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神明就是公主殿下(二-最終章)
畢竟少女心性,看到這麼多人異口同聲的喊她長官,差點笑得站不直身子。好不容易掩口止住笑意,希爾做了個“收”的手勢,開口道:“現在,我要給你們下達第一個命令:平常不要叫我長官,叫希爾就可以了。畢竟我就算擔任了這個職務,和大家也都是平等的,叫我長官不好聽。”眾人紛紛點頭應允。希爾滿意的微笑道:“那麼第二個命令。開飯啦!”
冷焰端起杯子小聲問了句:“吃飯之前是不是先乾杯…”“哈!”他話音剛落,大錘已經從桌子中央的烤乳豬上撕下一條腿,其上的醬汁隨之飛濺,冷焰急忙拿起餐巾擋住,放下後心有餘悸的擂了大錘一拳:“大錘哥你不能慢點啊,又沒人跟你搶。”大錘嘿嘿一笑:“餓了,沒忍住。”被大錘這麼一逗,本就其樂融融的氣氛更加歡快。眾人吃喝笑鬧,不一時就掃清了桌上的所有佳餚。
酒足飯飽之後,眾人很快收拾好了桌椅。格沃致意後離開餐廳,希爾禮貌地送他出去後,回身關上了門。“那麼,傭兵團第一次會議開始。”希爾掃視一圈,見眾人不再談笑,走到桌邊坐了下來。“我想,教會三導師來之前,老闆對我們的幫助,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幫大錘想出成立傭兵團的主意不說,還無償供給我們衣食住行,我已經把他當作一位朋友了。現在他被人擄走,生死未卜,我想我們應該去找他,救他回來。你們覺得呢?”希爾努力壓抑著越來越離奇的波動,現在魔力在她體內冰寒刺骨,可下一刻又燥熱難耐,躁動使得她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了細微的顫抖。
“我沒意見。”鬼第一個答應,白陽大錘也立刻附議。“找是可以找,”荒坂開口道,“但你也描述了擄走他的那個…人,那麼強大的人,我們不知道那是誰,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就算找到了,如果老闆還是在她手上,那我們也沒法救他出來啊。”“對啊,老闆雖然對我們很好,但也不至於為了救他冒太大的風險,把命都搭進去吧。”猴子也提出了異議。
“嗯,說的有道理。”希爾答道,“不過這也只是一種可能。實力如此強大的女性,整個帝國範圍內畢竟不多,而且不論是誰,我想都應該不會親自看守一個囚犯,那麼她不在的時候,我們就有可能救出克里斯托。”“所以…我們要去劫獄嗎?”冷焰小心翼翼地問,“也不算吧,畢竟現在什麼情況都不清楚。所以我認為應該分步來,第一步先想辦法找到他,找到之後,如果他還活著,我們再商量能不能帶他回來,以及怎麼帶他回來。你們覺得…呃呃…”希爾的話語突然中斷,體內的各種痛苦已經積聚到了即將井噴的程度。不該逞強帶大錘飛的那麼快,希爾想,稍微慢一些運用魔力的話也許…
“希爾。希爾?你怎麼了?不舒服嗎?”離得最近的羅恩發現了不對,趕緊過去查看情況,可剛一靠近,希爾立刻推開他從窗戶衝了出去,可剛衝出沒多遠,希爾的身體表面突然炸開裂紋,全身的裂縫中迸出各色光芒。眾人忙跟著到了後院。鬼飛身躍起,想把空中的希爾抱下來,可剛一靠近就感覺自己被巨力狠狠甩開。眾人一看,希爾已經張開四肢浮在空中,光芒中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狂暴的魔力正在湧出她的身體,以她為中心聚集成
一個顏色不斷變幻的球體。“是…是元素狂流!希爾姐姐的魔力失控了!”同為元素使的冷焰脫口而出,然後立刻手忙腳亂地翻起他的大部頭魔導書來,“在哪來著…”
“大家退後!”白陽箭步上前,張開光盾擋在前面,囑咐大家躲在盾後站遠一些。誰也沒想到魔法技藝純熟的希爾居然會出現這種魔法學徒才可能遇上的問題,而正因為她的精純魔力,圍繞她的元素風暴也狂暴到根本無法接近。冷焰似乎在某一頁翻到了解法,可本就學藝不精的他此時更是火上眉梢,完全亂了陣腳。但元素亂流並不給他冷靜思考的機會。一股橙黃色的光柱突然射出,打在白陽的光盾上,略微偏轉之後奔向還沒來得及躲在盾後的冷焰。冷焰躲閃不及被光柱射中,爆發膨大的烈焰恰似之前失控的焚風,瞬間吞沒了他。
“冷焰!”羅恩大喊一聲,著急的想上去施以援手,可冷焰身周的火焰也絲毫不容冒進。“沒事!我沒事!我能…我能行!”冷焰在最初的痛呼之後居然還能回話,眾人都是一驚,“我能控制,我自己來。你們…你們去幫希爾姐姐!”不知是不是絕境逼出了求生本能,冷焰粗淺的術式居然開始影響那炙熱的怒焰,慢慢將其控制。雖然進度不快,但看到他暫時還能自保,眾人也稍稍放心。
鬼回頭看著亂流中被遮蔽的身形,一咬牙化作黑霧向前衝去。元素亂流像是受到吸引,又迸出一道藍白色光線罩住了黑霧。不過一瞬鬼就被迫變回人形,用靈體化的左臂苦苦抵擋。“好…冷!好冷…啊啊啊!”鬼靈化的半邊身體雖然堪堪擋住了光線,但和光線接觸的手臂迅速被凍結。極度冰寒的痛苦讓鬼渾身顫抖,無力地跪了下去。他奮力想要收回手臂,可瘋狂生長的冰刺頃刻間已蔓延到他的半邊身子,水波一樣的靈體呈現一片冰藍,隨後慢慢凝固,最後被冰霜覆蓋。還沒凍結的半邊臉上已經毫無血色,鬼明顯還想求救,卻已再不能言語。
眼看兩個人已經被元素亂流裹挾,白陽焦急地想要過去幫忙。然而風暴中又竄出無數熟悉的白色絲線,羅恩拋出幾顆黯淡無光的水晶,正是之前借給希爾補給用的魔力核心。乾涸的核心對準白色絲線最密集處打了進去,白色絲線彷彿某種寄生生物,立刻瘋狂地鑽入幾顆核心之中使其逐漸充盈,直至成為一個個渾圓的小球。
大錘本想上前幫忙,無奈無論是鬼還是冷焰此刻都無法近身,於是轉身去把龍骨扛了來,可剛一靠近,眾人頭頂突然出現了雲朵,雲朵的顏色極快的加深,不過眨眼就在凝結出一整片烏雲。伴著隱約的轟鳴,一道沉雷破雲而出,充滿威壓地射向最近的鬼。大錘一咬牙,飛撲出去撞開了鬼,把龍骨抵在面前擋下了這幾乎讓所有人失聰的雷擊。
幾乎凍成一坨的鬼狠狠砸在冷焰身上,火幕擋住了他,冰火一觸即消,快速融解。被冰封阻遏的火勢更加利於冷焰操控,片刻之後,冷焰就將周身烈焰納於掌中,眼中火光躍動。他輕輕觸碰鬼身上被冰封的部分,一點點消解著鬼身上的堅冰。“孃的,真狠。”癱倒在地的大錘許久才出了口氣,白陽趕在最後關頭把光盾送到了他面前擋下了一部分能量,要不然龍骨碎片此刻早已扎穿他全身。早就躲在角落的猴子摸
出一個藥瓶用手搓了搓,打開瓶蓋扔到地上,一陣淡香隨之飄散,受擊的幾人在喘息中藉著藥物作用緩緩恢復。
圍繞希爾的風暴在拋灑出四種元素能量後逐漸散去,處在狂亂元素力場中心的希爾身上紗裙已經支離破碎,還能動的荒坂迅速跑去拿了一條毯子回來給她披上,可希爾仍然雙目無神的立在原地,還沒有恢復意識。羅恩輕輕地撥絃彈奏靜心律,同時提醒白陽把吸收了風元素的核心遞給希爾。白陽拿著一個小球試著放到希爾手中,核心和手指剛一接觸,白色魔力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水晶又變回了乾涸暗淡的模樣。白陽見狀,欣喜地把白色小球全部塞到希爾手中,釋放出全部能量的軀體此刻急切地汲取著魔力,小球瞬間被吸乾。
最熟悉的風之力回到體內後,希爾慢慢浮起,她緊閉雙眼,伸出雙手,此刻的她全然不復純真的少女模樣,元素力場中紗裙翻飛的她像是王者,又像是神明。隨著她手指的屈伸,鬼身上的寒冰,冷焰手裡的烈火,龍骨上攀附的雷電,全都回到她手中。四種元素圍繞著她,直至光華全部被她的身體吸收,後,又再次爆發出純白的光輝散在身周。
希爾在空中喘息片刻,開口道:“對不起各位,我體內的魔力失控,給諸位添麻煩了。你們沒有受傷吧?”可說話聲音卻不似之前輕靈甜美,而是帶著上位者的威嚴。眾人都察覺了變化,互相奇怪地交流眼神。白陽剛想開口反問,希爾又嫵媚地補上一句,“不過,能為我受傷,也是你們的榮幸,不是嗎?”語氣像是俯視螻蟻一般,令人不敢相信這是那個溫柔善良的希爾。
站在空中的身軀是那麼神聖高潔,簡直讓人忍不住要跪地膜拜,儘管沒人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希爾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轉身飛回房間,留下眾人面面相覷。晚餐後,荒坂找到羅恩,“你有沒有覺得,希爾好像不太…正常?她平常會那麼說話嗎?那感覺好像我們都是她的奴隸一樣。”“你也有這種感覺嗎?我也是那會兒突然覺得她好高貴,甚至…想跪下去膜拜…我也說不清…”“我也有這種感覺。”路過的猴子參與進來,“她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就突然覺得自己變得很卑微,好像只配跪在她面前。”“都有這種感覺啊。”荒坂嘀咕著,“會是那個魔力的影響嗎?”羅恩一聳肩,“誰知道呢。”
第二天早餐的時候,希爾似乎很是不好意思地看著大家:“我好像…說了…那不是…那絕對不是我想說的話,我沒有任何看不起大家的意思…我…對不起大家…對不起…”看到希爾侷促不安地鞠躬致歉,大家明顯看出熟悉的希爾回來了。眾人一一安慰希爾,沒人把那些話放在心上,也沒人注意到那引人膜拜的神聖感一併不見蹤影。
沒人知道那股魔力在希爾的身體裡做了什麼,但明顯有什麼東西,覺醒了。
狂暴的魔力四散溢出再被重新吸收之後變得無比服帖,希爾在接下來的幾天內很快熟悉了對四種元素的操控,水火風雷輪番上陣,修習的場面華麗的讓人應接不暇,學藝不精的冷焰在一旁羨慕得眼睛都直了。在這幾天的生活中,眾人雖覺得希爾的氣質似乎逐漸變得高貴起來,時不時會讓人生出崇拜之心;不過絕大部分時候,希爾還是那個純真可
愛的少女,所以大家也就當這是實力精進的影響罷了。
確認了希爾的魔力運轉已經完全正常之後,傭兵團再次進行會議。“好,我總結一下。”一個上午的認真討論過後,希爾說,“我們對比了懸賞榜更新前後的具體內容,得出的結論是:所有對聖女會有利的懸賞都被撤下,本來教會和聖女會分庭抗禮的場面現在完全倒向了教會。可以說稍微有些價值的懸賞都是在為教會做事。”“我跟的幾批工匠,雖然交接的地點並不相同,但最後無一例外都是回了王室別院的製造中心。我認為他們都是為王室服務。”荒坂作補充道。
“加上克里斯托之前透露過,傭兵團是為了王室招募戰力的秘密部隊。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王室很可能正在給予教會支持。而最近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王室對於聖女會的態度從放任自流變成針鋒相對,替換懸賞榜的舉動就是要從人手方面阻止聖女會的勢力進一步擴大。現在南方叛軍自立新帝國的流言傳的滿城都是,那麼不難想象,勤王軍和審判所在南部的平叛進行的並不順利。”
“現在南部聚集了各方勢力,那個神秘人可能會選擇離開首都向著那邊移動。畢竟實力足夠強大的人大多也身居高位,帝國內亂的時候,她很可能會去南方。”羅恩試探著提出意見,希爾點了點頭道:“大方向應該是這樣,不過畢竟南部帝國面積很大,盲目地找根本不可能。”大家聞言都抬頭看向希爾。“我們是要找到老闆,那麼是不是應該檢查一下他的房間,找找看有沒有什麼更細緻的線索。”鬼插了一句,大家如夢方醒,紛紛表示同意。“得先跟格沃叔說一聲吧。”冷焰補充道,希爾想起之前被打斷的詰問,意味深長地說:“對,先打個招呼,再好好查查。誰知道他有沒有藏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圖裡亞特·迷霧森林】
夜色已深,營地中間的大帳仍然燈火通明。周圍的帳篷旁都有護衛,大帳此刻卻是無人值守。若是有人靠近,還能聽見裡面傳來一陣陣的喘息。
"嗯~舒服~啊,對,伸進去,慢慢的~哦~你這舌頭還…還真是他媽好用。繼續,別停~"如果有人此時走進帳中,想必會被這香豔的場面刺激得把持不住。身材姣好的探險隊領頭蒂娜此刻正岔開兩條修長的腿,跨坐在一個矮子臉上。不用想也知道,整個營地有這個身高和愛好的只有工匠加萊克一人,絕無第二。
此刻,加萊克的臉已經完全埋在了蒂娜的臀瓣裡,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呼吸,不過從蒂娜臉上的潮紅和時斷時續的喘息來看,顯然加萊克的服務讓她非常受用。剛才還能勉強坐在他身上的蒂娜已經倒在了床邊,加萊克也順勢跪趴下去,但臉卻沒有從蒂娜身下離開,而是把舌頭更加拼命地深入蒂娜體內,同時大張著嘴緊緊包裹著蒂娜的下體,不顧自己已經漲得臉色通紅,盡心盡力的侍奉著大姐頭。
"啊,啊,快,再快!再使勁!他媽的沒吃飯啊!給老孃往裡伸,長這條舌頭不就是給老孃舔下面用的嗎,沒勁我要你幹嘛,快點!啊~再往裡!往裡!不夠,還沒到!快點給我使勁!再不拼命老孃等會非得在你頭上拉屎!快!"蒂娜顯然已經快要到達臨界,她已經不滿足於加萊克的盡力舔舐,而是
轉過身來,把身下那個看不見臉的腦袋壓在了床沿,整個人一上一下地撞擊,狠命強姦著加萊克的唇舌。一陣近乎瘋狂的啪啪聲過後,蒂娜高亢的浪叫傳遍了整個營地,不過探險隊的人也都習慣了,壓根沒人當回事。
蒂娜雙腿不住地痙攣,剛才結束的高潮全部洩在了加萊克的嘴裡,沒有一點漏出來;而可憐的加萊克,帶著憋成絳紫色的臉緩緩滑倒在地,下體已經快要頂破褲子,他卻沒力氣站起來了。蒂娜舒服地倒在床上,看也不看,把腿一伸,長腿正好垂落在地上的加萊克頭上。蒂娜輕踩幾下試探,好像找到了一個不錯的事後玩具,發力踩緊了腳下的頭顱,在地上來回蹍動。踩著加萊克的頭來回滾了會兒之後,蒂娜似乎起了玩心,搖搖晃晃站起身來,整個人踩在了加萊克身上。雖然半昏迷的加萊克不能提供給她什麼反饋,不過腳下這具溫熱的軀體還是很有意思的。
蒂娜在加萊克身上來回踏步,時不時雙腳起跳再落下,冒險回來尚未清洗的腳帶著汙垢和汗漬,全部藉著體重一點點揉進了加萊克的皮膚。沒一會兒,加萊克整個人已經和蒂娜的腳汗一個味兒了。蒂娜正在興頭上,絲毫不顧加萊克的死活,像是童稚未脫的小女孩一樣,在他的臉上來回跳躍蹬踏。看著自己在加萊克臉上踩出的通紅腳印層層疊加,已經玩嗨了的蒂娜爬上了床,狠狠蹦到了加萊克身上;腳底和身上的汗水讓蒂娜沒穩住姿勢,剛剛踩到臉就向前一滑,變成了坐在臉上。原本半昏迷的加萊克給這一下重擊震得醒了過來,嗆得本能地咳嗽,氣流吹得蒂娜下體一軟,忍不住捏住加萊克的嘴說:"醒了啊,那就給老孃好好接著。"加萊克的頭腦還沒明白要接什麼,蒂娜的下身就猛地衝出一股水流。等他露出驚恐的眼神,嘴裡嚐到了苦澀的鹹腥時,舌頭已經被水柱打得發麻,蒂娜死死地抱住他的頭,他為了不被再次憋昏過去,只得盡力嚥下絕不好喝的體液。一時間,帳篷裡只剩下吞嚥的咕咚和蒂娜輕聲的喘息。
良久,蒂娜箍住頭顱的手臂才鬆開,發出了滿意十足的嘆息,而身下的加萊克已經滿身異味,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蒂娜看都沒看他一眼,踩著他的胸腹站起身來,脫掉衣服一頭栽倒在床上。被蒂娜這不知道憋了多久的尿液灌了一肚子,又捱了全體重的一腳重踏,加萊克趕忙坐起身來捂著嘴,好半天才沒讓自己吐出來。這要是吐在了大姐頭的床邊,加萊克搖搖頭,暈倒之前大姐頭可是威脅過自己,他深知蒂娜絕對能說到做到,他可不想再挨罰了。坐著平復了好一會兒,加萊克才能起身走動,本來還想問問大姐頭要不要洗個澡,可這麼會兒功夫,床上已經傳來了鼾聲。加萊克打了個飽嗝,對自己身體內外散發的味道一臉嫌棄,可也沒有辦法,只得強忍著走出營帳。
【泰拉利昂·奧洛格酒館】
在希爾提出進入克里斯托房間的請求之後,格沃想了想,答應了他們進去尋找線索。於是眾人在格沃的帶領下來到了頂樓,格沃推開了門,克里斯托的房間並未上鎖,畢竟他失蹤之後頂樓西側也無人再來。不大的房間裡東西稍顯雜亂,希爾看著門口散落的衣服,回想起之前被迫中斷的詰問和現在不知人往何處的境況,不由
得一聲嘆息。
眾人仔細地開始了尋找,擺放整齊的營業相關物品,像是賬本、花名冊、稅單這些都交由格沃審查,傭兵團眾人則著力於尋找一些比較隱秘的角落。"哎,這是什麼?"羅恩從桌邊拖出了一個箱子,希爾立刻回想起來之前的對話。她走過去,翻出那面水晶鏡,再次嘗試注入魔力,這次與之前明顯不同,水晶鏡發出輕微的蜂鳴後亮了起來,隨後鏡面中出現了一處不甚清晰的圖像。希爾趕忙招呼大家來看,眾人正在觀察,鬼在旁邊指著鏡子裡喃喃道:"這個旗幟…"希爾聞言投去詢問的眼神。低頭思索片刻之後,鬼略帶猶豫地說:"這個地方我不認識,但是這個旗幟,看紋章好像是…聖女會才會用的。"“你確定嗎?聖女會?”羅恩追問,“嗯…我見過這個綠花樣的紋章旗幟,應該沒有認錯。”鬼又看了看,語氣比之前篤定了許多。“見過?在哪見過?聖女會可不像教會那麼大張旗鼓滿街都是,聽說想入會還挺麻煩呢。”白陽奇道。"這個…說來話長…"鬼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那就長話短說。"猴子催促道。鬼看了看眾人,還是說了出來,"我曾經…加入過聖女會…所以會認識…"此言一出可是驚到了眾人,"聖女會?你加入過?""你怎麼加入的?不是很難嗎?"眾人立刻炸開了鍋,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你們聽我說。"等大家稍微冷靜下來後,鬼開始解釋,"在我還小的時候,教會殺了我父母。我邊打聽線索邊逃亡,一路也殺過幾個教會的士兵。逃亡的過程中,我瞭解到了聖女會,他們稱自己也是尊崇女神,並且對信眾非常仁愛,絕不強留,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套說辭。”"嗯,對於一般人來說,聖女會宣揚的那些確實比教會更有吸引力。"希爾若有所思。
"是的,"鬼點點頭繼續說,"當時我正在一個很偏遠的小鎮,身邊的人也都是剛剛從審判所暴行中逃難的。大家都對教會怨聲載道,索性一起加入了聖女會,指望著以後聖女會勢力強大了能夠扳倒教會,給我們報仇。可惜,跟我們想的都不一樣。"說到這兒,鬼少見地嘆了口氣。
"教會的所作所為已經玷汙了神的名諱,我本以為聖女會是個一心向神的組織,是一個追求崇高,嚮往正義的組織才加入的,直到我發現了…。"【奧伊代克·玄印軍大營】
"將軍,點兵已完成,請您下令。"副官走進大帳,跪地稟報。絕微微頷首,手上正用軟布仔細地擦拭剛剛洗淨的雙足。擦乾雙腳的水珠之後,絕舒展雙腿,繼續擦拭,一旁的副官盯著隨卷隨舒的弧線,褲子已經撐起了帳篷,而絕沒有注意,她的眼神從未離開面前跪著的孱弱少年。
恩賽克洛國王,聲稱要做自己最新的一個奴隸。
手握全部兵權的絕在恩賽克洛早已是說一不二,但畢竟國王的名號在自己上面,有事總得跟這個毛頭小子報備一聲。絕看著跪在地上,正痴迷地舔舐自己靴底的國王,想起自己多年前還在擔任王家護衛時就陪著這小子長大,因為他多年未曾踏出深宮一步的病弱體質,自己的強大武技和在外征戰時的見聞都成為了絕佳的睡前故事。這個文靜的男孩一直以來都是自己的一個依靠,可現在看著面前舔靴入迷的他,回憶起以前被大
家當成小弟弟的時候,每次迎接自己回去時的眼神,裡面除了對自己的仰慕,恐怕也早有一絲異樣的崇拜。絕揉了揉額頭,才發覺手裡還拿著國王簽發的字跡稚嫩卻莊重的君主令,她再次展開看了看,不禁苦笑。
"茲為王命:朕穆特爾有令,恩賽克洛其國上下皆尊戴大將軍絕,且念大將軍功高勞苦,吾於此令發佈起將國君之位指定於彼,並自願放棄王室身份,俯身為其私奴;並令,大將軍絕不得推脫,自接令之時起即刻執行。"就連落款處原本印製的"恩賽克洛國君"也被塗抹掉,改成了"大將軍絕專有奴"。
即使已經等了整整兩次點兵的時間,即使桌上的飯菜早已來回熱了不知幾遍,絕還是無法下定決心,畢竟穆特爾在她心中,一直是那個會乖乖等著自己回去的聽話的小弟弟;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抱著靴子怎麼都不撒手的少年國王:即使那嘗慣王室珍饈的舌尖已經在佈滿灰土的鞋底摩擦出血,即使那久養深宮的蒼白四肢已經開始顫抖,他眼中的狂熱和滿足也沒有絲毫改變。
絕沒有阻止他,也沒有迎合他,她知道,即使不論身份,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也不由她像對待其他奴隸一樣去無情地殘虐他。從不接受投降的絕,在整個帝國都以冷酷無情揚名的絕,此刻卻莫名的心軟。
傻弟弟,絕嘆了口氣。
"好了,別舔了,我有話問你。"絕定了定心神,把君主令往地上一扔,"這是你自己寫的?""是。"穆特爾並未抬頭,回答的聲音也含混不清,畢竟他的舌頭已經被口水,血漬和灰塵糊了個徹底,還能說話實屬不易。見他並不理睬自己,絕眯起眼睛,右腳在地上一踏,精準控制的力道準確傳導到了國王面前,碎石衝破地毯打在他手上,只聽"啊"一聲痛呼,靴子脫手落地。
蒼白的少年這才抬起頭來,視野重新捕捉到那個仰慕了一生的身影時,眼神裡剛剛出現的一絲不滿即刻變為崇拜。他主動磕了個頭,一句話沒說,又向靴子伸出手去。"抬起頭來,看著我。"絕刻意壓低了聲音,"我坐在你面前,你看都不看一眼,抱著個鞋底舔得開心。怎麼,鞋底灰比我還有吸引力嗎?"說到最後幾個字,魅惑的嗓音轉為徹骨的冰寒,似是動了怒。
"沒…沒有,我是…我是太激動了,對不起主人,我錯了…我…"面前的少年這才從失神的迷醉中清醒,他忙不迭地擦著嘴邊的髒汙,試圖讓自己顯得乾淨些。"誰是你主人,我可沒答應收你。"絕冷哼一聲,蹺起了腿。"可我寫了君主令的!我還是你的國王!我…我命令你…命令你把我當成奴隸…"跪著的國王高聲爭辯,卻發現自己恥於喊出自己下的旨意,於是聲音逐漸變小,跪直的身體也俯低迴去。
"是嗎?"絕玩味地伸了伸蹺起的腿,拿起一旁的淺灰長襪輕輕抽打在少年的額頭,少年彷彿被這輕觸奪走了靈魂,仰起頭追逐那襪底的幽香。"我的奴隸可不是那麼好當的,就你這小身板,我都怕一腳給你踩個坑出來。這可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畢竟總不能把國王弟弟和別的下賤奴隸一樣,隨隨便便踩死吧?""我…我能行!我一定能做好姐姐的奴隸!我可以給姐姐墊腳,給姐姐做足部清潔和按摩。我還可以,可以…反正姐姐吩
咐我什麼,我都答應!都會做的!"穆特爾慌不擇語,急著想要證明自己的忠誠。
絕站起身來:"哦?那讓我試試你,沒意見吧?"她一指剛才濯足的木桶,"先去把自己洗乾淨,我不喜歡一臉灰的奴隸服侍我。"穆特爾的眼神立刻露出了狂熱,手腳並用的爬到木桶旁邊,深吸一口氣,一頭埋了進去。絕跟過去一看,不禁又氣又笑,只見穆特爾把腦袋全部埋在她的洗腳水裡,水面正在飛速的下降,也不知道這個瘦小的傢伙怎麼喝得這麼快。絕一腳踢在他屁股上,"讓你洗臉沒讓你喝光,允許你喝我的洗腳水了嗎?" 穆特爾正在大快朵頤,沒有提防,頭在桶裡一撞,差點嗆個半死。他趕忙直起了身咳個不停,緩過來後也不顧水打溼了衣服,只是坐在地上看著絕,一個勁兒的傻笑。
絕看著傻樂的笑臉,也被他逗樂了,本來想好的懲罰一下子無處施展,只得拿起擦腳的軟布,扶住國王的頭一點點幫他擦乾水分。擦完之後,絕把溼布往桶裡一扔,給了副官一個眼神,副官會意,端走木桶退出帳外。"怎麼樣,姐姐的擦腳布給你擦臉,不算委屈你吧?"絕調笑著輕捏少年的臉頰,少年急忙搖了搖頭,及肩的軟發上甩出一陣水珠,模樣活像一隻從水裡撈出來的狗。
看穆特爾臉上已經恢復潔淨,絕輕輕給了他一耳光,在少年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揪著他的耳朵往旁邊一扔,"跪好了,我要用你當椅子。"穆特爾忙不迭地把自己擺成四肢著地的姿勢,抬起頭一臉期待地看著絕向自己走來。大將軍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抬起腿從他頭上跨了過去,勻稱光滑的小腿輕輕蹭過頭頂,也引得穆特爾抬頭想要追去。絕優雅地在他身上落座,儘管她身材勻稱,但身下的少年畢竟身體不好,在剛剛坐上來的一刻就開始了顫抖。絕心中劃過一絲不忍,但沒有起身,只是靜靜地開始用餐。
她希望聽到他自己求饒。
沒多久,為女神當座椅的幸福就敵不過蔓延全身的酸脹和四肢末端的刺痛,穆特爾清楚地知道自己離本就不遠的極限越來越近,可就是有種莫名的力量在強撐著他,讓他堅持做著晃個不停的椅子。多虧了自己強大的平衡力,絕才能坐在他身上還沒晃下去,她微微挪動了一下雙腳的位置,緩慢地把重心移到自己的腳上,給胯下的國王減輕了些許負擔。可即便這樣,少年依舊晃得像是篩糠;而就在此刻,絕還叉起一塊魚片,俯身伸到少年嘴邊,問道:"想吃嗎?"聲音是那麼的甜美,誘惑著少年幾乎忘卻了身上的重擔,在那一刻只是大張著嘴向前夠著食物。這一舉動立刻打破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穆特爾臉朝下摔在了地上,而早有準備的絕只是微微向下一頓,並未隨他一起摔倒。看著趴在地面色殷紅的少年,絕故意流露出鄙夷的語氣:"連個椅子都做不好,還想給我當奴隸?要是其他的奴隸,這會兒已經被拖下去處死了,你知道嗎?""唔…我…"穆特爾掙扎著想要說些什麼,卻真的無力讓自己爬起。絕直起身來,抓過盤子,把裡面沒吃完的飯菜全部倒在了地上,一腳踏在裡面來回攪動,直到把食物踩蹍成碎渣;接著又伸出左腳把少年的腦袋撥了過來,不顧哀鳴聲,把他的臉也踩進那堆殘渣裡。
蹍動了好一會兒後,穆特爾只能在食物殘渣中呼出微弱的喘息。絕用靈活的腳趾夾起殘渣中最大的一片伸到少年嘴邊,少年嘴唇微微翕動,伸出舌頭,用最後一絲力氣把足底殘留的一切都捲進嘴裡。絕湊近他的耳邊,輕聲說:"你呢,考驗不合格,沒有資格成為我的奴隸。不過,你要是能夠自己爬起來,把這堆東西好好吃下去的話,我回來之後,也許會再給你一次機會。"少年的身軀抽動了一下,重新露出瞭如死士般狂熱的眼神,絕微笑著踩踩他的臉頰,"好好休息吧,我的…國王陛下。"溫柔地安慰之後,穆特爾也終於耗盡氣力,睡了過去。絕再次嘆了口氣,起身再次洗淨踩髒的腳,裝束整齊,出營率軍開拔。
靴子裡,足底殘留一絲微涼。
【泰拉利昂·奧洛格酒館】
“我原以為他們說的都是真的,是我太天真了。”鬼開始了敘述,“我為了尋求復仇的幫助而加入了聖女會。入會很輕鬆,他們看到我霧化的本事之後很愉快地接納了我,並表示要幫助我學會使用這樣的量去消滅敵人,而不是濫殺無辜。我也很高興,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和教會不同的,不會做出那樣瀆神行徑的組織。”“嗯,畢竟大部分人仍是信仰雙神的,只是不願屈從在教會的淫威之下。”白陽附議道,鬼沒有回答,繼續說:“我加入的是個分會,地方挺偏遠,安排的訓練任務很容易。有一天,那個領袖,也就是聖女親自去那邊視察,我作為出色完成任務的代表,本來有資格親自面見聖女的。可那個管理的神父用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孩頂了我,給了我一小筆錢作為補償。”說到這兒,鬼咳嗽了兩聲,似乎一些不太好的記憶被喚醒了,羅恩遞過來一杯水,鬼接過來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對羅恩點頭致意。
“那裡守衛不少,我也沒把握能反抗,只能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到了聖女講話和論功行賞的時候,我越想越氣,就想找個辦法報復,於是就溜了出去,找到了神父平時的居所,是那個基地裡最大的房間,聖女似乎也在那兒落腳。我趁他們都在外面的時候溜了進去,然後就看到了很多…很多東西。”鬼又嘆了口氣,眾人也聽得聚精會神。“首先是一張很大的佈防圖,標註了整個帝國疆域內明裡暗裡為聖女會效命的軍力分佈,圖畫得非常細緻,我來不及細看,只記得好些帝國要塞暗中都被聖女會滲透了,南部的反抗軍也得到了聖女會的支持。”“所以…聖女會並不像表面上那樣愛好和平,其實是一個勢力龐大的軍事組織?”冷焰疑惑道,“然後,我在桌子下的包裹裡發現了賬本和不少信件,基本都是和各地官員的往來。我沒有看到內容,但我之後回憶的時候覺得,同時和這麼多分佈在各地的官員聯繫,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在嘗試收買。就是在這些信件的封裝上,我看到了那個紋章,每一封上面都有。看完這些,聖女會在我心中一心奉神的形象已經開始崩塌了。”
看到說出這些後鬼的臉色並沒有好轉,希爾也面色凝重地問:“…還有什麼…更嚴重的嗎?”“沒有其他的了。”鬼沉重地搖頭,一口氣喝完了剩下的水,幾次深呼吸之後開口:“但我後來自己在想,一個宗教團體,為何要賄賂各地官員,要滲透帝國
部隊,要做這些培植自身勢力的事情呢。本以為它只是靠招攬和培訓信眾來壯大自身,但現在回頭去看,聖女會只怕也有自己的軍隊,只是不像審判所一樣公之於眾。”說出這些之後,鬼終於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
“不僅如此,”荒坂接茬說,“我來酒館之前就路過中部,南北之間的很多咽喉要道都被聖女會的人把控,明面上駐軍仍是帝國部隊,但暗地裡全都被策反了。”“嗯。我看了個大概之後還沒來得及研究內容,就聽到門外有衛兵的腳步聲,我只能先溜了出去,打算之後再來看個明白。後來我想,既然那些文件都藏著不讓信眾知道,也是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的並不敬神的組織;而且聖女會的勢力鋪展可不是虛的。”鬼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那然後呢?你找到機會去看細節了沒?”大錘問,鬼搖了搖頭,“沒有,那次之後,我就再也沒有找到進去的機會。直到幾天後聖女要離開,臨行前又一次給信眾們演講,我趁機溜去了那個房間。我覺得時間不夠,就想拿走一些關鍵性的證據,好仔細研究聖女會的真面目。”說到這兒,鬼第三次嘆氣。“可幾乎所有的包裹、圖紙、信件、名單,一切有用的東西都有魔法封印,我亂翻的動作立刻招來了衛兵。我只能先逃了出去,走之前只來得及拽下來佈防圖的一角,也沒多想,霧化了就往外衝。殺了幾個攔路的雜兵之後,算是逃了出去。”
“那聖女呢?既然那麼重要,她沒有親自去攔截你嗎?”猴子一臉疑惑。“我不知道,我覺得聖女的實力肯定深不可測,要攔住我或者殺了我應該輕而易舉,可她當時就是沒有出現,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鬼似乎也並不清楚,“然後在逃亡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走漏了消息,附近教會的人得知了‘有一個聖女會的人帶著某種機密跑了’的消息,於是兩邊都在派人追殺我。直到我逃到首都漁港,大錘和白陽出手救了我,那是當時最後的一批追兵了。不過他們似乎並不是得到了上峰的指令,而是把我看作可以拿去論功行賞的添頭,所以教會的追兵人數很少,不然我恐怕也很難逃出來。”
聽完鬼的這段經歷,眾人都不免唏噓。鬼又倒了杯水,抿了一口後說:“我知道你們肯定想問地圖,很可惜,在逃亡的路上它就開始自動褪色,我還沒到泰拉利昂的時候,就已經完全成了一塊破布片。不過,上面的信息我記住了。”“是什麼?”羅恩忙開口詢問,“幾個西部和南部的要塞,我只能記住其中一個:納斯提爾要塞,帝國駐軍四百人,守將格拉多上尉,全部被聖女會策反。”“納斯提爾要塞…”白陽沉吟著這個名字,“哎,剛剛鏡子裡顯示的…我再看一下。”白陽似乎想起了什麼,又仔細看了看希爾手中的鏡面,“這個,這條河是內瓦河,這河邊的不就是納斯提爾要塞嗎,帝國西南最大的常駐值守要塞。”
“格拉多上尉…老闆好像跟我提過這個人。”格沃在一旁突然插嘴,“提過?老闆怎麼會認識這個人?”冷焰十分好奇。“是這樣,從洛爾帕丁斯往北的運糧路線主要有三條,效率第二的就途經這個格倫上尉的要塞。聽老闆說這傢伙嗜酒如命,所以私下和老闆達成了協議,每次訂購從他這條線路經過
的糧食時多要一些,把這些多的部分送到他的地盤,並且額外派幾個釀酒工在他的要塞裡幫他釀私酒。作為交換,他出兵為運糧隊伍提供全程保護,以及免收過路費。”
“這麼說,這個格拉多上尉應該跟老闆私交不錯?”白陽追問,“這我說不好,但他認識老闆時間不短了,我想至少是路上碰到能管頓飯的交情吧。”格沃側著頭想了想答道,“也就是說,我們或許可以找這個格倫上尉問問,至少能確認老闆有沒有出現在他的地盤附近。”荒坂建議道。“沒錯,而且白陽也說那座要塞地處西南,我們去南方也可以順道拜訪一下。”希爾總結說,“那麼先去金沙城打聽消息,如果沒有線索的話,就去要塞找格拉多上尉。大家收拾東西吧,我們儘早出發,到南方可有些日子要走。”眾人紛紛點頭散去,希爾看了看重歸漆黑的水晶鏡,也回了房間。
【圖裡亞特·迷霧森林】
加萊克隨手抓過一塊破布擦著身體,走出了營地東北角的簡易衛生區。他雖然累得不行,但實在無法忍受身上液體凝固後散發的氣味,只能跑來這裡仔仔細細洗了個澡,沒想到洗完還更精神了些。乘著晚風往回走的他心情不錯,似乎忘記了剛才所受的凌辱,也忘記了一晚上沒得到滿足的下體。
到了自己的帳篷門口,加萊克踩在不知什麼東西上,差點一跤摔倒。他彎腰撿起那東西,端詳了好一陣才想起來,是之前被那個長尾的神秘女子劃破的乾糧袋子。一想起之前的那次會面,還在微微出汗的身體立刻感到寒意過電一般遊遍全身,而下一刻頭頂的一點冰冷就印證了他的猜想。
“爽夠了?沒想到連尿都喝得下去,還真是小看你了。”那個讓人絕對無法忘懷的女子長尾蜷起,勾在帳篷桁架的龍骨上,自己輕盈的身體盪鞦韆般在半空中晃動,白皙的長腿毫不費力地向前平伸,好像坐在空氣中。她雙腳之間正夾著那杆灰白長矛,矛尖像是玩具一樣地隨著靈巧的雙腳來回擺動,但矛尖卻始終指在自己的頭頂,加萊克吞了口口水,往前挪了小半步,隨手把身後的門簾放下。
神秘女子露出了沒有想到的表情,點了點頭說:“不錯,這次居然敢自己動了。看來做好心理準備了,都不怕我了。”加萊克努力朝上盯著那從自己頭頂向外延伸的矛杆和夾著矛杆的足底,一時不知道是該躲遠還是靠近。“您…您身後那是…尾巴嗎?”“嗯?”女子的聲音立刻失去溫度,矛杆也向下加了一點力度。加萊克頭一縮,舉起雙手給了自己兩個耳光,示意不會再多嘴了。“還是這麼賤,這倒沒變。”女子向旁邊努了努嘴,“把我的鞋子拿過來給我穿上。”加萊克順著女子的眼神看過去,才發現自己吃了一半的晚餐旁邊正擺放著那雙熟悉的繫帶涼鞋,他縮頭應了句好,正要走過去,卻感到頭上的矛尖沒有絲毫放過自己的打算。
“跪下,爬過去,用嘴叼過來。”女子的聲音開始流露出輕蔑,加萊克看不到她的眼神,但只猶豫了一瞬間,他就乖乖地跪了下去,慢慢爬向桌子。叼起鞋子後一轉頭,卻發現女子已經轉了個方向,貼心地把雙足伸到了他的面前,他咧嘴笑了一下,卻忘了嘴裡叼著鞋子,一隻鞋子掉了下去。加萊克一聲驚呼,趕忙伸手接住
,可這一張嘴,另一隻鞋子又落了下來。加萊克本來就矮,此刻又是跪著,能接住一隻已經算是反應很快了,就是不知頭頂的女子能不能饒恕自己把鞋掉到地上的錯誤。
女子自己跳了下來,單腳踩在鞋上,“還要談事情,先饒你一次,給我穿上。”並且收回了矛杆拄在身邊,加萊克一陣欣喜,連忙笨拙地磕了幾個頭,叼起地上的鞋子仔細地給女子套上。還好這動作以前在蒂娜那兒練過,加萊克心中暗喜,要不然用嘴穿鞋肯定能折騰死自己。不多時,加萊克就為女子穿好了一隻鞋,女子晃動足尖看了一會兒,評價道:“還不錯,知道不配用嘴碰到我的腳,我都開始考慮要不要把你帶回去,做我的私奴了。”
私奴?私奴是什麼?加萊克還沒反應過來,女子自己伸腳穿上了另一隻鞋,走到了桌邊坐下,並用腳尖勾著他的下巴,示意他面對自己跪好。女子玩味地打量著他,笑了笑說:“本來還擔心,我提供的這樁買賣你不願意做,或者趁機敲我一竹槓,想給你開個正經的價碼來著。”說著,女子的涼鞋底就移到了加萊克的臉上,遮蓋了他的視線。“不過好像看錯你了,我現在覺得,只要把這點鞋底的灰賞你,你什麼事情都會去做的,對嗎?”感覺到舌頭的力量從鞋底傳來,女子冷笑一聲,在加萊克的臉上踩實,換上了嚴肅的聲音。
“我要找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人。”女子一邊輕蹍著鞋底的舌頭一邊說:“聽說你們碧茵在人類…在各大城鎮都有自己的據點和驛站,人脈廣消息也靈通,我想找個人應該不在話下。”“額嗯…嗚…是…找人的話應該…應該沒問題…”交出舌頭一半的控制權後,加萊克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只得費勁地擠出幾個字來。“嗯,我要找的是一個女人,很年輕,很漂亮,是個強大的魔法師。我打聽到她在泰拉利昂出現過,但不知道現下還在不在。我也…咳咳,我也沒有見過她,這裡有一幅畫像,也許能派上用場。”說著,女子把一份羊皮卷放在桌邊。
“嗯嗯…好的…可…就是…”聽到腳下傳來疑問,女子微微抬起了腳。加萊克趕忙把快被踩出痕跡的舌頭縮回嘴裡潤一潤,然後繼續自己的問題。“您沒有見過她的話,怎麼知道她很漂亮呢?”女子瞳孔微縮,過了一小會兒答道,“也是打聽到的,這畫像上也畫的很有姿色。”女子把羊皮卷丟過去,加萊克接過一看,確實是個出塵的美人,只是年齡似乎很小,說是女孩可能更恰當。但這個倒是不太影響,加萊克想了想,把羊皮卷放回桌上。
“如果找到了她,轉告她儘快去到月傍之碑,她會明白的。如果沒有找到,也要向我報告進展。每三天,把你的發現寫下來,在你們的營地外面找一棵缺一塊樹皮,木質是白色的樹,把你的報告藏在樹下,我會去取。”女子吩咐道,“好的,就這些嗎?”加萊克一一點頭,已經得到了報酬的他很快把事情答應下來。“我該…怎麼稱呼您?”“我想想。”女子沉吟片刻,“叫我…梅佳好了。啊,對了,記得加上‘主人’。”女子恢復了之前玩味的態度,似乎很為事情談妥而開心。“是,主人。可…您知道她的名字嗎?有個名字的話應該會更容易些…”看著女子慢慢望向遠處的
眼神,加萊克縮起了脖子,思索自己是不是不該問剛才那個問題。
“她啊,她的名字叫…依克希爾。”【博德赫爾·塔瑞蘭聯盟總部】
“不行!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男人嚴厲的駁斥著,不給面前的女人一點申訴的機會。
“老大,這次聽我的肯定沒錯,在峽谷那邊埋伏,肯定能搶了東西就跑。帝國這次少說來了五千人的建制部隊……”女人並不在意,滔滔不絕地陳述自己的作戰計劃。
男人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蕾切爾你給我聽好,就算你的消息準確,你也沒辦法證實帝國在支援審判所,更何況你甚至不知道那支軍隊是不是帝國的!你明明知道我們的目標是打擊教會!我們根本沒有能力和正規軍硬碰硬……”
“只有游擊戰才是最能發揮我們地形優勢的戰術。是,是,耳朵都長繭子了。”蕾切爾不耐煩地扯開皮製馬甲,“我說老大,難得來了一支裝備這麼精良的人馬,你就不想摸點好用的傢伙事兒,帶弟兄們嚐嚐鮮?我沒說要打過他們,老樣子,跟在後面拿點貨都不行嗎?就像你以前…”
“我說了,我們是反抗軍!我們現在要做的事不是搶劫!你告訴我你要怎麼埋伏一支五千人的部隊,才能做到帶著戰利品全身而退?啊?從人數,從戰力,從裝備,我們有一點優勢嗎?你考慮過被追擊的後果嗎?嗯?”男人沒有半步退讓,接連的反問逼得蕾切爾不知如何反駁,她只能惱怒地頂回去。
“奈傑爾!你還是不是個男人!當年帶著我們打家劫舍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
砰的一聲,奈傑爾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以前我們是山賊,現在我們是反抗軍!我們要做的事變了,所以腦子也得跟著變!你盯上的可不是隨便扛把刀就能殺得屁滾尿流的平民,那是他媽的實打實的兵!正因為兄弟們都是山賊和農民出身,我們作為指揮官才要更加謹慎,才更不能一拍腦袋說打就打!尤其是現在,我們還遠遠沒有可以囂張的實力!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會同意的。”
“沒種的傢伙,不跟你說了。”蕾切爾說不過他,轉身就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恨恨地拋出一句話,“三天別想睡我,哼。”
“三天!”奈傑爾顯然沒有料到會是這個結果,愣在當場。
“慫貨。”蕾切爾只留下一句責罵,以及遠去的背影。
【洛爾帕丁斯首都金沙城·近郊】
南部的天氣讓水土不服的玄印軍士顯得異常煩躁,若不是絕提前下令把標誌性的黑線鎧全部換成夏季的輕便行軍服,跟來的五千人怕是全都要熱死在這裡。
說起來倒也怪不得他們,長途跋涉至此的絕今天一大早就去面見金沙城主的,想申請允許自己的部下在金沙城郊借地駐紮一晚,誰知道這麼簡單的照會硬是拖到了午後。副官早早的解散了管轄,時間一久,弟兄們都敞開了衣服三三兩兩地開始閒聊。看著有幾個耐不住暴曬的兄弟跑到水井邊打水淋遍全身,副官不禁揪著領口無用的扇了扇,再次望向行宮的方向,希望將軍能快些歸來。
絕就在此時走進了他的視線。
副官急忙打個手勢讓大家列隊,自己匆匆迎了上去。“將軍…”絕抬起手來制止了他的問話,快步走到陣前,大喝道:“全體都有!列隊出發!城南三十里紮營!”所有士兵都聽出了絕
聲音裡暗含的怒火,想必絕此次的拜訪並不愉快。絕下令之後轉身就走,對自己的手下沒有多看一眼,儘管大家都想就近紮營趕快休息,但將軍的命令是不可違背的,等到絕走遠之後,眾人才迅速收拾行裝,整隊開拔。
沒人注意街旁屋頂上悄悄跟隨的身影。
【泰拉利昂·王宮內殿】
靴底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響起,全身赤裸的圖薩早早地遣散侍衛,跪伏在地,等待著面前這位美人的到來。
“恭迎教皇大人…”圖薩的歡迎辭被直接無視,教皇徑直走到他的面前。“我之前是不是說過讓你往南方增兵?是不是還讓你給審判所徵兵?你的兵呢?”教皇顯然心情大壞,踩住圖薩的手指狠狠蹍動。圖薩痛得鑽心,卻連大氣都不敢出,費力地重新跪好,戰戰兢兢地答道:“對不起,小的…小的疏忽了,沒有來得及…”
“疏忽?”教皇更加冷峻的語調讓圖薩心頭一緊,他膽戰心驚地剛一抬頭,靴底就毫不留情地抽了過來。一聲脆響過後,圖薩的半邊臉立刻帶著鞋印紅腫起來,生猛的力道差點讓他飛了出去,可被牢牢踩住的手指卻固執的承受了痛徹心扉的拉力。圖薩疼得眼前一黑,臉和手兩處痛點都鑽心的疼,還能動的那隻手不知道捂著哪裡才好,只能在空中胡亂揮舞。
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子,教皇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壓抑自己的怒火,隨後她鬆開腳,給疼得齜牙咧嘴的國王丟了個治療法術,光芒過處,傷痕立刻消散。圖薩感到身上不再疼痛,急忙追著教皇的腳步爬了過去,卻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教皇自顧自地走到王座坐下,神情頹喪,不住地搖頭嘆氣,只是一言不發。圖薩爬到她腳邊之後靜靜的伏在地上,過了一會兒沒見動靜,才抬頭試探著問道,“教皇大人?”教皇沒有立刻回話,只是伸腳搭在了他頭上,踩了下去,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
“第一,首都的奧洛格酒館,給我底朝天的徹查,有什麼人,做什麼事,誰在管理,有沒有靠山,一五一十的查清楚。之前是我草率了,沒想到折了三個導師,但眼下我手頭有更重要的事,算賬的事得先放放,所以查清楚事情緣由就是你的任務。不管那裡藏著什麼秘密,全部給我弄清楚,然後立刻向我彙報。”“是。”圖薩立即應了下來。
“第二,”教皇繼續道,“南部傳回來的戰報一致表明,我們的軍隊不熟悉地形,一直被反抗軍以游擊戰騷擾,根本沒有正面接戰的機會,我們的人數和裝備優勢發揮不了,硬是拖成現在這個樣子。你給金沙城那個變態下個令,讓他出兵趕緊把這攤事給我解決了,他手下的人總比我們熟悉地形吧。幾個農民造反都壓不住了,一群廢物。”“遵命。”感受到教皇的不滿,圖薩不敢多說話,只是抬頭輕輕蹭著鞋底,像只小狗一樣討好著她。
感受到腳下的動靜,教皇向下瞥了一眼,碾著圖薩的頭顱滾了幾下,隨後語氣放輕:“還有,我馬上要離開拉爾斯,伊拉圖在那邊的進展很快,等他回來之後,我會帶著所有主力直奔議會。希望能一切順利。”說到這兒,教皇極為罕見的嘆了口氣,隨後命令圖薩抬頭,自己也低著頭看向他,“拿你發脾氣也沒用,給我踩會兒吧。我走之後,好好去完成你的任
務。”
圖薩眼裡露出了崇拜的狂熱,這段時間以來不斷的馴化和調教早已讓他不再抗拒。他往前爬了一步,緊盯著面前的鞋底,把臉貼了上去。教皇的靴底配合著輕輕踏上圖薩的臉,賜予了他自認識以來最為輕柔的踩踏。
“等我回來。”不過片刻,臉上的壓力已經消失,可話音猶在耳畔。圖薩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默默捏緊了拳頭。
【泰拉利昂·奧洛格酒館】
格沃一路小跑著來到酒館門口,幫著大錘把最後一包行李扛上馬車後綁好。自打上次會議商量好了向南行進的計劃後,逆光眾人就開始收拾行李,設計路線,安排行程。半個多月的籌劃之後,終於到了出發的日子,大家都已收拾停當,僱來的兩輛馬車也已被行李塞得滿滿當當。
除了必備的糧食飲水和衣服藥品之外,馬車上額外裝了一箱好酒。格沃曾督運過酒水運輸,他說在南方,酒才是硬通貨。曾去過南部遊歷的荒坂和羅恩也表示贊同,都說一瓶好酒有時候也許比塞錢還管用。是以眾人請格沃幫忙,從酒窖裡遴選出幾種全境聞名的精釀,妥善地陳放在木箱中,早早送上了馬車。
安定下來後,大錘的新武器改造計劃也提上日程,可動起手來才發現龍骨的雕琢難度頗大,即使是在首都,各大武器店也鮮有應者。大錘四處尋訪無果,打聽到有一位洗手多年的老師匠能攬這活兒。大錘咬牙掏出全部積蓄,加上格沃幫忙墊的幾百,湊出來六千金幣,去請了這位老師匠出馬,前來酒館一起設計。
老師匠應承之後,先是進行了幾日的仔細設計和商討,問清大錘的需要和慣常的用法後,與幾位學徒合力,用各種大錘聞所未聞的器具仔細雕琢龍骨;雕琢完成後,老師匠還順道請來了與其合作多年的一位符參師,在龍骨錘表面細細刻上術式紋路,把希爾暴走時打入龍骨的雷殛之力疏導至錘頭,希爾也在鐫刻紋路時前來助陣,替錘子加上了引雷和釋雷的魔力指針。
待到錘子完工之日,眾人來到當初大戰骨龍之處,清空場地方便試錘。大錘扛起錘頭宛如鐵砧、錘柄長過自己身高的龍骨巨錘,帶出虎虎風聲衝地一砸,落地之處如有暴雷劈下,四處電光流竄,轟然巨響。煙塵散後,地上已被砸出一個足可躺下數人的深坑,坑底仍有金色雷光隱約閃動。大錘高興不已,對老師匠千恩萬謝,約定還要請他為逆光的其他人打造武器。
送走老師匠等人後,眾人在現場清掃一番,挑選出還成形的龍骨龍鱗打包準備帶回去,賣了換錢或者做些護甲防具,沒想到可堪一用的龍骨打掃出來居然足足裝了一車。不過幾番搜尋也沒有找到梅露絲留下的人類骨骸,希爾感知了一下,骨龍殘軀上已經沒有絲毫梅露絲的魔力殘留。難道她還沒死嗎?希爾皺著眉頭思索,不過那麼重的傷,就算救得活應該也沒有什麼戰鬥力了,希望不會再遇見她了吧。
回酒館後,眾人打理好酒館內務,整修招人之後重新開張,促銷活動加之名氣託底,沒過幾日,酒館便重現了之前門庭若市的場面。希爾見酒館穩定下來,才向格沃提出辭行,格沃也不多話,只是大方地拿出五萬金幣,讓希爾拿著充做路費。希爾覺得已經得了許多幫助不好再要,連連擺手拒絕,並稱賣龍骨和懸賞獎
金一共得來一萬出頭的金幣,足夠路上花銷。格沃卻微笑著擺擺手說,出遠門最怕準備不足,多帶些總是沒錯的,如果希爾實在過意不去,就把這筆錢記賬,等他們回來之後再說償還。於是希爾終於收下了這一大筆錢,分成好幾份交由眾人妥善保管。
【金沙城南部山區·峽谷】
“咱來這兒幹嘛啊你說,別說正經打仗,活人都見不到兩個。操,這鳥不生蛋的地方。”說話的士兵發著牢騷向路邊啐了一口,端著武器繼續向前走去。
從臨時駐地到這片峽谷大約要一頓飯的功夫,荒無人煙的山谷中,玄印軍的一支四人小隊正在探查附近情況。儘管由於對地形不熟以及不適應天氣,眾人心裡都有煩躁;但一想到將軍懸賞的足汗拌飯,每支派出去的小隊卻又幹勁十足。
來了南方几日,眾軍士也瞭解到南方平分旱雨兩季的奇特氣候。如今正是雨季結束剛剛轉為旱季的當口,四處蒸騰的悶熱還未完全散去,頭上毒辣的陽光又曬了下來,這些來自西部寒冷山地的恩賽克洛人顯然並不適應,走不多遠就要停下擦汗休息,也因為如此,偵查一直推進的很緩慢,絕也是不得已才提出懸賞激勵一下他們。
不過今天好像不太尋常,才休息了一次,最前面的哨兵就跑回來說似乎發現了響動,其餘三人立刻打起精神,結成隊形穩步推進。很快小隊來到了哨兵所說的地點,這裡接近峽谷的盡頭,兩邊嶙峋的亂石逐漸被植被取代,各種小動物也開始出現,使得周圍的動靜此起彼伏,幾人一時不能確定有沒有威脅。
突然,周圍的響動全部靜止,只有面前不遠的草叢中傳來草葉摩擦的聲音,哨兵從懷裡摸出一把飛刀丟了出去,只聽嗚的一聲哀嚎,草叢就恢復平靜。前方頂盾持槍的士兵走上前用槍尖撥了撥,看清之後全身放鬆下來,把盾往地上一垛,回頭道:“他孃的,一隻小黑嘴獸,行不行啊你,又謊報軍情,回去看老子怎麼收…”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槍盾兵上方突然從天而降幾股繩索,數個蒙面人從峽谷兩側的峭壁上一躍而下,一人飛腿踢盾,一人俯身猛撞,一人重拳上臉,一人扭身奪槍。只瞬息之間,槍盾兵就已經躺在地上,槍和盾都落入蒙面人手中。身後的三人反應也快,哨兵的箭和旁邊二人的刀後發先至,卻是都被剛剛奪走的那面大盾擋了下來。
拿盾的蒙面人探頭看了一眼盾面,卻發現連劃痕都沒見到,“好東西啊,頭兒,這回咱可算來著了。”還沒說完,後方兩側刀鋒交錯斬來,叮叮兩聲和火花一同閃過,利落的兩刀保下了持盾人的腦袋,然後一個雙持短彎刀的蒙面人輕鬆落地,站在雙方之間。
“你們是什麼人?我們是恩賽克洛玄印軍,你們膽敢…”哨兵開口喊道。“廢話挺多啊,小哥?”領頭的蒙面人居然是個女性,可踏步搶攻的力道卻絲毫不弱。女人兩圈迴旋斬逼退刀兵後,伸手就去抓哨兵的弓。可玄印軍的哨兵又豈是等閒,接連幾個鷂子翻身後撤數步,在空翻的間隙中還不忘射出寒光閃閃的飛箭直取要害。
女人正要追擊,沒有料到後手,好在身後同伴及時趕到,大盾向前一撲替她擋下了致命的箭鏃,可兩旁刀兵又殺了回來,一左一右夾攻,那持盾人立刻呼痛。女人見狀趕忙
招呼身後蒙面人助陣,同時把大盾轉到背後,藉著抵擋把見紅的隊友一點點往草叢中拖去。可那幾個助陣的蒙面人拳腳功夫顯然不如偷襲時利落,沒過幾招就被刀兵擊落武器,打得抱頭鼠竄。哨兵在後及時補上幾箭逼退他們,其中一人還被一箭射中小腿,靠著同伴攙扶才得逃脫。
聽著身後腳步逼近,女人發現面前剛被偷襲打暈的槍盾兵也站了起來。眼見要被包圍,女人一咬牙把受傷的同伴往旁一推,用大盾蓋住他的身體,自己揉身搶進,雙手彎刀交錯一割,血光和刀光共閃。身後槍盾兵捂著已經合不攏的脖頸,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
戒備著的刀兵見此情景,怒吼著揮刀衝了上來,女人從腰間摸出兩個灰色小球,轉身往前一扔,兩個刀兵本能地揮刀去砍。一股濃重的煙霧瞬間擴散開來,二人在煙霧中嗆得咳嗽不止,不辨方位,只能依稀聽見女人的口哨聲。哨兵在後看到全程,回身向著大營方向射了求援響箭,發出軍中救急的信號,隨後衝了過來意圖幫隊友脫困,可女人的口哨聲已然帶來無數流矢,先後穿破煙霧,以及三人的身軀。
煙霧漸漸散去,蒙面女人招手示意跟來的數個大漢前去扛起受傷的同伴,以及收撿這支小隊的武備。敵人的裝備被扒光後,屍身就胡亂地往路邊一扔。迅速收拾停當後,女人一揮手,蒙面人三三兩兩地後撤。
“頭兒,這計劃真不錯,按您這埋伏的辦法,如果對面都是這配置,咱今兒個還能再搶幾隊回去,到時候,看老大還有什麼話說!”離女人最近的蒙面人不遺餘力地拍著馬屁,女人笑笑,整了整面巾說:“對方不過四個人,我們人數佔了優勢,不要輕敵,讓他們幾個先把東西送一批迴去,咱們接著去那邊踩點。”領頭的正是蕾切爾,她不顧奈傑爾阻攔,帶著幾十人偷偷溜了出來,想用到手的戰利品好好證明一次自己的正確。
只是這山賊剪徑之事,確實容易招惹禍端。
營地內,絕正在整理著小隊送回的一份份簡報,和製圖師商議著地圖的繪製,南部丘陵千溝萬壑的地形顯然給偵查和製圖工作帶來了不小的麻煩。突然求救的響箭射進營地,絕站了起來,臉上神色明顯帶著驚詫和狐疑。
帳外準備報信的軍士剛剛衝進來,絕的命令已經出口,“極目弩!沿著響箭軌跡,反視!”“是!”“是!”應答聲在帳外此起彼伏,管理極目弩的小組成員來回跑動著,很快就將弩車組裝完成,判定彈道瞄準之後,小組跑到大帳中,拖出一個極重的木箱,小心翼翼地打開之後,幾人合力將一支纖細且極長的弩箭捧了出來。
弩箭沒有尾羽和箭鏃,頂部鑲著一個閃著瑩瑩藍光的法球,比起弩箭其實更像一根改版的法杖,箭尾做了配重以延長射程。弩箭一旦裝配上弩車,頂端的法球就會和弩車上的水晶產生鏈接,法球探測範圍極廣,弩箭射出去後,操作者就可以從弩車上看到法球所探測到的一切。這樣的好東西自然也極為珍貴,製作工藝還是數年前絕從一個已故的隱修法師手裡高價買下的,時至今日,整個恩賽克洛也只有兩根可用的弩箭和一具弩車,這次南行帶來的是其中一根。如此珍貴的弩箭自然不能浪費,弩箭上寫有保護法陣,落到目的地後會自動張開,只
有特定的咒文才能破解法陣,之後方可回收。
是哪支小隊走得太遠,進入審判所的勢力範圍了嗎?暫時忽略了小組的彙報,絕眉頭緊鎖思索著,還是說不長眼的反抗軍把自己的兵當作帝國部隊了?還未得出結論時,勁弩射出的箭矢已經到達響箭的發出地,隨之而來的是小隊急切的呼喊。絕快步走到水晶前,卻只看見草叢中露出的部分肢體和地上逐漸停止流動的血液。
周圍的士兵全都看到了水晶裡的景象,也都聽到了將軍捏響骨節的聲音。片刻之後,絕憤怒地大喝道:“左右,跟我走!”說著率先衝出營帳,打馬上路;周圍人連連應聲,點上幾十人提刀上馬,旋即跟著將軍衝出營地。
絕一騎凌塵率先趕到,草叢中等待她的卻只有四具尚且溫熱的屍體,深呼吸了幾次平復怒火,絕俯身下去仔細察看。“箭傷,埋伏在遠處,以多打少。武器盔甲都不在,搶劫?這裡草葉壓斷了,腳印雜亂,剛走不久嗎?”等她初步勘察了現場之後,後面的士兵才將將跟來。“收斂屍身,暫不下葬。讓小組回收弩箭。”絕的語氣不再憤怒,而是冰冷了許多。“遵命。將軍…”副官剛剛下馬領命,絕身形一動,已經向前衝了出去。
只有雜亂的腳印,沒有馬蹄印和車轍,對方是步行離開的,追得上!
絕的判斷並沒有錯,追出去沒多久,她就已經看見了遠方踏出滾滾煙塵的隊伍。絕提了一口氣,在已經極快的速度下猛然加速,只花了幾次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剛剛還在視野邊緣的人。看到隊伍中有人揹著玄印軍的制式大盾,絕的怒氣瞬間被點燃,再次提速,身形化作虛影衝了過去。
“後面好像有…”之前被刀兵砍傷的蒙面人正被一個壯漢扛著,視線向著後的他似乎發現了一絲異樣,可提醒的話還沒說完,視線裡那個閃動的虛影已經到了自己面前,只看見一片黑色閃過,蒙面人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扛著他的壯漢突然覺得身上一熱,低頭一看,剛才還在說話的傷員已經沒了腦袋,鮮血四濺,他嚇得停下腳步,轉身就要動手。可絕的速度快到超出他的理解,當他看到一隻手伸過來的時候,全身的力氣已經從胸口的血洞流失,壯漢就這樣眼神渙散的倒在地上。
幾乎是在瞬間格殺兩人後,前面的隊伍聽到了動靜,一回頭,只看見一身黑甲的絕雙手滴血向他們走來,離得最近的幾人也不多話舉刀就砍。絕瞬身到一個蒙面人背後,一腳把他踢向另一人,趁他還在空中時跳過去補上一記膝頂,踢得二人撞作一團。正待她動手了結,一旁的壯漢飛撲過來,將剛剛奪來的大盾頂在前面,絕嗤笑一聲,並指作刀,輕描淡寫地插進了盾牌裡。
一旁的蕾切爾看得驚了,她本以為幾人圍攻下這個偷襲者定然無力反擊,卻未曾想此人竟然有這麼強的力量。正在驚訝之時,絕化指為爪向上一撕,那面制式大盾被她生生扯成兩半!盾後的壯漢以為自己眼睛出了問題,可絕不會給他愣神的機會,抓起破碎的半面盾牌削下了壯漢忘記鬆開的手,隨後調轉方向,向下猛插入地。
半面盾牌貫穿了三個人的身體,死死釘在地上。
蕾切爾見勢不妙,一拍旁邊的小個子,低聲斥道,“回去報信!快!”,剩下的兩個壯漢紅了眼殺了過去,
卻被絕左右騰挪全部躲了過去。遠處一排弓兵這會兒才手忙腳亂地搭弓射箭,絕絲毫不懼,等到箭矢離弦,突然閃到壯漢身後,一手一個把他們提了起來,雙手往前一舉,活像抬著一扇大門前進。
幾輪齊射過後,兩個壯漢已經被射成箭靶,絕順手把他們往前一扔,弓手連忙四散躲避,絕跟著追過去,身影在隊伍側面站定,略微調整呼吸,隨後足下發力高高躍起,踏梅花樁一般從每個弓兵頭上踩過;等她從隊伍另一頭重新落地時,身後的所有弓手肩膀上都只剩一團壓扁的血肉,連哀嚎都沒有發出就紛紛倒地。
絕有些嫌棄地在地上蹭了蹭,好像剛才踩死的不過是幾隻蟲子,而她只是在煩惱鞋底被蟲子的血漿弄髒。待到她回頭看去,發現面前只剩一人,而蕾切爾也惱恨地一把扯掉面巾,拽出短彎刀,大喊著:“給我去死!”就衝了上來。
她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可在絕的眼裡還是太慢,絕側身閃避接鐵板橋躲掉兩次斬擊,隨後重心往後一倒,雙手撐地,雙腿順勢彈起甩出兩記側踢。蕾切爾急忙收刀去格,卻不料雙刀根本架不住力道,一經觸碰就被踢斷。她連忙扔掉斷刀,幾個後空翻拉開距離,絕也沒有再追,只是遠遠地看著她。
“給誰做事啊,小丫頭?路子夠野,不像審判所,反抗軍?”絕漫不經心地拍著手上的灰塵發問,“要你管!一個大老爺們仗著力氣大打女人,算什麼本事!”蕾切爾憤恨的叫罵,四處尋找附近可用的武器。“誰說我是男人了?”絕取下面甲,雄渾的聲音頓時變得婉轉,一頭銀白的長髮隨風飄散,俏麗的面容讓蕾切爾又一次看傻了眼。在她發愣的時候,絕放下面甲,用腳尖勾起一旁地上的軍刀踢了過去,“接好,再來!”一聲嬌喝讓蕾切爾回過神來,忙接住空中甩來的軍刀,收下心應對面前的強敵。
看著對面的女人擺出不倫不類的架勢,絕無奈地笑了笑,腳下發力一蹬,身影從原地消失,蕾切爾瞪大了眼卻遍尋不到絕的身影,而下一刻,一隻手從身旁出現,一掌砍在蕾切爾手肘,一陣劇烈的痠麻立時讓她手指脫力,剛剛撿起的刀再次脫手。不過蕾切爾反應很快,另一隻手一把抄過軍刀,反手一揮,舞出一套行雲流水的連擊。刀刀入肉的觸感讓蕾切爾大聲嘶喊,終於替兄弟們報仇了!
“不錯嘛,還算有兩下子。”絕的褒獎卻從另一側傳來,蕾切爾驚恐地發現自己身邊空無一人,剛才的揮刀全部砍空,那刀身反饋的力道是哪裡來的?她害怕地環顧四周,這個對手的強大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自己是不是應該先…
“啊啊啊!”蕾切爾突然痛呼出聲,後背上突然傳來的劇烈疼痛讓她全身扭曲痙攣,她拼命的反手想要夠到後背,但一手脫力一手握刀著實不便。在她胡亂掙扎的時候,一隻黑甲戰靴從上方劈下,砸在蕾切爾毫無防備的後腦,一擊就讓她趴在地上不再動彈。蕾切爾倒地後,絕的身影重新出現,隨後從她的身體上走了下來。
看著腳下暫時昏厥的女人,絕輕輕抬腳,滿是灰土的靴底印在了她的側臉上,“本來無冤無仇,你就帶人殺了我四個手下,你說我是不是該報復啊?”腳下的力道隨著語氣慢慢加重,蕾切爾沒有任何回應,默默承受即將
一點點把自己的腦袋踩炸的巨力。就在絕繼續加力想要解決她時,遠處傳來了呼喊。
“將軍息怒!”來人不及馭馬,靠近後直接縱身跳了下來,落地後一個前滾翻,單膝抱拳跪在絕的面前,低垂著頭,態度十分恭敬。“將軍?你是哪位?認識我?”絕瞥了他一眼,腳下微微鬆開,但並沒有把腳從蕾切爾臉上移開。
男人低著頭,餘光悄悄掃了一眼蕾切爾,然後開口答道:“在下是塔瑞蘭聯盟指揮官奈傑爾,您…打敗的這位,是我的副手蕾切爾。她行事一向魯莽,如果冒犯了您,在下願替她賠罪!”奈傑爾再次拱手致意,同時頭埋得更低。“抬起頭,看著我說話。”絕把視線轉到他的身上,“你沒回答完我的問題。”“是…”奈傑爾嚥了口口水,定下心神,抬頭看向面前的絕。
弧線絕美的面龐和稜角分明的戰甲意外的和諧,幽遠的目光彷彿直刺入腦海深處,讓他生不出一點欺瞞的念頭;再看向她腳下踩著的蕾切爾,經過這麼一會兒踩踏,絕鞋底的塵土已經和蕾切爾臉上的汗水混合成灰黑的印記,和著靴底在皮膚上壓出的通紅紋路,無不彰顯著絕的威風凜凜。
“如果在下沒猜錯,您應該是玄印軍主帥,‘帝國第一名將’絕將軍。傳聞絕將軍一身黑甲,武藝超群,在戰場上向來身先士卒,聽到手下人的描述後,在下斗膽猜測應該是您。”奈傑爾想了想,還是把您怎麼是女人的疑問壓了下去,他覺得現在實在不是問這個的好時機。
聞言,絕抬頭往他的來向看去,剛才跑走的那個小個子果然在後面,還有約摸幾十個人跟來,奈傑爾提前吩咐他們站遠些,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跟得太近,以免惹怒了絕直接被一鍋端了。
“塔瑞蘭…反抗軍嗎?”絕沒有低頭,而是以憐憫的目光繼續審視著後面幾十號根本無法稱作士兵的傢伙,“軍容不整,裝備靠搶,一群從生下來就沒拿過刀的歪瓜裂棗,你造反就指望他們?”
奈傑爾低著頭,一言不發。
一堆平民空有憤怒,缺乏領導和訓練難以成事的道理,他如何不知,但他有什麼辦法,他自己也不過是個山賊頭子,這支反抗軍唯一能倚仗的只有這片他們熟悉的土地。所以他只有低著頭默默承受來自整個帝國最強軍隊領導者的嘲諷。
“算了,談談她吧。”絕蹍了蹍蕾切爾的側臉,主動開口打斷了他的尷尬,“她帶人埋伏了我四個部下,扒光了他們所有的武器護甲,屍首就扔在草叢裡。我的兄弟跟著我遠征至此,不應該落得個曝屍荒野的下場吧?”
奈傑爾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然後抬起頭來,“將軍說的是,這事蕾切爾有錯在先,我替她向您賠罪;不過將軍,我看我的手下也被您殺了個乾淨,我想應該…算兩清了吧?”奈傑爾壯著膽子向絕提議,雖說自己的手下不算什麼精兵,但手無寸鐵的絕幾乎是秒殺了蕾切爾帶著的十幾個人,他當然明白實力的懸殊,只能低聲下氣。
“兩清?嗯,也可以,但是還差了一個。喏,那我現在踩死她好了,這樣我們就兩清。”絕的腳下說著就開始加力,奈傑爾急忙阻攔:“將軍留步!啊不是,留情,請將軍…腳下…留情。”“留情?哼。”絕冷笑一聲,“我憑什麼要留她?”奈傑爾抿了抿嘴,換成雙膝跪地
,鄭重地抱拳道:“蕾切爾她是我的副手,也是我的…愛人,還望將軍您…高抬貴腳,饒她一命。”說完,奈傑爾不顧塵土,重重地把頭磕在地上。
看著奈傑爾卑微的動作,絕玩味地笑了,“是你的愛人,我就要放過嗎?放過她,我回去怎麼跟我的兄弟交代?嗯?”說著,絕不管腳下的蕾切爾能不能承受,以她的臉為支點抬起了另一隻腳,踏在了奈傑爾頭上。“答應我幾個條件,如果做得到,我就饒她一命。你怎麼看?”
蕾切爾此刻像是被重壓踩醒,她一睜眼就認出了面前跪著的男人。憤怒和屈辱能幫助她迅速清醒,但卻不能幫她擺脫臉上的鞋底,無論掙扎或是逃走自己都做不到,半邊臉已經被踩得毫無知覺,靴底的緊壓讓她甚至連張嘴叫罵都無能為力。
自己和愛人都被絕踩在腳下,身後還有一眾自己的手下在看著,同樣巨大的屈辱也籠罩了奈傑爾的內心,但他深知此時不是動怒的時機,於是只得強忍疼痛應道:“還請…將軍吩咐!”由於頭上的重壓,他的聲音明顯不自然,身後的部下握緊武器蠢蠢欲動,但想起奈傑爾的命令,也只是滿含怒氣的看著。蕾切爾咬緊了牙,做著鞋底所允許的最大幅度的搖晃,沒人知道她此時是什麼心情,但是不多久,淚水就奪眶而出,打溼了地上的灰土和臉上的靴底。
而絕只是緊緊踩著腳下的兩顆頭顱,沒有在意可以忽略不計的晃動,“好,第一,我帶兵來這裡不是代表帝國,也不是來剿滅你們,要不是她動手在先,我們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所以第一件事,是你去選個好地方,厚葬我的手下。”絕一掃玩味的語氣,開始認真的提出要求,“第二,我的人不熟悉南部情況,你或者給我一份詳細的地形圖,或者派熟悉地形的嚮導給我帶路。我可以保證不會動你的人,辦完我的事,我會主動離開。”
“是,這些…我都答應。”奈傑爾吃力地回答道,他試著用餘光看向蕾切爾,卻無奈頭被死死地踩住,一點也沒法挪動,因而也看不到蕾切爾因為過度用力而滲出鮮血的嘴唇,和沾滿絕鞋底塵土的淚溼眼瞼。但此刻,同樣程度的痛苦和屈辱確實地蔓延在這對愛人的內心。
“還有呢,我有些事情需要了解,回頭找個時間,私下裡,你給我好好說說南方的風土人情。”絕抱著雙臂想了想,又補充道,“最後嘛,我想麻煩你們這對小情人,在我們商量條件的時候用腦袋給我墊墊腳,放鬆一會…哎呀,你們好像已經做到了,那就提前恭喜你已經完成一項咯。”絕低頭看了一眼,故作驚訝地走了下來,絲毫不在意腳下二人頭上清晰的靴底紋路。
“我…都答應…都聽將軍您的。”雖然條件對他沒有一點好處,但考慮到絕和玄印軍的力量,奈傑爾還是咬著發白的嘴唇答應了下來。蕾切爾雖然還是不能說話,但已經對奈傑爾發出不滿的低吼,聽來憤怒至極,奈傑爾對她投去抱歉的眼神,隨後直起身來。“那將軍,我這就…”
“啊對了,我剛才忘了。”絕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向後蹺起了小腿,“你愛人的臉把我的鞋底都弄髒了,替她給我舔乾淨,好嗎?”
【第十四章·譴罪】
【金沙城·安波酒館】
雷走進二樓最裡的包間時,波因特正在給自己倒酒
,低著頭沒有看他。
“聖記長大人。”雷躬身致意。
“一直這麼彬彬有禮,不累嗎?”波因特放下酒壺,捲起法袍寬大的袖子,抬手放出四枚藍白色光劍射向房間四角。光劍釘在天花板上之後開始向外蔓延,眨眼時間就擴散成幾尺見方的四片冰凌狀晶體。隨著晶體穩定,房間的溫度迅速下降。
“嗯,舒服多了。來啊,坐,一起喝點兒。”波因特招呼著雷坐下,雷緩步走近,揮手甩開一片折了數層的方巾,鋪在椅子上,隨後撩起衣服下襬,悠然入座。
波因特笑了笑,“真想看看你不這麼講究的樣子。”說著親自為他倒上酒,根本不在意他是自己的屬下。“習慣使然,我試過體驗放鬆或者說…稍微懶散的生活方式,可惜做不到。”雷的左手袖口彈出一根小巧的金屬支架,支架向前伸出,末端張開了一對精緻的鉗子,鉗子穩穩地捏住酒杯端了起來,向波因特舉杯遙祝。
整個過程,雷沒有移動哪怕一根手指。
“說不是魔法恐怕都沒人信。”波因特舉起酒杯致意,然後一口飲盡。金屬支架也適時地把酒送到雷的嘴邊,方便雷一口喝下。
“您知道不是就行,況且真論效果可比魔法差遠了。”雷也笑了,支架輕巧地為他翻起雙手的袖口,之後又抽出一條方巾墊在桌上,方便他雙手交疊,身體湊近。
“絕和她的玄印軍已經到了金沙城郊,但沒去我們擬定的幾處紮營地,工事也非常簡單,可能還會移動。”雷壓低聲音,儘管這裡只有他們二人。“塔瑞蘭似乎盯上了他們,不過目前沒有明顯行動。”
波因特把第二杯酒倒進嘴裡,點了點頭,說:“繼續盯,最好能按照之前的設想讓他們先內耗,不然審判所那點人怕是不夠絕將軍過癮的。”雷點點頭,金屬支架伸出,鉗住酒壺,給自己也倒上一杯,不過他沒有立即拿起酒杯,而是抬起頭認真的看著波因特,一臉嚴肅。
“還有,勤王軍不是被收買的,他們明顯和審判所溝通過,行動目標保持高度一致,我覺得圖薩可能…”雷的語氣和他的表情十分同步,令原本輕鬆的波因特聽完都是動作一滯。“如果散佈整個帝國的勤王軍都開始調動,結合之前王后自立門戶的傳聞…教皇是把國王做了嗎?這麼狠?”
“不對不對。”
“應該不會。”
二人異口同聲得出結論,然後默契地相視一笑,“畢竟王后都被迷成那樣,我看國王也不見得好到哪去。”波因特把玩著手裡的酒杯,繼續自言自語,“所以可以認為,不論是淪陷還是被殺或者其他什麼情況,國王已經完全被教皇控制,即是說,帝國力量隨時可以傾巢而出支援審判所,現在應該認為帝國和教會已經是統一的一方勢力。”波因特把目光投向雷,而雷默默點頭作為回應。
“既然這樣,”波因特倒光壺裡最後一點酒,站起身來,“那就不管他們的動向,先滅了南邊的審判所主力,王后必然沒有這個能力,只能靠那兩撥了。想辦法催催絕將軍,越快越好,不然等不到拿下洛爾帕丁斯,北邊的大部隊就來了。咱們可不是來找麻煩的。”波因特說著,舉起酒杯抿了一口,“必要的時候,出手幫他們一把。”
雷也站起身來,金屬支架倏地縮回左邊袖口,精緻的灰色皮手套拈住了酒杯,向著波
因特舉了起來,“屬下自當盡力,一定不負聖記長所託。”
“為侍神的榮耀。”
“為侍神的榮耀。”
二人在空中碰杯,仰頭一飲而盡。
【中央大道·朝聖者之徑】
“那您路上小心。哎,您的包裹,這可不能丟了。”白陽撿起這位大嬸忘在地上的袋子,走上去替她背好,大嬸和家人連連道謝,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上路了。“這是第幾次了都。”羅恩躺在草地上,嘴裡咬著一截草莖,含糊不清地發問。
“誰記得”大錘回了他一句,“自打俺們出了城,一路上的人都在往南逃。”“是啊,本來南方戰亂,按理說平民避之不及,如何還會往南去呢…”白陽走回眾人身邊,接上話茬坐了下來。這是他們出行的第六天,自從出了拉爾斯,一路上看見平民不合常理的舉動讓逆光的眾人疑惑不已,卻也討論不出個結果來,“呼,水,快來口水,渴死我了。”正在眾人陷入沉寂時,荒坂的聲音和他的繩鏢一起傳來,緊接著一頭大汗的他就落在了眾人面前。“別急,先喝口水。”希爾遞過去一個水袋,荒坂看也不看,接過來仰起脖子猛灌了幾大口,喉結上下翻動了好一會兒,才將將緩過勁兒來。
“打聽明白了?”羅恩等他氣息稍微平穩一些後問道,荒坂似乎是灌得太猛有點噎著,給自己胸口擂了幾下才終於說出話來,“對…咳咳…都打聽到了。”荒坂頓了一下,像是在理清思緒,“我們出發第二天,審判所以國王的名義…發動強制徵兵,首都和周邊城鎮所有的適齡男性幾乎全部被抓走充軍,無論願不願意。”“抓壯丁了?南邊缺人?”大錘一臉訝異,“更讓我驚訝的是,以國王的名義徵兵,帝國是公開支持教會了嗎?”白陽揣摩著。
“現在也僅僅是打個平手,一直拖著罷了。如果散佈在全國的勤王軍南下,和審判所匯合的話…反抗軍沒得跳了啊。”羅恩附和道。“是,而且這次的行動迅速且堅決,幾乎沒漏掉一個男人,只有最開始跑得快的幾個小傢伙把消息帶到了城郊,那裡才臨時組織起了一批車隊,準備帶著大家逃出城。”荒坂點點頭,接著說打聽到的消息。
“就是我們看到的那些人?”冷焰奇道,“可他們都是徒步…”“沒錯。”荒坂嘆了口氣,“車隊從東南門出發,走勤王大道,本來速度很快,甚至超到了我們前面;可審判所的阻截更快,幾批戰鬥法師跟上探查情況,發現還有幾個男性之後直接把車隊炸了個人仰馬翻,活著的就地抓了回去,死了的…沒人管。”
“那我們一路上看到的難民都是…”希爾瞪大了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一切,“都是僥倖活下來的老弱病殘,家人,行李,財產,什麼都沒了。”荒坂低聲答道。“可是他們還是在向南啊…洛爾帕丁斯不是和拉爾斯結盟嗎?到了南邊就不會…被抓了嗎?”猴子還是很疑惑。
“應該會好一些,雖說洛爾帕丁斯是拉爾斯最忠實的盟友,但洛爾帕丁斯富庶,吸引各地人口往來,整體上魚龍混雜,沒有首都那麼濃厚的宗教氣息,教會運作多年也沒能在思想上統一南方。”荒坂答道。“是這樣。”羅恩接過話茬補充,“南方氣候溫暖,降雨也充沛,洛爾帕丁斯更是幾乎適合所有糧食種植,能做到一年三熟甚至
四熟;關鍵是他沒有自己的軍隊,也從不參與衝突,直接找國力最強的拉爾斯抱住大腿,拿糧食換駐防,領主親衛隊和守城軍都是花錢僱來的。所以直到現在,洛爾帕丁斯就像一個世外桃源,不管外面如何,裡面始終是紙醉金迷。也許,確實算是避禍的好去處。”
冷焰一直仔細聽著,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句嘴,“那如果是國王以帝國的名義向洛城施壓呢?難道領主還能不聽嗎?”“帝國此刻最大的威脅依然是叛亂。”希爾說,“審判所徵兵也是為了更快的結束叛亂,所以我認為洛城倒是更有可能出兵幫助帝國掃平叛軍。”“確實。”鬼附和道,“畢竟不是自己練出來的兵,不心疼。”
“嗯,那就走吧。”希爾站了起來,“去看看洛爾帕丁斯會發生些什麼。”
【金沙城·城西舊校舍】
舊校舍關閉了很久,連帶附近的地都一直荒著。
這所學校往日裡就算不上熱鬧,奢華但略顯浮誇的雕飾彰顯了它在昔日尷尬的地位:來這兒就讀的多是沒落貴族的繼承人,或有少數積攢了半生財富全部投入到這裡,只為供給孩子學習的平民。上層貴族們瞧不上這種教學水平和資源都不倫不類的地方,下層平民也負擔不起對他們而言過於高昂的費用,因而這所學校無論怎麼努力辦學,也一直只是處在中間,不溫不火。
大概十幾年前,一起鬼靈作祟致學生失蹤的事件讓整所學校人心惶惶,城西有怨靈縈繞的傳言一時間甚囂塵上。絕大部分家長都在幾天之內給自家孩子辦理了轉校或退學,離開了這個可能威脅安全的地方,於是這裡很快荒廢。
但不為人知的是,這裡可怖的原因並非傳言的鬼靈,而是人。這裡早已被某位大人物開發成了滿足自己邪惡慾望的秘密據點,多年來,已經有數不清的生命葬送在這裡。
今天也不例外。
隨手拽過一把椅子,體型健碩但有些發福的男子在三個跪著的奴隸面前坐了下來,一排包頭巾的傭兵跟在他身後,走進了這間荒廢多年卻仍窗明几淨的課室,分列四周警戒。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這些傭兵正是金沙城領主的親衛隊,那麼男子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金沙城領主,拉古利卡。
“呵哎…”拉古利卡打了個哈欠,招了招手,一個秀美的全裸女子無聲地出現在課室門口,一踏進課室,她就自覺地跪了下來,捧著一本冊子膝行到拉古利卡身側。“這家人,第幾次了?”領主看著面前的三個奴隸,邊脫褲子邊問道。“稟報領主大人,舞蹈教師一家已經接受您的調教九次了,即將進行的是第十次。”女奴跪在他身側,翻著冊子認真地答道,裸露的身體就快要貼到拉古利卡腿上,動作極盡誘惑。
不過這樣的誘惑似乎並不起效,拉古利卡早已慣看此等淫戲見怪不怪,連他身邊的傭兵們也都目不斜視,像雕塑一樣靜止,彷彿房間裡並不存在這個女人。
拉古利卡微微點頭,“嗯,這麼多次應該習慣了吧,是不是?”他下巴一挑,向最年輕的奴隸發問。這個奴隸看著不過十四五歲,但秀氣的眼裡只有冷漠,身上的瘢痕和傷疤清楚地描述著她受過的磨難;跪在身旁的是她的父母,母親雙眼無神,低垂著頭活像一具死屍。她原本是這所學校的舞蹈老師,曾經窈窕美麗,追求者甚
眾,嫁給了身為副校長的丈夫之後,一家人的生活更是和和美美。
可如今,一家人卻一起被綁住雙手,跪在領主面前,卻不是因為犯下了什麼罪過,只是充滿變態慾望的領主看上了他們漂亮又靈氣的女兒。拉古利卡喜歡玩弄人心,以看到奴隸痛苦為樂,丈夫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和資源,不但沒能救下妻女,反而連自己也被抓住,一家人受盡無數折磨。
“問你話,抬頭看著我。”拉古利卡有點不滿,訓練了這麼久的奴隸居然還需要自己提醒,看來一會兒免不了來點懲罰措施了。好在這句話之後,最年輕的小女奴如夢方醒,臉上努力擠出欣喜的神色,一邊喊著“領主大人”一邊向前膝行而去。“問你習慣沒有。”跪在拉古利卡身邊的女奴俯下身輕聲提醒,女孩這才反應過來,拋出了一連串諂媚的奉承話。
拉古利卡低頭看了看擅自提醒的女奴,疑心她是不是報錯了次數,能活過這麼多次調教的奴隸都不多,怎麼今天這個連答話都沒學會呢。想到這兒,拉古利卡伸手拽過懷抱冊子的女奴,她剛來得及發出一聲嬌喘,就被領主往自己面前一按,女奴順從地跪好,抬起頭努力投去誘惑的眼波。領主嗤笑一聲,罵了一聲婊子,毫不客氣地把裸露著的下體捅進她的嘴裡。女奴立刻露出開心的神色,像是得到了什麼美味一般開始了大力吸吮,手上的冊子也扔到了一邊。無奈拉古利卡對這種活動已經司空見慣,並沒有什麼反應,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一家三口。
趁剛才這會兒功夫,她的父母已經反應了過來,見到女兒不自然地扭動身軀,麻木的臉上開始出現波動,哪裡不明白是身體裡的催情藥物開始作用,扭動著求歡的淫態在一個尚未成年的小姑娘身上顯得如此不諧。憔悴的母親已經咬著後槽牙對領主怒目而視,恨不得撲上去咬死他,旁邊的傭兵立刻上前,用一塊黑布矇住了她的眼睛;父親對於女兒的作態卻毫無反應,好像已經見怪不怪。
“準備好了就開始吧?”拉古利卡把身子往後一倒,準備觀賞自己安排好的演出,身下的女奴嬌哼一聲,對於肉棒突然從嘴裡滑出略顯不滿,順著領主的動作貼了上去,繼續自己的服務。聽到領主的命令,身旁一個傭兵走上前去扶起年輕的女兒,刀尖一挑,割斷綁住她的繩索。她對於領主的意思早已心知肚明,於是輕輕舒展著手腕,緩步走到自己的父親面前。
“爸爸,您餓了嗎?”女兒單膝跪下,輕輕撫摸著父親的面頰,原本呆滯如同行屍的父親像是被這個動作激活了,眼中逐漸露出恐懼的神色,趕忙俯低身體,給自己的女兒磕起頭來。“賤奴…賤奴參見主人…賤奴不…不餓…謝謝主人問話…”“明明兩天都沒有吃東西了,怎麼會不餓呢?我還特地給你準備了你喜歡的好東西呢,哎,真是可惜了…”女兒看似惋惜的嘆了口氣,好像真的為父親的選擇感到無奈。
看著破爛的衣衫也擋不住的柔美,父親剛剛抬起的視線再次低了下去。“賤奴說錯話了…賤奴餓…好餓…求求主人,求您把準備的東西賞賜給賤奴吧…”聲音聽不出渴望或恐懼,只是顫抖。女兒站起身來,向後翹起小腿,用食指輕輕撥了一下後跟,穿在腳上的鞋就落了下來。“看著它。”直到女
兒的這句命令之後,父親才戰戰兢兢的把視線投向女兒剛剛脫下的鞋。
白色,舞鞋,對於女兒秀氣的腳來說,明顯稍大了一些。
沒有了聲音,顫抖卻在加劇。父親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緊,他原以為此生不會再見到這雙鞋。
這是自己追求妻子時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當時一窮二白的自己攢了半年的工資,拿著偷偷拓印的腳碼專程去首都請人訂做,當他帶著這雙舞鞋忐忑地單膝跪地,親手為舞蹈老師換上的一刻,他相信她看到了自己眼裡的決心,也感受到了柔軟的鞋底擋不住的溫暖。
於是他們相愛,他們生活,他們養育了這個美麗的女兒。
收回短暫的思緒,父親的眼神回到面前的鞋子上。從女兒的腳上脫下後,這雙鞋表面的汙漬和鞋裡幾乎無法辨識的內容物讓不知多久沒有清理的鞋幾乎完全變樣。趁著父親愣神之際,女兒把腳伸到他臉前,輕輕搓動腳趾,趾縫間的東西簌簌落下;足底已經變色,但依稀能認出是被碾踩許久的麵包之類的食物。只是已經完全沒有了任何食物的外形,變成了沾著足汗附著在趾縫,足底和鞋墊上的泥灰。
“來吧爸爸,別客氣啦。這可是領主大人昨晚特意賜給你的,還囑咐我一定要仔細踩,全部踩成泥了才能餵給你吃。為了你能嚐到好吃的,我昨晚可是穿著鞋子睡覺的。爸爸可千萬不要辜負領主大人的命令,還有女兒的心意。”聽到女兒用可愛的聲音說出如此違反倫常的話語,母親即使被矇住雙眼也明白了即將要發生什麼,她立刻扭動著試圖爬向女兒,不過由於視力被剝奪,移動十分緩慢費力。矇眼的傭兵正準備再次上前,被領主抬手製止了。
他就喜歡看人性崩壞的戲碼,十分期待著接下來可能的衝突。
父親聽到女兒無理的命令後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眼裡反而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嘴裡不斷地喊著謝謝主人,接連磕了好幾個頭,也不知經過了什麼才變成現在這幅下賤模樣。在自己女兒的腳下拋卻了一切尊嚴之後,副校長嘴唇張開,輕輕包住了女兒的足尖,細舌從足趾遊走到足底,激動地來回伸縮著,卷刮一點又一點的泥渣,濡溼一片又一片的皮膚;彷彿吃進嘴裡的真的是某種特別的佳餚,甚至美味到連承載食物的足底,都值得仔仔細細地反覆舔舐。
不一會兒,足汗和麵包渣包裹的腳掌就被副校長舔的發亮,足底的皮膚因為過於用力的舔吸甚至紅了好些地方。不過女兒倒沒表現出任何不適,不論是單腿站立還是腳底被自己的父親大力吸吮,似乎對這套項目早已滾瓜爛熟。俯視下去,自己的腳好像都比父親的臉要乾淨,要好看得多;加之看到父親吃完自己右腳的腳泥後,數日未曾清洗的臉上充滿渴求的眼神,女兒的眼裡也開始產生一絲鄙夷。
於是她抬腳把父親的頭顱踩了下去,讓父親的口鼻全部埋進舞鞋裡。鞋子裡的泥渣經過長時間的蹍踩和燻蒸,更是已經幾乎和鞋子融為一體。好在女孩把父親的腦袋踩得足夠緊,鞋子裡的一切都只有他能感受到,不論是否怡人。
感受著父親在腳下的蠕動,女孩偏過頭去看了看活像一條蟲子的母親。不知憑藉著什麼力量,她居然找準了方向,一點點向著自己扭動著爬了過來。女孩沒有作聲,而是把腳掌
移到父親頭的側面,推著他向旁邊挪開,避開母親的行進路線。
被自己的女兒踩著頭,隨著她的腳挪動,整張臉埋在女兒穿過的鞋子裡,即使經受著這樣的侮辱,副校長依然沒有一絲反抗的意識,反而在女兒的腳停止移動後啃吃的更加賣力,牙齒和鞋子襯裡刮擦的聲音連綿不絕,似乎恨不得把舞鞋整個吞下去。
“我說。”默默看了許久的領主發話了,“既然這麼喜歡,是不是要好好謝謝你女兒?”拉古利卡略略轉了下身體,身下的女奴也跟著伸頭過去,熱切的程度絲毫不遜於副校長。“都說衣食父母,她餵你吃了這麼多好東西,是不是應該當你的母親啊?”如此荒謬的言論卻沒有受到任何反駁,唯有舞蹈老師聽到這句話後不再扭動,停在了地上。
“嗯,也不對。”領主的話讓看似熟練的女兒也愣了一下,轉頭看去。“東西都是從腳上吃到的,這隻腳才應該是你的母親,你說對吧?那個誰…繼續。”拉古利卡本想叫女孩的名字——但奴隸多到需要專門修建場所收押的他根本不可能記住,他甚至連自己發明的編號都忘了——於是只好用手指了一下,示意女孩執行命令。
女孩慢慢地收回腳,再次蹲了下去,這次她的手沒有觸碰父親的臉,而是放在了頭頂。頭頂傳來掌心的溫度,剛剛吃完麵包腳泥的副校長愣了一下,作為一個奴隸的奴隸,他很少感受到除了鞋底和刑具之外的觸碰,一下子愣在那裡。
顛倒倫常的命令讓女孩的動作出現了猶疑,她保持撫摸的動作好一會兒,才帶著異樣的眼神輕聲說:“你都聽到了,領主…大人的命令,對你的…媽…媽媽…打個招…呼…吧…”即使對於把父親踩在腳下當作奴隸已經非常熟悉,要讓自己的父親認自己的一隻腳為母親也實在是…
“混蛋!你個混賬東西!我白養了你那麼久!那是你爸爸!你怎麼下得去手!你怎麼說得出口!混賬!”一旁的舞蹈老師硬撐著坐了起來,聲嘶力竭地痛斥著女兒,儘管她也是被迫的,但如此順從、絲毫不反抗的模樣還是徹底激怒了她。“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和你爸爸…”拉古利卡面露不悅,給傭兵使了個眼色,一旁的傭兵便走上去,把原本矇眼的黑布扯了下來,塞進舞蹈老師嘴裡,打斷了這頓痛罵。
女孩被這麼一打斷,本就有些許不情願的她更是恢復了不少神智,羞紅了臉站起來,捂著嘴偏過頭去,不敢再看自己的父親。那隻鞋子裡外都已經被舔吃的乾乾淨淨,可父親卻仍不滿足,渴求的眼神沒有得到回應,他嗅了嗅,又撲向了女兒的另一隻腳。女兒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只是任憑父親抱著自己的左腳又舔又啃,臉上止不住地流下兩行清淚。
“唔…唔,是,奴婢這就去…”在拉古利卡胯下服侍到現在的女奴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圖,她緩緩向後爬去,不捨地吐出口中肉棒,大口喘著氣擦拭了唇邊拉出的黏液絲線,隨後嬌軟地站起身來,走到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一個深灰色小瓶走向場中的父女二人。除了舞蹈老師無助的哼哼之外,沒有人阻礙她的行動。待到她把小瓶裡的藥水悉數分配給父女二人後,才輕輕咬住女孩的耳朵。
“別讓主人失望…做得好,就有獎勵。”
說完,女奴翩然退去,重新跪在
領主面前繼續未完的服務,而女孩像是被獎勵二字激活了什麼開關一般,全身微微顫抖,夾緊雙腿,卻擋不住下體冒出的液滴。拼命壓抑的喘息已經明顯動情,周圍的傭兵都默契的站遠了些,生怕自己聽著這動情的聲音,把持不住就撲了上去。
在雙重藥物的作用下,女孩眼中的羞愧很快變成了充滿情慾的迷離,卻不想腳邊的父親也是一樣,一邊伸長舌頭誇張地舔吮一邊扭動著裸露的身體,那飢渴求歡的模樣活像一隻發情的狗。
“啊…啊!我不行了…賤貨!還不趕快…啊…叫媽媽!你這個賤狗,領主大人的…哈啊…賞賜…你想拒絕嗎…”女孩再也抑制不住洶湧的慾望,一隻手撫弄著自己的下體,一隻手拽起了腳下的副校長,在他同樣迷離的臉上扇了一耳光,然後把他往地上一扔,右腳踩住側臉狠狠的蹍動。“叫啊!給我叫啊!賤狗…嗯…啊…主人的腳都要給你當媽媽了,這麼榮幸的事…你還有什麼不願意的…叫啊!”女孩完全淪陷在了慾望裡,之前顧忌的一切已經完全拋諸腦後,腳下的力道之狠甚至壓得父親不能動彈。
可副校長還是抓住了一個機會,把頭從女兒腳下挪了出來,但卻不是為了逃跑或反抗,而是捧起女兒的右腳,對著腳底瘋狂地開始磕頭。“求求您!求求您了!求主人高貴的玉足,做我的媽媽吧!收下我做您的孩子!這是…啊啊啊!這是爸…不這是賤狗!是賤狗此生最大的榮幸!媽媽!媽媽!媽媽啊!”同樣臣服於慾望,甚至更加飢渴的他已經沒有了任何廉恥之心,甚至連人格也不復存在,女兒被他的動作拖倒摔在地上,他卻瘋狗一樣撲了上去,完全沒有一個父親對女兒的關愛,甚至沒有人類該有的起碼的同情,此刻他眼裡只剩下那隻已經佈滿自己口水的右腳。他跪拜,他吸吮,他啃咬,不知是酥麻還是疼痛從腳趾傳遞到女兒身上,女兒也像完全沒有知覺,只是雙手瘋了一樣摳弄著自己的下身。
交纏在地上的兩具胴體不再是人類,而是徹底沉淪的淫獸。
“白眼狼!我殺了你!”一陣子沒有動靜的舞蹈老師居然紅著眼衝了過來,震驚的傭兵仔細一看,發現她用不知哪裡得來的尖銳石片一點點磨爛了綁住雙手的繩索。傭兵急忙上前想彌補自己的失職,卻被領主的手勢攔住,看到這一幕的拉古利卡似乎才開始興奮,把女奴的頭又往自己身下使勁一按,開始大力抽插。
衝開束縛的舞蹈老師直奔向自己喪盡人倫的丈夫和女兒,響亮的兩個耳光讓已經失去理智的女兒臉頰迅速腫起,也讓她暫時找回一點清明。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做了什麼的女孩頓時紅了眼眶,“我也…對不起…我也不想…可…啊…啊啊…我忍不住啊!”崩潰的眼淚和高潮的愛液上下齊迸,舞蹈老師喘著粗氣正在猶豫還要不要再打,卻被副校長一把扯開。
在妻子驚愕的眼神中,他帶著病態的癲狂的笑容撲到了女兒的下體,大口吞嚥著所有流進嘴裡的液體,反應過來的妻子瘋了一樣地想把他拽開卻做不到,副校長用力之猛甚至在女兒的下身咬出一排排牙印。不知是痛是爽,但這樣的刺激讓女孩當場失禁,下身瞬間就在咆哮和哭喊中被各種液體浸滿,副校長卻甘之若飴,貼上去蹭了個滿頭滿臉,隨後
貼著地面摩擦起自己的下體,毫無底線的高聲嘶喊。
舞蹈老師已經雙眼充血,喊到嘶啞,她或是全力拖拽丈夫,或是狠狠打罵女兒,可得到的回應只有女兒崩潰的哭號和丈夫永不停歇的扭動。片刻之後,她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筋疲力盡的她稍微從憤怒中清醒,她深知那藥的厲害,畢竟自己也曾在藥物驅使下做出過絲毫不遜於眼前的淫行。是以,她把目光投向了那個親手造就這一幕人間荒唐的惡魔,她爬起身來,嘶喊著,跌跌撞撞地衝了過去。
女孩躺在滿地腥臊的液體裡,已經哭得失去力氣,無助地抽搐。
副校長趴在她的腿上繼續瘋狂的舔舐,即使已經劃出血痕也沒有停下。
拉古利卡滿意地看著徹底崩潰的一家三口,站起身來,把徹底興奮的下體捅進女奴的咽喉深處,雙手緊緊勒住她的後腦,完全不顧女奴逐漸漲紅的臉和拼命拍打他的雙手。在他眼裡,奴隸只是供他取樂的用具,至於死活他毫不關心。
舞蹈老師衝到他面前的時候,傭兵已經拔刀擋住了她;而拉古利卡恰在此時達到高潮,把盡情噴發的下體死命地往女奴喉嚨裡撞去,用力之巨甚至讓女奴的脖頸都凸出一塊,內裡粘稠的流體不知覆蓋了氣管還是食道,女奴被嗆得劇烈咳嗽,卻無奈口腔被死死堵住,毫無發洩渠道。不過片刻,她掙扎著捶打拉古利卡的雙手已經無力地垂下。當拉古利卡放手離開時,她綿軟的身體無聲滑落在地,開始失溫的口腔中紅白混雜的液體緩緩流出,綴著幾顆碎裂的牙齒,在地上散成一灘。
仍在回味高潮餘韻的拉古利卡一把撥開傭兵,奪過他手裡短刀,踏步上前捅進了舞蹈老師的胸口。他熟練地轉動刀柄,摧毀了那顆飽受摧殘的心,在舞蹈老師還能活動的短暫時間內還不忘把下體貼到她臉上擦了乾淨,那樣子完全是把她當成了毛巾,榨取著她最後一絲使用價值。用完後他隨手向前一甩,把仍在濺血的屍首扔到女孩身邊。隨後自己跟了上去,拽起女孩的頭顱按到自己胯下,同時繼續發下殘酷的指令,“去,坐在她臉上自慰給我看。”女孩死死咬住嘴唇,瘋狂地搖著頭,已經被自責塞滿的內心讓她本能地抵抗一切。
拉古利卡狠狠扇了她幾個耳光,正待繼續,突然聽到了敲門聲。
“…領主大人,很抱歉打擾您的雅興,但…剛到的國王急令,專門給您的…”門口的傳令官小心翼翼地稟報。拉古利卡低頭看了看已經形同木偶的女孩和地上如狗一樣嘶吼的副校長,無奈地站起來,撿起鋼刀,回身利落地戳了兩下,解脫了她們痛苦的一生。
“媽的,興致全給毀了。這些,老樣子處理掉。”拉古利卡一揮手,毫不在意地跨過地上四具屍體走向門口,結束了今天的玩樂。之後不久便帶著護衛,衣冠整齊的離開了這裡。
舊校舍的罪惡卻不知何時才會停止。
【博德赫爾·塔瑞蘭聯盟總部】
自幾天前被絕乾淨利落地擊敗之後,塔瑞蘭聯盟的正副兩位指揮就不甘不願的淪為了僕人。出乎蕾切爾意料的是,戰場上那樣的羞辱和自以為肯定少不了的打罵並沒有出現,絕只是要求進駐他們的營地,參觀一圈之後要了一個大帳篷住了下來,平日裡吩咐他們也最多是端茶倒水之類的小事,甚至連有事稟報時的
下跪都取消了。這些舉動不禁讓她心生疑慮,絕憑什麼對自己這麼好呢?
厚葬了絕手下的四位士兵後,奈傑爾仔細地介紹了洛爾帕丁斯以南的具體地理人文情況,大到丘陵平原的分佈,小到村落有幾戶人口,絕事無鉅細的一一詢問,對於奈傑爾答不上來的問題就命人去實地查探;順帶還在檢索資料的時候幫他們從諸多書卷裡挑出了許多陳舊過時的地圖記冊之類,減輕了不少負擔;空閒之餘,絕還會拿起武器主動教他們幾招,指點一下他們訓練的錯誤。雖然依然沒有放下懷疑,但蕾切爾心裡對絕的恨意也因而退去不少。
這段時間在這裡和玄印軍紮營地之間來回奔波的只有絕的副官,他每天早晨前來領命,得令後匆匆離去,第二天再來報告前一天任務的完成情況和詢問新的命令,他和絕的溝通極其高效,讓這些以為自己也算身經百戰的山賊大開眼界,同時也漸漸明白了情報對於作戰的重要性。
這天早上,蕾切爾端著泡好的茶走進大帳,絕正在和奈傑爾商量改換玄印軍營地的事情,聽到腳步聲後一抬頭,招手示意她過去。蕾切爾快步上前把茶放下,侍立一旁。“你們想不想知道,為什麼我沒有對你們提任何過分的要求?”奈傑爾和蕾切爾對視一眼,不知如何回答。
絕笑了一下,正要開口,突然帳外衝進來一個哨兵,一進門就大喊道:“指揮官,最東邊的崗哨出事了!昨晚那裡駐守的幾個兄弟全都不見了!”“什麼!”奈傑爾猛地站了起來,此時穿著玄印軍制服的一個傳令兵也緊跟著出現在門口,看到反抗軍首領的時候他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如常。“稟告將軍,昨晚到新遷營地的運糧小隊沒有回來,剛剛在反抗軍的崗哨附近發現了他們的糧車。”接連兩條消息讓絕也不得不收斂笑容,皺起眉頭,“有什麼線索嗎?”“稟告將軍,沒有其他線索了。”傳令兵答道,“副官初步推斷應該不是我軍和反抗軍所為。”
絕冷笑一聲,拍了拍身邊的一對愛侶,開口道:“才過了幾天消停日子,就有麻煩找上門了。不過連你們的人也動…看來我到你們這兒已經被發現了。”蕾切爾攥緊了拳頭,營地的守衛佈防是由她負責,絕這是要…罰自己辦事不利嗎?“走,一起看看去,看看是誰敢兩邊一起惹。”甩下一句話,絕自顧自地向外走去,留下一臉狐疑的二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還想掀翻教會的話就快點跟上,慢了可別說我不等你們。”絕一低頭,鑽出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