦搖搖頭,抹掉了眼角的淚痕。
女警沒有多問,以為是親人重逢太激動的原因,這種情況她見過太多,看了一眼手裡的資料,抬起頭說:“夏文潔女士?”
“嗯。”
“經過DNA對比,證實你確實是孩子的親生母親,麻煩請你填寫一下這張表格。”
“謝謝。”
“不用客氣,這是我們警察的職責。”填寫完表格,女警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笑著說,“我叫黃玉,專門負責走失兒童認領工作,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現在你可以帶孩子回家了。”說完女警遞出一張名片,便離開去忙別的工作。
收下名片,夏文潔苦澀的笑了一下,看著縮在角落裡惶恐張望的孩子,長嘆一口,走過去脫下外衣裹在他身上,將瘦骨嶙峋的孩子抱了起來。
“孩子,媽帶你回家。”
第一章我的過去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我叫王宏,15歲,之前一個帶有侮辱性的名字伴隨了我整整十年——龜蛋。
名字是花姐取的,花姐是蛇哥的女人。5歲的時候我被人販子拐走,賣到了沿海的一座大城市,當時蛇哥買下了我,但我並沒有因此過上被人領養的穩定生活,蛇哥打斷了我的一條腿,用硫酸燒燬我半張臉,把我扭曲成令人心生憐憫的畸形模樣後,逼迫我上街乞討為他們夫妻斂財,而取名龜蛋完全是因為花姐和蛇哥做愛的時候喜歡叫我跪在一邊伺候,花姐笑我像只沒長大的綠毛龜,然後莫名其妙就被她叫了龜蛋。
蛇哥從來沒把我當人看待過,每天吃不飽,穿不暖,天不亮我就被他趕到街上乞討,如果討不到足夠的錢上交,還會遭受他的毒打,故意餓肚子,一天24小時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乞討,煉獄般的日子我苦熬了十年。
直到今年我所在城市警方破獲一起組織、運輸、販賣人口案件,控制我的蛇哥和花姐流年不利恰好被抓,隨後我被警方解救,並利用網絡找到了家人。
家人?對我而言是多麼模糊的記憶啊,模糊到幾乎不存在。十年來我唯一的工作就是乞討,比城市裡最低賤的底層工作者還低賤,是一灘任人踐踏的爛泥,每天在人流密集的街道搖尾乞憐點頭哈腰,只為得到同情的施捨…或鄙夷的目光,突然某一天我有了家人,簡直不敢想象!
來接我的是母親,她叫夏文潔,我從剛才的女警口中所得知,很好聽的名字。她用料子特別柔軟的外衣裹住我,把我抱起來放到了車後座,然
後她坐在駕駛座上對我說要帶我回家。
衣服上散發出令人舒服的香水味,比我乞討時候聞過的所有女人的香水味都好聞,我裹緊衣服透過後視鏡偷偷的看她,她真的很漂亮,有種獨特氣質,在我印象中花姐雖然是個壞女人,但也算好看的壞女人,我在腦海裡把花姐和她比了比,花姐差了好幾個檔次,根本沒法比!
“小宏,叫我一聲媽好不好?”她沒有急著發動車子,轉過頭目光希冀的看著我,我根本不敢對視她的眼神,雖然她理論上是我母親,但多年的乞討生活早讓我學會了低頭面對每一個人。
“我…我…”我試著開口,卻始終沒叫出來,一聲媽聽著容易,真要突破心理障礙喊出來,實在不簡單。
其實她完全可以用蔑視的姿態面對我,那樣別說叫她媽,就是跪著給她磕響頭,我也會戰戰兢兢跪下去,畢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孩子,沒關係,叫不出口就不叫,以後再慢慢習慣吧。”
她很善解人意的替我解了圍,我懸著的一顆心落了下來,萬一她要是不高興直接把我趕下車,豈不是要過上流浪的日子吃了上頓沒下頓,我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的想法十分幼稚,反而暗自慶幸逃過一劫。
“坐穩了,媽要發動車子了,別摔著。”
她提醒了一聲,脫下高跟鞋,水晶絲襪包裹的腳踩在離合器上,並順手把高跟鞋放到車窗後的儀表臺上,同時腳上鬆開離合,車子開始緩緩加速。由於慣性我向後仰了一下,坐穩後看到那雙高跟鞋就在我正前方。
我偏過頭去看,這是一雙做工很精緻的黑色鑲鑽高跟鞋,一瞧就知道價格昂貴,不像平常穿在腳上的鞋子,反而是收藏的藝術品。我突發奇想,如果花姐有一雙這種高跟鞋,她一定樂得三天合不攏嘴,然後當傳家寶一樣小心翼翼珍藏起來捨不得穿。
或許我早起晚睡乞討十年的收入都買不起這雙鞋子!
高跟鞋勾起了我許多回憶,在蛇哥、花姐控制下,我以前一天數不清要給多少穿著高跟鞋的女人下跪磕頭,以最卑微的姿態去討要錢財,而如今比我膜拜過的所有女人腳上鞋子都要名貴的鞋子,她的主人,卻成了我的親媽,真讓我哭笑不得。
“在想什麼,笑得那麼開心?”她的聲音把我思緒拉了回來,原來她一直在通過後視鏡觀察我,我連忙收回目光,回覆自卑的狀態,唯唯諾諾應答,“沒有…在想您家?”
“家?”她一愣,加快了車速,“傻孩子,媽的家也是你的家,以後你就是家裡的小主人了。”
“我的家,我有家了?”我不敢相信,內心震動了一下,看到她開著車點了一下頭,“嗯,你的家,以後被人欺負了就回家告訴媽,媽會保護你。”
我第一次對家這個自古以來帶有特殊含義的字有了懵懂的理解,怔怔的望著窗外快速倒退的景物,嘴裡反覆呢喃道:“我有家了…”
“對,你不僅有家,還有家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抽噎,眼眶裡充滿了淚水卻強忍不落下,自言自語的說,“你吃了太多苦,媽會好好補償你的。”
我沒有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聽到家人反而興沖沖追問,“家人?有我,有媽媽,還有誰?”我完全沒察覺到自己不知不覺中喊出了一開始最難喊出口的‘媽’。
她背對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輕笑,怕我尷
尬又變回自卑的樣子,也不點破,可能她覺得一切順其自然最好,叫著叫著慢慢地我也就順口了。
“你還有個姐姐,叫王蕊,今年17歲,比你大兩歲。”
她笑著跟我解釋,我充斥在收穫家人的喜悅中,呢喃著,“姐姐~”,孤零零的我突然有家人守護,逐漸放開了內心自卑,第二次喊出那個難以啟齒的字眼,“媽,開快點,我們回家,我想姐姐了!”
“好,坐穩了。”
她加快了車速,等我反應過來剛才不小心喊了兩次媽,羞得滿臉通紅,她卻在此時打開車載收音機播放出輕緩的音樂,緩解了氣氛。我知道她在刻意照顧我敏感的內心,我也不說話,心中對她默默感激。
大約十分鐘後車子停了下來,因為我斷了一條腿,行動不方便,如果不用柺杖根本走不動只能在地上爬,實際上以前我就是在爬著去乞討。只見她快速打開車門,過來扶我走下車。
“對不起,媽。”我歉意的看著她,做慣了叫花子本來就不注意衛生,居然把車墊弄髒一大塊。
“沒事,媽的車也是你的車,別說弄髒車墊,你就算把車子燒了也沒事。”她的臉上露出母性的光輝,攙扶著我指向面前的小區,“孩子,我們到家了。”
我一看眼前的小區,頓時腿都嚇軟了,這種氣派的高檔小區只有有錢人才能住的,聽說一套房子價值好幾百萬,以前乞討的時候我都沒資格來這裡,因為有錢人聚集這種地方油水富足,早被那些兇惡的乞丐佔據,跨區乞討,被抓住了輕則挨一頓打,重則被打死挖坑埋了都沒人知道。
沒想到,有一天這裡會成為我的家。
看了看旁邊攙扶著我的她,我對未來瞬間充滿了希望。
第二章父母家事
迎接著門口保安詫異的眼神我們走進了小區,這原本不是我該來的地方,我緊張兮兮的抱緊她,總覺得保安剛才看我的眼神不懷好意,實際上這些看門狗對每一個乞丐都充滿了惡意。
“乖,不要怕,我在呢。”她柔聲安撫,對我開導,“以後這就是你的家,回自己家有什麼害怕的?”
“可是…我…”我真的做不到不害怕,連面對她我都膽怯,以前上街乞討遇到心情不好的人被打一頓是家常便飯,我畏懼所有我不熟悉的人。
“挺起胸膛來,直視他,他只不過是給我們家看大門的。”她話指保安,鼓勵我自信的面對,“放心,媽是你的後盾!”
我搖頭不敢,以前這些狗腿子對乞丐可狠了,揍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害怕,為了逃避現實把腦袋埋進她胸口往裡拱,因為我知道她不會嫌棄我,更不會傷害我。
如對漫畫,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