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承(一)

師承(一)

序章

五十年後夜雨。

高樓之上,五盞燈火搖曳。縱然大雨傾盆,燈火卻好似螢火,不沾哪怕一滴雨,火光在夜雨之中微弱亮起。

白衣俠客點燃了這五盞燈,他自己卻淋個透。大雨撲面而來,順著他的綁起的長髮直流而下,手中的長槍也被雨水淋的發光。

“再等等吧”

他口中自言自語,握住槍桿的雙手輕輕扭轉,把寒鐵槍尖放入火中,燈火炙烤著槍頭銀白的表面,沾染其上的雨水化作淡淡的霧氣,脫離重力的束縛,朝著黑暗的天空直流而上。

高處不勝寒,白衣俠客不禁抱住自己的肩膀。人們所謂百尺高樓,也不過三十幾米,寥寥數層罷了,然而此樓卻有上百層之高。在樓頂之下,越陽城內,各家各戶的屋頂一覽無遺。低矮的平房,泥黃色的城牆,在黑夜和如此高度下,顯得模糊不清。而這棟裝點著中式裝飾和磚瓦的閣樓,竟有萬丈之高,在越陽城內,顯得突兀而詭異。

而俠客知道,這還不夠高。

大地傳來隱隱的震動,她來了。

霎時間,黑夜被光芒撕碎,烏雲和大雨,像是粘在玻璃上的一點灰塵,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伴隨著震動和劇烈的響聲,令人刺眼的光芒劈開天空,彷彿整個世界的都被扭轉。

越陽城內,城牆和房屋隆隆作響,滾滾黃沙席捲了整座城市,強大的風壓甚至使得城牆裂開了幾處縫隙。

一股劇烈的能量回蕩在整個城市的上空,清朗、燒灼、浩瀚而令人無法直視的威壓席捲大地。所幸,在白衣俠客來到此城時,所有的居民便早就逃走了。

神的國度,難有凡人野民的生存之處。

然而,縱然這股能量如此之劇烈,俠客腳下的萬丈高樓卻巋然不動,在無盡的風中,竟一點搖晃也沒有。

白衣俠客看著遠方。這是神國的土地,是被天神授予恩賜的戰士們所居住的世界,在這裡,凡人不過只是腳下的一粒沙,是供奉他們的螻蟻,也是她們不經意間保護的寵物。神國的神主阿特娜斯,據傳身高3萬米,剛好和他腳下的高樓相等。

但他並無一點敬畏。

烏雲散去,原本曾存在於前方的群山竟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的牆壁,牆壁之上,深藍色的巨柱阻擋其間。

那是神主的腳趾。

群山峻嶺,不過是腳下一處小小的土包,被她輕鬆抹平。原本她腳心下的一點點空間,是對塵埃的仁慈,沒有被踩到的生命原本可以仰望著神主的足底祈禱著她的恩賜,卻因為深藍色踩腳襪結實的布料而被一同抹平。

幾萬米長寬的越陽城,此刻在她的腳下,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

男子握緊長槍,熱身一樣的肆意揮舞,槍桿從身體的空隙裡遊動。他放鬆著關節,槍頭劃破空氣的呼嘯聲在他耳邊流淌,他的上牙下牙不停的打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和曾經的神主一樣,他也是天生的戰士。

縱然眼前,天地間的萬物,都在神主雙足的威壓下顯的過分渺小,縱然雲層只能勉強裝點神主被踩腳襪藍色布料包裹的腳踝,縱然自己辛苦搭建的萬丈高樓,在神主面前,連玩具也算不上。

但他依然保持著傲慢。

“不想見我?”

他衝著超越雲端,冷笑幾聲,彷彿在嘲笑那巨大無比,遠在天上的神主。

巨大到不可窺視的神主,似乎是自然而然

的無視了他的話語。遠超自然景物的足趾,一瞬間遮蔽了渺小的越陽城。

仰頭看著遮天蔽日的足底,山巒破碎成片,卑微的黏在她的赤裸的前腳掌,腳心的深藍色布料卻一塵不染,因神主降臨而產生的巨量陽光,從腳掌輪廓四周散射在大地上,屬於神主無可抵擋的威嚴僅用一直足底就展現的淋漓盡致。

白衣的俠客卻不為所動。

他只是抬著頭,用舌頭扣著自己的牙縫,像是夾了什麼食物,依然不懈的看著天空。

神主的腳停止了,毀滅般的景象終於從越陽城的高空休止。收回腳,天空被金燦燦的眼光覆蓋,越陽城反射著陽光。

似乎是得到了神主的回應,白衣俠客握緊長槍,背在肩膀後面,默默的注視著遠方。

神主踩破地平線的雙足逐漸縮小,她的身形逐漸變得清晰。在身體縮小到不至於把這片大地輕而易舉踩裂的時候,她邁出了第一步。

轟!巨大的風壓從她腳印之處震盪四周,越陽城的所有建築幾乎第一時間被掀掉了房頂。

當神主的逐漸縮小身體,她的身形愈發清晰的時候,白衣俠客卻更加緊張。

畢竟,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一連串的震動過後,神主終於站在了白衣俠客的面前。不斷的壓縮自己的身體,三萬米高的神主,閣樓的樓頂剛好到她的下巴之處。白衣俠客看著眼前的巨大容顏,即使神主盡力縮小了,一萬倍的差距仍然讓他渺小的彷彿灰塵。

鑲嵌著金邊的藍色戰甲包裹著神主胸部,肩膀和手背,剩下大量毫無瑕疵的肌膚裸露著。胳膊上,一朵淡藍色的彼岸花文身閃閃發亮,這也是神國的標誌,同樣的圖案也在是她盔甲上的紋章。金黃色的、似乎在散發著光芒的長髮,披掛在她的肩膀上,一種猛烈的神聖感從中散發。深藍色的踩腳襪包裹著雙腿,掛在腰間,和戰甲相連,露出的足趾輕鬆碾平了周圍的建築。

神主的身姿,散發著無比的威嚴,白衣俠客腳下堪為奇觀的萬丈高樓,在她巨大身體面前顯得狹長而瘦弱。如果不是因為她早就超越人類,能夠看見一切微小之物,那麼意氣風發的俠客,也不過是一根細棍上幾乎不可視的小點。

如果從她腳下的居民眼中,縮小後的神主要比之前更可怕,因為一雙玉足的威嚴,難以和盡情展現她天神般華麗的身姿相比。在神國,見到神主身姿的凡人,要麼被這股威嚴壓的昏迷,要麼因為窺見她的神聖狂喜至瘋狂。

而剛才不可一世的俠客,和神主的眼神相對,儘管神主的表情近乎不存在。俠客卻失去剛才挑釁一樣的架勢,五味雜陳的表情水泡一般從心靈的湖底向上漂浮、破碎,最終瀰漫在臉上。

“師妹…”

他想盡一切辦法動用雙手上顫抖的肌肉,艱難的握緊長槍。俠客的雙眼顯得沉默,他的嘴巴似張又合。

“好久不見。”第一章乾朝應治元年,四號大陸,京城血,到處都是血。在富麗堂皇的宅邸內,一場屠殺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在這個非人之物大行其道的世界,帝王往往會僱傭一些瞭解法術的人作為顧問。這些本專注於研究的法師,往往因為帝王的重視而飛黃騰達。然而,伴君如伴虎,有的人從此平步青雲,左右一國政治,甚至自己取而代之,有的人則功成身退,而不知進退者或許最終與統治者決裂,

落得個飛鳥盡、良弓藏,甚至更糟的下場。

越西蘇家,自一百年前,便在大乾帝國的法師界聲名遠揚,其精通御靈之術,更是被當朝皇帝看中,封為國師,權傾一時。雖然外界傳言,蘇家所用乃傳說中邪惡而不潔的死靈法術,但他們仍然位極人臣,乾朝上下,無人敢違抗蘇家之命。

直到今天。

士兵們來到蘇家,他們的任務只有四個字:“滿門抄斬!”

一時之間,蘇家上下充滿了血腥味,慘叫聲,刀劍聲不絕於耳。蘇家富麗堂皇的宅邸,到處都是死者的屍體。

人們在反抗,蘇家已經習得法術的成員嘗試調動著一切可以戰鬥的法術,拉起四周所有死者的靈魂以攻擊士兵,卻發現自己的經脈似乎被徹底封死,整個世界的法力與自己隔絕,周圍的空間被朝廷做了手腳。

法師最強大的敵人,只有高明的陰謀。

在蘇家大院裡,只剩下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快,快躲進去。”

在一處房間裡,蘇家二當家的小妾嚴氏,抓緊了自己女兒海棠的手。

“娘!”

蘇海棠已經嚇壞了。窗外到處都是打打殺殺的聲音,空氣中的鮮血味隨處可見,而本身作為蘇家小輩法術天賦最高的孩子,她能夠清楚感受到周圍的法術流被幹擾撕毀的震盪,更不用說自己的母親此刻,也已經血色全無。

“聽好,海棠,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一定不要出來。你一定要聽孃的話,有人會來救我們的。”

嚴氏關上了地窖的門,用一張毯子擋住縫隙,自己卻沒有進去。

海棠碧綠的瞳孔在黑暗的地窖裡,像貓眼一樣發亮,晶瑩的淚珠滴答滴答的流淌在臉上。她知道外面會發生什麼,她很想跑出去找自己的母親,但她不能。

地窖裡,壓抑的空氣讓她說不出話來,外面蹬蹬踏踏的腳步聲、刀劍聲接連不斷。海棠忍不住哭了出來,她盡力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突然間,有溫暖的鐵鏽味液體滴在她的臉上。

那是嚴氏的血。

蘇家每個人都能分辨出族人的血,何況自己的生母。而這樣至親至愛的液體,正不斷滴落在海棠的臉上。

“娘,不要…不要!”海棠心理恐懼的吶喊,卻不能從嘴巴里發出一點聲音。

“都搜仔細了。一個也不能放過!不然到時候,殿下拿你們試問!”

軍官嚴厲的聲音在室內各處迴盪,與之伴隨的是器物倒塌的聲音,士兵們在蘇家宅邸翻箱倒櫃,而被發現的倖存者,他們被刀劍穿喉的慘叫聲,讓著已然血腥的房間,更充滿了一絲悽慘。

“報告長官,蘇家七十八口人,已經找到的七十七個,全部處置完畢,還剩蘇家小女蘇海棠在逃!”

“飯桶!”軍官的聲音正好從海棠的頭頂傳出,就在他斥責部下的時候,海棠頭頂的板子震動了一下,那是他生氣跺腳時候的震動。“幾歲的小毛孩,你們居然都抓不住!”

“長官息怒,我們已經封鎖了所有出口,一個小女孩,量她也沒法出去,這蘇家大宅在外看著簡單,裡面結構卻甚是精妙,請長官息怒,一個時辰之內,如果找不到蘇海棠,屬下任您處置!”

“他媽的,大話倒是一套一套的。”

長官在房間裡踱步,嚴氏的屍體正在房間中心,長官思考著蘇家最後一人的下落。他看著周圍,牆壁上盡是大乾朝的名家字畫,隨便一幅都可價值

連城,可惜上面沾了不少血。就在長官看著這些字畫上的血跡,一種奇怪的幾何直覺在他的腦海中迸發。那些血液順著牆體流動,直直向下,最後匯聚到了嚴氏的屍體上。在嚴氏的屍體下,有一幅地毯,然而奇怪的是,本該被鮮血染紅的地毯,卻只有一部分是紅色的,按理來說,這些血液應該在地板上散開,形成一大片血跡。而現在這種情況只有一部分可能——血滲到地板下面了。

海棠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淚從她的手背上滾滾流淌。而就在這時,頭頂不時的發出猛烈地撞擊聲。

彭的一聲,頭頂的木板碎開了。

“果然,這裡還真有地道啊!”

軍官拿著一把大錘,用力砸穿了地窖的門,木片飛濺的到處都是。海棠再次見到光亮,而伴隨光亮的,是她必死無疑的命運。

“不要,不要啊!”

海棠拼命想要往後躲,但這狹窄的地窖裡,她再無退路。

軍官看著黑暗裡陰綠的雙眼,嘴角忍不住咧起笑容。蘇海棠是蘇家年輕一代天賦最好的小輩,如果上交皇室,定能獲得不錯的賞賜。

而在軍官放下手中的錘頭,準備伸出手,把海棠從地窖裡拖出來的時候,一陣劇烈的震動打斷了他。

“怎麼回…”

轟!

海棠看著軍官剛剛停下腳步,突然直接,什麼白色的物體從天空直落而下,壓碎了房間的屋頂,也一下把軍官卷了進去。

蘇家宅邸的牆體,在白色的巨物下軟的像是豆腐。重壓之下,軍官的身體立刻被擠碎,宛若蟲渣。

海棠看著眼前的景象,徹底愣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傷到你吧。”

巨大的物體抬走了,某種空靈的聲音,從遠處的天空傳來。

“不要害怕,我是來救你的。如果你好些的話,就出來吧。”

遠處的聲音清脆的不像是人類,這種超脫的音律,給人一種更大的威懾感。海棠冷靜了幾秒,鼓起勇氣走出了地窖。

抬起頭,灼熱的烈日,藍色的晴空,都被一張巨大的面龐所佔據。淡白色的長髮,黑色的眼眸,平靜的臉龐,都在透露出一種超越人性的感覺,她的體型更是給予海棠更大的威壓感,似乎整個蘇家大院,也只不過是她桌子上的一塊假山。

巨大的女人搓了搓手指,她把剛才被碾死的軍官抹在了蘇家宅邸門口的道路上。女人摸著下巴,思索著什麼,眼神俯視著整個大院。

“沒想到還真的死完了,真是不聽勸啊。”

看見眼前,曾經盛極一時的蘇家如今慘遭滅門的現狀,女人的表情竟有些哭笑不得。她本不想再關注這些凡世之事,但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就得做到。

她向海棠伸出了另一隻手。

“上來吧,小丫頭。你是蘇家最後一人了,我向別人承諾過,不能讓蘇家靈術斷了,我得帶著你走。”

女人的表情難以捉摸,她的面容上,不知是喜悅還是悲傷,雖然她來救海棠了,但她似乎對這個宅邸發生的一切,並不關心。

海棠別無選擇。巨大的手指,光是指尖的高度都有幾人高。海棠爬到女人的指甲上時,她便輕輕彎起手指,把海棠倒在掌心。

坐在女人的掌心裡,海棠的四肢沒有什麼力氣的靠在女人的掌紋上。她更仔細看了看她,女人的肌膚和五官,都具有某種朦朧的感覺,從她淡粉色嘴唇裡吹出的空氣,也似乎能讓海棠的心稍微平靜下來。

“謝謝…”

話雖如此,海棠的眼淚卻忍不住決堤。母親不在了。家裡的所有人的不在了。離開了黑暗的地窖,她終於可以放聲痛哭。

女人的眼睛沒落的耷拉下來,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看著掌心的海棠。

“休息一會兒吧。”

女人張開嘴,舌尖輕舔著掌心,巨大的紅色軟肉和唾液將海棠黏住。被女人吃進口中,含在嘴裡,海棠並沒有因黑暗感到慌張,反而,女人口中香津的味道和溫度讓她感到安心,在女人的口中,海棠慢慢睡去了。

“好吧,又收一個,感覺我像是開孤兒院的。”

女人站起身來,看著地面上到處是屍體的宅邸,還有那些被自己身體的陰影籠罩,手足無措緊張萬分的士兵,她撥動幾下肩膀上的青絲,深吸一口氣。

她再次變大了。

一瞬間,院內士兵嚴重的整個地平線,都被女人的足趾所佔領。變大到數千米高的女人,緩緩向蘇家宅邸伸出了足趾。

只是腳尖輕輕一點,整個大宅和裡面所有的士兵,都被碾碎在女人的腳底下。蘇家暗地裡用作法術試驗的數千亡魂,也在女人的足底之下,頃刻間魂飛魄散。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

女人的腳在地上又蹭了蹭,使勁向下壓,建築和人體碎裂的感覺在她的足底散開。她並不喜歡變大,但是僅有的機會,倒應該好好利用。

很快,長寬近千米,佔地幾萬平的蘇家大宅,連同其間萬物,都化作了女人足下的泥沙。抬起腳,曾經帝國最顯赫家族的宅邸,只留下女人落座踐踏後、泥土和建築融合的腳印。

“沒想到,這樓沒自己塌,倒是被我踩碎了。”

留下這句話,女人的雙腳慢慢浮空,巨大的身軀沒入雲層,她便離開了這裡。

第二章

一人是動物嗎?人還擁有那種嗜血的本能嗎?

至少在這個競技場裡,血腥確實會讓人興奮。

參戰者其中之一,是當地領主的少爺,一位本地頗有名氣,武藝無雙的騎士。身著重鎧,行動卻沒有絲毫的遲鈍,家族文章鐫刻其上,華服寶劍閃爍其間,利刃揮舞,空氣也隨之唰唰作響。

但人們的歡呼並不是給他的。

和周圍這些身著中世紀風格的看客不同,和少爺對陣的,是一個身著白衣的東方俠客。雖然少爺的動作很迅速,一招一式大開大合,卻在白衣男子的招式下彷彿一頭鬥牛。白衣人手持一杆花槍,紅纓和他綁起來的黑髮一齊揮舞。重甲騎士的每一劍,似乎都可以把眼前這個毫無防護的東方人剁成肉醬,然而,俠客的白衣依舊潔淨,但騎士的鎧甲上卻有不少的血汙。

挑、戳、掃、擋,那杆鋼槍像是一條毒蛇,有著自己的靈魂一般,在俠客的手裡自由飛舞,每一下都正好戳中騎士的薄弱之處。

本來,作為自己的領主,看客們是不敢為他的對手喝彩的。但無奈的是,俠客太自信了,他好像根本沒有在和人搏殺,而是在戲耍一頭鋼鐵野豬。他在場地上跳躍,用長槍戳地,越過少爺的頭頂,把鞋印踹到騎士沒被頭盔保護的臉上。

“就這樣?我聽老闆說有重賞,還以為多難呢?”

傲慢的笑容在俠客的臉上抖動,他的眼睛快彎成月牙。騎士憤怒的抓準空檔,朝俠客的面門猛劈下去,劍卻被槍頭輕輕一挑,飛落到場地的邊緣。

“撿起來唄,給你10秒鐘吼,1~

2~”

俠客咧著嘴,單手拿槍另一隻手嘲諷的記著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騎士從沒受過這樣大的侮辱,憤怒之中,他也顧不上地上的劍,直接抄起拳頭,準備用鐵甲包裹的拳頭把這個東方人的腦漿砸出來!

“喔喔喔,好險哦”

鐵拳迎面而來,俠客的眼睛都沒有眨,只是歪了歪頭,重拳就這樣砸進了尖頭圓木拉起的圍牆裡,木屑隨著騎士的重拳到處飛舞,卻惹的俠客發笑。

俠客扭過槍頭,輕輕一揮,騎士肘部沒有被護甲包裹的地方,被挑出了一道傷口。可能因為時間不早,俠客也懶得和這個鐵皮疙瘩顫抖,剛剛那一挑,直接挑斷了騎士的筋。

血順著鎧甲滴落在地上,騎士的一條胳膊失去知覺,無力的垂著。

而這次,俠客沒有再給他喘息的機會,飛起一槍,插到了騎士的膝蓋上,另一隻腳猛的一踹,又廢了他一條腿。

“哎,後面的,你兒子快要被我捅死了,也不叫兩聲啊?”

觀眾席上,一位婦人被他惡狠狠的眼神,嚇的捂住了嘴。

少爺的每次比賽,他的母親都會過來。在這個競技場裡,雖然規則上允許死鬥,但是因為參賽者都是本地的騎士,低頭不見抬頭見,大家多少都會留一手。

但這個殘忍的異鄉人,卻以此為要挾。

“給我三千金幣吧,我還能留他一條命。”

一邊說著,長槍又在少爺的下巴上劃了一道口子。縱然遍體鱗傷,但是貴族的尊嚴,仍然讓少爺不肯認輸。他用最後的力氣,飛撲到俠客身上,想要扭打起來,用力量的優勢打倒這個看起來瘦弱的東方人。

騎士衝鋒的空隙,俠客一閃而過,揚起一掃退,腳後跟直接踹到了騎士的下巴,三顆帶血的牙齒,直接飛到了看臺上的領主夫人腳邊。

咚!一大袋子金幣,以沉沉的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宣告了這次比賽的結束。

俠客簡單一腳踹向少爺的胸口,早就疲憊不堪的騎士,立刻被放倒在地。

“再練練吧,小小一個競技場,真以為都是娛樂啊?不想死還是多練練怎麼在餐桌上用餐巾擦嘴巴,小崽子。”

長槍挑起金幣袋,槍桿抗在肩膀上,俠客用手抖了抖衣襟,生怕少爺的血沾上。掂量了幾下袋子的重量,看著周圍驚訝的人群,俠客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就在俠客前腳剛剛邁出大門,競技場的報幕人終於反應過來,在這裡砍下11連勝的騎士少爺,被人像個玩具一樣戲耍了一整場。

實至名歸,報幕人大聲喊出了比賽的結果:“勝利者,來自青雲山的,易相成!”

二這個世界上有近乎無窮無盡的大陸。剛才比賽的地方,離青雲山有很遠的距離。就算是飛鳥,也得飛上十天半個月,因此除了師父本人,青雲山的弟子都得藉助傳送法術才能來往。握住護符,打開門派內部的傳送門,易相成回到了青雲山。竹林間的小道上,易相成肩膀扛槍,挑起金幣,大搖大擺的往師父的房子走。

“今天怎地這麼冷?那女人又在給我整什麼么蛾子。”

地面上,一股陰冷的氣息直竄著易相成的褲腿往身體上衝,凍的他身體打顫,不得已,只能把一大袋金幣抱在懷裡,慢慢往山頂走。

走出竹林,只見一股黑寒的陰氣從門縫爬出,死亡的直覺刺激著易相成的神經。

“臥槽”

扔下金幣,抬起槍,易

相成猛的一腳踹開了房門。

“玄機!你幹嘛呢!”

打開門,易相成的師父玄機,正和一個10歲出頭的少女,兩人赤身裸體的抱在一起。從少女的身上,不斷散發著陰溼的黑氣。

“…”

他心理琢磨著:“玄機這女人喜好女色,沒想到終有一天衝著小女孩下手了,這倒是用的什麼妖術,意思控制幼女,還必須得用點什麼黑魔法?倒也像是她乾的出來的事情。”

“哎呀你來了啊~”

易相成剛撿起金幣,準備偷偷溜走,玄機的聲音就從他的背後飛出。

“你你你你你幹你的好事兒去,我看不見啊,別把人家小姑娘糟蹋壞了!”

話音剛落,一陣清風從玄機口中吹出,稍作變化,就把易相成吹進了屋裡。

“天天好事好事,你師父我是那樣的人嗎?”

“還能不是嗎…”

易相成放下長槍,找個凳子坐下,看著屋內赤身裸體的二女,他倒也不怎麼尷尬。十歲小女孩的身上,確實散發著一股強烈的不詳氣息。

“給她解毒呢。”玄機撩起頭髮,稍微穿了幾件薄衣。“這是蘇家最後一個孩子了,我把她帶回來了。”

“蘇家?研習死靈術的蘇家嗎?他們不是乾朝的當朝國師嗎?怎麼就最後一個了?”

看著玄機懷裡的女孩,易相成倒能理解這黑霧的來源了。蘇家族人自小修習靈魂之術,自然會沾染一些不太乾淨的東西。

“蘇家被滿門抄斬了。”玄機輕撫著女孩的頭髮,看著她的睡顏。“大乾國請了法監的人,在蘇家宅院下的靈脈動了手腳,蘇家所有人的經脈都被封死了。我趕到時候,只有這一個活人。”

“他們竟然還有這樣一天啊…”易相成拿下披風,裹在女孩的肩膀上。“她叫什麼,你準備怎麼辦呢?”

“海棠,蘇海棠。我先給她調整靜脈,你去東方收拾一個房間來,她以後就是你的師妹了。”

就在這時,海棠的眼睛慢慢睜開,發現自己正貼在玄機的肉體上,溫香軟玉給她裹的嚴實,身體不自覺的蜷縮了一下。

“恩人,我這是在哪兒…”

“要叫師父~這是我的家。來,海棠,這是你的師兄。”

海棠看了一眼易相成,立刻做出了不信任的眼神,抱披風,躲在玄機的懷裡。

“見過師兄。”

從玄機懷裡伸出來的一雙碧綠雙眼,就和警惕的貓一樣,盯著易相成。

“你特麼拿的還是我的披風,明明是這老不死的給你脫光了啊!”易相成心裡雖然這樣想的,但還是不便說出。

“你最近怎麼到處收徒,去年才收了那個木匠,現在又找到個法師小蘿莉,你真的不是貪圖女色嗎。”

“滾你的。”玄機腳尖在易相成胸口輕輕點了一下,冰涼的感覺在胸膛刺激。“怎麼,吃醋了?還不是因為你?在你之前,我幾千年就收了一個徒弟,碰見你這個小鬼頭,不到20年,收了都快四個了!”

“你自己都快養不起了…”突然間,易相成面色煞白,想起自己門口還放著一袋金幣。

“完了!”

“拿來吧你!做徒弟的不該孝敬孝敬師父?”

易相成剛想抱著錢離開,玄機只用小指輕輕一勾,他整個人便動彈不得。輕吹一口氣,易相成辛辛苦苦打的金幣,全讓她給毛了。

“你特麼自己掙啊!我每次打回來的錢,你哪兒次沒胡花!”

“小兔崽子,為師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給

點錢要了你的命一樣,還汙衊老孃貪圖女色,早知道把你養大的那天,就把你榨乾,當藥引吞了!”

“你又不是沒吞過我…”

何止是吞,玄機這老女人,寂寞起來,自己被她不知道都塞到哪兒個眼裡了,就連自己宅院所在的那個山峰,都被她用來磨了好幾次,每次上面留下的東西,最早都是自己打掃的。

“呼,呼~”

就在易相成和玄機兩人拌嘴的時候,她懷裡的海棠早就睡著了。畢竟,把經絡(或者法師們稱為人體法網的東西)整個調整、梳理,把法監所埋下的毒素和干擾清除乾淨,本來就是一件很費神的事情。早就超越人類的玄機倒沒什麼,但對於一個十歲孩子來說,還是太難了。

“噓~”玄機用手指抵住嘴唇,示意易相成不要大聲說話。

“你去佈置一下東房吧,我等下把海棠抱過去。”玄機溫柔的撫摸著海棠,眼中漏出了某種母意的慈愛,易相成確實有點吃醋了,想著怎麼他小時候,這女人就沒個當媽的樣子。

突然一拍大腿,易相成好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確定讓她住東房?”

“有問題嗎?”玄機不解的看著他。

“那誰,不是在那邊,睡覺呢…剛好這位小師妹,是個學亡靈法術的…”

“應該,沒問題吧…她倆總是要見面的呢。”

三海棠在青雲山已經住了一陣。說實話,對一個小孩來說,光是搬家都是件頭疼的事情,何況現在自己原來的家沒了,只能和這看起來不靠譜的師徒相依為命,實在難以適應。

青雲山有三座山峰,玄機和易相成住在主峰青雲峰,海棠所在的東房則在東峰清巖峰上。東房並不是只有一間房子,除了海棠的房間之外,後面還有一個特別大的倉庫,將近有80多米高。倉庫一直大門緊鎖,玄機告訴她,沒事千萬不要到倉庫裡。

乾王朝所統治的四號大陸,與其說是大陸,倒不如說是一片群島中最大的一塊,因為其過於龐大,天麟島便和其他的大陸被視為同一級別。在四號大陸天麟的周圍,有一片堪比整塊大陸的島群,被稱作忘川群島,而青雲山就在其中某個島上。青巖峰正好在海邊,海棠常常用法術飛到倉庫的屋簷上,每到夜晚,海風吹過屋頂,那穿過山谷之間的聲音,就像是她埋藏在心底的哭聲。

海浪一波接一波,回憶也隨之在腦海裡洶湧翻騰。

海棠還記得爹和孃的關係並不好,倒不是因為嚴氏是他的小妾,而是因為,海棠有五個姐姐,一個妹妹,卻沒有一個兄弟。作為二當家的爹爹,若不是因為一個兒子都沒有,也未必不能和大伯競爭。所幸海棠爭氣,自己學會了蘇家大半的法術,每次出門,家主總是帶著她,就連世界上其他大陸的法師,也對這個天資聰穎的小姑娘略有耳聞。自從海棠被大伯選為蘇家二小姐後,海棠的父親便對她們母子倆關愛有家,而海棠也就更加努力,更專心研究法術,以致於天生敏感的她,竟沒有差距家裡的變化,對朝廷裡的鉅變一無所知。

那天來臨的時候,海棠還在實驗室裡倒弄著家族新購的人體素材,雖然只有十歲,她卻對解刨切割之類的事情瞭如指掌。那天,海棠看見娘失了魂一樣衝到地下室裡,臉色煞白,不停的拽著她的胳膊。

“他死了,他死了…”

海棠是不怕血的,但那天在

地窖裡,孃的血滴落在她的臉上,她第一次感到恐懼。

終究,她沒有見到爹孃的最後一面。

有時候,人在痛苦時並不會流淚。海棠看著遠方,身體沒有一絲力氣,一陣海風吹過,她的眼睛還是瞪著,卻不知道該看哪兒裡。

蘇家已經不復存在了。

一個家族不僅存在著人,更存在著某種渴求。當這種渴求還存在,即使血脈中止,家族也不會滅亡。

海棠伸出手,一小塊紫色的碎片伴隨掌心的光芒出現,那是她靈魂的一小部分,這是蘇家靈術的一種,把人的靈魂固定下來,記錄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海棠記下來的,並不是什麼童年時候像孩子一樣的玩耍,而是她在蘇家陰冷的死靈實驗室裡,夜以繼日學習靈術的日子,記錄著她用那些珍藏的靈魂,一遍一遍的試驗。

雖然是海棠的父親既不是家主,她的母親甚至都是小妾,但她仍是蘇家的二小姐,地位要比家主的孩子還要高。因為對於法師(四號大陸的人們也叫他們術師。)來說,對術法的鑽研,要比什麼都重要。

海棠比所有人都聰明,比所有人都努力,比所有人都狂熱,她拿自己的靈魂,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次試驗,她的身體因為靈魂被撕裂失去了許多次知覺,她曾經大半個胳膊因為失去靈魂而停留在活死人的狀態;炯炯有神的黑色眼眸,也因為藥物的作用變成了陰冷的綠色。但這些都不能讓她停止,對別人來說,對曾經她來說,這是在家族裡獲得地位的捷徑,這些術法,是為了讓爹爹高興,是為了能在蘇家昂首挺胸。但當蘇家家主,也就是海棠的大伯開始帶她進入術法的世界,邁過那扇門,無窮盡的未來在她的眼前鋪開。從那之後,蘇家靈術的一切,既是海棠的驕傲,也是她真心的熱愛。

而現在,隨著官兵踹開蘇家大門,隨著玄機的巨足落下,蘇家的一切都結束了。

海上升明月,但她心中,卻也只剩此時。

就在海棠看著彷彿將要沉入海底的月亮而出神的時候,一股威壓從頭頂而來。

一片陰影籠罩了海棠。

“師父?”

巨大化的玄機盤腿坐在倉庫的後面,清秀美豔的臉龐上,卻掛著幾滴淚珠。

啪嗒,淚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在房簷上發出了不小的響聲。

“哎,我的小可憐。”

玄機伸出一根手指,一人高的指尖壓在海棠的頭上。但海棠卻不覺得害怕,寒夜裡,溫暖的指尖輕輕撫摸著海棠的頭,緩緩的伸到海棠的懷裡,給她帶來一絲暖意。

“來,到師父這裡吧。”

玄機示意海棠爬到指頭上。稍微騰挪一下身體,海棠爬上了玄機的食指。玄機把海棠放在自己的胸部上,師徒二人就這樣,眺望著遠處。

“師父…”海棠小聲嘀咕道。“這麼完過來,找徒兒有什麼事情嗎。”

“不必這麼拘謹了,你看你師兄那個混小子,從來也不叫我師父,想起來叫叫就可以了。”玄機又用指尖輕點海棠幾下,把她拿在掌心。海棠感覺,在她身下的大手,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

“近來住的可習慣?吃的可好?易相成那小子有沒有好好照顧你?聽他說你總躲著他?我其實最關心的也就是這些,你在我這裡過的好就行。”

實際上,玄機當年的承諾,只是讓蘇家靈術不會斷了根,從沒說過要收海棠為徒。但不知道怎的,看見

這個一言不發的倔強女孩,玄機心中的母意好像被急切的激發了。雖然她的壽命很久,但心態和外貌,也不過二十五六罷了。但自從把海棠接回青雲山,她便總是想著她的事情。

“承蒙師父師兄照顧,海棠在這裡過得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你想學點東西,或者說,你在這裡,很無聊。”

玄機一下就道破了海棠的念頭。

“無聊不敢說,只是海棠已經習慣了鑽研術法,何況無論是和您約定的人,還是爹爹孃娘,應該都希望,我能把蘇家靈術繼續學下去…”

說到這裡,海棠抱住了自己的膝蓋,身體蜷縮起來,腦袋幾乎要埋進胳膊裡。

“當然,怎麼可能中斷呢?”玄機伸出了手指。“海棠,你在屋頂上稍微等一下。”

玄機用指尖把海棠放了回去,自己也縮小了身形,坐在海棠身邊。月光灑在屋頂上,也灑在玄機的身上。青絲薄紗,玄機的衣服隨著晚風飄舞,雙腿裸露在外,搭在房頂的磚瓦上。玄機從來不穿鞋,但她的足部仍然乾淨的一塵不染。從寬大的袖袍裡抽出一個葫蘆,玄機痛飲著裡面的美酒,任由淡白色的髮絲隨風飄蕩。仙人之姿,一覽無遺。

“既然做了師徒,自然要教你一些東西。現在看好了,海棠,這些東西我只傳你一人,切莫忘記,也一定要小心,不要輕易給別人說,最好都不要展示。”

玄機的指尖輕輕捏住海棠的鼻尖,像是打噴嚏一樣的瘙癢感充斥著海棠的鼻腔,海棠想打噴嚏,但是呼吸被玄機中斷。突然間,海棠眼中的景色大變,玄機好像又一次變回了她們初遇時候,遠在天邊的巨人。

看著掌心洋娃娃一樣的海棠,玄機心中愛憐之意泛起,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明。就在海棠疑惑之時,玄機指了指海棠的身後回過頭來,海棠便看見一個與玄機同樣巨大的自己雙目無神的坐在屋頂。

“這是?”海棠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本來的肉體呈半透明狀態。“蘇家的靈魂出竅?”

玄機此舉,正是用手指把海棠的整個靈魂從身體裡捏了出來,塑造成她掌心的一個小人。蘇家靈術從未外傳,為了能夠繼承這些,海棠的身體自小也被各種手段改造過,而幾乎是最高層次靈術的靈魂出竅,玄機竟然隨手就用了出來。

“師父可曾…和蘇家有過淵源?您難道和我大伯認識?”

“淵源,倒也有。”玄機把海棠的靈魂放回了身體,看著她充滿疑惑的小臉蛋,忍不住捏了一把。

“小可愛,我之前不知給你說了沒有,我已經活了幾萬年啦,是個老女人嘍。一百多年前,我曾經和一個男子萍水相逢,看他鑽研術法許久不開竅,便點撥了他幾下。但是呢,我自知這樣終究會招致禍患,但他實在夠聰明,就沒忍心,對他傾囊相授了。他和我一起研究了很久,我也學到了很多。作為報答,我答應以後不會讓他研究出的法術斷了。”

玄機笑了笑,看著海棠,輕盈的嘴唇搖曳,卻又停止,好像在思考什麼。

“當時他是一個人,單身漢,後來他有了那麼一個龐大的家族,成了大乾朝的國師,可現在,卻也只剩你了。”

海棠震撼的說不出話來,整個蘇家百年的根基,得以把持大乾朝的根本,全部出自這個女人之手,更別說上萬年的壽命,現在人類的歷史,也沒記載那

麼久啊!

玄機給她演示著靈術的術式,海棠還在一片驚訝之中,她無法理解,自己眼前的師父,到底是什麼來歷。

看著眼前的景象,海棠忍不住發出了疑問“您也教過師兄或者其他人這些嗎?也就是說,這靈術並不是蘇家的獨門嗎…”

看著海棠失落的表情,玄機微笑著安慰她:“當然沒有。這些也並不是靈術,只是我一百年點撥他的一點內容。如今蘇家用的靈術,可要比我會的這些花哨的多。但如果你掌握了這些,以你的天賦,一個人重建蘇家,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我的其它徒弟,我並沒有教他們這些。我教給易相成的那些東西,你一定不會學,我也希望你永遠不用學。我只會教他們想學的東西,畢竟,我收徒,也不是為了傳承什麼。”

說罷,玄機把葫蘆裡的酒一飲而盡,用力拋到了大海里。月光照映在海面上,玄機看著月亮,似乎無盡的時間裡,它是唯一陪伴她的人。一陣海風吹拂而過,玄機扭過身來,緊緊的抱住了海棠。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四時間過了個把月,海棠從玄機那裡學到的越來越多,也逐漸適應了在青雲山的生活。雖然,她對玄機的來歷,對易相成的來歷,還是頗有懷疑,但她知道,這些在現在並不重要。

可是,隔壁那個倉庫裡的東西,她還是想知道是什麼。

某天,易相成衣服上沾著血,來到了東房。

“我借洗衣房一用。”

東房後面有一個瀑布,不知道誰在那裡做了一臺水車,他們就在這裡洗衣裳。

易相成洗衣服的時候,總覺得背後有種奇怪的感覺。

那雙綠色的小貓眼在盯著他。

“幹…幹嘛。”

海棠依然沒有說什麼別的,就單純是這樣看著。

“...”和死靈法師呆在一起,總會不寒而慄,對易相成來說也是如此。

“你到底要幹嘛…”

“師,師,師…”

師兄兩個字,在海棠的嘴邊掛了半天。

“不想叫就算了。有事快說。”

“我想去倉庫裡。”海棠蹲在易相成前面的石頭上。“那裡面到底有什麼啊。”

“果然。”聽到海棠的話,易相成笑了。“我猜你肯定想去。其實也不是不能去,但是在那個地方,如果有人問你問題,你一定要說不。”

“為什麼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四下無人的時候,海棠偷偷打開了倉庫的大門,從門縫裡溜了進去。

夜晚的倉庫裡,沒有月光的照耀,到處漆黑一片,身手不見五指。黑暗之中,一股奇異而濃郁的芬芳撲鼻而來。海棠走在黑暗之中,陰綠的眼睛散發著陰冷的光,而一股暖流和潮氣卻包裹著她的身體。

走到一半,海棠撞到了什麼東西上面。

一塊牆壁,而那股濃郁的芳香,非常集中的從這塊牆壁上向各處發散。

海棠摸了摸牆壁,質感非常的柔軟,輕輕一戳,手掌幾乎要陷進去,陷進某種溫熱的物體裡。海棠嘗試用法術製造一點光亮,微弱的光芒下,近乎純白色的牆壁顯現出來,似乎是由某種布料構成,纖維的縫隙裡,可以看見一點點肉色的物體,微弱的淡白色的霧氣從中蒸騰而出。

眼前的牆壁,並非完全的平面,而是某種具有弧度的物體。但海棠還沒有來得及思考外觀和形狀,大腦卻難以運轉。

因為實在是太舒服了。

溫軟的觸感,在寒

夜裡讓人難以自拔的溫度,還有這股芳香,彷彿捕蠅草上的蜜汁,在吸引蟲豸,等待著捕食。

幾乎是下意識,是本能的,海棠緊緊抱住了溫暖的牆壁。把臉埋進去,整個人的心神都變得寧靜、平和。

就在海棠舒服的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作為法師的本能,讓她短暫的清醒了過來。玄機不停的提醒她不要到這個倉庫裡,那麼這裡面的東西,極有可能是很危險的。

冷靜下來,海棠用光仔細的看著眼前的牆壁,在加強的法術光照下,周圍景象更加清晰明瞭:原來,這並非一整塊牆壁,而是一個足夠巨大的物體,只是海棠沒有看清它的邊界。兩邊呈弧形,近乎橢圓狀的物體,在頂端有著五個微弱的輪廓,而後面,更大的白色長柱與之相連,向上延伸,被藍色的布料覆蓋,而在這之上的…

一雙寶石般湛藍的雙眼。

“喜歡嗎?”

就在海棠還愣著的時候,溫柔婉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海棠仔細的看了一下,眼前,一個近百倍巨大的少女,正好奇的看著自己。海棠無法區分她是哪兒裡的人,她的面容之美處在人種的差異之上,卻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某種單純貫穿在她無暇的身體上。比海洋,比天空,比寶石更加湛藍的雙眼,空明透亮,似乎散發的無限的能量。巨大的少女弓起雙腿,把胳膊放在膝蓋上,正坐在自己的面前。白色的寬袖綢緞上衣,披著粉色的短褂,被豐滿的胸部挺起,青藍色的頭髮流淌,透亮彷彿寶石。穿著過膝白絲襪的長腿從漏出白色花邊的襯裙裡伸出,落在地上,白色的足底並沒有任何的鞋物,腳跟著地,豎在地面上。

而自己剛才就趴在她的足底上。

害羞之情,讓海棠的臉瞬間漲紅,發燙。

“我我我不知道這是,這是,是你的…”

“…腳”

海棠想著自己剛才,忘我的撲在她的足底,把頭埋進她腳上的軟肉裡,用力呼吸她絲襪的味道的樣子,羞恥感瞬間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

藍髮少女的臉看起來非常年輕,可能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她的眼光非常的溫柔而單純,完全沒有自己的足底被人偷摸的害羞之情。

但海棠都沒有去看這些,她只能感受到頭頂巨大少女灼熱的目光,讓她沒有一絲對視的勇氣,只能戰戰兢兢的低下頭。

“你喜歡我的腳嗎。”

說罷,藍髮少女將自己的雙足放在了海棠的身旁,濃郁的芳香讓海棠無法忽略自己像個猥瑣的蟲子一樣被眼前巨足的主人發現,逮住,並被困在雙腳之間的狀況。

再低著頭裝鴕鳥也無濟於事,海棠慢慢把頭抬了起來。踩在自己身旁的白絲玉足,形成了包圍自己的兩堵巨牆。少女被白絲包裹的大腿和白色的裙底,毫無遮攔的暴露在海棠的面前,肉感而豐盈的身體,散發著無窮無盡的芳香,整個倉庫被少女的體溫充斥,海棠感覺自己要融化在她的身體上了。

“喜…喜歡…”

不知道為什麼,海棠幾乎是下意識的說出來這句話。

“哎呀。”少女摸了摸頭頂,由於倉庫對165米高的她是在太小,即使是坐在地上,這間在外面看上去非常龐大的倉庫也很難罩住她。一不小心,她就撞到了屋頂上。“好疼啊。”

但當她看向雙腳之間的海棠時,再一次喜笑顏開,漏出了一顆虎牙。海棠此刻才發現,藍髮少女是

這樣的美,少女的面容,很難說是東方還是西方,更像是自然為了創造可愛和純潔的樣本而雕琢出的造物。

“喜歡就好呀。”

她把腳側過來,足底正對著海棠。

“睡了好久好久呢,沒想到一醒來就有人看我呢!你叫什麼名字呀!”

少女的下巴緊靠著胳膊,由於空間太過狹窄,她沒辦法伸出手,只能把雙足靠近海棠,以示親近。

“我叫,我叫蘇海棠!”

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的少女,無論是她的笑容,還是她身體上的芳香,似乎都在放射著某種能量,將海棠幾日以來的陰霾全部治癒,一股暖流流淌在她的經脈各處。

“我叫千璃,夜千璃。”少女笑的更開心了,把足底貼到了海棠的身邊,海棠就這樣被她溫柔的夾在雙腳之間。“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海棠妹妹。”

“嗯!”海棠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麼,她心底就有著一股本能,讓她發自內心的,信任眼前這個人。

但夜千璃的下一句話,卻讓海棠突然緊張起來。

“你喜歡被踩嗎?”

當藍髮少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臉上的微笑,天真的像個孩子一樣。

此刻,海棠的身體都是少女足底的味道,夜千璃的體溫,已經徹底的包裹了海棠的身體各處,她快要眩暈在少女溫潤肉體的溫柔鄉里了。

“在那個地方,如果有人問你問題,你一定要說不。”

她突然想起師兄說的話。

“不,不…不喜..”

海棠的這句話卡了半天,抬起頭,藍髮少女的眼神裡,純澈無暇,沒有一絲的惡意,期待的眼神快要貼到足底之間露出的所有空間裡。海棠最終還是把這句話嚥了回去。

“喜歡…”海棠又輕輕把臉在千璃的足底上蹭了一下。“喜歡被千璃姐踩…”

“真的嗎!”千璃眯著眼,笑的非常開心。“原來師兄也喜歡呢!可惜長大之後,他都不願意讓我踩了!”

已經沉浸在千璃足底味道里的海棠,再也無法思考這種問題,她完全沒有理解千璃所說的話。她此刻,只能順從著本能,享受最後千璃身體的溫度。

“千璃姐,快踩我吧。”

“好呀!”

千璃抬起足底,非常溫柔的等海棠躺在地上。她輕輕的把腳覆蓋在海棠身上。

白色的天空逐漸下落,溫柔的足底輕輕的壓在海棠的身上。千璃調整著,把海棠正正好好的踩在腳心的位置。海棠用臉不斷的蹭著千璃足底的絲襪,把鼻子湊在絲襪的間隙,用力呼吸著千璃足底的味道。因為睡了很久,千璃的腳底有不少汗液,但不知為何,千璃的腳汗卻沒有普通女子那樣的苦澀,反而充滿這一種令人享受的淡淡的鹹味。海棠吮吸著絲襪上的汗液,塗抹在自己的身體上。

夜千璃足底的溫度貫穿了海棠的經脈,舒服的感覺讓她的大腦逐漸麻痺。漸漸的,夜千璃進入了夢鄉。而海棠卻發現了一絲異樣,就在她的知覺完全被夜千璃足底的觸感,溫度,味道和白絲的觸覺所取代的時候,她發現了一件事。

“我怎麼,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她突然間,感受不到自己的胳膊,感受不出身體的形狀了。不止怎麼,她的身體好像溶解在了夜千璃的足底上,她現在什麼也感受不到,只能感受到,自己被夜千璃踩在足底之下的感覺。

她變成了夜千璃腳心處的絲襪!

“千璃,千璃姐!救我!

”

雖然她的內心瘋狂呼喊,但是絲襪是不會說話的,何況是她,只是一小片的布料,被千璃足底的汗水沾染,被千璃足底的味道浸透。

“就這樣了嗎…我最後,只能作為千璃姐腳底的絲襪,只能被她踩著,只能這樣活下去了嗎?”

海棠的眼中,只有千璃腳心的這一片小小空間,她只能聞到千璃足底的氣味。或許,從現在起,海棠的生命,只剩下為千璃吸收腳汗了。

“這樣,也好吧…”

雖然心有不甘,但是被千璃踩在腳下的感覺,卻奇妙的撫平了海棠心中一切的不安和負面情緒,在千璃足底溫柔鄉的舒適感中,海棠緩緩睡去了。

五“嗚哇!師父!師兄!我把師妹踩死了!”

一百倍大小的夜千璃坐在東房外的地上,哇哇大哭,快要流成一個淚人。

“別哭了小千璃,我們會把海棠救回來的。”玄機以人類的大小,正站在夜千璃的肩膀上,用超大號的布子,幫夜千璃擦著眼淚。

“他媽…明明是老子一個人在幹活啊!”

在夜千璃的足底下,易相成正在用什麼法器一點點的搜尋著。夜千璃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腳底的海棠不知蹤跡,便著急起來,一下子把倉庫都撐壞了。緊張之下,夜千璃的腳底出了很多汗,這也讓易相成的搜索工作困難重重。

“我滴好徒兒,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呢,畢竟你和千璃從小一起長大,你都被她踩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早就免疫了,如果是我的話,估計很快就淪陷在小千璃的足底上,沉醉的無法自拔了呢。”

“明明是你貪戀小夜的女色!鬼母啊鬼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多少次偷偷的聞小夜的鞋子!”

“嗚~”夜千璃哭的更大聲了。“師父、師兄,你們不要吵架嘛!”

“好吧好吧,不和這女流氓計較了。別哭了小夜,我馬上就把小師妹找出來了”

終於,法器上的寶珠劇烈的閃爍。就在夜千璃腳心的一點位置,易相成仔細的感應周圍的氣息流動,在夜千璃充滿能量的足底上,發現了一個稍微陰冷的輪廓。

“哎,果然沒抵抗住啊,小師妹。”

易相成閉上眼睛,心中默唸著口訣,雙手撫摸著夜千璃足底的絲襪,輕輕一抓,海棠的身體似乎無中生有,從夜千璃腳上的白絲裡拽了出來。

“師妹!”

同樣感受到了腳底變化的夜千璃,瞬間變回了人類的大小。

海棠的身體像是一袋鬆散的土豆一樣,整個人癱軟在易相成的懷裡。夜千璃趕忙來到了易相成面前,激動的想要給海棠一個擁抱。

“等下!”

玄機搶先一步,攔住了夜千璃。

“師父,怎麼啦。”

夜千璃的胸部撲通撲通的打在玄機的胳膊上,引的她臉上有點羞紅。

“千璃你身上的能量太旺盛,我需要先給她調理一下。”

說罷,玄機從隨身的口袋裡拿出一粒藥丸,給海棠服了下去。

意識逐漸清醒,海棠睜開了眼睛,同門師長正站在她的面前,不僅有已經熟悉的師父和師兄,還有…

“千璃姐姐!”

“師妹!”

看到海棠恢復過來,夜千璃也破涕為笑,然而她的稱呼卻讓海棠有些驚訝。

“師妹…?”

“哎,海棠,讓你不要去,最後還是去了。不過也罷,有驚無險,而且本來也該讓你們稍微見見面,這樣也好,那我再介紹一遍吧。”

玄機清了清嗓子,平時那股沒個正

經的樣子全然消散,她頓了頓,開口道:“你身後的,是青雲山二弟子,也就是你的二師兄,易相成。”她又指了指旁邊激動的夜千璃,“這位昨夜你早已見過,她是你的三師姐,夜千璃。至於老大和老四,他們最近還不在山裡,你們以後會見面的。”

玄機示意了幾下,易相成把海棠放回到了地上,夜千璃則激動的抱了上去。

同樣的感覺,就和昨夜的足底一樣,和自己同樣大小的夜千璃,把海棠整個抱住,把她的臉抱緊在自己的胸部上。溫軟的肉體散發著某種超乎常人的能量,讓海棠的身體無限的寧靜而平和。

“千璃的體質和常人略有不同,和我不一樣,她並沒有使用任何的巨大化法術,相反,那樣的巨體,才是她的本來面貌,只有通過縮小法術,她才能有和我們一樣的體型,前一陣子,因為使用縮小術太久,她必須得以巨人的形態休眠一陣,以免體型的暴走。她的體內有著一股獨特的能量,這讓她要比常人更單純,也讓接觸她身體的人,會被她無邊無際的能量撫平精神,調和不安。海棠,你自幼習得靈術,身體剛好和千璃反過來,這也讓你在昨天夜裡,最後溶解到千璃的能量場內,不過為師已經幫你調和好了身體,以後你們相處,大可無礙了。”

海棠抬起頭,從沉甸甸的胸部上,夜千璃溫柔的目光和她四目相對,她意識到,自己的未來,或許也不是那麼糟糕。

六乾朝應治三年,即無神歷1785年兩年時間過去,海棠和夜千璃在東房住了很久,她也逐漸從之前的陰影裡走了出來。每天,她都非常刻苦的和玄機學習法術,並且夜以繼日,不斷鑽研著玄機交給她的那些術式的拓展性,自己嘗試著補全蘇家過去的法術體系。而每當她疲憊時,夜千璃這個體貼的師姐,總是及時的出現,給她一些“安慰”,她們經常復刻著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某天,易相成再次回到青雲山。

“師兄,你回來了!”一聽到易相成回來的消息,夜千璃非常激動的帶著海棠,一起來到了青雲峰。

“小夜,給你帶了好吃的。還有這個,是給你的,海棠”

不知道從哪兒回來的他,從身上的布包裡拿出一包糕點,扔給夜千璃。而另外一本書,則給到了海棠的手中。

“謝謝師兄。”不知為什麼,海棠還是不太習慣,管眼前的這個男人叫師兄。

“真好吃!”千璃的眼睛像是在發光一樣。“師兄,要我踩你嗎!”

夜千璃躍躍欲試,像是個孩子一樣,在易相成身邊上躥下跳的。

“都說了很久了…不要隨便提出踩別人的請求嘛。”

“可是,師父和師妹,都喜歡被我踩啊!師兄你原來,不也喜歡被我踩呢!難道,你已經不喜歡被我踩了嗎…我的腳不好看了嗎…”

夜千璃垂下了頭,有點低落。

“不是不喜歡,你的腳還是好看啊。”被一串莫名其妙的問題,易相成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那你就是喜歡嘛。”說罷,夜千璃的身體似乎開始稍微變大起來。

“啊不是啊!啊啊啊啊啊啊。”易相成幹嘛招手,示意夜千璃停下來。“不是喜歡被你踩啊!不對,也不是不喜歡。啊反正你現在不要沒事就踩人啊,給別人看到不太好,而且外面很多人,他們都不喜歡被人踩的。”

不知道怎麼解釋的易相成

,只能手指亂比劃幾下。

“但我喜歡踩師兄嘛…”夜千璃像是撒嬌一樣,抱著易相成的胳膊。

“好吧好吧,我去和師父交代點事情,等下讓你踩啦。”

“好的!”

聽聞這消息,夜千璃高高興興的離開了,她也沒明白,就自顧自的變大了,把海棠拿在掌心裡。

“千璃師姐,你為什麼這麼喜歡和師兄待在一起啊。”海棠終於忍不住,好奇的問千璃。每次易相成會拉,夜千璃就像是許久沒見到主人的寵物狗一樣,上躥下跳的圍在易相成身邊,她總是問“師兄你幹什麼呢”“師兄我餓了”“師兄我想踩你了”之類的話。

“因為嘛,山裡很長一段時間,只有我和師兄啊。師父除了大師姐之外,幾百年都沒收過徒弟了。她收養了師兄之後,有收養了我,所以我們兩個是一起長大的啊!”

“這樣嗎…”海棠好像在思索著什麼。

“師妹,你不開心嗎?要我踩踩你嗎?”

“不用了…”

另一邊,在玄機的房間內:“你回來了?”

玄機整理了一下衣裝,看著風塵僕僕的易相成。

“聽說你想帶師妹們出去?怎麼突然有這想法了?”

他笑了笑,說道:“之前有個人欠了我很多錢,為了追債,我到了五號大陸,契卡去。就在我把那個兔崽子胖揍一頓的時候,他說他有個辦法抵債。”

從行囊裡,易相成拿出了一封信件。

“那個人說這封信我一定會感興趣,甚至我都不需要拆封,事實上也正是如此,我只看了看落款,就沒把拳頭往他臉上砸了。”

玄機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色也慢慢凝重起來。

“沒錯”易相成頓了一下。

“是老大寄給我的。”第三章一幾個月前,七十七號大陸上雖然,這世界上存在著諸如天麟大陸上的乾朝這樣傳承千秋萬代的人類文明,但這個無限延伸的平面世界太過廣博,也太過龐大,大到再多的人類都無法窮盡。

相較於整個世界,人類只是一小部分,而大多數的土地,都還處於連地圖都沒有的未開發狀態。

在遠離核心文明帶的七十七號大陸上,幾乎沒有人類的蹤跡。長達數十米高的樹木,如同苔蘚一般長滿了各地,被叢林覆蓋的世界中,生長著複雜而狂野的自然生靈,除了野獸,各種各樣具有獸化特徵的人形生物,也在這裡建立了自己的王國。

人類永遠不會停止征服自然的心。來自二號大陸埃斯珀,被稱為“帝國”的政權,派遣了數以十萬計的殖民大軍,在這片蠻荒的土地上建立了殖民地。

這一天,統領殖民地的總督在辦公室裡正焦急的看著地圖。帝國給他的任務是在三年之內掃清大陸上的所有其他文明,但是他的進度依然緩慢。

而就在這時,整個城市都陷入了黑暗之中,海上傳來的陽光被徹底遮蔽,人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帝國講究效率,執政院從不會對廢物多留情面。總督一直害怕的事情終於發生。

“兩年過去,只有這樣的進展,帝都的民眾,怎麼也想不到帝國的軍隊會這樣無能吧。”

威壓的女性聲音從高空落下,將軍顫抖著打開了窗戶。

城市的海岸線,消失了。那些淡藍色的海面,湛藍的天空,全部都被某種茶色的物體所遮攔,海浪衝在巨物上,在幾千米的高度之下,微弱的像是水滴破碎的飛濺。而在茶色的巨大平

臺之上,紫色的物體被兩根比街道還要粗的紅繩捆綁,而深紫色的物體卻不斷的向上延伸,上萬米的高度下,最後坦露出肉色的痕跡,再越過花紋精緻的淡紫色布料,一張遠在雲層之上,朦朧而巨大,幾乎無法看清的東洋少女的面孔,正在充滿鄙視的看著自己腳下,和腳趾差不多大的城池。

人類的十萬倍大小,身著簡式和服,把振袖掛在肘部,深色綁帶包裹著小臂和虎口,一把黑柄白鞘的武士刀掛在腰間。和服的下半身沒有多餘的布料,裙邊僅到腿根,深紫色長筒布襪包裹著修長雙腿,一雙木屐踩在海面之上,波浪撞碎在她的鞋邊,英氣而身材有致的和風女子,執政院的最高執行官,突兀的出現在這片小城之外。

“建御雷千代…”總督嚥了咽口水,他沒想到,執政院為了懲罰自己,居然派了這麼一個大人物來。

“鑑於你們辦事不利,從現在開始,整個七十七號大陸由我接手,而你們將受到懲罰。尤其是你,總督大人。”

總督心裡一驚,如果光是把自己抓回去伏法,就算是讓她來,也沒有必要變的這麼巨大。他想要逃離,便飛奔下樓,坐上馬車正準備離開。

大地的悲鳴隨之而來。

千代輕輕蹭了蹭腳,腳下的木屐便立刻引發了震動,在萬倍的大小下,整個城市都因為她微不足道的小動作而劇烈的顫抖。城市裡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更大的震動再次發生,人們驚訝的發現,那塊巨大的木材正孤單的立在海岸上,彷彿海上堡壘。僅是它的鞋底高度,都足夠傲視這個大陸的大部分山脈,但是,沒有那雙極具壓迫力的長腿立在上面,多少還是有一點光亮。

只是那隻巨足,現在正在城市的正上方。

“你們太懈怠了。帝國每年的送到這裡的物資,我很難想象怎麼只有這樣的效果。兩年時間建好的要塞,居然還沒有我的腳底大。別說腳底,光是把腳趾,都足夠覆蓋這個小城。”

沉著的聲音帶著惱怒的語氣從天空中降下,穿過遮蔽人們頭頂的深紫色足袋,巨大的威壓感讓城市裡的居民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包裹在紫色的分趾足袋裡,千代謹慎的彎曲著大腳趾,黑壓壓的天空一瞬間蓋到了小城的頂上。千代非常注意著腳下的分寸,畢竟十萬倍的大小差距,稍有偏差就會把這座城市碾成粉末。紫色的布料越降越低,執政官的腳趾,剝奪了這城裡十多萬人的所有光亮。逐漸,周圍傳來了磚瓦破碎的聲音,千代的腳趾觸碰到城牆。而這些城牆,在她的腳下看起來比沙粒還要脆弱。

雖然在城內居民眼裡,頭頂的腳趾是在數十米的城牆之上,穩穩的壓著,但對千代來說,自己的腳趾和徹底踩在、貼在地面上沒什麼區別,城牆的高度可能都沒有一毫米。不到一元硬幣的大小,整個城市,被千代的大腳趾非常完美的覆蓋著,城牆作為圍欄,腳趾作為天花板,城內的幾十萬人,都被困在了千代的足下。

跨洋而來,千代的腳底卻沒沾上水,說到底是因為這附近的海面,深度用木屐的鞋底征服便綽綽有餘。但是,在沒有巨大化的時候,千代是作為一名武士為帝國服務,身體充分鍛鍊的巨足下,自然會分泌出不少汗液,更別說是穿著布襪。被大腳趾包圍籠罩的城市,數十萬人不得已,只能呼吸著千

代足下的味道。甚至幾滴都算不上液珠,只能算霧氣的汗液,在城裡都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總督大人,我現在非常不方便。光是我的一個腳趾,這個城市就有些難以支撐。如果讓我親自尋找你的話,可能會對大家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還請主動一些,讓我能注意到您”

聽到這話,總督欣喜若狂。建御雷千代還在帝都的時候,他曾經見過幾面,那時候她穿著一身特殊鎧甲,據說是帝國的最高仲裁者為她定製的。千代在帝都的時候,有時也會以10-100倍的大小行走在街道上。但是,從沒有人見過她以如此巨大的身材出現,而她身上僅穿著一身社交場合才會穿的和服,如果沒有帝國科技的加持,她應該很難發現腳趾下,和灰塵差不多渺小的自己。

“快滾開!”

不斷用民眾在路中間想要總督幫助,而他催促著車伕,馬蹄猛的把這些攔路者一腳踹開。現在什麼使命都無所謂,在嚴厲的執政官足下,逃命才是第一要務。

快馬加鞭,總督終於離開了城門。雖然頭頂仍然是延長數百米,千代腳趾前段的陰影,但是作為執政官,再怎麼樣也不會屠殺數十萬的帝國軍隊,因此自己只要趕緊逃出她腳趾的範圍,偷偷離開這裡,就能逃過一劫了。

馬車狂飆,塵土飛揚,頭頂巨趾的陰影越來越近,馬上就能得見陽光,重獲生機。

剛剛駛出陰影,總督回頭看了一眼,心臟差點被嚇爆了。

之前,千代並沒有離城市那麼近,在城內的時候,由於一切視線都被她的腳趾擋住,總督也無法看見她的全貌。現在,他終於明白十萬倍的千代,有多麼的巨大。自己費盡心機逃離,覆蓋整個城市的天空,也只是她的一根腳趾。那支腳趾下面覆蓋的,自己精心建造兩年之久的要塞,寬度都不足這個腳趾的三分之二,城牆之外的大部分地面,都被腳趾重重的壓在地上,整座城市像是被足袋分出的大腳趾吃了進去。雖然千代非常小心,但是磚瓦組成的牆壁,還是因為她腳趾微微的抖動而搖搖欲墜,牆壁隨著其上布料的抖動而不斷產生裂痕,有些地方因為總督偷偷挪用公款,已經脆弱到崩潰的境地,砂石碎裂的過程中到處飛舞。雖然千代並不想造成不必要的傷亡,但是要讓腳趾下這種微乎其微的動靜透過厚厚的布襪傳遞到她的肌膚上,哪怕一點點的觸感,也非常困難。如果有人因為腳趾下的浮灰而死,那實在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總督環顧兩側,深紫色的布料在兩頭幾乎看不到邊際。只有當馬車再向前開出數百米,他才能看見紫色牆壁上的微微一點彎曲。但那其實也只是足袋分趾的尖端,如果離得不夠遠,細菌一樣的自己,連眼前的牆壁上腳趾的輪廓都看不到。

更別說這樣巨大的物體,也只是千代身體上最小的一部分,一根小小的腳趾。腳趾高近四千米,腳踝離地甚至有一萬米,而那雙本就修長的雙腿,更是有近十萬米的長度,就算是在帝都,千代光是坐在地上,都可以用雙腿包裹一大片城區。對於一個人類來說,仰望這樣巨大的身體,實在有些吃力。總督快抬斷脖子,才勉強讓目光順著千代紫色的雙腿看去。

而在那之上,她輕蔑的眼神,正目不斜視的盯著自己。

“你不會覺得,能夠逃得掉吧。

”

總督一驚,感覺猛抽馬匹,他知道千代除了巨大化之外,還有更加令人恐怖的能力。

天雷。

千代伸出食指,一道細小到不可見的微光從中射出,落在地面上,卻化作一道巨型紫色天雷,把馬車前面的路徑轟出了一個數百米深的巨坑。

她稍微扭了扭腳趾,要塞城市兩旁的牆壁快要塌的一點不剩了。而她看到總督頭都不回的樣子,一股怒火不打一處來。

啪!數道落雷瞬間包裹了總督的馬車,四匹駿馬嚇得到處亂跑。又一道落雷,正精準的把總督的馬車劈碎。在紫色的電場內,總督發現自己的雙腳突然離地,一股莫名的力量將自己拽飛出去。

總督莫名的懸空,雙腳在空中恐慌的亂踢,而他卻和被風扇颳走的小蟲子一樣,一下子飛行了將近十萬米的距離,不知道落在了什麼地方。這裡周圍都是雪白的一片,地面上有不少凹凸不平的紋路,隨處可見微微響起噼啪聲的紫色電流。

“真令我失望啊。”

審判一樣的聲音從總督的頭頂響起,建御雷千代充滿怒火的表情天神一般佔據了眼前的一切。

“就算你貪汙帝國的軍費中飽私囊,帶了十幾萬人用整整一年的時間毫無建樹,我也只會對你依法處置。但當我準備碾碎城市的時候,你居然選擇獨自逃跑,留下十幾萬屬下不顧。帝國有你這樣的官員,真的是一種恥辱。”

巨大的執政官,隨著她一言一語,口中的空氣差點把總督吹飛。總督還想試著逃跑,他看著自己兩側,數支幾千米長的超級巨柱彎曲一旁,巨柱的頂端則是晶瑩發涼的紫色指甲,他方才明白自己腳下的土地,只是千代的食指。

“那就讓你發揮最後一點作用吧,解決一下我府上每月的飲食開支。”

千代深紫色的眼神稍微注視了一下,隨後朱唇輕啟,殷紅的帶著唾液反光的舌頭從皓齒中伸出,僅僅舌尖足夠吞掉一個艦隊,而總督像是灰塵一樣,被輕鬆的舔進口中。

總督在唾液的洪流中掙扎,但是在十萬倍的大小下,他無論做什麼都沒有用,只能像一粒沙子被捲進腹中。還沒有抵達千代的胃裡,總督的身體便被分解,包括他的靈魂。

一股滿足感如同電流一樣襲邊千代的全身。雖然今天本來高漲的心情因為這個廢物官員而弄得相當不爽,但是能夠破例攝入一次人類或者說人形生物,對千代這種生命體來說,確實是非常的滿足。

更不用說,帝國的支配者已然將這整片大陸贈與為她的私人財產了。

但在處理這片大陸之前,她還需要把城裡的駐軍先安置一下。

頭頂的腳趾終於被移開了,新鮮空氣和陽光湧入,人們剛剛解脫幾秒,卻立刻發現自己被膚色的牆壁包圍。

千代挽起和服的振袖,小心的用手指捏起了城市。城中守軍還在思考自己的命運時,他們便發現整座城市被執政官扔到了某個茶色的平面。

千代把他們放在了自己脫下來的木屐上。

被穿著足袋的腳踩了一天,大量的汗液形成的足印留在木屐上。城市所在的地方,正好在她的腳心處。

剛才本就呼吸了許久千代足下味道的人們,在木屐的汗印上,更是被這種味道深深的包圍著。人們站到屋頂上,可以看到城牆之外到處都是蒸騰的白色霧氣,每一柱子都和城市一樣粗壯,而那些便是緩慢揮發著的汗液

,自千代的足底散出,從布襪滲出,在一路上被超巨大化的千代不斷踩踏,最終留下了腳印的形狀,將初來乍到新的足底居民包圍。凝望四周,小小的一隻鞋子,卻綿延兩萬米之長,輕鬆的將這個小小的要塞城市包裹在內。

“不管怎麼看,這城市的大小實在有些可惜。如果我把腳放上去,可能都沒法察覺,辛苦各位在這麼小的城市裡為帝國工作一年了。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懲罰,總之請大家在我的鞋子上再待一陣子,我會把各位送回本土的。”

處死總督之後,千代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她在帝都時候的端莊和溫柔,語氣中伴隨著沉著。雖然對把幾十萬人困在自己的鞋子上一點也不愧疚,但她終究還是沒有對這些細菌一樣,她有權對其做任何事情的帝國公民下死手。

“好了,我要離開一會兒。待在這個木屐上,便能夠保護你們的安全。”

這話倒是沒錯,這個島上有不少野生怪物,但是無論哪兒種怪物,想要爬上千代一千多米高的木屐鞋底,卻也難於登天,更別說在穿過木屐上殘留的腳汗了。當然,反過來,這城裡的十幾萬人,也沒有本事離開執政官的木屐,逃脫千代足下的漢印,事實上,他們連脫離千代留在鞋面上的腳汗都很困難,如果不是千代專門給他們放在足心的位置,可能那些汗液都會灌進城內,淹沒他們。

“還有,各位請不要離開城市,否則我很難保證傳回鞋子時候大家的安全。最重要的是,不要…”千代有一點點臉紅。“不要喝鞋子上的汗,這是為了你們以後生活的幸福著想。”

雖然,在千代離開的時間裡,還是有人偷偷的喝她的腳汗,並且強烈的影響了未來的生活,而且在她回到二號大陸的時候,帝國的工作人員在檢查她的腳底時也發現了許多困在布襪纖維裡的人,但這些對現在的她來說都沒什麼關係。

千代放好了鞋,整理衣袖,恢復了端莊的神情,但喜悅的微笑爬上她的嘴角。閉著眼睛感受著七十七號大陸的風,休息片刻,便朝著大陸內走去。二七十七號大陸上除了帝國的殖民者外,也有不少的原住民,不僅有人類,還有蛇人、獅族等長久居住在森林裡的生物。

而他們全都被籠罩在天神一樣巨大的陰影之下。

大地接連不斷的顫抖,各種高低起伏的地形在巨足面前不斷被推平。千代邁著優雅柔軟的步伐,不斷的踐踏著廣大生靈。她的身姿是這樣的巨大,傲立於整個大陸之上,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遮蔽她的身姿。這個大陸上的所有人,都明白自己的城市是否亡於巨大的姬武士足下,只是時間問題,唯一的變數只有她微不足道的憐憫但千代沒有想這麼多。

她曾是來自日升列島的武士,後來流離失所,直到帝國接納了她。長久以來,她巨大化的能力並不穩定,她也不敢將自己以現在這樣巨大的身姿出現在帝國的土地上。她在帝國度過了十年的歲月,不斷的控制下,她慢慢能夠穩定自己的能力,因而這片大陸,變成了測試自己身體的好地方。

“這就是山脈嗎。”

千代思考著。看著自己腳下一片片綠色的植被,每當自己落腳,青綠色的地面便會化作灰黃,如果她能夠從普通大小的角度去看,就能看到數公里的森林是怎樣被腳趾推開,地面被巨足撅起來,地

表翻騰碰撞,露出掩埋數萬年的泥土。她的腳邊時不時會有幾釐米高的凸起,那些凸起的綠色甚至沒法達到她腳踝的高度。

這個大陸上所有原住民的住址,她在來到這兒之前都已瞭然於心。除了那些已經被納入帝國公民的種族,剩下的都任她處置。

於是,不在乎這一片山裡究竟有沒有人,千代便把足趾落了下去。

像是玩著什麼彈珠,千代的腳趾輕輕包裹住山巒,裹進了足袋的分趾中。輕柔的揉搓了一下,整片大山便被擠碎在她的趾縫裡。

“真是脆弱啊”千代心裡這樣想。

“不行,不能再這樣玩鬧了,如果保持這樣的體型太久,能力就會變得不穩定起來,還是速戰速決吧。”

出發之前,帝國的技術人員告訴過她,雖然她現在可以保持十萬倍的體型,但如果超過一小時,可能會在未來幾天產生較嚴重的過載,身體的機能將陷入混亂。

當務之急,就是把不需要保留的原住民,通通清理掉。

森林之中,龐大綿延的蛇人帝國,就是千代的首要目標。

無論在哪兒裡,她都對這些噁心的爬蟲類生物沒有一點好感。陰險、狡詐,更不用說他們崇拜的神祇和那些陰毒血腥的祭祀儀式,千代剛剛加入帝國的執行隊的日子裡,便有同僚喪命於蛇人之手。如果不是因為帝國和某個蛇人大國有外交關係,她真想把這類生物從世界上抹除。

但無論怎麼說,這塊大陸現在是屬於她自己的私人財產,包括這上面的所有生物。由她來決定,誰是她的臣民,而誰又是沒有價值的垃圾。

蛇人的大祭司正在他們階梯狀的金字塔頂端,獻祭著數十名蛇人的靈魂。他們相信,眼前這個巨大的惡魔,是他們觸犯自己信仰的蛇神所降下的災禍。如果獻上足夠的靈魂,神明便會收回自己的怒火。

但千代所要求的,是它們的一切。

剩餘的祭祀們也不斷的使用著同胞們的靈魂,用所有的力量構建著法術,撐起了一塊防護罩,想要抵禦千代的進攻。

“紅色的…罩子?”

千代打量著腳下。這些蛇人似乎在這片土地上繁衍了數個世紀,他們的帝國佔據了數百公里範圍的叢林。為了保護他們的首都,一個半徑十公里的防護罩從地面撐起。

千代非常討厭這種法術。防護類法術各種各樣,如果呈現血紅色的能量,那麼其來源,只有可能是來自活人祭祀的靈魂。

“不過也罷,我現在不也是要拿他們的命活祭呢?”

眉頭緊皺,如同看垃圾一樣的眼神,雲層之上的雙眼,正在毫無同情的審判著腳下的異族。作為冷血生物的蛇人,他們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並非對某種生物,而是對自然本身的恐懼。

千代把腳放了上去,這個巨大的防護罩,居然剛好和千代的腳掌差不多大小。

“你們不會覺得能撐住吧。”

無需任何力量,只需要放鬆身體,將巨足落下,凡物便沒有生存的餘地。紅色的護罩在接觸到千代足底的時候,便發生了輕微的破裂。由於把木屐留在海岸上,千代一直是用襪足行走,破碎的地表一部分黏在了千代的足袋上。大量的砂石從防護罩的裂縫裡滾落,大量的蛇人被掩埋其中。

甚至不用足底的物理壓力本身,僅僅是那些滾落進去的砂石,就足夠瓦解蛇人們的方向。大量的泥沙沖刷著祭壇,那些維持防

護罩的法師和祭品們,全部都被吞了進去。

失去了施法者,法術自然也不復存在。防護罩頃刻破裂,被保護著的蛇人,只能看著天外的巨足擠碎一切,壓進帝國之內,碾碎建築,破壞大地,蛇人僅僅只是看到她的足底,便立刻被碾成粉末,壓入泥漿之中。

深紫色的巨山平掃而過,蛇人帝國境內的一切被不斷的捲進千代的腳趾之下。逃竄,絕望,祈禱,自殺,數百萬條蛇人的無數景象,都在千代腳趾前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世界裡發生著,並且很快在滾滾塵土的轟鳴聲中被她的腳趾碾碎。

實在是太簡單了。

她已經快忘了,在這個體型下,做什麼都是如此的輕而易舉,只要動動腳,甚至都不需要彎腰,只是行走,就會有無窮無盡的生靈被踩踏,被蹂躪至死。僅僅她的腳趾,便是高達數千米的史前天災。雖然千代如果不是必須,並不願意巨化,但巨大本身的樂趣,她也從不否認。

“好像有點太過了。”

千代看了看地面,剛才毀滅蛇人的時候太過忘我,導致大量的植被破壞乾淨,地面處處都是地表被她足底破壞留下的腳印,本來蔥蔥郁郁的大地,現在只留下了一塊塊被足趾翻出的泥土,一個個腳印輪廓的深坑。

這可不行說實話,千代變得這麼大,並不是為了提高戰鬥能力的。如果僅僅是掃清一個大陸的敵軍,就算是百倍大小,甚至平常普通人的大小,對她來說都是足夠的,只是現在可能更有效率一點。

體型大的好處,就是可以輕鬆的修改地貌。

對總督的無能感到失望,執政院的耐心被消磨殆盡後,他們便把這個大陸贈與給千代。對失去故土的她來說,這裡是一個重建的好地方。她以十萬倍的體型降臨於此,就是為了改造這片大陸,為以後她招募的新臣民創造一個適宜人居的世界。

如果再像剛才那樣,用腳一點點的清除原住民的話,那麼這片大陸上就什麼也不剩了,山脈、河谷,在不經意間,都被她的雙足推平覆蓋了。一個只剩下巨大腳印的世界,可算不上宜居,何況沒有植被,動物也沒法存活。

於是她決定用一個更有效率的辦法。

紫色的電流從她的身體中緩慢的滲出。電流向上流動,不斷聚攏,頃刻之間大量的烏雲近乎憑空產生,雖然高度也在只在她的腳踝上,但確實籠罩了整片大陸。

啪!

隨著千代雙手合十,無數落雷擊中了大地。由於她提前將所有的原住民地點了然於心,這些落雷都精準無誤的落在了需要清除的居民點裡。

自天而降,紫色的裁決之雷,閃耀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光芒,這些在這片大地上生活了許久的生靈,都在這短暫的時間裡,被電流貫穿,炙烤成灰。

一切僅用了5秒鐘。

快速,準確,兇狠,千代不能冒著損害本地環境的風險,落雷只落在了僅有的幾處清除點,為了避免點燃森林,她在轟擊結束後,立刻收起了雷擊。

千代心想:“從這個角度,看起來好沒有氣勢。”

剛才天災一樣的天雷,實際上從千代眼裡,只是腳邊一點點烏雲上漏出的靜電的程度。她剛剛抬腳,黑壓壓的烏雲好像隨處可見的霧氣一樣,被隨意的踢開了。

“感覺這還沒有…”

千代突然想到了不好的東西。

這一大片的烏雲,看上去好像還沒有拖鞋時,鞋面上

冒出的蒸汽多。

那麼問題是,這樣渺小的烏雲都足夠遮蔽一片土地,冒出接連不斷的雷電,那自己鞋子上那些蒸汽,豈不是放置一會兒,就會在那座小城上面形成雲霧,然後…

“啊啊啊!”千代的內心在瘋狂的嘶吼。

完了完了。這下子,那座城市裡的所有人,都會被自己腳汗形成的雨雲遮蔽,然後整座城市會下起一場大雨,那豈不是那數十萬人都要被淋透嗎!

這下真的糟糕了。

千代知道,現在十萬倍於常人的她,早就不是人類了,而是各國之間被秘密稱作“天女”的生命體,對凡人來說,飲用天女的體液,會造成不可逆的成癮。

這十萬人如果帶回帝國本土,怕是會讓她麻煩不少。畢竟是十萬人,還都是正值壯年的軍人,到時候萬一在帝國裡形成什麼奇怪的宗教,那可真是完蛋了。(雖然好像自己原來已經見過類似的了)

一想到這些事情,千代的臉刷的一下子就變得通紅,她僅僅按住了臉頰,燙的有些嚇人。

“不管了不管了,不行就回去,反正本來就要讓技術部門把他們這段時間的記憶清除掉。十萬人的清除費,也就是三個月的工資就夠了。”

一想到這裡,她的心情反而有些低落了。

但不管怎麼說,今天總之要打起精神來。

這世上行人匆匆,來來往往,最終所求的,無非是包容自己的一方天地。現在千代擁有一整塊大陸,她要好好的收拾一下。

從和服的振袖裡拿出一張圖紙,這上面是她花重金得來的改造方案。畢竟作為一個武士,她對地理和天氣之類的東西一竅不通,尤其是她能自己控制天氣的情況下。

“我看看,這裡需要一條河流。”

在圖紙上,一道長長的河流自高山注入海洋,旁邊是一片片的平原和城市規劃區。河流滋養生命,滋潤土地,創造一條河流,也對未來這裡的建設大有裨益。

千代把腳後跟壓進海面中,大量的海水湧進足跟壓出的溝壑內。巨足向內陸拖拽,逢山劈山,遇谷填谷,黏在足袋上的肥沃的淤泥,填滿了周圍的土地。一道溝壑從大陸中間劈開,大量的海水漫灌進來。

“然後需要一座高山,使得海洋氣流被阻隔,通過雨水循環避免海水倒灌。”

挖掘出河道之後,千代又接著想辦法壘砌高山。她實在不想用肌膚直接接觸,如果她身體上什麼東西殘留在土地上,到時候處理起來會非常麻煩。

“所以最後還是得用腳嗎…”

在淤泥兩側,沒有被記錄在地圖上的蠻人部落,正看著驚天動地的景象。

隨著巨大的紫色物體將土地分開,那雙巨足又開始挖掘兩邊的泥土。腳趾扣進地殼中,將大量的土壤連根刨出。萬米之長,數千米之高的巨足,紫色的足趾正把比周圍的山峰都要高聳的大量泥土推到一起。大地因為千代腳下的動作而不斷被重塑,她並不知道,叢林中還有人因為她的雙腳而驚訝到失神。

將足下的泥土聚集在一起,千代壘起了一個小小的土堆。而在林地裡的蠻人眼中,這一對紫色的巨足,堆起了一個有萬米之高的超巨大的山巒。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塊高原,因為光是那被千代腳掌輕鬆踩平的泥土表面,都足夠十倍於他們部族的人口世代居住。

千代把腳放在土堆上,仔細的揉搓著。蠻人看著天邊塑造天地的巨足,看

著紫色的足袋揉搓、踩踏、蹂躪,他們看著千代用足趾細緻的踩壓著土堆,用大腳趾按壓的側面,腳掌斜踩,想要塑成山脈的形狀。她用腳趾在捏住頂部,慢慢的塑形。蠻人見到此狀,沒有任何人的帶領,全部下意識的跪在地上,朝遠處的巨足發自內心虔誠的跪拜著。

而千代並沒有注意到這些細菌大小的崇拜者,她還在為這座新山脈的側面留下了五個趾頭印略感頭疼。如果讓新的住民知道他們的主君這樣改造地形,恐怕是件很尷尬的事情。

倒騰半天,她終於是搞不明白了,到時候承認就承認吧。

扭身離去,蠻人們望著千代的巨足,望著她高聳的身體,看著腳後跟不斷踩踏大地,踢碎雲彩,地面發來陣陣聲響,心中便被這位天女徹底的征服。

“最後需要幾處深坑。”

處理了半天,終於把設計圖的上的標誌快弄完了。最後只剩下幾處深坑。

這倒簡單的多了,踩幾腳就可以了吧。千代抬起巨足,一改剛才輕盈小心的步伐,重重的朝大地踐踏。

轟!

劇烈的響聲隨著而來,地面一瞬間化作帶出飛濺的泥土,黑色的滾滾煙塵和腳踝邊的雲朵混合在一起。不一會兒,地面就出現了和她的腳掌形狀完全相同的幾個深坑。

這些深坑,每個都有兩萬多米寬,上千米深。地面上,足袋形成的腳趾印清晰可見,而足下的所有植被,都被壓的完全看不出痕跡。

“話說這些是幹什麼用的。”

千代仔細的看了看註釋。

“此處深坑主要用於城市建設,由於新的原生大陸地脈不穩,可能存在著大量的能量場,請執政官大人儘快的將其破壞,避免居民未來建設出現難題。”

“城市…建設”嘟囔著這兩個詞,千代腦子裡突然想到了什麼。

這不就是要把城市建在自己的腳印裡嗎!

大腦嗡的一聲,千代腦海一片空白。這麼小的腳印,真的能夠裝得下一個城市嗎?如果人們搬進來,那城市的周圍到處都是高不可攀的巖壁,而這些巖壁竟然只是自己用腳踩出來的,還沒有自己的腳趾高,而城市裡的所有人都要用盡各種手段,才能從自己的腳印裡脫離,如果這個時候,自己再一腳踩上去的話…

千代深吸一口氣,突如其來的想法讓自己都嚇了一跳。不能這樣了,身體變成天女後,出現這樣奇怪的想法,說明可能時間已經太久,必須儘快變回去。

“快結束吧。”

於是千代開始了最後的工作。

在大陸另一邊緣的城市裡,沒有被千代的天雷所消滅,被她刻意保留的人類已經陷入了極大的恐慌之中。

十萬倍巨大的天女,籠罩整個大陸的烏雲和天雷,以及她用雙腳輕鬆重塑地表的行徑,都為這些人類的心裡留下了深刻的恐懼。

“快逃!”這是他們唯一的想法。

而僅僅一瞬間,天女巨大的身體所投射的黑影,便籠罩了他們。

“各位好。”千代一改剛才有些興奮和激動的神情,深吸幾口氣,做好準備,臉上又恢復了嚴肅。

千代的雙臂抱住豐滿的胸部,即使緊緻的和服也被撐的滿滿當當。眼簾低垂,帝國執政官的威嚴立刻顯現。對於這些人類,並不能採用簡單的清除,因為他們在帝國的法律中尚有人權,不能作為被清理的垃圾,而是等待被征服的異族。

“我是來自埃斯珀的帝國執政官,根據

帝國法令,這裡現在是我的個人領地,請各位不要做出抵抗,否則將視為對我個人和帝國的暴力行為,我將依法處置。”

聽到千代的這句話,人群便陷入了極大的騷亂。也難怪,如果一個十萬倍於人類,天神一般巨大的女子,用嚴肅的口吻說著對這些本地人類難以聽懂的通用語,大部分人都會陷入極大的恐慌。

而有的本地法師,已經嚇的不知所措,下意識的對著天空的巨體釋放法術,但千代巨大的身體距離實在遙遠,只是極大壓迫感讓本就恐慌的他們錯誤的估計了距離,這些法術相當一部分落在了無辜的民眾身上。

“請立刻住手!”

反抗她倒是其次,損傷無辜的民眾,讓她非常的生氣。

作為征服者,對於這些反抗的人,最好就是展示出自己的力量。

剛剛抬起腳,正準備告訴這些膽大的法師誰才是主人時,千代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自己的足袋上面,已經沾了太多東西了。泥土、植被、山脈、巨石,這些自然造物毫無例外的都被捲入到千代的足底下。如果在用足部威懾他們的時,這些東西落在民眾的頭上,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有一個辦法倒是能夠解決,雖然平時的她絕不會這麼做,但在進入天女狀態太久之後,她的想法發生了一點點的轉變。

手指伸進大腿上的襪邊,輕輕向下卷,千代在整個大陸的面前,脫下了自己腳上的布襪。

被悶在布襪裡一天,千代的雙腳積攢了不少的味道,有些溼漉漉的腳掌剛剛從布料中解放出來的時候,整個城市都被她身上的味道所籠罩。

人們被包裹在味道里,身體像是被電流所交融一般。他們凝望著天邊並排而列的十隻腳趾,每一顆都足夠壓碎整片城市。

“各位,請看清你們和我,和帝國之間的力量差距,好好想想反抗是否是明智的。”

千代沒有給他們瞻仰自己身體的時間。她伸出腳,覆蓋了那些反抗者的天空。

頭頂赤裸的足底散發著濃烈的味道,幾滴汗液滴到人群裡,而那些本來恐懼的民眾也不躲藏,竟然直挺挺的衝向了液珠,彷彿什麼珍饈佳釀一樣,竟鑽到汗液裡大快朵頤起來。

法師們一開始還在攻擊,那些酥酥麻麻的瘙癢感,讓千代忍不住揉搓了幾下腳趾,摩擦的聲音把尚有神志的民眾當場嚇的抱頭跪在地上。

而更恐怖的才剛剛降臨。就在法師們的攻擊觸及千代的足底肌膚時,沿著同樣的軌道,幾道電流像是反饋一樣,轟在了法師們的身上。

只是和剛才不同,這些閃電呈現著更加兇暴的姿態。

紅色。

而千代對自己足底下的事情一無所知,因為她的大腦也在被某些其他的想法所支配。

“如果把腳放下去的話…應該沒有人能逃離吧。不如就這樣子,讓他們知道力量的差距是怎樣的,讓那些活著的人,再也不敢反抗,將我的恐怖永遠的留在他們的心裡!”

就是這樣想著,她便逐漸下壓著足底。

空氣中的溼氣越來越重,民眾頭頂的肉色天空不斷下壓,雲朵本就被千代落腳的氣壓所踩碎,而足底的紋路也就這樣顯得更加清晰,本來只是對法術做反饋的紅色的電流,現在以千代的足底作為天空,在她的腳下正形成肆虐的雷暴。

眼看,所有的民眾就要死在她足下的時候,千代卻突然把腳收了起來。

她眨了

眨眼睛,周圍的景象顯得有些模糊,彷彿早晨剛剛睡醒,一股難以言喻的頭疼困擾著她。

“我剛才,是怎麼了…”

她摸著自己的臉,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猩紅的電流噼啪作響,環繞著她的身體。她摸著頭頂,在額頭出有兩根十多釐米的尖銳凸起。

“不會吧,千萬別像那天那樣!”

千代著急的走向海邊,看著水面中的倒影,她再次看清了自己的面容。

原本淡藍紫色的雙眼,其瞳孔之外裹上了一層血紅色的圈,眼角上像是畫著眼妝,雪白的肌膚染上了輕微的紅色。同樣的,在額頭上,兩根赤紅色,彷彿東洋傳說中惡鬼的雙角從她的秀髮裡伸出,而在背後,一個巨大的紫色神環若隱若現。

此刻的千代,宛若鬼神修羅一樣,屹立在七十七號大陸的上方。

在比她頭頂更高的地方,十七萬米更高的高空,大量紅黑的雲朵正在緩慢的聚集,隆隆雷聲環繞著大陸各處。

“不行,必須快變回來!”

上次變成這樣的情景在她腦中依然歷歷在目,她可不能把好不容易得到的新家給毀了。

二十萬米高空之上的猩紅天雷,對這些沒有到過核心文明帶的原住民來說,是要比神蹟要比末日還要恐怖的景象。

然而,在一道劇烈的響聲和閃耀的紅光中,十七萬米高的巨大天女從人們的視野裡消失了,而那些烏雲也隨之而去。雖然千代沒有繼續處理這些原住民,但是他們的身心,早就被執政官的雄偉身姿所征服,無論過多少年,即使千代本人並無此意,他們也將永遠的臣服在她的足下。

“哎,看來還是不能這樣子,果然,在這個體型下太久,使用力量要出事情。”

驚魂未定,縮小回人類大小,千代的身體仍然呈現紅色鬼角的形態,但是在正常的體型下,這種姿態並不會讓她的力量和神志失控。

果然,天女本身,並不是人類所能理解層次的生物。雖然過了十年,她依然沒法很好的掌控這股力量。

“不管怎麼說,任務總算是完成了。”

操縱著雷電,千代的身體飛行起來。慢慢來到了登錄的海岸上。

“原來有這麼大嗎…”

海岸旁,太陽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因為脫下的木屐把一切都阻擋著。彷彿古代文明的超巨大堡壘,剛才還被千代踩在腳下的木屐,正屹立在海面之上。大海的波濤拍在鞋底的側面,卻連水花兒都看不出,濺起的十來米高度,相對於上千米高的木屐,微乎其微。

細嗅海風。經過了一個小時,足部的味道也消散的差不多了,現在的岸邊,仍然充滿著海洋的味道。

躺在沙灘上,望著湛藍的天空,感受著海風吹拂過自己身體的感覺,千代感到無比的舒適,一來、她證實了自己現在可以能保持十萬倍的大小一段時間,二來則是因為,她終於有了一片土地。

重建故鄉吧。這是帝國的最高仲裁者-韶倫,曾經告訴她的。

流離失所十載,她渾渾噩噩的生活第一次有了意義。

她閉上雙眼,靜靜的暢想著未來,越來越多的人移居到這裡,那些屬於故鄉的情景一一顯現,歌聲,慶典,櫻花…

就在這時,低沉的女性聲音在她的腦中響起。

“新的領地還滿意嗎,千代。”

千代緩緩的從沙灘上坐起來,語氣平和的回答到。

“謝謝您,韶倫大人。謝謝您不僅收留了無家可歸的我

,幫我控制這份不該屬於我的力量,提拔我為帝國效命,還賜予這樣一塊廣闊的土地,千代無以為報。”

“你喜歡就好。”低沉的聲音頓了頓。

“契卡。”

聽到這個名字,千代緊張了起來。

“我要你去契卡,為帝國辦一件事情。”

三現在,契卡的邊緣港口上。

“啊湫!”夜千璃打了一個鼻涕。

“阿嚏!”又是一個。

“小夜你別嚇我啊!”

船艙裡,易相成正在地上擺弄著某種卜卦。夜千璃突然一個噴嚏,給他嚇的擺錯了好幾格。

“師兄,我不舒服嘛。”

“不舒服那你就…”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突然停頓了一下。因為夜千璃從來沒有生過病,就連一次小感冒也沒有,如果她突然覺得不舒服,那不就說明…

“你可真把我害慘了啊,大師姐。”

傍晚時分的船艙內,昏黃的落日照射建立,揮灑著陰暗的光。千璃和海棠沉默的睡著了,海棠躺在千璃的大腿上,而千璃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切都在沉寂,而在沉寂之中,易相成的腦子裡不斷響起那封信上的名字。

“建御雷千代。”

一遍思考著這個名字,腦海中反覆咀嚼著信件上的內容。他想著這些年他所知的一切,或許自己正在帶著師妹們走進一個巨大的漩渦裡。

“既然是你叫我來的,這結果倒也不奇怪。”

啪,最後一卦擺完,測算之後,易相成便得到了結果。

大凶。第四章一世界是平的。

平面之上,是浩瀚無盡的海洋,海洋之上,點點大陸落在其間。

曾經,這些大陸尚有神明降臨,那時候,諸神扔行走於大陸之間,她們居住在神域之中,接受凡人的侍奉。

某一天,所有的神消失了,空空留下萬物生靈獨自面對自然環境。鯨魚死後,其身體腐朽入海,便會養育一片海洋。而神明死後,神域,這片將近30億平方公里(六倍於地球)寬闊的巨型大陸,其蘊藏的寶藏與神力,不斷滋養著周邊的文明。

神域大陸,如今被各國稱為“寶庫世界”,0號大陸。而在寶庫世界周圍,那些面積堪有上億平方公里的Ⅰ級大陸,孕育著一個又一個的巨型國家,如埃斯珀大陸上的“帝國”和天麟大陸上的乾王朝。他們竊取神蹟,用強大的武力和計謀,征服著一個又一個其他大陸,在這個廣大的世界勾心鬥角,合縱連橫。

而同樣作為Ⅰ級大陸的契卡,則被人稱為死亡之地。

過去,這裡曾是食人魔和巨魔的家園。崇山峻嶺,沙漠綠洲,無邊無際的大草原,窮山惡水幾近填滿了這片大陸,這也使得人類等對環境適應能力較一般的種族不敢在此定居。在過去漫長的歲月裡,各個種族的諸部落征戰不休,野蠻的部族偶爾會組成遠征軍,侵擾著周圍的小國。

而如今的契卡,要比曾經的環境更加惡劣無數倍,整片大地上幾乎沒有任何生靈,沒有水源,也沒有任何適宜耕種的土地,只留下了一片片寬闊無比的坑洞,是一片名副其實的廢土。

“上回書說到,契卡此地十年之前,那可謂是盛極一時。一食人魔名叫赤牙,幾年時間裡橫掃大陸,自稱大可汗,坐下千萬大軍,便是那帝國的執政院和乾朝的老皇帝,也不敢不尊他三分。大可汗的軍隊,鐵蹄四處橫行,這周邊的小國家,無不是生靈塗炭,民眾苦不堪言啊!”

臺上

,穿著長袍大褂的天麟人手握醒木,一手扶著摺扇,正滔滔不絕的說著書。在契卡上,可以見到各國各地各種族的人來討飯吃。而港口上的這個小小茶樓,生意總是異常的火爆,世界各地的碼頭工人都喜歡在這裡閒逛。

在說書人的旁邊,一臺桌子上擺滿了食物,一個女孩正如狼似虎的將一盤魚肉一掃而空。

“師姐,你吃慢點啊!”

易相成帶著兩人來到茶樓裡,給了夜千璃一大袋金幣,說自己有事要出去一下。

“小夜,要看好師妹哦。”

“嗯,好的!”

一邊被易相成摸著腦袋,夜千璃一邊傻笑著答應著。

說罷,易相成便從窗戶跳了出去,留著二人在茶樓吃喝。海棠沒想到,夜千璃居然點了這麼一大桌飯菜,頭也不抬的就吃了起來。

“到底誰照顧誰啊…”

醬牛肉、燒豬肘、臘肉、燒雞、燉菜、果盤,東邊的西邊的煮熟的溜生的,一大桌菜,被身材嬌小的夜千璃源源不斷的夾到嘴裡。一盤又一盤,周圍桌的看客眼睛瞪得溜圓,從沒見過這麼能吃的小丫頭,更不用說,這桌子上的菜已經換了三桌了,這藍髮女孩的肚子裡好似有個黑洞,她吃進去的食物壘起來怕是比她本人都高。

原先在山上的時候,海棠見過夜千璃吃飯,每次,易相成都會拿出什麼小藥丸給夜千璃喂下去,現在看來,那個藥丸的作用是化解食慾之類的。

“好吃~在山上好久沒吃的這麼開心了呢。師妹,一起吃啊。”

夜千璃緩緩的用筷子扒開一隻烤雞,不緊不慢的吃著。雖然她的動作很遲緩優雅,但桌子上的菜卻慢慢消失的無影無蹤。

茶樓之上,人來人往,賓客滿座,喧譁聲評書聲不絕於耳,此起彼伏。油煙的味道,菸袋的味道,讓海棠覺得有些嗆。

但一股親切的感覺卻紛至沓來。

這座天麟風格的小茶樓,讓海棠又想起過去還在蘇家時,和大伯和父親在京城閒逛的情景。雖然那兩年,乾朝風雨飄搖,其他地方饑荒不止,但京城依舊繁華,那時候她還小,不知道那樣的繁華情景,已經離她的人生遠去許久。

就在海棠看著樓下,碼頭工人人來人往,世界各地的貨物都在此中轉。被毀滅之後的契卡,至少擁有著無窮無盡的空地,成為一個交通便利的堆棧。海棠凝望遠處,海天一色,山巒連綿,似乎像是一堵巨大的牆體。而那說書人又拍一下,啪的一聲,吸引了海棠的注意。

“要說這契卡怎麼沒還得說到二十年前,各位天麟的朋友應該聽說過,咱們乾朝周邊的忘川群島裡,有一名叫日升的島國。日升自打有人記錄,那地方周圍便風浪不斷,雖然這忘川群島多半是大乾朝的地界,但日升島卻一直沒人管。為啥呢?他風浪太大了啊!那什麼航船,它開到海水是嘩嘩的就被浪刮的往下沉啊。”

“那島國地方雖小,征戰卻不斷,到處兵荒馬亂,現在乾朝的史書裡也叫那時候為日升的戰國年代。話說這戰國年代,有一梟雄在征戰裡雄起。其人名叫德川家昂,過去曾經敗仗無數,被人打得那叫一個慘!但在十年多前,不知怎的,他還就時來運轉了!自打路過一個小山村,丟了一條胳膊後,他像是開了天運,在戰場上那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不到十五年的時間,整個日升島,都統一在他的旗下了。”

“

要是日升這地方,那還是真窮。要山有山要水有水,風浪田園,每每到了春天,漫山遍野到處都是粉色的櫻花,如果不是因為這風浪,多少人想去日升逛逛!可這山山水水之間,就是沒多少給人住的地方。但在這德川家昂的治理下,還就多少有了起色。正所謂時也命也,不知怎的,這地方讓大可汗給盯上了。”

“咱們都知道,這帝國和乾朝為什麼這麼發達?除了歷代先帝治理有方,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兩國控制著前往‘寶庫’的航道!可是契卡不是啊,契卡和寶庫中間,剛好卡著一個忘川群島,要去寶庫,這第一站就得打下日升來!”

“為了能去‘寶庫’,大可汗是發了瘋的想要日升。結果呢?風浪太大,船過不去。可這天底下還真有那麼湊巧的事情,您猜怎麼著?就十年前,這風啊浪啊它突然沒了!這可給大可汗樂壞了,開著船就往日升奔。這日升治理的倒是再好,說到底也就是個小國家,哪兒見過這陣仗?那德川軍和大可汗的軍隊打,那是死的死,敗的敗,最後整個日升都被大可汗的軍隊屠戮殆盡。那大可汗是什麼玩意兒?食人魔!要吃人的!最後一仗過完,日升島上面的人口少了三分之二,都被這食人魔吃的是乾乾淨淨,就連德川家,那也被殺的沒有後人了!”

“哎,不過這也真是一報還一報,天道好輪迴啊!就在大可汗大肆屠殺的一個月後,不知怎地,這整個契卡的活人,全沒了!哎,你還真沒聽錯,沒了!通通沒了,什麼都沒留下,原來的什麼草原,森林,全都沒了,像是有人放了一把燒遍大陸的火一樣,整個契卡除了遍地的焦土,這鬼地方上面,一個活人,就在一夜之間,通通沒了!不光是沒了,就在那沒的那一陣,整個大陸陰雲密佈,一股黑雲籠罩四周,這地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是誰也說不上來。這世界上,還真就有這麼詭異的事兒!不過倒也方便了咱們,契卡這地方,雖說沒了活物,礦藏倒是不少,您走路上看那帶著帝國或者乾朝標的,都是趕過來挖礦的,這契卡上的活人沒了,這地反倒成了片肥肉嘍。在做的各位要是您有下礦的,可要多加小心,也祝您工作順利,安全第一!”

說書人的聲音從二樓而出,越過樓頂。這樣的故事,易相成已經聽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契卡的大可汗遠征日升,成功後卻故鄉落得個遍地焦土,這十年前的怪事至今也沒個答案。當然,他知道的,要遠比這多得多。

屋簷磚瓦,海風吹過,易相成身上的一襲白衣也隨之浮動。他盤腿而坐,面部靜對著海風。海面上,潮水一波接著一波,沖刷著海岸,拍碎在白色的沙灘和木製的碼頭上。茶樓中,街道上,陸陸續續的聲音慢慢消散,大自然的聲響佔據主動,世間萬物都被風與浪花的節奏所支配。

此刻,他的心中,萬籟俱寂,一切念頭逐漸消失,一股清淨撫平的大腦中的一切想法。

於清淨之中,一股股聲音油然而生。

天地間的格局伴隨著海浪與微風,彷彿透涼的大雨自易相成的天靈蓋灌下,萬物變化了然於心,於是這個碼頭上曾發生的一切,便在短短几秒內紛至沓來。

自海面上,一股血腥的煞氣被生命的活力包裹,隨後傾瀉而出。

碼頭因為這股煞氣變得寂靜,而在

寂靜之中,這片區域的格局,彷彿被什麼東西踏過一樣,瞬間變的混亂起來。

那是一種質量上超越許多層次上的差距。一股氣勢,在命數上極具分量,龐大無比的生命,似乎是包裹著這片土地,壓碎了那股煞氣。

煞氣被那股劇烈的質量沖淡,被貫穿,融合,隨後被帶向西方。

萬般變化終於此,易相成睜開雙眼,正在西邊,有一根高高的旗杆,有幾處營房,以及一棟和青雲山上一樣,非常巨大的倉庫。

凝視著旗杆,易相成似乎找到了目標。

而當他的思緒迴歸現實,格局之間,不僅之前那團巨大的生命正在附近不遠處,而與此同時,自己身下的茶樓之中,還有著一股更強烈的生命能量。兩個極其巨大的生命體,在這片上億平方公里的大陸上,居然在格局中顯得無比擁擠。

“她,她們之間,應該都感受到了吧。”

就在易相成思考的時候,一股異樣傳來。

在他身旁的巨大力量,似乎攝入了什麼東西。

出事了。

就在幾分鐘前,當說書人剛剛落板的時候,某種本能的應激反應,讓海棠突然提防起來。

那股氣息,就和蘇家被滅門那天一樣。

她環顧四周,卻無法發現任何破綻,直到那幽靈般的二人走上前來,坐到她面前的座位上。

一襲黑衣,夾著青綠色的花紋,暗紅色的腰帶,兩人面紗輕蓋臉龐,如此怪異之人,在這鬧市之中,竟如同不存在一般,旁若無人的坐到了海棠的對面。

“蘇家的二小姐,兩年不見,你居然在這裡。”

當黑衣人開口說話的時候,熟悉的恐懼感順著脊背爬上了海棠的大腦。

是法監。隸屬於乾朝大理寺,專門清理法師,那些把蘇家滿門抄斬之人的同僚,最隱秘的暗殺者…

現在就坐在自己面前。

海棠想要積攢法力,把這些人的靈魂轟成碎渣。

但她做不到。

一股來自心底的顫抖讓她的整個身體僵硬在原地。

一邊,吃著東西的夜千璃,突然放慢了手中的動作,藍寶石一樣的眼睛,眼簾微微下垂,看了一眼恐慌中的師妹。

看了幾秒,她一邊咀嚼著嘴裡的事物,嚥了下去,一邊看著眼前穿著黑衣的兩人。

她舔了舔嘴角。

“蘇小姐,我們此次來並無惡意,我們只是表達陛下的意思,現在她需要儀式繼續,所以需要一把鑰匙,也就是…”

啪!

像是打死一隻蚊子,夜千璃在空中突然雙掌併攏,猛擊了一下。

僅僅是身嬌體弱的少女拍手的聲音,整個茶館的所有人,彷彿看見空氣隨著夜千璃輕輕的擊掌而爆開,產生大量的音爆,大地也因為這輕輕的一掌而震動。他們下意識捂住耳朵,好像炸彈就在他們面前爆炸,猛的趴到在地上。

震動中,海棠的也閉上雙眼。一秒鐘,她睜開時,那個正在和她說話的黑衣人,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師妹,師妹,這裡蟲子好多啊,你看,我剛拍死一個。”

像是小孩子在暑夜炫耀拍死一隻蚊子一樣,夜千璃張開手掌,剩下那位黑衣人和海棠,都清清楚楚的看見了。

一具屍體,一具身著黑衣,僅僅3釐米長的人類。經受重壓,四肢具斷,口角流血,在夜千璃的掌心苟延殘喘著。

“哎呀,這麼多,有點浪費了呢。”

黑衣人無助的被自己的血液黏在夜千璃的掌心中,他從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

拼命的掙扎,疼痛感卻從身體的各處如潮水一般襲來。

“像你這樣的,應該是最好吃的那種吧。”

眼前,絕美若仙子的藍髮少女,凝脂一樣的臉龐,粉紅的嘴唇張開,散發著香氣的“小口”對準了自己。

“不要,不要吃掉我。”

黑衣人拼命的大喊,因為他的身體已經破碎,現在不過是黏在夜千璃掌心的一小塊渣滓。他恐懼,看著壓向朝自己舌頭像是巨大的怪物,要把自己捲進去。人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處境,能感受到他人的眼神,而自己現在,沒有任何的其他身份,不再是人類,不再是乾朝的兵士,而僅僅是一塊食物,毫無反抗能力的被少女掌控,任由她肆意的玩弄。他感受著她口中溼熱的香氣,細嗅著唾液的味道,冰冷的恐懼感和絕望感卻無休止的蔓延。

夜千璃吐出細長、嬌嫩的舌頭,圍繞在黑衣人的身體周圍,巨大的舌頭舔弄著他的傷口,雖然疼痛,但唾液卻如同毒品一樣,刺激著黑衣人的神經。

在似幻似夢的感官衝擊中,巨舌拾起了黑衣人,夜千璃將他像食物一樣,整個吞了下去。

“嗯,很不錯,很久沒吃這麼好吃的了,似乎有點不夠呢。”

舔了嘴角,用手指在掌心蘸著殘留的血液,夜千璃閉上雙眼,嘴唇輕吮指尖,漏出滿足的神情。

隨後,她面帶純潔的笑容,看著剩下的那位黑衣人。

目睹著同伴被眼前的少女整個吞噬,剩下的黑衣人卻被某種威壓嚇得呆在原地,一動不動。在她眼中,夜千璃的身體彷彿一瞬間無限的擴大,她的指尖堪比高樓,那雙櫻唇足夠一吻吞沒整個城市,而現在正對著她的那雙清澈透亮的藍色雙眼,正散發著一種眼神。

一種更高層次的生命,滿懷喜悅的看著零食的眼神。

本能終於激發,黑衣人拔腿就跑,面紗也被周圍的人群蹭掉,漏出了一張女子的面龐。

就在她即將離開的時候,一襲白衣出現在門口。

兩人擦肩而過,她卻感到一股劇痛。

易相成一眼便看出了來者不善,手起刀落,一瞬間拔出劍刃,如同微風一般,吹落了黑衣人的一條胳膊。

“回去告訴陳紗洛,海棠現在歸青雲山管,她有什麼事情,自己把信送到山裡,本山弟子外出歷練,沒她這個外人插手的份。”

周圍人聽聞易相成此言,皆大吃一驚,因為陳紗洛,正是當今乾朝天子聖上的本名!

常言道為尊者諱,儘管如今乾朝的應治皇帝是個女人,但直呼其名這等殺頭大罪,還是給這茶館裡的天麟人都嚇壞了。

黑衣人吃驚的看著留在茶樓的三人,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惶恐,但不容她多想,立馬握緊自己肩膀上的傷口,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易相成看著周圍人驚恐的眼神,竟然有股竊喜。他收回劍刃,收起嘴角上得意的笑容,畢竟兩個師妹還在座位上等著。

“師兄!我做的好嗎!”

夜千璃的臉上再次笑靨如花,露出一顆虎牙來。她的眼睛彷彿在發光,像是激動的小貓一樣。

“做的好,做的好。”易相成又摸了摸夜千璃的頭,難以想象這個如同寵物一樣溫順的女孩,剛才吞噬了整整一個活人。

“讓你害怕了。”易相成收起劍,跨坐回了座位。

“既然他們已經走了,那就不必擔心,只需繼續我們的旅程就好。”抿一口清茶,易相成指著西方說到。

“我已經找到大師姐了。”

自他的手指望去,海棠看見遠處有一個非常高的旗杆,用法術增強一下視野,她便可以看見旗杆上面並非光禿禿的,而是掛著什麼,掛著一具…

被戳穿的女人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