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的踩踏(一)
一個初秋的上午,時間在9點左右,樊亞瑜還在熟睡,正常人在這個時候早就在單位裡開始工作了,為何樊亞瑜卻可以睡懶覺?因為他昨夜工作到了很晚,樊亞瑜的職業是佔陽市當地一家電臺的播音員,這個調頻中有一檔節目叫做《目擊現場》最受市民歡迎,而樊亞瑜就是這檔節目的當家主持人,他以犀利獨到的觀點對佔陽市發生的一些“吸引眼球”的事件進行評論,而那些事件所謂“吸引眼球”,往往就是因為關乎普通民眾的切身利益,所以《目擊現場》這檔節目有著很大的聽眾群體,加上樊亞瑜敢說一些實話,似乎能喚起聽眾心頭的共鳴,從聽眾那裡得到了如潮般的好評,這樣一來,樊亞瑜工作起來更有動力了,況且他僅僅26歲,處於一生中精力最旺盛的階段,遠大的前程正等待著他去開發。
然而這天上午的樊亞瑜還處在睡夢中的時候,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樊亞瑜極不情願地睜開了雙眼,他感到非常奇怪,家裡平時極少來客人,這會是誰呢?反正是睡不成了,樊亞瑜披了一件睡衣,來到門前問道:“誰啊?”門外一個男子的聲音回答道:“我是樓下的鄰居,你看看你家衛生間是不是堵了,我家棚頂滲水了。”樊亞瑜一聽,頓時睡意全無,他可不想給鄰居造成麻煩,於是連忙打開大門,對門外的人說道:“是嗎,您進來看看吧,您家滲水嚴不嚴重?如果……”他想說“如果造成了損失,我負責賠償給您”。但是當他看清楚門外的“鄰居”時,突然語塞住了,因為門外站著5名彪形大漢,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兇悍,這些人根本不是樊亞瑜樓下的鄰居,就在樊亞瑜感到一絲不對頭的時候,5名大漢同時動手,其中一人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呼救,另外幾人把他按倒在地,用早已準備好的繩子把樊亞瑜捆得結結實實,最後用一記悶棍將他打暈,之後的事情樊亞瑜就不知道了。
樊亞瑜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燈光昏暗的小屋內,也不知此刻是幾點鐘,頭上被擊打的部位還十分痛楚。想到自己昏迷以前的場景,樊亞瑜一下子坐了起來,他覺得自己被綁架了,於是連忙大聲喊道:“有人嗎,快來幫幫忙!有人嗎?”不過他一連呼救了很多遍,始終沒人應答,他於是下地想要找到房門,但是昏暗的燈光下,樊亞瑜看不太清楚屋內的佈局,四下摸索了好久,才摸到門把手,於是他連忙用力旋鈕,想要打開房門出去,但是門上了鎖,樊亞瑜打不開。這時的他有些驚恐也有些憤怒,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得罪了那些打暈他的人,竟會遭到這種對待,因此他用力砸了幾下房門,大聲叫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把我弄到這裡來幹嗎,你們這是在非法拘禁我,要負法律責任的!”一直砸了好久的門,樊亞瑜有點累了,不得不停下手來喘口氣,就在這時,突然從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樊亞瑜出於自我保護的反應,後退了幾步,這回他學乖了,要是進來的人再給他幾記悶棍,他可受不了了。
一陣鑰匙開門的聲音後,這間屋子的房門被打開了,樊亞瑜還沒看清進來的人是什麼樣子,第一個進屋的人卻已經很熟練地按下了牆壁上的開關,屋子裡的大燈被打開,顯然這人對屋內的佈置十分清
楚。而強烈的燈光令樊亞瑜非常不適,他連忙伸手遮住眼睛,這時他卻聽見進屋的人開始說話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問道:“這個‘病人’睡了多久?”另一個女子回答道:“十一個小時了。”之前發問的那個女子又說道:“藥力的時間已經過了,再給他注射一劑吧。”聽著這些莫名其妙的問答,漸漸適應了強光的樊亞瑜不禁發問道:“什麼病人,注射一劑什麼藥?”同時他也向進來的那些人看去,出乎他的意料,這些人不再是凶神惡煞的彪形大漢,而是3名身穿白衣護士打扮的年輕女子,其中一個的帽子跟另兩人不太一樣,好像級別稍高一些,這3個女子相貌還算漂亮,但是表情卻顯得特別冷淡,但是體格顯得有些健碩,身高似乎都超過了170釐米,腳下都是統一樣式的平底鞋,所以她們的身高几乎沒有水分。
面對樊亞瑜剛才的疑問,3個“女護士”沒人給予他任何回答,而是從門外的醫療器械專用推車上取出針管與一袋液體藥劑,將藥劑注入針管後,確認管內沒有空氣了,便直接走上前來要給樊亞瑜注入體內,這下樊亞瑜可大驚失色,他連忙後退幾步說道:“你們要幹嗎?我沒有病,我是被歹徒綁架來的,你們這是用的什麼藥,別給我注射!”但是屋子很狹小,樊亞瑜沒退幾步,便退到了盡頭,背靠上了牆壁,但是拿著針管的“女護士”依舊面無表情地步步緊逼,樊亞瑜不寒而慄,出於自保,他伸出手去推那“女護士”,但是這時他突然感覺到四肢很是乏力,又酸又軟,剛才砸門的時候出於驚恐,他還沒太注意身體上的不適,這時卻覺得一點勁也使不出來,當他綿軟無力的雙手還沒接觸到拿著針管的“女護士”,另外一個“女護士”已經後發先至伸手擒住了樊亞瑜的左手手腕,隨即伸腳將樊亞瑜勾倒,用膝蓋壓住他的後背,反剪住樊亞瑜的左臂,將他制服在地,那個手持針管的“女護士”則抬腳踩住了樊亞瑜的右臂,蹲下身來尋找樊亞瑜的血管,樊亞瑜何曾受過這種驚嚇,這時知道面臨著險惡無比的境況,拼盡全身力量掙扎起來,左臂被反擰得很死,每一下掙扎都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是他不顧疼痛,用力晃動著被踩在腳下的右臂,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那支針頭扎進自己的靜脈,劇烈的晃動並沒有抽出自己的右臂,那個持著針管的“女護士”踩得很用力,反覆的摩擦中,樊亞瑜的右臂被“女護士”的鞋底磨出了道道血痕。
不過雖然樊亞瑜沒有成功讓右臂脫困,卻也在不停的掙扎中讓“女護士”的針頭無法準確找到血管,一時間還沒有被“女護士”把那不知名的藥劑注射入體內,而這時一直沒有動作的那個等級稍高的“女護士”似乎等得不耐煩了,終於加入到了這場搏鬥中,她的手段簡單而有效,用右腳踩住樊亞瑜後頸,跟著移上了全身的體重,整個人都通過右腳踩壓在了樊亞瑜脆弱的後脖頸部位,一下子令樊亞瑜窒息了,此時樊亞瑜雙手都受制,無法自保,頓時意識便模糊不清了,幾秒鐘後,踩著樊亞瑜後頸的“女護士”又用懸空著的左腳踩住了樊亞瑜右臂的大臂部位,手持針頭的“女護士”一直踩著樊亞瑜右臂的小臂,這時在兩名“女護士”兩隻腳作用點之間,樊亞
瑜的右臂因為血流滯塞而使得靜脈高高凸起,手持針頭的“女護士”抓住這個機會,一下子將針頭刺進樊亞瑜右臂靜脈,隨即狠狠推下活塞,樊亞瑜的身體顫動了一下,接著整個身體變慢慢酥軟了,其實在三個健碩的“女護士”踩踏壓迫之下,就算不注射這針藥劑,樊亞瑜也會因為窒息而昏厥的,而這一針的威力明顯更加有效,樊亞瑜頃刻之間便不省人事。
隨即,兩名“女護士”將昏死過去的樊亞瑜架起來掀到床上,被子都沒給他蓋上,便隨著她們的上級一同走出房間,臨出門前又關上了房間的大燈,於是,屋子裡又恢復了樊亞瑜清醒前的模樣。樊亞瑜起碼又要昏睡上十幾個小時了,這段時間他沒有攝入任何養分,因此藥力的作用更加強烈,昏睡中做了很多的噩夢,發出了陣陣悽慘的呼救聲,但是,沒有人來理會他,也許直到下一次他醒來砸門時,才會有人再過來“招待”他的。
又過了十幾個小時,樊亞瑜再次醒來,但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已經醒來,頭昏昏沉沉的,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連續二十幾個小時沒有攝入一點食物與水分了,而被“女護士”們注射入體內的藥劑似乎有著強烈的藥性,刺激得樊亞瑜胃腸極度不適,連連作嘔。再沒有人來照料他的話,也許他就會這樣失去生命,不過控制他自由的那些人似乎並不想立即置他於死地,樊亞瑜醒了大約半小時後,這間房門又被打開了。樊亞瑜渾渾噩噩地斜眼去看門口處,見到了三個“女護士”的身影,精神立即緊張起來,這三個“女護士”比起打暈他的那五個大漢來更加恐怖,本來幾近虛脫的身體在危機面前似乎又有了點力氣,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是卻僅僅能蠕動幾下,因此如果幾個“女護士”想對他做些什麼,他毫無反抗的餘地。
但是出乎意料,這次那幾個“女護士”沒有再動粗,帶頭的一個查看了一下樊亞瑜的情況,捏著他的手腕測試了一下脈搏,看到樊亞瑜驚恐的樣子,那個“女護士”習慣性沒有表情的臉上劃過了一絲詭異的微笑,似乎在嘲笑樊亞瑜,無論怎樣的人,到了這個地方,都會被修理得服服帖帖,如果不按照要求去做,就會受到精神方面的折磨,就像現在的樊亞瑜,完全驚弓之鳥一般陷入恐慌之中。
簡單測試後,三個“女護士”又七手八腳地給樊亞瑜帶上各種儀器,測試了心跳、血壓等指標,確認了樊亞瑜現在的身體狀況達到了她們的“要求”之後,這才撤掉了所有儀器。帶頭的“女護士”用冰冷的聲音問道:“跟我們出去吧,你還能走嗎?”樊亞瑜虛弱至極,答道:“我……我走不動了。”哪知帶頭的“女護士”眉毛有些豎立起來,用強烈了一級的語氣問道:“真的不能走嗎?”樊亞瑜頓時明白了她的意圖,連忙改口道:“能、我能走。”帶頭的“女護士”見到樊亞瑜反應倒也挺快,還算滿意地轉身出門了。另外兩個“女護士”也收拾了各種儀器,推車出門了,樊亞瑜動一動便覺得頭重腳輕,好幾次險些昏厥過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翻下了床,立即便撲倒在地,樊亞瑜的雙腿軟得如同棉花一樣,根本站立不穩。這時,已經出了房門的“女護士”有一人折返回來,看到樊亞
瑜趴在地上,語氣冰冷地問道:“怎麼,不想出來嗎,在這間屋子沒呆夠嗎?”
樊亞瑜可再也不想呆在這裡了,聽了這話,儘管身體條件十分差,也拼命抓住床沿,艱難地站立起來,如果再被關上一陣,肯定沒命了,求生本能刺激了他的意志,令他能緊咬牙關,蹣跚地邁著碎步,緩慢地走出了這間屋子。外面是一條長廊,燈光不是太明亮,這時的樊亞瑜也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更別說是幾點鐘了。“女護士”們的步伐很快,樊亞瑜根本跟不上,越是著急就越是腳步凌亂,加上雙腿本來就無力,走了一陣便重心不穩,一下子又摔倒了,這下他無論如何也起不來了,一直沒吃東西令他力氣盡失,然而被注射的藥劑似乎更要命,其中肯定含有一些制約人體行動能力的藥物成分,樊亞瑜因此跟一個疾入膏肓的病人一樣,沒有任何保護自己的能力。伏在地上喘著粗氣的樊亞瑜腦中一片空白,突然左手被一隻腳踩住,力道很大,踩得樊亞瑜的手背發出一陣關節擠壓的“咔咔”聲,但樊亞瑜居然不覺得疼,整個人似乎都已經麻木了。
原來其中一個“女護士”見到樊亞瑜摔倒,許久都沒有起來,便走回來“關照”一下他,用右腳踩住樊亞瑜的左手,試一試疼痛能否令這個“病人”站起來,不過把樊亞瑜的左手幾乎踩扁,也不見他有什麼反應,“女護士”有點生氣,沒有拿開右腳,直接抬起左腳又踩在了樊亞瑜的頭上,狠狠碾壓了幾下,問道:“還不起來嗎?難道要我揹你嗎!”樊亞瑜從未受過這種屈辱,但是處在這種環境中,尊嚴似乎早已分文不值,任憑自己的頭被“女護士”蹂躪在腳下,他也沒有一絲精力去反抗了。這時,帶頭的“女護士”說話了:“小桐,快點吧,這個小子捱了兩針,還能走這麼遠已經挺難得了,回去取個輪椅來,推他到‘治療室’去吧!”短短几句話,似乎交待了幾個關鍵的信息,一是踩著樊亞瑜左手與頭部“女護士”叫“小桐”,再有是樊亞瑜現在這樣虛弱至極的確跟被注射的藥劑有關。
“小桐”聽了上級的指示,便依言去做了,推來一把輪椅,將樊亞瑜架了上去,推著他繼續通過長廊,幸虧有輪椅,否則這段長廊足有近百米,當下狀態的樊亞瑜無論如何也走不了這麼遠的。到了長廊的盡頭,竟有一扇鐵柵門阻隔,而且上了鎖,樊亞瑜坐著輪椅,得以喘息一口氣,一直有點迷茫的精神稍稍有點好轉,但見了這扇鐵柵門,不禁又被驚嚇了一次,也不知這地方到底是醫院還是監獄,自己究竟為何被帶到了這裡。
“小桐”掏出鑰匙開了鎖,將樊亞瑜推出去,隨即又上了鎖,推著樊亞瑜繼續向“治療室”走去。
出了鐵柵門的範圍,光線明亮了一些,又過了一道走廊,兩人來到了一處大廳,這裡有很多的人,但是從衣著上看,卻只有三類人,一類是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一類是同樣穿著白衣的護士,護士服與醫生的白大褂款式不一樣,加上護士都帶著帽子,所以能分辨出來,再有一類就是穿著白藍條相間病服的“病人”。看到這些,樊亞瑜可以確認之前給自己注射藥劑的三個“女護士”是真正的護士了,這裡看來是醫院了,然而,當他看到那些“病人”中有很多是
渾渾噩噩、目光呆滯、喜怒無常的樣子時,不禁魂飛魄散,這所醫院莫非是一座——精神病院?然而他看見的卻不僅僅只有這些,更加令他驚愕的是那些身穿白衣的女護士們對“病人”們所做的一切,就在這所大廳裡,一側靠牆的位置,三個年輕的女護士圍住一個躺在地上年齡在15歲上下的男孩“病人”,其中一個個子高佻的女護士抬腳邁上那男孩的身體,直接雙腳踩在男孩的胸口與腹部,跟著問道:“告訴我,我有多重?”
男孩十分瘦弱,被高個子女護士用全部體重踩在腳下,脖子側面凸起了好多根青筋,連喘氣都很困難,讓他說出高個子女護士的體重就更艱難了,但是男孩拼了命地憋了一口氣,硬是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9……90斤。”樊亞瑜見了不禁吃驚不已,從外表看,那高個子女護士還算豐滿,無論如何也不能僅僅有90斤的分量,難道那個被踩在腳下,扮演人體秤角色的男孩真有精神病嗎?哪知踩人的女護士臉上出現了不悅的表情,說道:“你說什麼,我有90斤!你今天的治療看來效果不好啊!”重壓之下滿臉通紅的男孩頓時驚恐萬狀,連忙又說道:“斤。”高個子女護士這才露出笑容,說道:“這還差不多。”說罷,邁步走下了男孩的身體。男孩胸口壓力一輕,頓時大口喘著粗氣,高個子女護士“80斤”的體重壓得他幾乎窒息。然而一口氣還未喘勻,另一個較胖的女護士已經以同樣的方式踏上了男孩的身體,男孩剛剛吸進肺腔的一絲空氣被這個體重不菲的女護士硬生生又給踩了出去,這個稍胖的女護士用一口濃重的東北口音問道:“這次給我量量體重,看看我多重?”
男孩的表情更加痛苦,可見這個較胖的女護士比起高個子女護士來重了不少,然而,男孩說出來的數字卻令樊亞瑜目瞪口呆,75斤?樊亞瑜暗自思量:“這個男孩是不是不分大小?越大的他就認為越小,越小的反而越大。”但是隨後發生的事打破了他的沉思,高個子女護士不滿道:“什麼,她比我還輕,你是不是病得更嚴重了?再給我好好量量!”說著,又登上了男孩的身體,雙腳並在一起,踩倒了男孩肚子上,兩個女護士四隻腳幾乎把男孩的胸部、腹部覆蓋得嚴嚴實實,男孩的身體被踩得很扁,壓得他雙眼外凸,舌頭伸出,表情十分駭人。然而即使這樣,兩個踩在男孩身上的女護士也毫無憐惜之情,還在等待男孩說出她們的體重,而一直沒有踩上男孩身體的另一個女護士卻想把其中一個同事拉下來,不過她並非出於同情,而是同樣冷血地抱怨道:“該給我量了,你們玩夠了,我還沒上去呢!”樊亞瑜再想看下去,但是輪椅已經被推離了那3個女護士的範圍,樊亞瑜不敢想象男孩接下去的境況,同時好像覺得有些不對勁,男孩好像並不是精神有問題,把女護士們的體重說得很輕難道是迫不得已?
還沒等樊亞瑜深入地對剛才的情景作思考,另一幅離奇的景象出現在樊亞瑜面前,一個年輕的“女病人”四肢著地跪在那裡,用雙手與雙膝支撐著身體,兩個女護士卻坐在她的背上看著報紙,女性的四肢本來就沒什麼力量,如果還要承擔兩個成年女子的壓坐,那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然而呈現在樊亞瑜面前的現實就是這樣,那個“女病人”四肢劇烈地抖動著,汗水順著她蓬亂的頭髮滴滴落下,隨時都有被壓塌的危險,然而坐在她背上的兩個女護士卻在談笑風生,對報紙上娛樂版關於明星緋聞之類的新聞發表著不疼不癢的見解,有時還要問問身下的“女病人”是否同意她們的看法,幾乎精疲力竭的“女病人”哪有閒情逸致去給出像樣的答案,只能“是、是”、“對、對”地敷衍了事,從她痛苦的聲音可以看出她是在遭受著多麼艱難的境遇。樊亞瑜看不下去了,他剛想厲聲呵斥那兩個卑劣的女護士,突然推著輪椅的“小桐”說話了,她說道:“好了,到‘治療室’了,一會兒我們的‘唐醫生’會給你診斷的。”
說話間,來到了大廳盡頭一條陰暗的走廊處,走廊兩側有幾道房門,貼著門牌號與房間的功能,其中一扇門上寫著“117、治療室1”,“小桐”推著輪椅向這間屋子走來。樊亞瑜不知道“小桐”口中的唐醫生究竟是怎生模樣,但從剛才所見所聞中,樊亞瑜不禁疑惑不解,這家“精神病院”怎麼病人未見太過特別,而女護士們的所作所為竟像精神病一般呢?而最為關鍵的問題是自己究竟為何會到這裡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自己被打暈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伴隨著這一連串的疑問,“小桐”開始敲門了,當得到允許可以進入後,“小桐”推開房門,把樊亞瑜送進了這間一號治療室。
屋子很寬敞,擺放著幾張特殊的床,除了樊亞瑜與“小桐”外,屋子裡還有兩個人,一個就是之前樊亞瑜見過的“小桐”的上級,那個帶頭的女護士,另一個樊亞瑜沒見過,穿著白大褂,看來是個醫生,估計就是“小桐”口中的唐醫生了,等樊亞瑜仔細辨認那醫生的相貌時,發現這醫生原來也是個女性,年齡大約30歲,臉色有些黯淡,相貌倒還端莊,但是一白遮絲醜,一黑靚亦醜,膚色不夠白皙的女性看起來總是難以用漂亮來形容。唐醫生見到樊亞瑜進來了,便問那個帶頭的女護士道:“他進來這裡多久了?”帶頭的女護士答道:“26個小時了,其間打了兩針‘啶酞胺’。”樊亞瑜雖然不知道“啶酞胺”這東西是什麼,但是可以確定那就是被注射入自己體內的藥劑。唐醫生隨即命令“小桐”道:“把他推這裡來。”
“小桐”依言執行了,可以看出,這裡的護士對醫生的指示言聽計從。唐醫生拿出一張表格,掏出鋼筆,問樊亞瑜道:“告訴我你的姓名、身份證號等一些信息,我要給你登記註冊。”樊亞瑜早就想開口說話了,這時聽到唐醫生問他,他迫不及待地脫口問道:“登什麼記,注什麼冊,這是什麼對方,我為什麼會被帶到這裡來?我有什麼病,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是誰送我來這裡的,我來這裡之前,是被一幫暴徒打暈了的,你們知道不知道?”一連串的問題憋在樊亞瑜胸口已經好久了,這次可謂不吐不快,然而當他激動地問完這些問題,唐醫生與帶頭的女護士表情卻依舊十分淡定,唐醫生靜靜等待了幾秒鐘,不慌不忙地說道:“看來你的病情挺嚴重的,不過不用擔心,過不了多久你就會適應這裡的,這裡就像一個大家庭一樣,我們醫護人員會用博愛的心
靈、真心的付出幫助每一個病人治癒的。”樊亞瑜聽得糊里糊塗,不禁又開口問道:“什麼病人,誰是病人,難道是我嗎?
我沒有病!”唐醫生面無表情地說道:“每一個來這裡的人都會這樣說,但是我們是醫生,有沒有病由我們來決定,我們要對病人負責。”樊亞瑜再也忍不住了,大聲質問道:“你們居然還說自己博愛、說自己真心付出,我被你們打針的時候,你們的手段多麼粗野,把我踩到地上給我注射,這算哪門子博愛?還有,剛才我來這裡的一路上,你們的醫護人員是怎樣對待病人的,你難道眼睛瞎了嗎,那些女護士們所作所為你看不到嗎,我告訴你,我是在媒體行業工作的,你們這樣踐踏人權的行為如果曝光出去,你們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唐醫生似乎不會快樂也不會憤怒,無論樊亞瑜多麼激動,語氣是多麼暴躁,她依舊是慢條斯理地應答,只聽她說道:“我說過了,你病得很嚴重,你並不是在什麼媒體行業工作,你只是一個無業遊民,因為畢業後好幾年都找不到工作,所以壓抑之下便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因此才會到這裡尋求治療。”
樊亞瑜此刻倒是糊塗了,聽這唐醫生說得頭頭是道,好像真有那麼回事一樣,但是自己是什麼情況自己還不清楚嗎,他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了,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是當務之急,於是他說道:“好、好,我不跟你再費口舌了,我要離開這裡,讓我出去,我到底是幹什麼職業的,我到底是什麼情況我會給你證明的。”說罷,就想站起身來離開,但是手一撐輪椅的扶手,發現自己綿軟不堪,根本站不起來,這才想到因為被注射了“啶酞胺”,他已經虛弱的沒有一點力氣了。這時,唐醫生又說話了:“小桐,看來他注射的‘啶酞胺’劑量還不夠,再給他打幾針,讓他在‘觀察室’繼續呆上一段時間。”樊亞瑜聽了,頓時渾身汗毛倒豎,唐醫生口中所說的“觀察室”一定就是自己來到這裡後一直被禁錮的小黑屋,如果還被送回那裡去繼續挨針,肯定九死一生,想到這裡,樊亞瑜再也不能坐以待斃了,於是他連忙大喊道:“救命、救命啊,要出人命了!”
他連喊幾聲,卻發覺唐醫生、帶頭的女護士與“小桐”出奇地冷靜,若無其事地看著他。除了“小桐”年紀最小,有點快將忍俊不禁想要笑出來外,唐醫生與帶頭的女護士沒有任何表情,麻木得如同雕塑一般。
由於身體虛弱,喊了幾聲後,樊亞瑜便不得不停下來喘著粗氣,這時唐醫生才開口道:“小桐,去拿注射器吧,他有點情緒不穩,讓他先安靜一下。”“小桐”應聲去了,樊亞瑜嚇得面如土色,被注射了兩針“啶酞胺”已經讓自己這副德行了,再挨幾針豈不要變成植物人,他於是拼盡全身力氣想要站起來,但是雙腳剛剛用力把身體撐起一點距離後,雙腿就立刻如同振搗器一樣抖個不停,不得不用手撐住輪椅的扶手防止自己摔倒。就在這時,帶頭的那個女護士已經鬼魅一般來到樊亞瑜近前,用腳蹬了一下輪椅的輪子,輪椅受力向後移動,樊亞瑜再沒有可以用來保持重心的支點,頓時也向後傾倒,結結實實地摔了個仰面朝天,帶頭的女護士跟著就要走上來制服住樊亞瑜,這時唐醫生
搶著提醒了一下帶頭的女護士說道:“小嫻,動作輕一點啊!”
“小嫻”原來就是這個帶頭的女護士的名字,她得到了唐醫生的提示,點頭會意,隨即又向樊亞瑜走來。“小嫻”先是用左腳踩住了樊亞瑜右手的手腕,跟著抬起右腳向樊亞瑜臉上踩下去,她左腳此刻承載著全身的重量,踩得樊亞瑜右臂幾乎斷裂,如果沒有唐醫生之前讓她“動作輕一點”的叮囑,天知道她會殘忍到怎樣的程度。樊亞瑜右腕吃痛,還沒來得及呻吟,便覺得眼前一黑,“小嫻”的右腳已經鋪天蓋地般到了他的眼前,情急之下,他連忙伸出左手去遮擋,由於“小嫻”腳上穿得是平底的白布醫護用鞋,鞋沿處比較松,被樊亞瑜左手一撥,“小嫻”右腳上這支鞋被打落了,樊亞瑜的反抗令“小嫻”很是意外,因此她即將踩下來的右腳稍稍停頓了一下,不過隨即“小嫻”的遲疑就變成了憤怒,似乎樊亞瑜不配合的行為惹火了她,那支懸空的右腳挾著風聲踩壓下來,樊亞瑜避無可避,連忙用左手擋在面前,結果連手帶臉地被“小嫻”踩在右腳之下。
沒有了平底鞋,“小嫻”腳上只剩下了雪白的棉襪,儘管白得一塵不染,但是吸入樊亞瑜的口鼻中卻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這是醫院特有的味道,然而本是頭昏腦脹的樊亞瑜因為“啶酞胺”的藥物作用胃部已經極度不適,這時聞到了這股氣味,又產生了噁心的感覺,連連作嘔起來。但這還不是最難受的,“小嫻”右腳的力度好像在連續不斷地增加,樊亞瑜的臉幾乎要被踩爆了,一個“小嫻”樊亞瑜已經應付不了了,這時,取來針管與藥劑的“小桐”也回來了,屋裡的場景並沒有令她感到意外,她蹲下身來,撥開樊亞瑜左臂的衣袖,尋找著靜脈血管,樊亞瑜的左手被“小嫻”的右腳與自己的臉頰死死擠在中間,一動也動不了,等“小桐”找到靜脈的位置扎入針頭,自己就危險了。到了這個時候,樊亞瑜別無選擇,只能求饒,他想說軟話,但是整個臉部被踩在“小嫻”的腳下,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嗚嗚”地擠出些難以聽懂的聲音。
這時,唐醫生才開口說話,她說道:“好像這位病人有話要說,先聽聽他是什麼意思。”話音剛落,樊亞瑜覺得臉上壓力立刻減輕了,“小嫻”抬起了右腳,不過那隻腳卻仍然懸在距離樊亞瑜面部不足十釐米的空中,如果樊亞瑜再不聽話,這隻腳就會再次無情地踩壓下來。樊亞瑜喘著粗氣,汗水滴答淌下,他已經被折磨得心力憔悴,這樣的處境令他無法再維持自己的尊嚴以及權益,因此,在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他只能勉強地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我……我錯了,我……我就是一個‘病人’。”雖說唐醫生與“小嫻”臉上總是毫無表情,但見到樊亞瑜屈服了,還是顯露出了一絲得意,可以想象像樊亞瑜這樣屈服在她們手下的“病人”不計其數,來這裡之前,樊亞瑜是如何春風得意,然而這時卻虎落平陽,受盡了折磨,心情上的打擊令他難以平靜下來,好在樊亞瑜雖然年紀輕輕,但是身為電臺評論員的他也算見多識廣,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按照目前這種狀況硬碰硬只會令自己處境更為惡劣,所以不得不忍氣吞聲
暫求一時平安,伺機而動,因此才屈辱地服輸,承認自己是一個“病人”,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
唐醫生隨即又開始為樊亞瑜註冊登記他的“病史履歷”了,這次樊亞瑜很配合地把自己的一切信息都如實相告,僅僅5分鐘便把登記表填完了,而如果是一個精神病人,恐怕5天也難以將這張登記表填完。唐醫生隨即說道:“樊亞瑜,現在我來給你介紹一下我們醫院的狀況,以及你需要知道的一些事情,只要你按照醫院的規章制度認真執行,你會很‘快樂’地生活在這裡,接受最好的治療;但是,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工作,我們也會採取一些處理的措施,對待‘精神病人’與對待其他病人不同,為了保證我們醫護人員的安全,手段可能要特別一些,所以我們不希望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你懂嗎?”語氣依舊平和,但是其內在的鋒芒顯而易見,樊亞瑜當然明白,於是點頭示意,經歷這幾天的遭遇後,再笨的人也會明白的。
唐醫生又說道:“好了,負責照顧你的醫護人員你還不認識,我給你介紹一下,以後你就需要跟我們打交道了,有什麼事也要找我們來協商。我叫唐欣洋,是你的主治醫生,這位是護士長楊杏嫻,那位是靳桐護士,負責你的護士還有一位叫鬱楠,上次你在‘監護室’注射鎮定劑的時候應該見過。經過一段時間的交往,我們就會熟識的,希望你在這裡生活愉快。”樊亞瑜終於知道了這些醫護人員的姓名,這些醫生護士們都很年輕靚麗,連名字也很好聽,但是手段可太過苛刻了,楊杏嫻就是帶頭女護士“小嫻”,靳桐就是“小桐”,樊亞瑜記過一次便不會忘記了,因為這些天來這兩人留給自己的印象太深刻了。於是樊亞瑜連連點頭,說道:“好的,謝謝,我……我會遵守這裡的規章制度,我不會讓您們費心的。”他這話說得很昧心,唐欣洋也看得出來他並非發自肺腑,她不會覺得奇怪,她知道只有貨真價實的精神病人或許才會做出這番許諾。
隨後,唐欣洋又安排了樊亞瑜的病房,並讓靳桐帶樊亞瑜去那裡,靳桐答應了,但她轉過頭便對樊亞瑜說:“怎麼,還用我拿輪椅推你去嗎,你可真有面子,我還沒這樣伺候過哪個病人呢!”話說到了這份上,樊亞瑜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勞靳桐的大駕了,連忙說道:“不、不用,我自己能走。”儘管雙腿仍是無力,但樊亞瑜清楚地意識到,就算爬也得自己爬著去病房,否者讓“負責”自己的護士受累,自己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就這樣樊亞瑜只好不時扶一下牆壁,慢慢地跟著靳桐挪向自己的病房,幾次堪堪摔倒,樊亞瑜硬是咬牙堅持著,總算是挺住了,也幸虧病房是在一樓,要是再讓樊亞瑜爬樓梯,他是萬萬做不到了。病房是109號,進到裡面一看,一共6張病床,此刻病房裡沒人,不過其中4張床都有床頭卡,看來是有人住。靳桐拿出筆與一張空白的床頭卡,在靠窗的一張沒有人的病床上寫下了樊亞瑜的信息,然後說道:“你的名字這段時間基本不用了,你要記住你的編號——254號,以後我們叫254號的時候,就是在叫你了,記住了嗎?”
樊亞瑜聽了,暗罵不已,感覺自己好像一個犯人一樣,居然用編號來辨識,而慶幸
的卻是自己晚來了幾天,否者被編為250號,那豈不是欲哭無淚了?因此他連忙答道:“好、好的,我記住了。”看來好像樊亞瑜的一切“住院手續”都辦理完畢了,樊亞瑜以為自己可以躺在病床上休息一下了,哪知道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個冰冷的聲音:“254號,你過來。”樊亞瑜嚇了一跳,連忙回過頭去,見到楊杏嫻已不知不覺地來到了自己的身後,就像鬼魅一樣。樊亞瑜本來雙腿就因為藥物作用顫抖不已,這時感覺到楊杏嫻不懷好意,就抖得更厲害了,而楊杏嫻看來的確來者不善,不等樊亞瑜開口,她便走上前來用力推了樊亞瑜一下,樊亞瑜毫無防備,被又一次仰面朝天推倒在地,跟著,楊杏嫻抬左腳踩在了樊亞瑜胸口上,再抬起右腳朝樊亞瑜臉上踩下來,樊亞瑜不知楊杏嫻為何要再次收拾自己,但這次他學乖了,沒有作任何反抗,任憑楊杏嫻像踩在地毯上一樣把自己踩在腳下,但是楊杏嫻右腳的力度實在太猛了,踩得樊亞瑜耳中嗡嗡作響,痛苦得發出嗚嗚的呻吟聲。
此刻樊亞瑜非常想楊杏嫻早點告訴他這次被修理又是什麼緣故,因為他被踩踏得實在太痛苦了,然而楊杏嫻好像就是要樊亞瑜好好體驗一下自己的體重壓迫,站在樊亞瑜身上足有一分多鐘,仍是未開口說一個字,樊亞瑜因為窒息已經滿臉血紅,再也忍受不了了,不得已之下,他想晃動身體把楊杏嫻晃下去,不過虛弱的身體使他根本沒有辦法動搖楊杏嫻磐石一般的重心,漸漸連意識都模糊了。楊杏嫻也察覺到了腳下的“病人”已經不堪重壓,再不下去樊亞瑜就會有生命危險,所以她幾乎是在樊亞瑜昏厥前的一兩秒鐘才拿開了雙腳,邁下了樊亞瑜的身體,身上重力一輕,樊亞瑜的身體一下子從扁平的形態鼓了起來,他急促的呼吸夾雜著劇烈的咳嗽,頓時使得整個病房充斥著駭人的噪音。
過了好幾分鐘,樊亞瑜也沒緩過來,頭疼的好像要炸裂開一樣,不時還要咳嗽幾聲,顯得十分悽慘。不過楊杏嫻等不了了,她高高抬起右腳,狠狠跺向樊亞瑜的腹部,踩得樊亞瑜“噢”的一聲慘叫,幾乎吐出了自己的腸子。隨即楊杏嫻冷冷問道:“你還要在這裡裝多久?”樊亞瑜儘管不知道自己又怎麼得罪了這位護士長,卻仍要違心地承認錯誤,艱難地說道:“是……是,對不起,我……我沒事了。”楊杏嫻繼續施加著腳上的壓力,又說道:“剛才在治療室裡,你打落了我的鞋,這是對醫護人員極大的不敬,你說你該不該罰?”樊亞瑜如夢方醒,這才知道為何楊杏嫻要來跟自己過不去,自己那時不過是自我保護而已,況且根本未對楊杏嫻造成任何傷害,這時卻被她當作收拾自己的理由,真是豈有此理。但無論樊亞瑜心裡如何不滿,嘴上是不可以有絲毫表露的,他連忙認錯道:“對……對不起,是我不好,我…
…我再也不那樣了。噢……!”被踩得肝腸寸斷一般,樊亞瑜忍不住又呻吟出來。楊杏嫻看來達到了“教育病人”的目的,於是抬起右腳,但卻沒有離開樊亞瑜身體範圍,而是伸到了樊亞瑜面前,命令道:“脫下我的襪子,給我洗乾淨了,因為我的襪子接觸到了你的皮膚,我不能再這樣穿了。”這不再是對樊亞瑜身體
上的折磨,而是在侮辱樊亞瑜的人格了,不過樊亞瑜已經忍了這麼久,這時也不可以功虧一簣,所以只能硬著頭皮,屏住呼吸,輕輕脫下楊杏嫻右腳的護士鞋,接著小心翼翼地退下她右腳上的白色棉襪,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好幾次又傳入樊亞瑜口鼻中,讓他再次險些嘔吐,而楊杏嫻的白襪襪底依然潔白無瑕,剛才踩在樊亞瑜臉上並沒有被他的皮膚弄髒,也許是因為她有潔癖,所以才必須要樊亞瑜洗乾淨的。
樊亞瑜就像拆彈專家一樣,費了好幾分鐘才退下了楊杏嫻右腳上的白襪,累得滿頭大汗,不得不如釋重負地躺倒在地大口喘氣。楊杏嫻赤腳穿上了護士鞋,這才扔下了一句話:“洗乾淨點,不要給我查出瑕疵。”接著轉身離開了。樊亞瑜像送瘟神一樣目送楊杏嫻出了病房的門,這才敢慢慢爬將起來,但是還沒完全站直,卻看到靳桐還沒有離開,樊亞瑜顯得很是緊張,害怕靳桐再找個理由收拾自己一番,那樣自己可吃不消了。而靳桐沒有離開,的確是有意圖的,她看著樊亞瑜戰戰兢兢的樣子,又有點想要笑出來的樣子,不過還是忍住了,她隨即說道:“今天居然讓我推著你走了那麼遠,把我累壞了,你說,你該怎樣報答我呢?”樊亞瑜暗自叫苦,自己現在這樣子,如何能報答人家。正當他手足無措的時候,靳桐卻接著說道:“看你今天夠疲憊了,我就不跟你過不去了,等我想到需要你為我做什麼事的時候,你可要勤快點啊!”
樊亞瑜如獲大赦,連忙答道:“好、好,到時我一定盡力。”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樊亞瑜意識到這個年齡最小的靳桐好像跟接觸過的另外幾名醫護人員不同,似乎她的本質還不是太壞,而楊杏嫻卻是太冷酷了,絕對不會遷就“病人”的每一次錯誤;不過相比於這些護士,倒是那個唐欣洋醫生最深不可測,言語、思維都是那樣冷靜,雖然沒有對樊亞瑜做出任何身體上的懲罰,但卻總是給他一種無形的並且是無比強大的壓力,潛意識告訴樊亞瑜,這個主治醫師不能得罪。樊亞瑜還在思考著這些問題,突然靳桐踢了他腳踝一下,樊亞瑜吃痛,連忙朝靳桐看去,靳桐有些不快地問道:“你在幹嗎,我叫你好幾遍了。”樊亞瑜連忙說道:“不、不,我剛才有點暈,嗯……你有事嗎?”靳桐說道:“現在是活動時間,你需要去到大廳裡跟其他‘病人’在一起,跟我出去吧,順便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們醫院的格局,有些地方你不要進入。”
樊亞瑜暗暗叫苦,自己經過這麼一番折騰,早就精疲力竭,哪有精力去跟靳桐溜達,不過不服從肯定也不行,因此他只好將楊杏嫻的白襪小心塞進病服的上衣兜裡,又拖著沉重的雙腿跟了出去。所謂的活動室就是剛才樊亞瑜路過的大廳,樊亞瑜四下裡瞥了幾眼,尋找著剛才給三個女護士當“人體秤”的男孩,因為人很多,樊亞瑜找了好久,才看到那個男孩坐在角落裡痛苦地揉搓著胸口與腹部,顯然是剛才被踩得很重,難受不已,好幾次險些嘔吐出來,眼圈紅紅的,不知是因為作嘔的反應,還是受了委屈而哭泣流淚所致。樊亞瑜一陣心酸,同時他也看到了那個給另外兩女護士當“座椅”的年輕女病人,這時她也不再被折磨了,兀自坐在
椅子上休息恢復,相比於那個男孩,這個女病人倒還算堅強,臉上沒有流淚的痕跡,不過四肢卻都在顫抖,超負荷的承重讓她整個身體都起了反應,然而令樊亞瑜意外的卻是那女病人蓬亂的頭髮下特別的眼神,眼神很深邃,沒有絲毫的遲滯,所以樊亞瑜敢斷定,這個女子絕對不是什麼精神病患者,她跟自己一樣,都是正常人。
樊亞瑜暗想,有機會一定要跟這個“病友”悄悄交流一下,瞭解一下這裡的情況,無論如何,自己都要想辦法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否則遲早會變成真正的精神病人。靳桐正在前面走著,突然迎面走來兩個女護士,樊亞瑜一見便認出來了,一高一胖,正是剛才讓那男孩為她們量體重的兩個女護士,高個子那個看了樊亞瑜一眼,便對靳桐說道:“小桐,你那裡又來新病人了啊?”靳桐點頭予以肯定。高個子女護士又扭過頭看著樊亞瑜說道:“嗯,是個挺帥氣的小夥子,就是憔悴得很,小桐,你也下手太黑了點啊!”靳桐不屑道:“你別賊喊捉賊了,比起你來我才是小巫見大巫呢!”頗有針鋒相對的意思。高個子女護士不再跟靳桐鬥嘴了,而是走到樊亞瑜面前柔聲說道:“別怕,如果小桐敢欺負你,你來告訴我,我會替你聲張正義的。”樊亞瑜很是愕然,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裡會有這樣好的女護士嗎?
而這時樊亞瑜剛好瞟到了這高個子女護士的胸卡,見到上面寫著她的名字——瞿茹,他於是記下了。然而,樊亞瑜轉念一想,這個瞿茹不可信,因為她把那男孩當人體秤時,踩在人家身上可是沒有一絲憐憫之情的,現在怎麼會對自己好呢,於是他“哼哈”地應付幾聲,便繼續蹣跚著向前走去了,既不想得罪這個高個子女護士瞿茹,也不能得罪靳桐,然而,樊亞瑜估計沒錯,這個瞿茹不可信,樊亞瑜正艱難地向前走著,突然感覺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這時一陣風都可以把樊亞瑜吹倒,更何況這一絆了。樊亞瑜摔了個五體投地,今天已經不知道摔了幾跤了,每次都會摔得他七葷八素,渾身散架一般疼痛不堪。還沒等他作出反應,突然覺得背上一緊,一股巨大的壓力作用在了他的後心處,壓得他慘叫連連,原來,當樊亞瑜摔倒後,跟瞿茹在一起的那個較胖的女護士便踩上了樊亞瑜的後背,樊亞瑜背上的骨骼“咔嚓”作響,幾乎被踩扁,胖女護士雙腳以極小的步伐在樊亞瑜背上挪動,肩胛骨處、後心、後腰、尾骨、大腿、小腿,她好像把樊亞瑜當成了一根獨木橋,幾乎踩扁了樊亞瑜後身的每一寸肌膚。
樊亞瑜的呻吟一直未間斷過,他這時很佩服那個男孩的承受能力,這胖女護士的體重足有一百好幾十斤還拐彎,自己都忍受不了,而那個男孩卻還能在她的踩壓之下說出她的體重讀數來,真是太厲害了,儘管那個讀數誤差非常之大。瞿茹隨即跟著胖護士揚長而去,被又一次戲弄後,樊亞瑜費了很大的勁才爬了起來,四下裡盡是醫護人員與“患者”,但是卻沒有幾個人向他這裡投來多少目光,似乎在這所醫院裡方才樊亞瑜的遭遇是很稀鬆平常的事,而當樊亞瑜接觸到靳桐的目光時,發現靳桐一臉怒氣,他於是連忙低下了頭,也不知道靳桐為何生氣,心下惴惴不安
。靳桐沒好氣地說道:“跟我走,別在這裡丟人了。”樊亞瑜儘管雙腿無力,也不得不咬牙加快了一下步伐頻率,這裡處處陷阱,誰知道呆久了還會遇到什麼意外。
到了大廳一側盡頭處,有一扇大鐵門,靳桐說道:“這裡面是處置‘重症病人’的地方,是醫院的重要區域,你現在的病情不能進入,也希望你將來不要進入。再有,這裡的作息時間是早6點起床,6點到6點半洗漱,6點半到7點吃早飯,7點到10點接受醫護人員的輔導性治療,10點後自由活動,但只限於這個大廳範圍,直到12點吃午飯,下午13點開始勞動,直到15點,15點後仍是自由活動,也主要是在這個大廳範圍,但有15分鐘可以到戶外活動。18點吃晚飯,19點洗漱,20點上床睡覺,醫院拉閘熄燈,你聽懂了嗎?”靳桐剛才覺得被同事瞿茹捉弄了,所以有點生氣,一下子把這些作息時間規定噼裡啪啦地講給樊亞瑜,顯得很不耐煩。樊亞瑜聽了個糊里糊塗,想發問又怕進一步觸怒靳桐,所以只能說聽懂了。靳桐隨即說道:“快到午飯時間了,你一會兒跟著大家一起去食堂吧。”說罷,便轉身離開了,剩下樊亞瑜在那裡,而不知出於好奇還是出於恐懼,樊亞瑜又看了一眼那扇大鐵門,這裡究竟是怎樣的情景呢,‘重症’的病人得到的又是怎樣的醫治呢!
正當樊亞瑜陷入沉思時,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鈴聲,接著便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剛才還在大廳裡自由活動的“病人”們蜂擁著朝著一個方向湧去,樊亞瑜想到剛才靳桐所說快到午飯時間了,那麼此刻這些“病友”們一定就是去食堂了,想到這裡,樊亞瑜不覺感到一陣飢腸轆轆,他已經足有30多個小時水米未進了,再不吃就要餓暈了,於是他也加入了這支隊伍,徑直向食堂緩慢地走去。
食堂面積挺大,可以容納好幾百人,有十幾張超大號的飯桌,一張飯桌就能容納30多人,樊亞瑜見到先來的“病友”們都在排隊打飯,於是也準備去排隊,然而他剛站到排尾,緊跟著他來站排的一個青年男“病人”小聲對他說道:“你還沒拿餐盤,快去那邊餐具區取來吧,要不排到打飯的檔口那裡,她們不會給你盛飯的。”樊亞瑜一聽,這才注意到所有“病友”手裡都有餐盤、筷子等餐具,自己兩手空空,要不是這位“病友”提醒,那可要白站一輪了,於是連忙出言對那位青年“病友”道謝,但是那個青年卻顯得非常驚恐,連忙示意樊亞瑜別說了,跟著便裝出一副呆滯的表情,“渾渾噩噩”地跟著長排向前挪去。樊亞瑜有點奇怪,見到那個青年不再搭理自己,也就去取餐具了,因為乏力,他走步很慢,取完餐具後,又得站到排尾了,距離那個提示他的青年又隔著好些人了。好不容易排到了打飯的檔口,見到了為“病人們”盛飯的是三個膀大腰圓的女伙伕,這間精神病院裡,除了“病人”以外,好像全是女性,雖然這三個女伙伕也穿著白衣,但是衣服上滿是油汙,看了便影響食慾,一個盛菜、一個盛主食、一個盛湯,三個女伙伕不停地催促著排隊的“病人”們,“快點、快點,別墨墨跡跡地!”
顯得很是不耐煩,等到了樊亞瑜端著餐具等待盛飯
時,盛主食的女伙伕似乎發覺了他是個新來的,目光在樊亞瑜身上打量一番後,居然拿了3個花捲放到了樊亞瑜餐盤中,之前所有“病人”配量都是兩個花捲,不知這女伙伕為何會照顧樊亞瑜,不過後面還有很多人打飯,樊亞瑜也沒機會道謝,因此便繼續打了菜與湯準備去找位置開吃了。
菜倒是還可以,炒蒜苗與燉茄子,比樊亞瑜估計的要好得多,他原以為會像囚犯一樣吃窩頭。早已餓得發狂,樊亞瑜找了一個空位剛想開吃,突然又一箇中年“病友”拍了拍他,小聲說道:“這不是你位置,不能亂坐,快去找你編號對應的座位。”樊亞瑜一愣,低頭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每張桌子上都在近1米間隔的位置貼了一個印有號碼的小字條,上面寫著數字,原來這些數字都是跟“病人”的編號一一對應的,吃飯時要按位入座,樊亞瑜連忙拿起了餐具,四下裡尋找著自己的位置,終於在一張靠近窗戶的飯桌上找到了254號位置,這才坐下來大口吞嚥午飯,飯菜的味道也還可以,也或許是樊亞瑜餓極了,沒有5分鐘,就把這頓午飯吃得乾乾淨淨,雖然還沒太吃飽,但是樊亞瑜看到沒有一個“病友”再去添飯,所以他也沒敢動彈。靜下來後,樊亞瑜察覺到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剛才那個青年提示自己要取來餐具才能打飯,還有另一箇中年“病友”過來提醒自己要按座位用午飯,從他們的思維來看,完全不像是患有“精神疾病”的樣子啊?
他們說話聲音那麼小,肯定是有所顧忌,他們顧忌什麼呢?這所“精神病院”真是邪門的很啊!
很多“病人”都已經吃完了飯,但是仍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直到牆上的鐘走到了12點半時,又響起了鈴聲,所有的“病人”才很有秩序地陸續將餐盤放到指定的位置,然後離開食堂回到大廳。樊亞瑜也是隨著眾人還回餐具、回大廳,此時樊亞瑜可以確信這些“病友”們絕大多數都是正常人,真正的精神病人怎麼會做到如此遵規守紀?他們被送到這裡來,肯定有著不尋常的原因,這時他又想到了自己,自己呢,自己究竟為何會被送到這裡?隱隱約約他感覺到這番遭遇肯定與自己的行為有關,主持《目擊現場》節目時,自己曾經憑著一腔熱血義正言辭地抨擊了很多社會上的不公現象,一定是因此得罪了某些特定群體,所以遭到了這樣的報復,然而究竟是哪一樁事呢,想著想著,樊亞瑜覺得腦子很疼,藥物的作用還在持續著,他沒法徹底靜下來想清楚。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了一陣呻吟聲,思緒被打斷,於是他循聲望去,見到了3個女護士正圍住一個青年,那青年趴在地上,兩隻手各被一個護士用腳踩著,呻吟聲就是他發出來的。
樊亞瑜見狀大驚,他想快步走上前去詢問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無奈雙腿痠軟,一加速便險些摔倒,他只好繼續慢慢蹭著,這時聽到踩著那青年“病人”右手的一個女護士問道:“113號,你剛才在食堂犯什麼錯誤了,你自己知道嗎?”原來那個青年的編號是113,看來他來這裡已經好久了。113號回答道:“我……我……,”他一副驚慌的樣子,好幾次欲言又止,結果出言質問的女護士加大了腳上的力度又說道:“
能不能快點回答我,你這樣吞吞吐吐的,別耽誤了一會兒的勞動!”
“噢!”右手被狠踩,疼得113號撕心裂肺地呻吟了一聲,但是沒等他借呻吟聲釋放出足夠的痛楚來,踩著他左手的那個女護士也加大了腳上的力度,兩個女護士的臉色變得十分嚴厲,明顯對113號的呻吟大感不滿。而這時113號的手被踩得更扁平了,他一定承受了更多的痛楚,但他卻不敢再出聲呻吟了,硬生生咬著牙關強忍著。
這時樊亞瑜蹭到了近前,出言喝道:“你們幹什麼,放開他,他做錯什麼了?”三個女護士同時回過頭來,臉上都帶著驚異的神色,好像樊亞瑜的質問對她們來說是極為罕見的事情。樊亞瑜立即認出來這三個護士中有兩個早已“熟識”,一個是瞿茹,另一個是體態臃腫的胖護士,樊亞瑜趁機瞄了一下她的胸卡,她的名字叫楊琳琳,另一個樊亞瑜不認識,但由於她沒有完全轉過身來,樊亞瑜沒看到她的胸卡。瞿茹見到是樊亞瑜,臉上掛起一絲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好像這家精神病院的醫護人員中只有她會露一點笑容,不過笑得又是那樣虛偽,讓人看了很不舒服。只聽她說道:“咦,新來的啊,254號,你有什麼事嗎?”樊亞瑜指著地上的113號說道:“他做錯了什麼事,你們為何要這樣對待他?不光是他,你們對其他人也很過分,這麼做對得起你們穿得這身衣服嗎?”樊亞瑜本來不想惹是生非,他也知道這個瞿茹是個陰險的人物,但是出於對113號“病友”剛才提示自己取餐具再打飯的感激,這時他又站出來維護正義了。
不過他這麼一番據理論爭,反而使得趴在地上的113號顯得更為緊張,不僅如此,很多在附近的“病人”們也都瞧向這裡,但他們又不敢直盯盯地觀看這場爭端,幾乎是用眼角餘光在看。瞿茹並沒有踩著113號的手,聽了樊亞瑜的話後,她低頭看看113號,沒去回答樊亞瑜的質問,反而抬腳踩住了113號的頭,用力碾了幾下,說道:“113號,你到底犯了什麼錯誤,你認識到沒有啊?”雖然語氣很是平和,但是腳下卻用了很大的力道,踩得113號痛苦萬狀,113號忍受不住,艱難地蠕動著被踩得緊貼地面的嘴唇,一個字一個字地答道:“我……我……在食堂……說……說話了。”瞿茹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於是轉過頭對樊亞瑜說道:“聽到了嗎,254號,他自己都承認犯錯誤了,你還有什麼說的呢?”樊亞瑜幾乎氣暈,他哭笑不得地說道:“什麼?在食堂說話就算犯錯,這是誰定的規矩,這是什麼霸王條款,你們有什麼資格制訂這種蔑視人權的規定?”
瞿茹聽了樊亞瑜這些話,先是露出了驚奇的神色,跟著又變得有些無奈,搖搖頭道:“看來你適應這裡的生活還需要一段時間,不過遲早你還是要適應的,比你的‘病情’還要嚴重的人最終也要接受我們的改造,所以我對你並不擔心。”這番話不再是與樊亞瑜針鋒相對,卻說得樊亞瑜脊背發涼。他本來已經決定先要以退為進,忍辱負重,弄清這裡的情況再作進一步的打算,暫時不與醫護人員發生衝突了,但因為剛才在食堂受到了113號的幫助,心存感激,飯後卻見到113號被欺辱
,這才按捺不住又打抱不平,這時聽了瞿茹的話,才意識到自己又頭腦發熱了,所以一下子口齒不靈,吞吞吐吐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就在這時,突然樊亞瑜身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說道:“在食堂裡不許‘病人’之間說話交流,這是規定,食堂大門口醒目的位置就貼有全部規定內容,254號,你既然已經去過食堂了,就一定會讀到這個規定,但你卻在食堂裡跟其他‘病人’說話,第一天就違反規定,因此你也要接受懲罰!”一聽到這個聲音,樊亞瑜就像遇到凶神羅剎一樣,不由自主地發抖,因為說話的人就是他的苦主楊杏嫻護士長,瞿茹做的事情總是很讓人討厭,所以樊亞瑜一見到她便會有種難以抑制的怒火,忍不住總想跟她理論幾句;但楊杏嫻就不同了,她刻板得如同冰雕泥塑一般,手段也很直接,很嚴厲,樊亞瑜面對她的時候總是不寒而慄,所以別說出言爭辯,就連大氣也不敢喘。
於是樊亞瑜哆哆嗦嗦地轉過身來,見到楊杏嫻毫無表情的臉孔,後面還跟著靳桐,樊亞瑜頓時沒有了任何氣焰,張口結舌地敷衍著,腦中飛快地構思著如何作出解釋。畢竟得益於樊亞瑜思維敏捷,他很快想出了對策,於是說道:“我……我不是精神不太好嘛,我……我不太識字,我看不太懂食堂大門口的規定,嗯……這次我記住了,以後我一定不在食堂說話了。”這個回答令在場所有人都十分意外,靳桐則更是被樊亞瑜裝瘋賣傻的應答險些再次逗笑,就連楊杏嫻臉上也露出了少見的舒展表情,而習慣了麻木的她這時有點犯難,不知該繼續處罰樊亞瑜還是就此放過他。舉棋不定的時候,突然瞿茹抬起了踩著113號頭部的腳,悄無聲息地走到樊亞瑜近前,對著毫無防備的樊亞瑜支撐腿的膝彎處輕輕一踢,樊亞瑜還在緊張地等待著楊杏嫻的反應,突然覺得右膝一軟,虛弱的他再也無力站定,一下子又跌倒在地,這一下倒地恐怕是這一天來摔得最輕的一次了。
還沒等樊亞瑜看清是誰下了黑手,胸口一緊,一隻腳踩了上來,跟著這隻腳壓力陡增,踩得樊亞瑜一陣叫苦,直到又一隻腳踩上了自己的腹部,樊亞瑜才得以呻吟一聲。當樊亞瑜定睛看去,才知道是瞿茹,頓時心中一股怒火升起,但是楊杏嫻就在現場,樊亞瑜卻不敢發作,只能將這一口氣憋在胸中。瞿茹本來就很高佻,這下雙腳踩到樊亞瑜的身上,更加顯得鶴立雞群了,她站定後,才皮笑肉不笑地對腳下的樊亞瑜說道:“254號,既然你承認精神有問題,我看就不要給予處罰了,你只要給我稱一稱體重就可以了。”說完,又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護士長楊杏嫻,像是在徵求著上級的意見,楊杏嫻正好還在猶豫,見到瞿茹提出了這個還算合理的解決辦法,也就不說什麼了,保持著一貫嚴肅的神色轉身離開了,然而樊亞瑜卻發覺到楊杏嫻有些不快,貌似對瞿茹很是不屑,從這個細節他隱隱約約感覺到這些護士們也並非鐵板一塊般團結。
不過被瞿茹的全部體重踩在腳下,樊亞瑜沒有精力去思考,不得不先來應付瞿茹這個難纏的傢伙,而高高在上的瞿茹感受著腳下微弱的升降所帶來的浮沉感覺,不緊不慢,顯得很是從容,良久才慢條斯理地問道:
“怎樣了,254號,計算出來我的體重了嗎?”
樊亞瑜在重壓之下,身體劇烈地抖動著,眼中帶著怒火,直盯盯瞪著瞿茹,然而光憑眼神是無法對瞿茹造成傷害的,一直這樣堅挺下去,痛苦的還是自己。樊亞瑜也意識到自己不應該硬吃眼前虧,於是他只得抑制住滿腔怒火,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八……八十斤。”瞿茹聽了,先是一陣驚訝,隨即很開心地笑出聲來,跟著說道:“哈,你看來腦子很靈呢,學得倒是挺快呢!”原來,樊亞瑜在上午見到唐醫生之前,無意中看到了瞿茹、楊琳琳與另一個女護士把一名少年“患者”當人體秤,很野蠻地踩上那少年的身體,硬是要少年給她們稱體重這件事,當時那少年給出來瞿茹的體重讀數是八十斤,樊亞瑜驚愕不已,而當現在樊亞瑜確認了這家精神病院裡的“病人”實際上十之八九都是裝瘋賣傻後,他便立即想到了那個少年一定是受不了這些醫護人員的殘酷手段而說假話,瞿茹的體重明明很重,那少年卻為了順應瞿茹的意思不得不說得很輕,否則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所以這時樊亞瑜為了快點應付瞿茹,讓她快點從自己身上下去,也不得不違心地照貓畫虎,把瞿茹說得很苗條。然而沒想到瞿茹這次卻一改常態,不僅沒有對樊亞瑜的回答表示滿意,反倒帶著狡黠的笑容繼續說道:“但是很可惜,你算得不準,我哪裡有那麼輕,254號,你不要順口胡說喲。”說著,她把原本踩著樊亞瑜肚子的左腳移到了樊亞瑜胃部,顛了幾顛,剛剛吃完飯的人如果被壓迫胃部的話,那種極度的痛楚是很折磨人的。樊亞瑜被踩得幾乎嘔吐,不僅是身體上所遭受的痛苦,更包括被戲弄所產生的怒火,這個瞿茹真是陰險狡詐,跟她講正經她就會跟你裝糊塗,跟她裝糊塗她卻會跟你講正經,樊亞瑜幾乎氣炸了肺,他真想伸手抓住瞿茹的雙腳,把她狠狠甩出去,跌個頭破血流才能出了胸中這口悶氣,但這裡是人家的地盤,蠻幹只會吃更大的虧,況且自己現在這種身體狀況根本沒有力量甩開瞿茹,只能繼續忍氣吞聲了,於是樊亞瑜又繼續給瞿茹稱重,他又讀數道:“一百…
…一百四十斤。”這個誤差太大了,一下子把瞿茹說得如同孕婦一般,搞得在場另外幾個女護士險些鬨笑起來,特別是最胖的楊琳琳,不過看來院方有著嚴格的規定,醫護人員必須態度嚴肅,所以那些女護士不得不強忍感情,硬生生把笑聲憋了回去,但很奇怪一點就是瞿茹,瞿茹為何可以那樣不嚴肅,總是嬉皮笑臉呢?這家精神病院似乎有著許多異乎尋常的內幕。
聽到了樊亞瑜的又一次讀數,瞿茹顯然覺得有點不悅,於是她決定“修理”一下樊亞瑜的“出言不遜”,仍是賴在樊亞瑜身上不下來,並說道:“不對,再量。”樊亞瑜便又讀道:“一百……一百……一百四十一斤。”重壓之下樊亞瑜說話越來越困難,瞿茹表面上顯得若無其事,但內心卻早已生起了怒意,以為樊亞瑜故意把自己說得很重,明顯是在譏諷自己肥胖,因此她仍是說:“不對,再量。”其實她有些冤枉樊亞瑜了,樊亞瑜只覺得被踩得苦不堪言,因此認為瞿茹肯定很重,大概在140斤至150斤的範圍,所以他沒有
任何取笑瞿茹的意思。不過瞿茹歪曲了樊亞瑜的意圖,堅決不肯放過樊亞瑜,樊亞瑜叫苦不迭只能再次評估瞿茹的體重,一百四十二斤、一百四十三斤……一百六十斤,樊亞瑜在撞大運,但是瞿茹就是說不對,時間長了,樊亞瑜被踩得滿面血紅,幾乎要昏厥過去了。
就在這時,響起了一陣鈴聲,到下午13點了。一聽到這個鈴聲,瞿茹儘管極不情願,卻也不得不立即中止了對樊亞瑜的懲罰,她快步走下了樊亞瑜的身體,說了一聲:“立即集合!”便跟著其她護士們開始指揮“病人”們站排列隊,而對於“病人”們來說,這個13點的鈴聲也像集結號一樣,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幾百“病人”紛紛按照規定的隊列迅速排出了10個方隊,每隊20人,按4行5列站隊,這些“病人”的組織性、紀律性幾乎可以與軍營相媲美了。樊亞瑜儘管被瞿茹踩得痛苦難當,但是見到了這種氣勢,也不敢怠慢,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想要找到自己的位置,不過自己第一天來這所精神病院,對這裡的規矩還不熟悉,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列入哪個方隊。這時靳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連驅趕帶推搡地把樊亞瑜領進最後一個方隊,排在了最後一位,這時樊亞瑜也明白了,自己是最新來的“病人”,理應排在最尾端。
這時所有的“病人”都站得筆直,顯得十分莊重,而所有的護士也收斂起傲慢的作風,同“病人”們一樣規規矩矩,這使得樊亞瑜非常意外,記得靳桐曾經給他介紹過,午飯後從下午13點開始,所有“病人們”要參加勞動,現在正好下午13點,看來是要開始勞動了,不過所謂的勞動究竟是什麼呢,搞得如此一本正經?
過了大約兩分鐘左右,從醫院辦公區那條通廊中走出來三個人,其中一個是唐欣洋醫生,另一個年齡大概有40歲的中年婦女,從衣著看來也是個醫生,儘管年齡有些偏大,不過臉上的淡妝還是很得體,相貌看上去還算順眼。而走在這兩個醫生之間的是一個老者,頭髮已經花白,白大褂洗得乾乾淨淨,簡直如同嶄新的一般,樊亞瑜見到這人後,心中暗想:“終於在這家醫院看到男醫師了,那個唐欣洋與另外一個女醫生恭恭敬敬地走在這老大夫身後,可見這老大夫地位很高。”那個老醫生走進大廳後,看到所有人都列隊完畢,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說道:“一會兒還要辛苦大家,希望大家今天努力勞動。”話音剛落,便轉身回去了。樊亞瑜十分不解,這老大夫究竟是什麼人?所有人在這裡站得規規矩矩就是在等待他檢閱嗎?他就說了一句話而已,卻要這些“病友”們如此規格地整裝列隊,這老傢伙氣派是不是太大了?
這時最接近樓梯的一隊方陣已經開始經樓梯上二樓了,其它方陣依次跟進,樊亞瑜所在的最後一隊也要跟著,所以樊亞瑜來不及多想,只能跟著走了。
上了二樓後,樊亞瑜見到這裡的格局簡直如同一家紡織工廠,先進來的“病友”們已經紛紛找到自己的位置開始勞動了,樊亞瑜也算見多識廣,剛剛看了幾眼,便知道了所謂的勞動其內容究竟是什麼,原來這些“精神病人”們在接受“治療”期間,還要無償為這家精神病院製作——壽衣!看著這些“病友們”在護
士們的監護下,小心仔細地使用各種設備給壽衣上袖、縫衣領、紉衣釦……,樊亞瑜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悲涼,自己真像是陷入了一場噩夢,來到這家精神病院的“病人”們不僅要受到醫護人員帶來的心理、身體上的折磨,竟然還要為這家醫院創造無本的鉅額利潤,一件壽衣的成本不過是幾十元,而賣到市場上少則幾百元,多則數千元,但因為壽衣不吉利,所以很少有人願意從事製作壽衣的工作,於是這家黑心的精神病院居然打起了病人們的主意,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剝削與無恥的佔有!劇烈的心靈震撼之後,這時的樊亞瑜思想起了變化,他強烈的正義感令他產生了一個念頭,無論如何,要把這裡的一切公之於眾,在當今重視人權的社會里,居然還有踐踏尊嚴到如斯地步的陰暗角落,如果任其繼續存在,不知道還要迫害多少人,所以盡一切努力也要解救這些同病相憐的“病友們”!
這時樊亞瑜決定必須要忍辱負重了,無論那些護士醫生們怎樣對待自己,都不能再為了個人利益而與之發生衝突了,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活下去,並且收集足夠的證據,有朝一日一定要用這些證據將這所精神病院的一切邪惡勢力繩之以法!
樊亞瑜是新來的,所以並沒有安排他幹技術含量較高的勞動,而只是讓他當搬運工,把做好的壽衣搬到包裝的工位,或者把原料例如布料、綢緞等搬到加工製作工位,本來就乏力的樊亞瑜幹起這份極為繁重的勞動更加透支了,不過既然在他心中已經定立了伸張正義的目標,他就要咬牙堅持下去,所以儘管渾身痠疼,儘管汗流浹背,樊亞瑜也沒有叫苦,硬是堅持到了15點。15點的鈴聲響起,儘管沒人歡呼,但是可以感覺到所有勞動者都是如釋重負,這一下午足足做出了100多件壽衣,足可以讓幕後的老闆賺得腦滿腸肥了。15點後所有“病人”繼續在大廳裡自由活動,而還沒等樊亞瑜來得及緩解勞動後的疲乏,瞿茹便來到了他的面前,不用等她開口,樊亞瑜便知道她沒安好心了,因此這次反客為主說道:“怎麼,還要我給你量體重嗎?”瞿茹有些驚異,不過隨即便答道:“沒錯,怎麼,你有想法嗎?”
樊亞瑜既然已經決定忍辱負重,也就沒再多說什麼,毫不猶豫地躺在了地上,這下瞿茹更加詫異了,沒想到經過了兩個小時的勞動,樊亞瑜竟像變了個人似的如此配合。略顯猶豫的瞿茹慢慢地抬腳邁上樊亞瑜的身體,每個動作都備有預防萬一的後招,生怕樊亞瑜有什麼詭計,然而當他雙腳踏上樊亞瑜的胸口與腹部時,卻並沒有遇到什麼意外。等瞿茹站定,樊亞瑜便忍著重壓所產生的痛楚,讀出了一個數據:“一百二十斤。”瞿茹的回答依舊是:“不對,再量。”樊亞瑜這次仍是一斤一斤地添加,接著便讀到:“一百二十一斤。”得到的回答仍舊是否定的,於是樊亞瑜繼續讀取一百二十二斤、一百二十三斤……,一直讀到了一百三十九斤。此時他已經氣喘吁吁了,讀數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越來越吃力。其實瞿茹自己都不清楚究竟自己的體重是多少,但是肯定不會超過一百四十斤,所以再讓樊亞瑜讀下去,便是自相矛盾了,因為在勞動以前,樊亞瑜就估測過
一百四十斤的讀數。
這時瞿茹自己也覺得無趣了,本來想好好折辱樊亞瑜一番,沒想到樊亞瑜竟會這樣中規中矩,沒有絲毫的頂撞與反抗,雖然意猶未盡,但瞿茹再糾纏下去也不會達到她所預期的效果,於是這次她只好悻悻作罷,邁步走下了樊亞瑜的身體,隨即說道:“嗯,我的體重就是一百三十九斤,你終於量對了。”好歹也給自己打了一個圓場,而躺在地上大口喘氣的樊亞瑜也不搭理他,兀自調整氣息。瞿茹越顯得尷尬了,為了在氣勢上再次佔據優勢,瞿茹又扔下一句話:“254號,你好像學乖了,不過這也好,起碼以後對你的管理會更加容易了。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不要有什麼別的非分之想,你的態度有如此大的轉變,肯定是有原因的,以後我會更加留意你的一言一行,你最好是本分一些。”樊亞瑜儘管表面上仍是不動聲色,但心裡也是著實吃驚不小,這個瞿茹真不好對付,心思真是縝密,看來自己要處處小心,不要露出任何蛛絲馬跡,一點點的破綻就可能被她捕捉。
瞿茹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15點到18點是自由活動時間,這期間又有不少“病人”被女護士們以各種理由欺負,也不知這些女護士們因為無聊在以這種方式打發時間,還是她們思想太過骯髒,靠欺壓“病人”在獲得快感,總之樊亞瑜實在看不下去,索性緊閉雙眼,不作理會了。
17點45分到18點這段時間,所有“患者”們可以到戶外活動一會兒,因此大家都抓緊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樊亞瑜也一樣,然而當他走出樓門,卻被外面的場景再次震懾,高高的院牆、上面裝有鐵絲網,牆頭的混凝土還佈滿了豎立起來的碎玻璃,任何院裡的人想要從牆上爬出去幾乎是天方夜譚,這家精神病院簡直可以與監獄劃等號了。儘管稍稍有些絕望的情緒,但是樊亞瑜不會放過每一個機會,他慢慢踱著碎步,不時偷眼查看著四周的情況,並牢記於心,看看是否有百密中的一疏,不過15分鐘實在太短,加上現在已是秋季,接近18點時天色已經暗淡,視線很不好,樊亞瑜根本沒有機會去查遍院中的每一處角落便響起了18點的鈴聲,護士們像驅趕牲口一樣把所有“病人”領回了“牢籠”。樊亞瑜一邊暗記著剛才看到的周邊情況,一邊暗想:“看來至少要幾天的工夫才能把這所醫院戶外的形勢弄清楚,而且還要保證每一天查看到的東西不能忘。”
18點本來是吃晚飯的時間,但是所有“病人”卻沒有去食堂,而是紛紛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樊亞瑜雖然疑惑,卻也不敢造次,隨大流回到了自己的病房——109室。進屋之後,樊亞瑜這才看到了自己的室友,當然,男女“病患”是分開住院的,所以樊亞瑜這間病房裡全部是男“病友”。其他四人中兩個與他年齡相仿,一個年紀稍大,而另一個樊亞瑜認得,就是上午被瞿茹、楊琳琳踩在腳下扮演人體秤的那個男孩。樊亞瑜見到他,頓時產生了一種憐憫,畢竟那男孩多說十五、六歲,身體很單薄,被瞿茹、楊琳琳那種重量級的成年女子踩踏,肯定受了不少苦頭,因此樊亞瑜走上前去對他說道:“你好,小夥子,你今年多大了,來這裡多久了?”樊亞瑜語氣很是
客氣,目的就是想跟這男孩套套近乎,從他口中瞭解一些這家精神病院的情況。哪知那男孩見樊亞瑜跟他說話,頓時顯得緊張不已,臉色嚇得慘白,隨即男孩作出了痴滯的表情,用含糊的口齒說道:“你…
…你說什麼?你……嘿嘿,你是誰啊?”樊亞瑜頓時驚愕在當場,他簡直不敢相信,這男孩現在的樣子就是一個精神病患者,難道他真是精神有問題?樊亞瑜看看另外幾個“病友”,發現他們都避開自己的目光,顯然是不想跟自己交流。樊亞瑜因此覺得很不對勁,處於一種極為彆扭的境況中,室友們的表現很不正常,但是他卻也找不到解決問題的鑰匙。
就在這時,突然房門打開了,三個女護士推著醫療器械車走了進來,正是楊杏嫻、靳桐、鬱楠,樊亞瑜的四位室友見狀,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只見靳桐熟練地將一瓶藥劑開封,倒入一個玻璃容器,當那瓶藥劑被全部倒入玻璃容器後,樊亞瑜偷看了一眼藥劑的標籤,看到了一個令他心膽俱裂的藥名——啶酞胺。
樊亞瑜嚇得連連後退,一邊退一邊不時看看他的室友們,他的四位室友也顯得些許驚恐,但更多的還是無奈,因為無論怎樣也改變不了實情,只能被迫接受。三名女護士熟練地在容器中加入純淨水,使先加入的啶酞胺得以稀釋,而記得之前那次在小黑屋被注射啶酞胺藥劑時,女護士們卻並沒有將該藥劑稀釋,這使得樊亞瑜有些疑惑,但又不能開口詢問,所以幾次欲言又止的他顯得焦急不已。
靳桐與鬱楠每人抄起一支注射器,分別抽入稀釋的啶酞胺藥液,隨著她們兩人確認針管中沒氣泡了,便要開始注射了,而樊亞瑜那四個室友臉上帶著萬般不願的神情,硬著頭皮湊上前去,擼開衣袖,等待注射。當四人都被注射了藥劑後,紛紛顯現了腿腳發軟,作嘔噁心的狀況,看來這個啶酞胺藥性太可怕了。靳桐隨即又抽了一管藥液,看了一眼樊亞瑜,問道:“你還等什麼,挽開袖子過來!”樊亞瑜實在怕極了這種藥劑,雖然知道自己逃不過挨針的噩運,也要努力尋找著一線希望,他哆哆嗦嗦地問道:“我……我已經決定徹底遵守醫院的規章制度了,為……為什麼還要給我注射那東西?”靳桐剛想說話,一直沒有做聲的護士長楊杏嫻卻發出了她那標誌性冰冷的聲音問道:“你廢話真是多,看來你還是想趴在地上注射。”說罷,走上前來,樊亞瑜嚇得險些真的趴在地上,他連忙說道:“不、不,我不想趴著,我想站著挨針!”
說完,馬上挽起袖子,將手臂遞到靳桐面前,靳桐說道:“以後最好別讓我們廢話了,長點記性吧。”說罷,捏住樊亞瑜手腕尋找靜脈,隨即插入針頭,按動注射器。
短短十幾秒鐘後,樊亞瑜便覺得天旋地轉,歪歪栽栽地後退了幾步,幸好扶住了病床的鐵架,要不肯定摔倒了。接著,就是一陣反胃,五臟六腑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令樊亞瑜幾乎嘔吐,不過他卻並沒有像上次挨針時立即昏迷過去,在還存有意識的情況下忍受著各種痛苦的感覺,而女護士們見到這個109病房的所有“病人”都注射完畢,便開門去下一間病房給別的“病人”打針了。
樊亞瑜與另外四個室友都難受得無法自由行動,但是明顯另外
四人的反應要輕一些,看來他們肯定是捱了無數次這樣的注射,早就習慣了。樊亞瑜斜倚在床沿上繼續煎熬著,這種感覺就像一個酒量一般的人一下子喝下好幾斤白酒,然後在第二天醒來時所產生的感受,意識已經清醒,不會藉著酒精作用鬧事了,但身體上的感卻是難以忍耐的。樊亞瑜轉成一團漿糊的大腦這時產生了一絲疑惑,為何自己還不暈過去,暈過去後也就不用再這樣痛苦了。過了不知多久,外面又響起一陣鈴聲,樊亞瑜的四個室友便步履蹣跚地向門外走去了,而樊亞瑜卻仍是不能動彈。這時,其中一個年輕的“病人”有些不忍,悄悄向門外窺視了一下,見到沒有醫護人員,便過來攙扶了一下樊亞瑜,使得樊亞瑜能站直,樊亞瑜很感動,但是他卻連說“謝謝”的力氣都沒有了。也不知道這該死的鈴聲究竟又是什麼“節目”,剛剛注射過啶酞胺的“病人”一個個都像是殭屍一般,步履緩慢而且搖搖晃晃,幸虧這時的女護士們還算通情達理,知道“病人”們都不好受,所以有些“病友”之間相互攙扶,她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多管束了。
樊亞瑜被那個年輕的室友攙扶著跟隨大流向前走著,等到了食堂門口,樊亞瑜才知道要吃晚飯了,剛才那鈴聲就是晚飯的提示,雖然經過了下午的勞動,樊亞瑜很耗體力,需要進食補充,但是他寧願此刻躺在床上,捱了針以後難受得連飯都不想吃了。進入食堂之前,樊亞瑜無意中看到了食堂大門口幾句醒目的提示——“食堂內禁止交頭接耳,禁止喧譁,禁止不按秩序排隊,禁止不按座位就餐……”,樊亞瑜這才想起來午飯後113號病人被瞿茹收拾的情景,還真有這麼一個霸王條款般的規定,不過如果是真的精神病人,能看懂這些提示嗎,這家醫院簡直是自欺欺人。
到了食堂裡,所有人必須取餐具排隊打飯,樊亞瑜用手勢示意那個年輕的室友自己能走了,因為他不敢說話了。接著便挪動著細碎的步伐取來餐盤、筷子、碗碟等,站到了排尾,雖然不像剛才那樣難受,但是樊亞瑜仍是很虛弱,冷汗迭冒。打飯時,中午給了樊亞瑜三個花捲的女伙伕又很照顧地給樊亞瑜盛了冒尖一大碗米飯,樊亞瑜有些奇怪,勉強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女伙伕,發覺她的眼神中好像蘊含著一些憐憫、一些友善,這是樊亞瑜好久都沒有看到過的表情了,樊亞瑜突然覺得心底升起一股暖意。但是後面還有人打飯,所以兩人的眼神只交匯了一下,樊亞瑜便不得不去找座位了。有了中午的經驗,樊亞瑜直接去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著從254號以後還空著百多個位置,心中暗自慨嘆,不知還要有多少人來這裡受苦!
這時樊亞瑜似乎也明白了,因為剛才注射的啶酞胺是稀釋了的,所以這個劑量不會令人暈厥,只會感到不適,院方這麼做,其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這些“病人”們總是處在虛脫乏力的狀態下,因此也就不會出現一些暴力抗爭的事件了,何況這裡的醫護人員個個都很健碩,任何人想要通過武力爭取權益,根本是痴心妄想。
極度難受加上心情沉重,樊亞瑜辜負了那個女伙伕的好意,沒有把飯吃淨,隨後等19點的鈴聲響起,所有“病人”才起身去還餐具,
準備回病房取用具洗漱了。樊亞瑜歸還了餐具後,繼續緩慢地向病房挪動著,看來從今以後,免不了總要處於這種虛脫無力、渾渾噩噩的狀態,暫且不說那個啶酞胺是什麼成分的藥品,如果天天都要注射這種東西,任何人的身體都會受到嚴重的危害,直到垮掉。
回了病房後,樊亞瑜根本沒有力氣去洗漱了,所以他直接倒在了床上,牙沒刷,臉沒洗地昏昏睡去了。就這樣,樊亞瑜入住這家精神病院的第一天結束了,也許是他太累了,這晚他沒有做噩夢。直到第二天一早,樊亞瑜覺得有人在搖晃他,還沒有睡夠的他極不情願地睜開眼睛,看到了搖晃他的人是昨晚攙扶他去食堂的室友。那個室友見到樊亞瑜醒來了,連忙用雙手示意他快起床,樊亞瑜剛想出言詢問他幾點鐘了,那個室友見到樊亞瑜要說話,連忙把食指架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出聲,接著又用手勢示意樊亞瑜起床。看著這個室友很著急的樣子,樊亞瑜知道他這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於是連忙想要從床上爬起來,但是一動之下,覺得渾身痠軟無力,關節處疼痛不已,那個啶酞胺的藥效太強烈了,睡了一整晚還不能過勁。樊亞瑜不得不再次躺倒,他要喘一口氣才能再次嘗試起床這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了。
他的那個室友看到樊亞瑜沒爬起來,而此時走廊裡卻響起了腳步聲,他的室友一聽腳步聲,很不忍地看了樊亞瑜一眼,便立即快步走回了自己的病床前,規規矩矩地站好,雖然這個室友腳步還挺快,卻也是搖搖晃晃,看得出來啶酞胺對他的麻痺效力也不輕。樊亞瑜對這個室友的舉止感到非常奇怪,但是當他看到他的所有室友都筆直地站立在各自床前,床上的被褥已經疊得方方正正時,他才有了不祥的預感,看來早點起床,整理好個人的床鋪也是這家醫院的規定,而自己卻起來晚了,所以那個室友才來叫醒自己的,樊亞瑜這時來不及感謝那個連續幫助自己的室友,拼命咬了咬牙,終於從床上坐了起來,剛剛穿上鞋下地,還沒站定。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便到了這間109病房的門前,隨著一聲“吱呀”的開門聲,楊杏嫻、靳桐、鬱楠應聲而入。樊亞瑜再想疊被已經來不及了,因此他硬著頭皮轉過頭來,瞧向房門的方向,果然見到三個女護士都在直盯盯地看著自己,眼神很是冰冷。
不用問,樊亞瑜又要成為被修理的目標了,只聽楊杏嫻充滿寒意地問道:“254號,靳桐護士有沒有告訴過你這裡的作息時間?”樊亞瑜稍一回憶,便想起昨天靳桐的確給自己介紹過這裡的作息時間,但是她說得很快,自己根本沒記住,然而此刻卻不能解釋說靳桐沒介紹明白,那樣的話,楊杏嫻不追究自己,靳桐也會跟自己過不去,因此他只能回答道:“介……介紹過了。”楊杏嫻接著說道:“你昨晚是不是在病房裡跟別的‘病人’說話了?”樊亞瑜一驚,連忙再次回憶昨天晚上的場景,想了幾秒鐘後,立即記起了自己的確跟被當作人體秤的那個男孩套過近乎,楊杏嫻怎麼知道的?而面對護士長的質問,樊亞瑜不得不硬著頭皮答道:“是……是的。”一下子自己已經有兩條“罪狀”了。楊杏嫻接著又問道:“那麼,我的襪子你洗乾淨了嗎?”樊亞瑜聞
言,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大了好幾倍,昨天楊杏嫻要求過樊亞瑜一定要洗乾淨她的襪子,而隨後他卻忘得一乾二淨,這下慘了!
楊杏嫻見到樊亞瑜手足無措的樣子,緊跟著問道:“你根本沒洗,對嗎?”樊亞瑜簡直無地自容,這次他只能點頭承認,卻不敢出聲回答了。楊杏嫻跟著直截了當地下了命令,對樊亞瑜說道:“躺下!”樊亞瑜臉都嚇白了,但是昨天的教訓讓他歷歷在目,不遵守楊杏嫻的命令只會換來更加慘烈的後果,所以樊亞瑜縱使一百個不願意,也不得不降低重心,慢慢躺在地上,楊杏嫻隨即對那個與樊亞瑜同室的男孩說道:“你過來。”那個男孩連忙快步搖晃著走了過去,楊杏嫻又對鬱楠與靳桐說道:“一起來。”說罷,第一個抬腳邁上了樊亞瑜的身體,雙腳併攏踩在樊亞瑜的胃部,樊亞瑜“入院”前工作極努力,毫不養尊處優,體型也很是單薄,加上幾天來在這家精神病院遭受的折磨令他更加憔悴消瘦,肋骨已凸現,楊杏嫻雙腳落定的位置正好是他的雙肋與胃部一線,頓時踩得樊亞瑜肋骨骨節發出了幾聲“咔吧”脆響,樊亞瑜吐出了一口氣,卻沒敢呻吟出來;接著,靳桐抬腳也踩了上來,她雙腳併攏踩在了樊亞瑜的肚子上,一下子被兩個強健的女護士踩在腳下,樊亞瑜再也忍不住,慘叫出來,但是無論叫聲多麼悽切,都不會換來絲毫的惻隱,樊亞瑜只覺得腸子在靳桐腳下拼命地向外擠壓,疼得他額頭滲出了汗水,痛不欲生;然而慘劇卻還沒有結束,鬱楠也跟著踩上了樊亞瑜的身體,一隻腳踩在樊亞瑜胸口,另一隻腳踩在了樊亞瑜臉上,剛剛站上樊亞瑜的身體,鬱楠重心還不太穩,兩腳不停地交替著分配她主要的體重,一會兒把樊亞瑜的胸口踩得深深凹陷,一會兒又把樊亞瑜的臉踩得面目全非,樊亞瑜頓時被淹沒在了3個女護士的6只腳下,身體在不斷地愈加扁平,照這樣被踩壓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變成一張人皮地毯了。
而這時,3個女護士分別伸出一隻手搭在被叫到近前那男孩的肩頭,控制住平衡,以防站不穩而從樊亞瑜身上掉落下去。可憐樊亞瑜在近400斤的重壓之下,全身的筋絡都駭人地綻現出來,可以看到皮膚的地方全都變成了血紅的顏色,沒有被踩壓的四肢都明顯地鼓了起來,對於他來說,也許這就是末日來臨時的感覺,人間地獄恐怕也不過如此了。
楊杏嫻這時才不緊不慢地對109病房另外3名“病人”說道:“你們可以去洗漱了。”那個男孩還不能走,因為還要被當作3個女護士控制平衡的工具,而樊亞瑜更不能走了,堪堪400斤的3雙腳下,他被死死碾在地上,想走也走不了。同室的3個病友早就不忍再目睹這可怕的場面了,紛紛掩面走了出去,而那個試圖叫醒樊亞瑜的年輕“病人”在出門前,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淹沒在那6支腳下面的樊亞瑜,臉上露出了哀傷的表情。
樊亞瑜被踩得身體嚴重變形,腦袋想要炸開一樣,耳中轟隆隆地作響猶如萬馬奔騰,無法呼吸的他臉色由血紅逐漸慢慢變紫,已經被楊杏嫻她們踩在腳下3分多鐘了,如果再有兩分鐘時間,3個女護士仍然不肯下來,那麼樊亞瑜的性命就危在旦夕了,因
為5分鐘的窒息就可以令人死亡。楊杏嫻當然不會讓樊亞瑜這樣沒命,死亡率對於任何醫院來說都是需要嚴格控制的指標,快到4分鐘時,楊杏嫻第一個走下了樊亞瑜的身體,她當然不會去挑戰5分鐘的極限,畢竟樊亞瑜還很缺乏“鍛鍊”,護士長帶頭,鬱楠與靳桐也立即從樊亞瑜身上下來了。被3個女護士用全部體重踩了4分鐘,疼痛、窒息、屈辱的感覺把樊亞瑜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當所有重力瞬間消失於無形,幾乎陷入彌留之際的樊亞瑜好像在堪堪跨入鬼門關前被拉了回來,重獲生命的感覺本應該是很幸福的,但是樊亞瑜這時才覺得身上的肌肉、神經被踩踏得多麼痛徹心肺,失去空氣給養的呼吸系統是多麼苦不堪言。
一時間也不知道他是在大口喘息還是在痛苦呻吟,樊亞瑜發出了鬼哭狼嚎般的聲音,聲音除了表達出他的痛楚,還夾雜著深深的恐懼,無論如何,他是不想再體驗那種壓迫了。
站在樊亞瑜身旁的3個女護士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狼狽萬分的新“病人”,絲毫沒有歉疚或是憐憫的表現,直到又過了1分鐘光景,她們似乎對樊亞瑜仍然在製造噪音的行為感到厭煩,鬱楠走上前去,抬腳踩住了樊亞瑜的臉,說道:“你太吵了,給我閉嘴!”樊亞瑜早就如同驚弓之鳥了,這時鬱楠又踩住了他,要是再像剛才那樣3人一起把自己踩在腳下,那自己十有八九是要被踩死了,因此他立即停止了呻吟,緊張地用眼角餘光偷偷探視著3個女護士的行為,生怕她們再有下一步行動。而這時距離6點半吃早飯的時間僅有幾分鐘了,楊杏嫻她們也把樊亞瑜修理得夠盡興了,所以這時也準備暫時饒過樊亞瑜,於是她說道:“254號,明天希望你不要再犯今天的錯誤了。”說罷,便轉身離開了,鬱楠抬起了腳,跟靳桐一道尾隨護士長而去了。
樊亞瑜確認這3個女護士都出病房了,這才敢從地上爬起來,然而稍一動彈,他便覺得剛才被楊杏嫻她們踩踏過的部位疼痛難當,肌肉像被撕裂了一樣。這時,已經洗漱完畢的那3個“病友”也回來了,那個早上提醒樊亞瑜起床的室友見到樊亞瑜費了好大勁也沒爬起來,連忙上前攙扶,不過卻仍舊將食指豎在嘴唇上做出噤聲的示意,提醒樊亞瑜不要在病房說話。樊亞瑜這時已經明白了,為何昨晚想跟那個男孩室友說話時,那個男孩裝瘋賣傻,而眼前這個幫了自己好幾次的室友一直示意自己不要出聲,這間病房肯定安裝竊聽器了,一旦說話就會被那邊的監控知曉,想到這裡,樊亞瑜既恨又懼,這家醫院太可惡,然而手段又是那樣陰險,不能說話,那自己如何能進一步瞭解這裡的情況呢,看來從這裡逃出生天的計劃無疑遇上了很大的困難。這時,剛才給楊杏嫻她們擔當扶手控制平衡的男孩才想到自己還沒洗臉了,當他想奔去趕緊抹幾把臉,刷刷牙時,突然6點半的鈴聲響起了,男孩看來有點生氣,對樊亞瑜投來了一個不滿的神色,便只能出門跟著大批“病人”去食堂了。
樊亞瑜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卻也沒工夫自責,只能在那個年輕室友的攙扶下爬將起來,一道出門向食堂蹣跚地走去。已經熟悉了打飯流程的樊亞瑜早上再次被那女伙伕照顧
了,多給了一個雞蛋。這裡的伙食真的還不錯,早上的雞蛋、烙餅、米粥都很乾淨,味道也很可口,絕對不是什麼劣質的原材料做的,就是配量有點少,對於很多“病人”來說,這些食物不能填飽肚子,然而即使不夠吃,那些人也當然不敢提出加量的要求。早飯後,所有人仍是一動不動地坐在位置上,直到7點的鈴聲響起,所有人便有秩序地送回餐具,全部來到了一樓的大廳,準備在那裡接受醫護人員的“輔導性恢復治療”。
這個所謂的“輔導性恢復治療”其實根本不存在什麼治療內容,完全是那些穿著一身白衣的醫護人員們消遣的時間,“病人”們扮演著各種受欺辱的角色,而且必須逆來順受;醫護人員們卻享盡了全部作威作福的“快樂”,還要變本加厲,開發著新鮮的花樣來招待著“病人”們。吃完早飯的“病人”們一旦進了這間大廳,便顯得緊張不已,左顧右盼、如履薄冰,生怕被哪個護士叫過去接受“治療”。然而虎視眈眈的女護士們早就在物色著自己的“獵物”了,不知為什麼,昨天樊亞瑜看到的那個年輕女“病人”好像很容易招惹女護士們的反感,她剛剛走進大廳,便被幾個不懷好意的女護士叫了過去,她蓬亂的頭髮下面究竟是如何表情樊亞瑜不得而知,不過看她的步伐雖然緩慢,卻帶著一種堅毅,樊亞瑜似乎感到了一種被這個女子隱藏很深的怒意。只見她被叫過去後,那幾個女護士比比劃劃地跟她說了些什麼,她便俯下身去,雙手與雙膝著地跪著,跟昨天被當成椅子時的造型一模一樣,從這個動作樊亞瑜已經可以預感到她悽慘的結局了,緊接著,兩個女護士像**一樣抬腿跨過她的身體,毫不矜持地騎坐在她的背上,這兩個女護士都要高出這個“女病人”半頭,體型雖然不是太豐滿,體重也肯定不菲,相比之下,這“女病人”顯得更加弱小了,因此這種極不對稱的騎坐行為所產生的效果也顯而易見,當兩個女護士把體重加載於這“女病人”後背上時,明顯感覺到“女病人”的四肢在彎曲,後背在下降,然而經過她的幾次努力,這“女病人”終於以令人難以置信的努力慢慢撐起了雙臂,硬生生馱住了這兩個給她作“輔導性恢復治療”的女護士。
能這樣堅持住不被壓塌在地已經很難得了,但騎坐在“女病人”背上的女護士卻得寸進尺,很冷血地讓身下的“坐騎”向前爬行,而“女病人”也沒有提出異議,只能咬牙按照女護士的指示執行,但她也被注射了啶酞胺,況且她的身形本就弱小,沒爬上兩步,剛剛右手離地時,獨立支撐前端重心的左手便在超負荷的重壓下彎曲了,於是她整個身體都重重砸在地上,兩個女護士結結實實地坐在這“女病人”的背上,壓得她“噢”地慘叫一聲。然而那兩個女護士卻毫不關心身下的坐騎是否被壓傷,仍是自得其樂地坐在“女病人”背上,對她指指點點地說些什麼,由於距離較遠,樊亞瑜聽不清女護士說了什麼,但他卻對那瘦小的“女病人”擔心不已,而最鬧心的卻是他沒有辦法施以援手,心下不免愧疚,無奈之下,樊亞瑜只能扭過頭去,不忍再看了。
然而當他把頭扭向另一邊時,卻發現同屋的男孩又被瞿茹、楊琳琳揪住了
,依然在扮演人體秤的角色,這時瞿茹正站在那男孩的身上,一腳踩著胸口,一腳踩著肚子,居高臨下地對腳底的男孩說道:“你測得不準,再測一遍!”也不知男孩被瞿茹踩了多久了,他的臉色已經越來越紅,充血很嚴重,說話也很困難,但是卻仍是不得不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一組數據:“斤。”說完之後,感覺他的胸口明顯向下一沉,瞿茹踩著他胸膛的右腳深深陷了下去。然而瞿茹仍是不滿意地說道:“不對,再量。”男孩被她折磨得幾乎要哭了,費了好大勁,才又吸入了一絲細微的空氣,趁著這絲空氣還沒有被瞿茹踩出去,緊急地說道:“7……71斤。”聲音極其微弱,說完之後,感覺男孩的身體又被瞿茹踩得扁了一些,額頭處的青筋突突亂跳著,他近乎絕望的眼神帶著些許的哀求,似乎希望瞿茹對他這個測量值感到滿意,不過瞿茹仍舊不滿意,搖頭道:“不對,再量。”
男孩急得要哭了,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呼吸了,不能呼吸又怎麼能出聲說話呢。然而這時瞿茹突然抬起頭來,對離她這裡不遠處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切的樊亞瑜說道:“254號,你過來。”樊亞瑜聞言大驚,他不知道瞿茹雖然踩在男孩身上,卻早留意到樊亞瑜的一舉一動了,這時叫樊亞瑜去到她那裡,不知這個頗為詭詐的女護士究竟葫蘆裡又賣什麼藥了。樊亞瑜最討厭瞿茹,偏偏又躲不開瞿茹的糾纏,因此他只好控制住情緒,硬著頭皮向瞿茹那裡挪去。到了瞿茹近前,樊亞瑜將近1米80的身高居然比瞿茹矮了一頭,原來瞿茹本來也很高,光腳時就有1米77了,而此刻趾高氣昂地站在那個男孩身上,儘管已經把那個男孩踩得很扁,卻也要超過1米95了;相反,樊亞瑜連日來屢受打擊,一副萎靡頹廢的樣子,自然不能挺直腰桿,所以好像矮了許多,這樣,當兩人相距很近的時候,從氣勢上樊亞瑜就處於下風了。
瞿茹俯視著樊亞瑜,盛氣凌人的樣子令樊亞瑜自慚形穢,過了幾秒鐘瞿茹才開口問話道:“254號,我腳下這個小傢伙總是不能準確地測量出我的體重來,所以請你過來‘校準’一下,你看怎樣啊?”話說得很客氣,表面聽來根本不是命令,而是一種商量的語氣,但樊亞瑜早就猜出來她不懷好意了,什麼“校準”,說得好聽,其實就是想讓自己給她當人體秤,好讓她冠冕堂皇地欺辱自己。樊亞瑜仍是採取昨天那樣“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應對她,他不跟瞿茹廢話,直接就躺倒在了地上,等待瞿茹踩上自己的身體,無論如何樊亞瑜也是成年人了,忍耐力比同病房的那個男孩要強許多,瞿茹踩在自己身體上,那個男孩也就能暫時得到休息了。
果然,瞿茹直接從男孩的身上抬腿邁上樊亞瑜的身體,沉重的壓力頓時把樊亞瑜踩得面容扭曲,瞿茹真是有分量,而當她的雙腳離開男孩身體後,男孩如釋重負地得以吸入一大口氣,顯得很是解脫。但是沒有瞿茹的命令,男孩仍然不敢起身,一邊儘量喘息恢復,一邊緊張地注視著瞿茹的一舉一動。這時輪到樊亞瑜受罪了,他忍著被瞿茹踩壓所帶來的痛苦,勉強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一百……一百四十斤。”說完,便趕緊憋住氣,因為一句話如果說的太
長,胸中這口氣馬上就會被瞿茹踩壓出去。但是瞿茹卻不緊不慢地說道:“別急啊,我還沒站穩呢,不然我沒留神會踩壞你身體的,等我不晃了,你再給我測體重,要不測量得不準呢!”說著,瞿茹假裝搖搖晃晃的樣子,雙腳在樊亞瑜胸口與肚子間不斷挪動,貌似在找一處最佳落腳點。樊亞瑜又一次被氣得險些炸了肺,瞿茹踩在“病人”身上本該如履平地,因為這裡不知多少“病友”遭受過瞿茹的折辱了,然而她這時竟然裝作謹小慎微的樣子,好像生怕把樊亞瑜踩傷了,這種得便宜賣乖的做法令樊亞瑜氣得幾乎暈厥。
好不容易瞿茹才算是“站穩”了,這時她才對樊亞瑜說道:“254號,可以測了。”樊亞瑜此刻已經躺在她腳下好幾分鐘了,氣力有些不濟,所以費了不少勁才給出了一個140斤的讀數,瞿茹搖頭道:“不對,再量。”樊亞瑜重壓之下大腦一陣混亂,沒工夫思考,於是便沿著下降的趨勢先來撞大運,139斤,又得到了否定的回答,138斤、137斤、136斤……一直測到了120斤,得到的都是瞿茹的搖頭否定,樊亞瑜咬了咬牙,這次又往上升的趨勢碰運氣,141斤,瞿茹搖頭,142斤,這時,瞿茹做出了思考狀,良久,她才緩緩答道:“嗯,這次對了,今天我的體重是142斤。”樊亞瑜幾乎被踩吐了,他見到瞿茹終於給出了肯定的回答,稍稍鬆了一口氣,心想這下終於解脫了,哪知道瞿茹仍是雙腳踩著樊亞瑜,極為慢條斯理地說道:“254號,今天早上我吃了兩個雞蛋,八個雞蛋算一斤的話,兩個就是四分之一斤,一杯牛奶500毫升算一斤,一張餅、幾片燻肉、一碟小鹹菜,加上一碗二米粥,算起來應該不超過一斤,四捨五入總共約是兩斤,加上我昨天的體重一百四十斤,一共是一百四十二斤,所以我說你測對了,你知道嗎?”
這幾句話讓她足足說了一分多鐘,早就被她踩得伸出舌頭的樊亞瑜顧不上氣惱,只期盼她快點從自己身上下去,因此也不去仔細計算了,連忙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瞿茹這才閒庭信步地邁下樊亞瑜的身體,然而她卻沒有下到地上,而是又邁回到了那個男孩的身上,又一次把他踩在腳下,男孩剛才被瞿茹踩踏過的部位還在隱隱作痛,這時又被瞿茹的雙腳覆蓋住了,疼得他齜牙咧嘴,痛苦萬狀,而瞿茹得寸進尺,又說道:“251號,你看看254號測得多麼準確,你竟然把我的體重測得那麼離奇,只有70斤,你是在笑話我嗎?”251號正是那男孩的編號,他比樊亞瑜早了幾周來到這裡。男孩痛苦地搖著頭,示意他不是在笑話瞿茹,不過想要得到瞿茹的原諒幾乎不可能,瞿茹眼珠轉了一轉,接著說道:“251號,你都給我測了那麼久的體重了,怎麼還是屢屢犯錯,為了懲罰你,我要在你身上站5分鐘,讓你好好體會一下我的重量,那樣以後你就不會測量錯了。”一聽這個懲罰的方法,男孩嚇得臉色慘白,被瞿茹踩上5分鐘,那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記錄,5分鐘後會怎樣,男孩不敢想,極度痛苦之下,男孩身體一陣陣悸動,他突然側過頭來,用惡狠狠的眼光瞪著樊亞瑜,瞿茹的重壓之下,男孩的兩顆眼珠像
要射出來一樣,像是將對瞿茹的恨遷怒給了樊亞瑜,如果他不來這裡,自己就不會受到這種懲罰了。
樊亞瑜雖然很無辜,但還是被男孩駭人的眼神瞪得發毛,進而深深內疚,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從不遠處傳來一聲大吼:“媽的混蛋,太欺負人了,老子跟你們拼了!”
這聲吼叫確實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因為一直以來沒有任何人敢在這個地方大聲喧譁。瞿茹本來個子就高,加上踩在男孩身上,視野更加開闊,她連忙循聲望去,見到一個20多歲的年輕“病人”一邊發瘋般大吼大叫,一邊跟他身旁兩名女護士推搡毆鬥,不用問,喊聲就是他發出的,而隨著他的這聲大吼,整個大廳裡所有“病人”與醫護人員的目光便同時被吸引到了這裡。
那個與兩名女護士搏鬥的“病人”此刻嘴角滲著鮮血,不知如何受的傷,而由於從未見過“病人”有如此過激的反抗行為,兩名女護士一時間失去了昔日的霸氣,被這個因流血而顯得相貌恐怖的年輕“病人”逼得節節後退,一下子處於下風。其中一個被扇了一記耳光,發出清脆的響聲,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看熱鬧的樊亞瑜險些脫口叫出一聲“打得好”來。不過畢竟那個“病人”也被注射了啶酞胺,身體乏力,腳步也踉踉蹌蹌,打了一個女護士一耳光後,卻因為步伐跟不上而不能乘勝追擊,猛然向前一衝,卻險些撲倒在地。
短短几秒鐘後,緩過神來的醫護人員們便立即實施了鎮壓行動,從她們的反應來看,足可以稱得上訓練有素了,一批女護士約10人左右,立即衝向了大門,堵住門口,防止其餘“病人”趁機逃跑,另有20名女護士均勻地散開在“病人”們之間,防止有人受到鼓動發生騷亂,剩餘的10餘個女護士衝向了那個發起“暴動”的“病人”,有兩道白色的身影速度最快,一個就是最先瞭望到這場事端的瞿茹,另一個就是護士長楊杏嫻。兩人幾乎是同時衝到了那個“病人”近前,電光火石間誰也沒看清究竟哪一個先觸摸到了那“病人”的身體,接著,楊杏嫻腳下一個使絆,瞿茹順勢一拽,那個“病人”應聲撲倒在地,他也不是不想反抗,但是一來兩個女護士速度太過迅疾,而他自己剛才由於體力耗費過度,已經力不從心,所以儘管他想抬起雙臂做出自衛防禦,不過身體似乎有些不聽控制,還沒做出搏鬥的準備動作,就已經被撂倒在地。
楊杏嫻用十分專業的擒拿手法將那“病人”的左臂反別在背後,左膝頂在“病人”的後腰腰眼處實施壓制,右腳踩住“病人”左臂上端的肩關節處,同時將擒拿在手的“病人”左臂狠狠拉拽著,疼得“病人”發出慘烈哀嚎。然而,哀嚎聲還沒有充分宣洩完畢,便戛然而止,因為瞿茹早已抬起右腳踩住了那“病人”的臉頰,不僅如此,她還將左腳懸空,把全部體重加載在“病人”的頭上,瞿茹不菲的重量壓得那“病人”只能嗚嗚勉強地呻吟,再想大聲哀嚎是不可能了。這時,楊杏嫻見到瞿茹高高在上的樣子,卻顯得有些不屑,她覺得瞿茹有些畫蛇添足,明明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制服這個“病人”,瞿茹卻來多管閒事,因此她拉拽那“病人”手臂的力度更大了,配合著左膝與右腳的協作,使身下的“病
人”處於更加痛苦的境地中,這下可苦了被壓在地上的那個“病人”,他既要忍受手臂處的撕裂痛楚,又要承受著頭上瞿茹要命的踩踏,劇烈的疼痛已經無以復加。
楊杏嫻加大了的力度此刻似乎佔了上風,所以在神經系統的刺激下,趴在地上的“病人”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這下掙扎沒有撼動牢牢控制著他的楊杏嫻,卻晃動了瞿茹的重心,畢竟她單腳站立,而且落腳點還是並不平坦的“病人”頭部,所以沒有準備的瞿茹被晃了下去,瞿茹的腳剛離開“病人”的頭部,“病人”又一次慘烈地哀叫起來,聲音之悽楚讓聽到的眾“病人”無不心膽俱裂。瞿茹被晃掉後,她也顯得極不服氣,好像自己對那“病人”的征服能力被楊杏嫻比了下去,所以為了爭這口氣,她再次抬右腳踩上了“病人”的臉頰,同時用懸空的左腳狠狠踢向“病人”的面門,病人左手被楊杏嫻控制著,當臉部被瞿茹左腳踢中後,頓時鼻口川血,可見瞿茹這一踢力量之猛,還沒等疼痛的感覺傳到神經末梢,瞿茹的第二腳又重重踢中,幾乎把那可憐的“病人”鼻樑踢斷,這下“病人”不得不將唯一可用的右手擋住面門,脆弱的臉孔不能再承受瞿茹接二連三的重腳踢擊了,然而瞿茹的攻擊好像沒有休止,左腳毫無停息地踢在“病人”的右手上,隔山打牛般又作用在“病人”的臉上,雖然“病人”的臉不如直接被踢中受到的創傷嚴重,但是十幾腳下來,鮮血順著“病人”的臉頰汩汩流到地上,把瞿茹左腳上的白布鞋都浸紅了。
楊杏嫻也感覺到了這一輪瞿茹佔了上風,自己臉上無光了,因此她又加大了拉扯“病人”手臂的力度,她的力量好像也無盡無休,這下可讓那“病人”吃盡苦頭,他的身體成了兩個女護士明爭暗鬥的競技場,兩個女護士各盡其能,非要一較高下,看看究竟誰的“能力”更強。
然而,就在那個“病人”開始吼叫“暴動”的時候,樊亞瑜跟很多“病友”們一樣,心中都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是跟著這位“先驅”一同揭竿而起,還是為求自保而按兵不動?相比於醫護人員們來說,“病人”們在數量上佔有優勢,然而那該死的“啶酞胺”好像下在身體裡的蠱毒,讓這些“病人”們提不起絲毫的力氣,所以真正動起手來,會有怎樣的過程與結果誰也不知道,而如果不能得手,那麼接下來肯定會遭到醫護人員們殘忍的報復。因此雖然很多“病人”們的腦中早已熱血澎湃,卻始終沒有人第一個站出來響應,而當楊杏嫻與瞿茹把那個“病人”以絕對壓倒性優勢制服後,兩個女護士殘忍的手段簡直令人觸目驚心,這下先前那些還在思想鬥爭的“病人”們剛才澎湃的熱血瞬間變成了深深的恐懼,他們都在為沒有頭腦發熱做出不自量力的舉動而慶幸不已。
樊亞瑜也有這種慶幸,但是他更為那個正在忍受煎熬的“病友”而傷感,平日裡皮笑肉不笑的瞿茹笑裡藏刀,竟然如此冷血無情,至於楊杏嫻,樊亞瑜再次大開眼界,就算自己不被注射“啶酞胺”,恐怕也不會在同楊杏嫻的搏鬥中取得半點便宜,所以以後對於這個煞星,還是遠遠躲著吧。被制服在地的“病人”狀況越來越糟,流血越來越多,左臂也似乎被楊杏嫻越拉
越長,過不了多久,那條臂膀甚至有可能被楊杏嫻直接撕扯下去。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一個緩慢的聲音問道:“怎麼回事?”接著,伴隨著這聲問話,響起了緩慢的腳步聲,眾人循聲望去,見到主管醫生唐欣洋邁著深沉的步子走了過來,高跟鞋的鞋底“咔蹋”、“咔蹋”地敲擊著地面,就像一個百歲老人的脈搏一樣,極為緩慢,卻有點讓人喘不過起來。
楊杏嫻好像對這位醫生很順從,她簡要地描述了整個事件的過程;而瞿茹卻仍舊我行我素,傲慢地站在“病人”的頭上,儘管不再用左腳踢擊“病人”了,卻並沒有對主管醫生的到來有所反應。唐欣洋的高跟鞋鞋跟足有七、八釐米,這使她看起來也很高,但是比起高高在上金雞獨立的瞿茹來說,仍是有著不小的高度差距,似乎瞿茹總要顯得高人一等,不管是與誰比較。而唐欣洋並不像楊杏嫻那樣與瞿茹斤斤計較,她問明瞭事件的始末緣由,稍稍點了點頭,對楊杏嫻說道:“先放開他吧。”於是楊杏嫻鬆開了“病人”的左臂,抬起左膝與右腳,放開了那“病人”,那個“病人”的左臂幾乎自由落體一般蕩落在地,好像跟他的軀幹沒有了聯繫。不過瞿茹不理會唐欣洋的指示,依舊右腳踩著“病人”的頭,臉上泛著得意的微笑。唐欣洋也不生氣,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而楊杏嫻卻有所動作了,她彎腰抓住了“病人”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扯,“病人”被從地上瞬間拖動了半米,這一下力道奇大的拉拽又換來“病人”的一聲慘叫,硬生生把他從瞿茹腳下抽了出來,瞿茹又一次險被晃倒,她這次有些生氣了,不過她剛剛豎立起來的柳眉卻在接觸到了楊杏嫻的目光後又平復了下去,因為她同樣見到一向冰冷的楊杏嫻這次也顯得有了怒意,瞿茹也知道楊杏嫻不好惹,所以她不想在這混亂的關頭與護士長髮生衝突,也就暫時讓步了。
慍怒的表情慢慢又恢復了笑意,不過由於心中不服氣,瞿茹的笑容看起來十分別扭。
唐欣洋似乎對一切都視而不見,那“病人”幾乎奄奄一息,唐欣洋隨即吩咐其她幾個年輕的女護士道:“把他送到‘重症監護室’。”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隨之漸漸遠去了。一聽到“重症監護室”,樊亞瑜立即想起了昨天被靳桐領著熟悉醫院環境時見到的那扇大鐵門,毫無疑問,這個可憐的“病友”要被送去那裡了,等待他的會是怎樣的“處置”呢?
接著,三個20歲出頭的年輕女護士捧來了一張厚重的大褥子,把那個“病人”放在褥子一邊,慢慢捲起大褥子,等卷完了,那個“病人”只有頭部露在外面,身體、雙臂、雙腿都被牢牢巻在褥子中,根部連一毫米的範圍也動不了,能動的只有頭部了,樊亞瑜看了這種狀況,心中驚懼不已,把這“病友”控制到這種程度,所謂的“重症處置”一定更加殘忍,他覺得有點天旋地轉,一入“重症監護室”,再有沒有機會見到這位“病友”就難說了,這家精神病院活脫脫一座人間煉獄,簡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當“暴動”的那個“病人”被用手術車推出大廳後,剛才負責戒嚴的那些女護士們這才鬆了一口氣,其他“病人”們沒有出現任何騷動,無形的警報已經
解除,然而看過剛才楊杏嫻與瞿茹“精彩表演”的其餘女護士們也有些蠢蠢欲動,其中一個對近邊的幾個“病人”問道:“你們圍過來幹嗎、也想造反嗎?”被質問的“病人”們嚇得面如土色,紛紛搖頭擺手,說絕對沒有,不過那個女護士就是要找彆扭的,如何解釋也無濟於事,一個瘦弱的中年男“病人”被那女護士扯住手臂,跟著被絆倒在地,只是那女護士的手法比照楊杏嫻差了許多,存在許多被對方攻擊的破綻,然而那個男“病人”又怎敢造次,只能投其所好地倒在地上,跟著,那女護士在他身上又踢又踩,好在力度不是很強,男“病人”只能咬牙忍耐。其她女護士也沒閒著,效仿著這個女護士紛紛以莫須有的罪狀對平日裡頤指氣使的“病人”一番批判,接著便加以身體上的懲罰與羞辱,一時間,這個大廳又成了醫護人員們施展淫威的場所,各種難以置信的行為在此起彼伏地上演著。
樊亞瑜低下了頭,生怕被哪個女護士盯上,免不了又是一番磨難,好在護士少,“病患”多,不是每個“病人”都能成為女護士發洩的對象,然而也並非每個女護士都是靠使“病人”痛苦而取樂的,樊亞瑜無意中發現靳桐就若有所思地看著大廳裡的眾生相,她沒有去欺負任何“病人”,雖然樊亞瑜也曾被她踩在腳下,但那些時候楊杏嫻都在場,當著護士長的面,靳桐肯定不能不按院方的規定執行,而仔細一想,靳桐似乎是所有女護士裡最為正派的一個了,想到這裡,樊亞瑜不禁抬起了頭,遙望著靳桐有些發呆,這裡的女護士其實都挺漂亮,只是大多都像楊杏嫻那樣面無表情,冰冷刺骨,唯一一個有笑容的瞿茹又是那樣心如蛇蠍,所以儘管她們都有著靚麗的外表,卻令樊亞瑜敬而遠之。這時再看靳桐時,聯想到兩天來對她的印象,樊亞瑜突然有點被她吸引了,也許是處在這樣一種充滿暴力、險惡的環境中,樊亞瑜覺得善良的人太過彌足珍貴了,所以儘管靳桐並沒有做出什麼善良的舉動,但比起其她醫護人員來說,卻也是最善良的了,故而樊亞瑜主觀地把靳桐看作了這家精神病院裡的天使,就像茫茫黑夜中的一點螢光般,值得依賴。
但這時,突然一個離得很近的聲音矯揉造作地說道:“怎麼了,254號,看誰看得這麼出神啊?”樊亞瑜聽到了這個聲音,差點嘔吐出來,說話的正是瞿茹,她就像一個不散的陰魂,一直遊蕩在自己的四周,樊亞瑜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自己無意中過於在意靳桐的舉動,因此大意了對瞿茹的躲避,此刻又被瞿茹纏上,當真令樊亞瑜頭疼萬分。然而,見識了瞿茹的“真本事”後,樊亞瑜再也不敢針鋒相對了,甚至連最近屢試不爽的“非暴力不合作”行為都要收斂了,他連忙又低下了頭,支支吾吾地答道:“沒……沒看誰。”然而瞿茹剛才被楊杏嫻蓋過了風頭,正好心裡不順,因此對樊亞瑜她沒有任何放過的意思,她直接就對靳桐喊道:“小桐啊,你新來的‘患者’被你迷得失魂落魄了!”這一聲穿透力極強的聲音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卻把樊亞瑜嚇得汗毛倒豎,瞿茹這也太單刀直入了,自己接下來該如何應對呢?
當樊亞瑜腦中一陣混亂時,靳桐卻走了過來,她聽
到瞿茹的喊聲,有些莫名其妙,因此走近些來問個究竟。當她聽到瞿茹又一次描述樊亞瑜如何痴迷地偷看自己時,靳桐頓時十分臉紅,她看了看樊亞瑜,又看了看瞿茹,不滿地對瞿茹說道:“你胡說什麼,少在這裡造謠!”瞿茹也看了看樊亞瑜,又扭回頭對靳桐說道:“你對他這麼好,當然人家會對你有意思了,你要是像我這樣拿他當人體秤,他就不會對你有幻想了,別說我沒提醒你啊,你可不能對‘患者’有想法啊!”靳桐連更紅了,她看樊亞瑜的眼神也增添了幾分怒意,在瞿茹的挑撥下,靳桐上了鉤,她為了急於表明自己的無辜,未及細想,便對樊亞瑜命令道:“254號,你給我躺下!”
樊亞瑜這時心頭一下湧上很多感受,既對靳桐情非得已下達的命令感到為難,又對瞿茹煽風點火的行為感到憤慨,當然,憤慨的情緒佔據主要地位。因此他不由得瞥了瞿茹幾眼,雖然眼神中不敢表達出太多的忿恨,但心裡卻早已怒火中燒,假如自己現在不是置身於瞿茹的地盤,假如自己現在沒有被注射那些該死的“啶酞胺”藥劑,樊亞瑜真恨不得衝上前去狠狠抽瞿茹幾計耳光。
瞿茹與樊亞瑜對視了幾秒鐘後,突然露出了她那標誌性狡黠的笑容,扭過頭對靳桐說道:“小桐啊,你看看,對你的‘病人’太好,結果就是這樣,他們都不會聽話了,唉,你太仁慈,‘病人’們就會得寸進尺,以後你就管不住他們了。”不得不承認,瞿茹製造事端、激化矛盾的本事的確很有一套。聽了她這番話,樊亞瑜只覺得脊背發涼,他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偷窺了一眼靳桐的表情,靳桐也被瞿茹的挑唆影響了情緒,對樊亞瑜“抗令不從”的做法產生了怒意,所以當樊亞瑜看到靳桐表情那一剎那,頓時雙腿發軟,不由自主地癱坐在地,跟著躺倒,他不敢再違抗命令了。
靳桐見狀,也沒客氣,幾步走到樊亞瑜近前,抬腿便邁上了樊亞瑜的身體,因為帶著怒意,所以動作很快捷,這時的靳桐不再考慮樊亞瑜的感受了,雙腳挪動了幾下,尋找最為合適的落腳點,動作很是生猛,不言而喻,樊亞瑜被踩得苦不堪言。為了減輕腸胃所受的壓迫,樊亞瑜不得不蜷起雙腿試圖凝聚起腹肌來抗衡,然而靳桐的體重也不可小覷,虛弱的樊亞瑜勉強拼湊起來的那六塊軟綿綿的腹肌很快便在靳桐雙腳的踩壓之下潰不成軍,樊亞瑜只感覺到自己的大腸、小腸、盲腸、十二指腸被靳桐體重所產生的壓力擠在一起,疼得撕心裂肺。靳桐高高在上看著樊亞瑜痛苦萬狀的表情,剛剛所產生的怒氣稍稍消去了一些,不過她並不知道樊亞瑜這時的想法,不知道樊亞瑜把她看成是這家滿是烏煙瘴氣的“精神病院”裡唯一的亮點,所以她並沒有對樊亞瑜表現出相應的憐憫,任憑樊亞瑜在自己腳下受苦、呻吟,因為靳桐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向瞿茹證明自己絕對沒有像她說得那樣對樊亞瑜有所照顧,並且在樊亞瑜面前,自己還是有威懾力的。
樊亞瑜已經在靳桐腳下躺了5分鐘多,幾乎要到極限了,腹部就像一團爛泥一般被靳桐雙腳踩得稀鬆扁平,高高凸起的肋骨與深深下陷的肚子形成了鮮明對比,樊亞瑜現在不僅是感覺到腹部痛苦不堪,就連耳膜處也脹
裂劇痛,整個身體都要崩潰了。靳桐也看出來樊亞瑜不行了,但是她臉皮太薄,怕自己一旦走下樊亞瑜的身體,又會被瞿茹找到把柄譏諷,所以一直在做著思想鬥爭,遲疑著是否從樊亞瑜身上走下去,放過他。而瞿茹這時卻洋洋得意,眼看靳桐著了自己的道,一種奸計得逞的滿足感油然而生,靳桐要是真把樊亞瑜踩得重傷不堪,甚至危及生命,那麼肯定要受到院方的處分,因為這家醫院醫護人員們心照不宣的準則是可以無限制地欺辱、折磨“病人”們,但是絕對不能出現死亡或者重傷的情況,所以醫護人員們都要有一定分寸,而眼下如果靳桐再繼續踩在樊亞瑜身上幾分鐘,估計樊亞瑜的內臟就會嚴重受損,畢竟“啶酞胺”的作用下,“病人”的身體機能大大打了折扣,到時候不僅靳桐要承擔後果,就連靳桐的上級,那個跟瞿茹明爭暗鬥的護士長楊杏嫻也要負連帶責任,那樣瞿茹就會出了今天的一口惡氣,至於樊亞瑜,只不過是瞿茹策劃的這場遊戲中的一枚棋子,他的安危死活瞿茹是不會有一點點在意的。
雖然此時一樓大廳中還上演著許多不堪入目的粗暴行為,但是靳桐踩著奄奄一息的樊亞瑜這個場景卻在漸漸成為舞臺的焦點,很多醫護人員與“精神病人”們還是把目光投來了這裡。眼看自己成了全場的核心,靳桐也覺得不太自然,她不是那種愛出風頭的人,況且自己也並不是在做著什麼光彩的事。這時,幸好與靳桐關係很好的同事鬱楠腦筋一轉,想出了一個不錯的主意,她蹲下身來對著樊亞瑜的耳朵大聲叫道:“不是讓你量體重嗎,254號,你倒是說啊,到底小桐多重?”她之所以說這麼大聲,就是因為現在樊亞瑜的意識狀態有些模糊了,不大點聲說,怕樊亞瑜聽不到。樊亞瑜受了點撥,突然來了些精神,覺得自己擺脫現在的困苦局面似乎有了點希望,因此,他鼓起胸中微乎其微的一口遊絲之氣,艱難地讀出了一個數據:“120斤。”緊急關頭,樊亞瑜也不去考慮把靳桐說得這樣沉重,會不會令靳桐不悅。
其實即使令靳桐不高興,樊亞瑜也沒辦法了,因為他只能讀出這一個數字了,說完了這個數字,樊亞瑜的胸口被靳桐的左腳踩得深深凹陷,肺部幾乎被踩扁,樊亞瑜再也不能吸入一絲空氣了。
而靳桐恨不得馬上從樊亞瑜身上走下去,有了鬱楠給的臺階,樊亞瑜也鼓盡最後一絲力氣給出了一個自己體重的讀數,靳桐連忙敷衍地說道:“對了,我就是120斤。”跟著便匆匆邁步走下樊亞瑜的身體,隨著胸口與腹部的壓力消失,樊亞瑜如同引風機一般,瘋狂地吸起空氣來,而當吸入的空氣把他幾乎扁平的身體撐得鼓到了極限,他又如同鼓風機一般劇烈地吐出了這一大口氣,疾風勁草般的呼吸伴隨著樊亞瑜慘烈的呻吟,讓人聽了都覺得毛骨悚然。這個時候靳桐才意識到自己的踩壓給這個“新病人”帶來了多麼嚴重的痛苦與傷害,樊亞瑜呼吸了十多口氣後,窒息所產生的痛苦漸漸平復,但緊接著他胸腹間因為受迫所造成的肌肉、神經組織挫傷又摧殘著他的身體,不得已樊亞瑜伏倒在地雙手想要揉撫一下受傷的胸腹,但手指剛剛接觸到受傷位置的肌膚,一陣陣鑽心的疼痛立
即令他齜牙咧嘴,表情難看至極。
這時的樊亞瑜正在用他毫無誇張成分的動作行為演繹著一個死裡逃生的人是如何在痛不欲生的恢復過程中咬牙堅持的。
這時的靳桐與鬱楠都不敢去碰樊亞瑜了,從他的狀態來看,似乎真的會被一根稻草壓死。但是一旁的始作俑者瞿茹卻走上前去,當她走到樊亞瑜近前時,靳桐極為緊張也極為不忍,她怕瞿茹再踩踏樊亞瑜的話,樊亞瑜真是在劫難逃了,所以她想喝止瞿茹,還沒開口,瞿茹已經有所動作了,但他並沒有再次踩上樊亞瑜的身體,而是用鞋底在樊亞瑜臉上蹭了幾蹭,鞋底處的灰塵雖然不多,但卻在樊亞瑜的臉上留下一道明顯的痕跡,瞿茹當然也知道樊亞瑜身體狀態已是強弩之末,這時自己再去雙腳踩壓他,出了事故自己還要負連帶責任,所以沒有用暴力,而是採用羞辱的方式打擊樊亞瑜的心理。樊亞瑜顧不得瞿茹羞辱自己的方式了,當務之急是要儘量撫平胸腹處的傷痛,哪知瞿茹嘴上也毫不放鬆,脫口說道:“嘿,254號,以後你還是實際一點吧,無論你對小桐有多麼深厚的單相思,也只是一廂情願,看吧,被人家修理得這麼慘,所以我勸你啊,以後別對小桐再有妄想了。
哈哈……。”說著,慢條斯理地走開了,從瞿茹的笑聲中可以聽得出來他很得意,卻把靳桐氣得牙根發癢,這時她才覺得自己落入了瞿茹的陷阱,樊亞瑜成了替罪的羔羊。等瞿茹那令人厭惡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後,靳桐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樊亞瑜,眼神中透出了一絲愧疚,這是之前她從未對任何“病人”表現過的。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鈴聲來,靳桐與所有醫護人員都抬頭看了一眼大廳的掛鐘,上午10點整了,吃過早飯後,大廳裡發生了一系列事件,不知不覺已經到了10點了。所有醫護人員紛紛停止了手頭的“治療”工作,一同向一樓辦公室所在的走廊走去,因為醫護人員們行進的方向一致,所以一個個白色的身影慢慢彙集成了一支隊伍,人數足有好幾十,這個較為壯觀的隊伍也對所有的“精神病人”們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如此強大的陣容,“病人”們最好不要造次。
醫護人員們走得一個也不剩了,“病人們”暫時可以逃避開身體上、心理上那些光怪陸離、慘無人道的折磨了,但是每個“病人”卻像被設置了固定程序一般,紛紛排起了隊列,雖然隊列不是很整齊,不過每個“病人”站立的位置距離自己前後左右的“病友”至少有2米遠,而且都深深低著頭,嘴閉得很緊,沒人敢發出一聲。頃刻間大廳裡極為安靜,只有受到重創的樊亞瑜不時發出陣陣呻吟,還在痛苦地恢復著,但外界環境突然變得如此安靜,加上身體上的痛楚感慢慢消減,樊亞瑜還是察覺出了異樣,他慢慢抬起頭來,見到“病友們”如此規模的架勢,不由得令他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個都像認罪懺悔般低頭而立,樊亞瑜雖然搞不清他們在做什麼,不過經歷了兩天的非人遭遇,他早已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眼前所見的情景一定又是院方的一些不成文的規章,自己如果不同“病友們”一樣遵守,搞不好還會遭來意外之禍,現在的身體狀況可經不起任何折磨了,於是,他
艱難地咬緊牙關,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也像其他“病友”那樣低頭站立,哪知道他站得距離其中兩個人很近,那兩個人嚇得臉色慘白,紛紛後退出一段距離,直到與所有方向的“病友”們間距離足夠遠了,這才停下來,同樣,其他“病友”也相應地挪動了一段距離,就好像身上都裝了同極相斥的磁石一樣。
大廳裡寂靜無聲,這些“病人”們就如同木樁一樣一動不動,對於這些深受“啶酞胺”折磨的人來說,持久站立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而對於既被注射了“啶酞胺”,身體上又受到了嚴重傷害的樊亞瑜來說,這個站立等待的過程則更為艱難。過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大廳的掛鐘顯示時間是上午11點,一個個身穿白衣的身影魚貫走出那條黑暗的走廊,見到醫護人員們回來了,“病人”們似乎是得到了特赦的命令,終於可以不必保持一定距離的站立姿勢了。有的“病人”乾脆癱坐在地上,揉搓著痠麻的大腿,但是沒人敢躺下休息,生怕被哪個女護士當成地毯而踩踏。
樊亞瑜也癱坐在地,剛才長時間的站立令他身心俱疲,不過樊亞瑜在這一個小時的站立時間裡,思維並未停止,他根據所見情景大致猜測到所有的醫護人員一定是被院方的管理者叫到一起,不知是佈置工作內容,還是聽取醫護人員們的彙報。而從“病人”們在醫護人員們離開後如此熟練的站隊來看,這個程序也應該是每天都存在的。每天10點到11點醫護人員們都不在現場,這個階段看似一個對“病人”們十分有利的時機,不過沒有一個“病人”敢交頭接耳,說明肯定這裡的人都處於監控的狀態下,就跟睡覺的“病房”一樣,所以,這個時間段裡,還是不要有什麼冒險的舉動為好。
又過了近1個小時,到了午飯時間,那個很照顧樊亞瑜的女伙伕仍舊多給了樊亞瑜一個饅頭;接著就是下午的勞動時間、自由活動時間、放風時間、打針時間、晚飯時間……。一切又如同昨天樊亞瑜開始這裡的“正常生活”一樣,不過樊亞瑜這次學乖了,睡前把楊杏嫻的襪子洗得乾乾淨淨,所以,次日早晨,楊杏嫻沒有找到修理樊亞瑜的把柄,也就作罷了。這樣,每天都是固定的模式,在指定的時間做指定的事,一下子過了半個月的時間,樊亞瑜漸漸習慣了作息時間,當然他的身體也不知道被瞿茹等女護士踩踏過了多少次,而靳桐為了不讓瞿茹找到挑撥的理由,每天也要拿樊亞瑜當一次人體秤,只是樊亞瑜一說她有120斤重,靳桐便走下他的身體,純屬一個敷衍的過程。一切看似歸於平靜,不過,樊亞瑜逃離魔窟的決心沒有絲毫的改變,而這段期間,他已經掌握了很多他覺得有重要意義的信息。其中有這麼4方面的信息對樊亞瑜極為重要,首先,他弄清楚了為何瞿茹沒有任何頭銜,在這家精神病院裡卻如此橫行,原來每天下午勞動之前才出來露一次面,給大家講話的那個老大夫就是這家精神病院的院長,他叫瞿敬堂,瞿茹就是他的侄女,有了院長當叔父,瞿茹自然肆無忌憚,這個信息是樊亞瑜一次在給兩名女護士當“坐墊”時,那兩名女護士閒來無事山南海北一頓胡扯時不經意間洩露的,那兩個女護士明顯低估了被她們壓坐在身
下的“坐墊”,以為這個254號“病人”跟之前所有“病人”一樣,已經喪失了抗爭的意識,所以閒聊時並未留心,樊亞瑜就是因此獲益的。
第二條很有用的信息就是護士長楊杏嫻僅僅27歲,卻已經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了,所以楊杏嫻心理受了打擊,性格變得很是冷酷,這個信息是樊亞瑜一次在被女護士們抓去當勞工賣苦力的時候得知的,那次樊亞瑜拖著乏力的身體去打掃女護士們的寢室,在一旁監工的幾個女護士仍是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聊著一些或是道聽途說或是證據確鑿的話題,因為她們都很年輕,所以都在抱怨在這裡工作,無法交男朋友,實在太憋悶了,其中一個女護士卻說道:“就算結了婚又能怎樣,一月才有一天假期能休息,交了男朋友、結了婚,遲早也得像護士長那樣被老公甩了,誰能容忍一個月才能見一次面的婚姻……。”就這樣,樊亞瑜又通過一次機會獲得了這個重要信息。第三個信息就是這家精神病院居然也能與外界聯繫,樊亞瑜住進這家精神病院的第10天,來了一個市民政廳的領導,院方看來很重視這次領導視察,提前很多天便讓所有“病人”們打掃衛生,把地面擦得錚亮,然後拉上長長的條幅,掛起了熱烈歡迎等內容的標語,醫護人員們都換上了洗得乾乾淨淨的白大褂,“病人”們的病服也要乾淨整潔,但是當民政廳的領導們到了近距離與“病人”們親密接觸、親切慰問的時候,樊亞瑜等人卻被安排在了距離民政廳領導們很遠的地方,而距離那些領導很近的“病人”們卻明顯受到了院方的“指示”,有的表現得渾渾噩噩,有的表現得很是激動、情緒不穩,在用他們的肢體語言展示著他們“病情”的嚴重,民政廳的領導們當然不能跟“精神病人”們深入地交流談心,瞭解了一番情況以後,便對院長瞿敬堂與主治醫師唐欣洋等人交待官方的意思,其內容無非是“要重視精神病人們的生活質量,要以積極的、耐心的、負責的態度來照顧這些‘病人’,爭取讓‘病人’早日康復,或是讓‘病人’們最大程度地獲得治療效果…
…。”最終,民政廳的領導們離開時,還不忘了讚揚一下院方醫護人員的辛苦,平時趾高氣昂的院長瞿敬堂顯得很是感激,一個勁地與民政廳的領導們握手、點頭哈腰,只是主治醫師唐欣洋仍然顯得面無表情,對任何人、事物都不以為然。這第三個信息顯得尤為重要,因為有機會同外界接觸,就有向外界揭發這家喪心病狂的“精神病院”之黑暗本質,只是這一次樊亞瑜因為是新“病人”,為了預防他做出意外舉動,於是他被注射了加量的“啶酞胺”,樊亞瑜這一天動一動就會頭疼不已,雙腿痠軟,所以他也根本無法接近那些民政廳的領導們,更別說喊冤告狀了。而需要說明的一點就是那天民政廳領導來視察的時候,這一天的作息安排少了一項,那就是下午的勞動,“病人”們這一天不用製作壽衣了。而第四個重要的信息就是樊亞瑜知道了食堂那個總是照顧他的女伙伕的姓名了,她叫武姍,今年25歲,這也是由於那一天民政廳領導來視察的緣故,因為除了醫護人員們與“病人”們要穿得乾乾淨淨,食堂的工作人員也必須服裝整潔
,因此那三個給“病人”們盛飯盛菜的女伙伕也脫下了髒兮兮的、滿是油汙的工作服,換上一套嶄新的衣服,因為舊的工作服怎麼洗也洗不出來本色了。
不僅要服裝整潔,還必須佩戴寫有個人基本信息的胸卡,所以樊亞瑜在打飯時留意了一眼,那個平時打飯總是多給樊亞瑜一個花捲、一個饅頭、幾兩米飯的女伙伕就是武姍了,因為樊亞瑜能感覺到這個又高又壯的女伙伕對自己不錯,假如將來有急需的話,指不定這個女伙伕能幫上忙。唯一一點有些遺憾的就是平時極少露面,只有在下午勞動前才同院長瞿敬堂一起來到大廳向所有“病人”訓話的那個中年女醫生叫什麼名字,樊亞瑜始終不得而知。民政廳領導來視察那天,那個中年女醫生也帶著胸卡陪同視察,但是樊亞瑜被安排在遠離視察組的區域內,所以他看不清那女醫生胸卡上的名字,樊亞瑜一直覺得這家精神病院中,對待“病人”手段最為殘酷是護士長楊杏嫻,最為艱險狡詐的是瞿茹,然而,真正厲害的角色還是院長瞿敬堂、主治醫師唐欣洋以及那個不知姓名的中年女醫生,他們三人才是這家精神病院的核心,所以的其他醫護人員必須唯他們馬首是瞻。
想要實現逃出這裡,並把這家醫院的黑幕公之於眾的目的,樊亞瑜意識到自己還有很多情況要了解,為那最後一搏所做的準備工作一定要充分,沒有十足的把握,絕對不能輕舉妄動。所以,面對瞿茹等女護士越來越變本加厲的折磨,樊亞瑜也只是咬牙堅挺,而且樊亞瑜越來越顯得成熟,受到身體上的壓迫,心理上的打擊,樊亞瑜也顯得很是無動於衷,並沒有表現出以往的憤怒與衝動,所以大多時候,瞿茹都只能落得自討沒趣的結果,不過儘管如此,樊亞瑜每次也會被修理得很慘,有好幾次都被瞿茹、楊琳琳等女護士多人同時踩在腳下,被要求稱量出她們的總重量,樊亞瑜在被幾百斤的重量壓榨的情況下,說話都幾乎不可能,所以根本給不出準確的讀數,結果被硬生生踩得嘔吐了。之後還要拖著傷疲的身體把自己的嘔吐物打掃乾淨,晚上得以休息時,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創口疼得他難以入眠,能在這種環境中活下去,可見樊亞瑜的毅力的確很堅強。
但就在樊亞瑜決心一步步實施自己的計劃時,一件意外卻打亂了他所有的努力。在一個週二的上午9點左右,本來是“病人”們接受“輔導性治療”的時間,樊亞瑜這時也不躲躲藏藏了,哪個女護士想來以某種理由欺負他、羞辱他,就隨便好了。果然,瞿茹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樊亞瑜近前,樊亞瑜也看到了她,不過樊亞瑜早已鍛鍊得心如止水,所以表情依舊顯得麻木,瞿茹的存在與否樊亞瑜表現得很不在乎。瞿茹皮笑肉不笑地問道:“254號,你今天是想當‘人體秤’呢,還是想當我的坐騎呢?”樊亞瑜冷冷回答道:“我說相當‘人體秤’,給你測完體重後,你一定還會讓我當你的坐騎;反之我說想當你的坐騎,你把我騎得精疲力竭,之後還會再踩上我的身體讓我給你量體重,所以我還是兩樣都來吧。”早已無視自己身體的樊亞瑜用平靜的話語回擊了一下瞿茹的挑釁。瞿茹聽了,擠出了一絲笑容,低聲說道:“你看來愈加不
好對付了呢,不過你可千萬不要被我抓到把柄喔,現在我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約束在院方管理條例框架之下的,如果你犯了錯誤,我對你的懲治可就不受那個管理條例限制了,所以你要小心啊!
你給我躺下吧!”瞿茹這番話說得很是含情脈脈,但一字一句聽來,卻充滿了令人脊背發涼的惡毒。樊亞瑜不再跟瞿茹做口舌之爭,他躺在了地上,瞿茹突然高高躍起,雙腳狠狠踩落在樊亞瑜肚子上,這是她之前不曾使用過的暴力手段,而毫無準備的樊亞瑜也沒有想到瞿茹會如此殘忍,瞿茹不菲的體重加上強大的衝擊力踩得樊亞瑜腹中一口酸水直往上反,險些噴吐出來。再看樊亞瑜時,發現他眼球中佈滿了血絲,臉色紅得嚇人,可見瞿茹這一記凌空跳踩給樊亞瑜造成了多麼大的傷害。由於樊亞瑜受到重擊後身體本能地翻轉蜷曲,所以瞿茹落到樊亞瑜肚子上後沒站穩,被晃了下去,不過她不慌不忙,又走到樊亞瑜近前,帶著滿意的笑容說道:“哦,我本想跟你開個玩笑呢,沒想到你這麼大反應啊,好了,熱身完畢,快點躺好啊,我要踩上去了,今天給我測得準一些啊!”樊亞瑜腹中絞痛不已,嘴裡的味道由酸轉鹹,不知是不是被踩得吐了血,面部表情再也不能保持麻木了,而是變成了極度的痛苦。
即使在這種深深的痛楚中,樊亞瑜也不想過多與瞿茹糾纏,他強忍著放平了蜷曲的身體,躺在地上,不過這次他做了準備,鼓起了腹肌嚴陣以待,防止瞿茹再給他一記跳踩,如果仍舊沒有準備的話,那自己可吃不消了。
就在瞿茹準備再次踏上樊亞瑜的身體時,突然鬱楠快步走了過來,她對樊亞瑜說道:“254號,唐醫生叫你去她辦公室一趟,要快。”這一下把樊亞瑜弄得一愣,這個時候怎麼唐欣洋會找他呢,而且看鬱楠的樣子,好像很緊急。而瞿茹這時抬起了左腳正要踩下,聽到了鬱楠的話,她便又將左腳放下了,不過她卻沒有表現得很意外,低頭看了樊亞瑜一眼,微微地露出了一絲壞笑,便轉身走開了。瞿茹的眼神很異樣,樊亞瑜更加糊塗了,這時鬱楠又催促了一遍,樊亞瑜便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腹部的劇痛仍然不時刺激著他的神經,他走起路來都要小心翼翼,因為動作過大也會牽扯得腹部疼痛感加劇。
樊亞瑜跟隨著鬱楠進入了那條黑漆漆的走廊,來到了唐欣洋的辦公室,敲門進屋,鬱楠留在了門外,樊亞瑜看到了唐欣洋坐在辦公桌前,邊上站著楊杏嫻,樊亞瑜見到楊杏嫻便有些發怵,不敢擺出對待瞿茹時的那種不配合的態度了。而除了這兩人,屋裡還坐著一個年輕女孩,她的服飾很是時尚,樊亞瑜在入院以前也算見多識廣,一瞥那女孩衣飾鞋帽的商標,就認出來了那些都是奢侈品,可見這個女孩的來路不一般。接著,樊亞瑜聞到了屋子裡有一股濃烈的女士香水味道,這間屋子樊亞瑜來過幾次了,但之前都沒有聞到,所以這味道肯定是從這女孩身上發出的,那個女孩帶著一些不屑的表情看了樊亞瑜幾眼,然後對唐欣洋說道:“唐醫生,看來他的樣子還不是很嚴重呢!”唐欣洋淡淡答道:“他的適應能力還算很強,與之前的‘病人’不太一樣。”那個女孩點頭說道:“他的確是個
不一般的傢伙,千萬不可以對他掉以輕心啊!”
唐欣洋似乎覺得這女孩的叮囑很是多餘,因此沒有回答。女孩看了幾眼唐欣洋,見到她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態度,感到有些尷尬,就又轉過頭來對樊亞瑜道:“嘿,這位電臺的名嘴,在這裡的‘療養’生活還算快樂嗎?”一聽這話,樊亞瑜心中壓抑了好久的情感如同火山噴發一樣爆裂開來,他頓時激動得渾身顫抖,用哆嗦的口齒說道:“你……你說什麼,你是什麼人,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從這個女孩簡單的一句詢問中,樊亞瑜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被抓來這家“精神病院”的始作俑者肯定是她,因此樊亞瑜發狂一般想要弄清事件的真相,他頃刻間失去了一貫的冷靜。不過那個女孩卻偏偏不如樊亞瑜所願,對他最想知道的情況守口如瓶,反而說道:“呀,對不起,我說錯話了,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剛才是胡說的,你別在意啊!”樊亞瑜哪裡肯罷休,他近來說話一直是低聲慢語,但這時早已控制不住,大叫道:“快點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把我弄到這鬼地方來?”
那個女孩還沒開口說話,唐欣洋卻開口道:“254號,你好像又病情加重了,你的情況在你登記入院的時候我已經給你介紹過了”一聽到唐欣洋冷若冰霜的話語,樊亞瑜頓時一激靈,激動的情緒一下子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遏制住了,跟著,樊亞瑜覺得自己被人推了一下,向前撲去,同時腳下又被絆了一下,渾身乏力的樊亞瑜重心不穩,頓時摔倒,跟著,他的臉被一隻腳狠狠踩住,不用問,唐欣洋與那個女孩都沒有動,所以這隻腳肯定是屋子裡另一人——護士長楊杏嫻的,樊亞瑜掙扎著想抬起頭,無奈楊杏嫻踩得太用力,樊亞瑜被踩得喘氣都很困難,他只能在眼角餘光處看到那個女孩得意的奸笑與唐欣洋毫無表情的面容。
楊杏嫻的重腳樊亞瑜早已領教過多次了,想把頭從她腳下抽出根本不可能,所以樊亞瑜掙扎了幾下,便只能乖乖屈服,不作抵抗了。被楊杏嫻死死踩在地上,樊亞瑜呼吸所產生的熱氣在地面上潤溼了一小塊地方,然而楊杏嫻的腳似乎有無盡的力量,樊亞瑜覺得被踩得越來越痛苦,到後來甚至連呼吸都困難了。
這時,從地面上傳來了“咔蹋”的聲音,那是鞋跟與地面接觸時發出的聲響,由於樊亞瑜的頭緊貼著地面,所以這聲音他聽得特別清楚。“咔蹋”聲由遠及近,最終在樊亞瑜近前停下,樊亞瑜再次艱難地挪動眼球,用眼角餘光看到了一雙米色的高跟鞋,鞋跟很尖,樊亞瑜記起來這雙鞋就是穿在那個女孩腳下的,只瞥了一眼這雙鞋,樊亞瑜便聽那女孩說道:“一個多月以前,我就好想看到你現在這種被收拾時的樣子,不過呢,那時你很囂張啊,你的嘴就像一挺重機槍,說出的話就像打出的子彈,又快、又狠、又犀利,把我們數落得無言以對,可又把我氣得發瘋,從那時起,我就想好好修理你一番,所以呢,現在看到你這樣子,我的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痛快。”聽了這番話,樊亞瑜渾身顫抖不已,楊杏嫻的腳底也感受到了他的顫動,彷彿樊亞瑜被調成了振動模式。女孩說完,抬起了右腳,用她右腳鞋上尖利的鞋跟刺向了樊亞瑜的左手,樊亞瑜的頭
被楊杏嫻狠狠踩在腳下,臉緊緊貼在地面上,所以他對這個女孩的動作毫無察覺,沒有一點防範,當女孩的高跟鞋刺在樊亞瑜左手手背上,瞬間發力,將樊亞瑜的左手釘在了地面上,樊亞瑜頓覺劇痛攻心,疼得他失聲慘叫,儘管嘴部緊貼地面,哀嚎顯得不是很充分,但原本寂靜的辦公室也有些瓦礫震顫的感覺,甚至在大廳裡,醫護人員與“病人”們在極其喧鬧的環境中,也都聽到了這聲慘叫。
而在唐欣洋的辦公室中,那個踩著樊亞瑜左手的女孩似乎覺得樊亞瑜叫得越慘烈,自己報復的心理越能得到滿足,所以腳下加大了力度,踩得樊亞瑜左手手背青筋暴綻,五個手指在不停地劇烈顫抖。不過此時樊亞瑜想要大叫呻吟卻不可能了,因為剛才那聲震懾瓦礫的哀嚎引起了楊杏嫻的不滿,她踩得更加狠了,樊亞瑜的臉被踩得嚴重變形,嘴被踩得死死貼在地面,根本不能發音。又一次陷入身體上的痛苦煎熬中,樊亞瑜別無選擇,只能咬牙忍受,但這次與以往卻有所不同,之前受到的完全是重力壓迫所引起的痛楚,而這次卻要面對高跟鞋如同利刃一般尖利的鞋跟狠狠戳刺,樊亞瑜疼得都擠出眼淚了。
然而這個時候,一直冷眼旁觀的主治醫師唐欣洋有所動作了,她明顯對那個女孩的行為不予認可,因此開口說道:“王小姐,對於‘病人’的處理應該由我們來實施,您現在的行為顯得很不合適。”唐欣洋這句話提供了一個信息,這個年輕的女孩姓王,而這位王小姐聽唐欣洋這麼一說,頓時也意識到了自己這種做法的確不妥,因此連忙抬起了腳。樊亞瑜的左手被踩出了一處凹陷,從凹陷處判斷出這女孩的鞋跟面積不會超過半平方釐米,那半平方釐米處的肌膚顯示出了駭人的紫紅色,雖然已經沒有了高跟鞋的踩壓,但樊亞瑜的左手還是不停地抖動著,看得出這次所受的傷不是一時半刻能恢復的。唐欣洋隨即對楊杏嫻說道:“小嫻,先放開他吧。”楊杏嫻依言拿開了腳,脫困的樊亞瑜立即大口喘息了幾下,因為忍受著劇烈的疼痛,再看樊亞瑜時已經大汗淋漓了。
四個人在這種沉悶的氣氛中僵持了一分多鐘,樊亞瑜被踩傷的左手不再劇烈抖動了,但他仍然不敢握拳,甚至是動一動手指頭都會牽扯到創口的傷痛。不過這時樊亞瑜已經認識到自己剛才的衝動了,衝動的代價就是再一次受到身體上的懲罰,於是這時的他深緘其口,什麼也不敢問了。又沉默了一陣,還是唐欣洋先開口了,她緩緩說道:“王小姐,你從一開始的做法就很是不妥,不應該用刺激性的言語造成我們的‘病人’情緒不穩,接著,你不應該對我們的‘病人’造成身體上的傷害,特別是這種一眼就能看出來傷口的傷害。”王小姐聽了唐欣洋這一番話,又偷偷瞄了幾眼她的神情,顯得有些惶恐,看來她也好像很瞭解唐欣洋的性格,深知不應該做出違揹她意志的舉動,於是王小姐連忙認錯,說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了,因為樊亞瑜給她造成了太多的損失,她對樊亞瑜太痛恨了,不過唐欣洋沒有讓她說得太多,因此樊亞瑜還趴在地上,所以在王小姐剛剛說到當時恨不得將樊亞瑜“剝皮抽筋”的時候,唐欣洋立即出言打斷了她,說道:“王
小姐,你的事情我並不心,我只關心我的‘病人’。”
說著,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樊亞瑜,王小姐聞言,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過了好一陣才明白唐醫生的意思,樊亞瑜還在這裡,自己如果口無遮攔地把一些重要“往事”說出來,那麼就會讓樊亞瑜知曉一切了。想到這裡,這女孩連忙伸手捂住了嘴,臉紅不已。
樊亞瑜雖然被左手的傷痛折磨得苦不堪言,但剛才那女孩跟唐欣洋認錯時,無意中說到的一個細節卻引起了樊亞瑜的注意,他顧不得劇痛側耳傾聽起來,那時女孩正在說“由於這傢伙(樊亞瑜)‘添油加醋’的報道,使得她家的一處罐頭作坊不得不關門大吉……。”就在這時,唐欣洋開口打斷了那個女孩的話頭,雖然沒有聽全,但是樊亞瑜結合著自己一個多月前的經歷,一下子便想到這麼一件事,頓時使得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這件事便是自己被抓來這家“精神病院”的原因了,肯定錯不了!
雖然呆在這家“精神病院”的時候,樊亞瑜渾渾噩噩,根本沒心思去判定某一天究竟是幾月幾號星期幾,但是在被抓進來之前,樊亞瑜的記憶還是清晰的,一聽到那個女孩說“罐頭作坊”,頓時他便明白了,那還要追溯到一個多月前,樊亞瑜的欄目組熱線接到了匿名舉報,說有一家食品加工廠衛生環境很差,嗆人的氣味攪擾得附近居民無法正常生活,請求樊亞瑜這個欄目組的當家節目——《目擊現場》予以曝光,《目擊現場》在佔陽市很有知名度,如果能經此節目曝光,那麼老百姓的難題肯定會迎刃而解。樊亞瑜瞭解情況後,立即帶上了攝製組成員駕車前往舉報電話所提供的地點現場調查取證,那處食品加工廠所在地十分偏僻,離得老遠,便聞道一股刺鼻氣味,由此可見,那個匿名舉報電話所言非虛,樊亞瑜根據以往經驗,並未打草驚蛇,而是就近找些蛛絲馬跡,於是,他們先在附近走訪村民,從村民口中得知他們早就飽受這家食品加工廠之害,自從1年多以前不知什麼人在這裡建起了廠房,嗆人的氣味、汙水便源源不斷地排放出來,居民們找過這家食品廠的負責人,找過村鎮委員會,但是沒有任何說法,百般無奈下,只能默默忍受,不過不經任何處理便向外直排的汙水汙染了莊稼,威脅牲畜,甚至連村民們的飲用水都不敢保證其安全性了,所以忍無可忍的村民多方想辦法,有人提出曝光於社會,讓輿論的力量來為民請命,所以也就有了那個匿名電話了。
樊亞瑜大致瞭解情況以後,便在構思著對策了,恰巧這時他看到幾輛貨車從那家食品加工廠出來,沿著崎嶇的土路駛向市裡,樊亞瑜靈機一動,便帶著攝製組成員駕車遠遠跟隨,一直跟了好久,才見到幾輛貨車到達目的地,開始卸貨,貨物都是用紙盒箱包裝的。等卸完貨,貨車便離開了。樊亞瑜記住了卸貨的地點,是一家名叫“東遠洲”的食品經銷公司,接下來幾天,樊亞瑜又多方調查取證,並喬裝成做食品生意的商人跟這家“東遠洲公司”取得聯繫,開始“洽談生意”,作為客戶,樊亞瑜提出想到食品加工廠看看生產工藝情況,“東遠洲公司”的接待人顯得有些為難,但也沒多想,便帶樊亞瑜去了。樊亞瑜早就準備好了針孔攝
像機,進入了匿名電話中舉報的那家食品工廠,攝像機的鏡頭與樊亞瑜的雙眼一同記錄了滿地開始腐爛的水果,一個冒著嗆人氣味的大池子,水果被扔進這個池子,果皮紛紛脫落,令人驚奇的卻是被撈上來後,脫皮的水果原本腐爛的部位竟然一點都不明顯了,相反果肉透著光潤的色澤,讓人看了很有食慾,接著不同的水果被放進另一些盛有不同顏色液體的小池子,在一批水果放入的時候,另一批水果正在從那些小池子中往外撈,黃澄澄的桃肉、雪白的梨肉、鮮紅的山楂…
…讓人甚至要流口水了。見多識廣的樊亞瑜早已猜到了一切,回去以後,將針孔攝像機中所記錄的一切證據都採集出來,向環保、監察、工商執法等部門一一報案,組成了聯合執法隊以突襲的方式“光臨”到了這家“東遠洲公司”的食品加工廠,見到這種氣勢,食品加工廠裡的工人們紛紛嚇得奪路而逃,只剩下一個人沒走,不用問,這人肯定是管事的。聯合執法隊很熟練地取證,照相,並向那個沒逃走的負責人提出質問,那個負責人顯得慌亂不已,回答得語無倫次,驢唇不對馬嘴,一邊胡編著各種理由,一邊擦拭著滿頭大汗。不久,執法人員將各種色素、化工原料都搬了出來,原來給水果脫皮的藥劑是苛性鈉,各種色素也並非可食用類,這家食品加工廠的經營本身已經構成了刑事責任,這種食品流入市場將會引起嚴重後果,儘管已經流入不少了。隨即,各種罰單被開據出來,因為性質特別惡劣,這家食品加工廠被直接吊銷執照,連停業整改的機會都沒有給,樊亞瑜又一次給老百姓做了件好事…
…。
沉浸在這些往昔的回憶中,樊亞瑜又一次充滿了自豪感,彷彿領導的表揚、同事們的讚美、受他幫助的那些市民們鼓掌鳴謝……以往享受榮譽的場景又一次浮現在了他的眼前。但是樊亞瑜還沒有在這種回憶中得到足夠的陶醉,突然覺得臉部被擊打了幾下,當他側過頭看去時,看到了一支穿著白色平底鞋的腳正在踢他的臉,瞬間,樊亞瑜被拉回了殘酷的現實中來,此刻他正伏在地上,踢他臉的人正是護士長楊杏嫻,楊杏嫻見到樊亞瑜有了反應,便生冷地說道:“你還要在這裡趴多久?快點起來!”樊亞瑜又環顧了一下四周,見到唐欣洋依舊穩穩地坐在那裡,而姓王的女孩站在他的身旁,臉上帶著未消的餘怒。護士長已經下達了命令讓自己起來,樊亞瑜不敢再耽擱,連忙雙手撐地想要爬起來,但是左手的傷痛讓他不敢用力,所以樊亞瑜爬起來這個過程費了好大的勁。
唐欣洋又說道:“254號,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你應該記住哪些,哪些你不應該記住,我想你一定很清楚了。”樊亞瑜聞言,點頭認可了,唐欣洋又說道:“今天找你來的目的是讓這位王小姐看看你的狀況,發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也是意外,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不必要’的想法,你聽懂了嗎?”樊亞瑜這時突然覺得唐欣洋很不一般,她說的每句話,每個字都好像很銳利,讓人聽了有種特別的威勢,儘管她的語氣很平靜,於是樊亞瑜連連點頭,對唐欣洋樊亞瑜有了幾分發自內心的屈服。唐欣洋又對王小姐說道:“王小姐,希望你以後也不要太激動,照
顧‘病人’的工作由我們來做,我不想過多地提醒你。”同樣感覺到唐欣洋潛在威勢的王小姐也連連稱是,這樣,剛才所發生的“不愉快”似乎解決了。
隨即,唐欣洋便讓樊亞瑜出去了,樊亞瑜直到出了唐欣洋的辦公室,才敢大口喘息,剛才他實在覺得太壓抑了。然而,當驚魂未定的樊亞瑜還沒來得及把呼吸調整均勻,突然耳畔響起了瞿茹鬼魅般的聲音,只聽她說道:“哈,254號,見到王小姐了啊!看樣子你並沒有受多大苦啊!不過呢,王小姐早就知道唐欣洋與楊杏嫻做事很刻板,不會任由她對你實施報復,所以,在這之前她找到了我,讓我好好‘招呼’你,你可要做好‘思想準備’啊!”樊亞瑜本來十分厭惡瞿茹的聲音,但這次卻很認真地一直聽完,隨即,樊亞瑜問道:“那麼,你剛才跳踩到我的身上,就是因為受到那個王小姐的指使了?”瞿茹聽了,裝作若有所思地想了一陣,然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那也不盡然,我一般不受任何人指使,只不過借這個機會想要好好體驗一下你的承受能力,儘可能多地‘挖掘’一下你的承重潛力。”樊亞瑜盯著瞿茹,他深知此刻他所說的話必須要謹慎、要到位,因為他還不知道瞿茹究竟要怎樣對待自己。
想了一陣,樊亞瑜又開口說道:“你跟那個王小姐早就認識嗎?”這個問題令瞿茹有些意外,好像跟兩人對話的核心內容沒有任何關係,瞿茹也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不算早了。”樊亞瑜看了看牆上大鐘時間,經過了剛才在唐欣洋辦公室裡的這一通折磨,快要到午飯時間了,應該先再拖延一陣,等午飯時在食堂裡再思量一下對策,看來接下來一段時間,瞿茹一定會變本加厲地與自己找麻煩,如果每次都要被瞿茹用暴力的跳踩來招待,那自己如何吃得消?短暫思量後,樊亞瑜又說道:“我不太清楚那個王小姐跟你有什麼協定,我在這裡生活得已經很適應了。而且我也在盡力做到遵守醫院的全部規章制度,我……我不會犯什麼錯誤的。”瞿茹聽了,臉上泛起一絲異樣,眨了眨眼睛,用怪異的語氣問道:“你的這番話我有些聽不懂喔,你是在警告我不要對你太過分呢,還是在向我求饒呢?”樊亞瑜聽了,心中暗暗叫苦,這個瞿茹真不好對付,自己說那些話,有一些告誡的意思,當然也有些服軟的成分,哪知道瞿茹單刀直入,步步緊逼,非要樊亞瑜給出一個明確的說法。
樊亞瑜權衡片刻,壓低聲音說道:“在這個地方,你們說得算,如果我求饒,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找我麻煩了,你會同意嗎?”之所以小聲說出這些話來,就是因為樊亞瑜為求少遭受一些身體上的折磨,已經趨向於服軟認輸了,因為從剛才王小姐對付自己的方法上來看,她絕對是不顧自己的死活,自己遭受到越多的痛苦,王小姐便會越覺得痛快,所以她既然找過瞿茹,那麼瞿茹也不會良心發現的,所以好漢不吃眼前虧,面子什麼的這時已經不重要了,還是苟且偷生,等待時機吧。不過服軟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因此樊亞瑜才小聲說出來的。瞿茹聽樊亞瑜這麼一說,基本確認他的心態了,然而瞿茹當然不會做出什麼承諾,甚至連一個明確的回答都沒有給樊亞瑜留下,
她只是說道:“這個嘛,嘿,看情況吧。”話音剛落,正午的鈴聲便響起了,樊亞瑜暗自慶幸,終於拖延到了休息時間,瞿茹不會立即跟自己找麻煩了,而瞿茹也的確沒有要找彆扭的意思,見到鈴聲響起,“病人”們都向食堂走去,便說道:“吃飯了,先去填飽肚子吧。”
說罷,也向食堂方向走去,樊亞瑜很是意外,以為瞿茹沒能欺負到自己,肯定會心有不甘,沒想到此刻她卻顯得毫不在乎,一時間竟愣在當場,而隨著食堂中飄出了一陣菜香,樊亞瑜也有了飢餓感,於是便緩緩向食堂走去了,“啶酞胺”的效力漸漸被樊亞瑜所適應,最初的那種頭暈腦脹的感覺漸漸不那麼明顯了,但是渾身還是乏力虛脫,使不出一點多餘的力氣,所以走路時仍然很緩慢。
到了食堂,取餐具,站排打飯,這些步驟樊亞瑜早已爛熟於心,似乎每天在食堂吃飯的時間才是最值得期盼的,食堂伙食不錯,因為醫護人員也要在這裡吃飯,所以“病人”等於沾了醫護人員的光。而出乎意料的卻是平時已經很照顧他的女伙伕武姍今天更加大方,一下子給了樊亞瑜5個花捲,而別的“病人”卻只有2個,搞得樊亞瑜一下子不知所措,而其它“病人”難免會投來羨慕或是嫉妒的目光,但這家精神病院管理制度森嚴,“病人”們沒有任何抗爭的權利與能力,因此即使不滿,其他“病人”也不敢說三道四。
再看武姍時,她也顯得很高興,似乎多給了樊亞瑜一些事物,武姍也感到滿足。樊亞瑜不敢出聲道謝,只能以眼色表達了,接著去到了自己的座位,便吃了起來,今天的菜也不錯,樊亞瑜一下子來了食慾,五個花捲也很快吃完了,不過很久沒有吃過這麼多東西了,吃完後突然感到有點撐,好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
12點半,響起一陣鈴聲,“病人”們可以起身去送餐具了,樊亞瑜趁著混亂偷偷打了一個飽嗝,心想:“終於可以動彈動彈了,吃得太飽了,需要走動消化一下。”剛走出食堂,來到大廳裡,突然瞿茹、楊琳琳與另外一個叫於佳馨的女護士迎面走了過來,樊亞瑜見到這三個人,頓時心下一凜,眼看她們來者不善,而且目標直指自己,樊亞瑜立即產生了不妙的預感,本來樊亞瑜想趁著中午吃飯時間好好想想對策,接下來該怎麼應付已經與王小姐達成密約的瞿茹,但武姍給了自己5個花捲的意外情況使得樊亞瑜把心思全都用在了飽餐上,把要務給忘了,所以面對瞿茹等三個女護士咄咄逼人的氣勢,樊亞瑜一下子慌了手腳,後背冒出了冷汗。
瞿茹、楊琳琳、於佳馨三人的確是衝著樊亞瑜去的,到了近前,瞿茹首先開口問道:“怎麼樣啊,午飯加餐了,還吃得滿意吧?”樊亞瑜一聽,頓時錯愕不已,怎麼瞿茹也知道自己今天加餐了呢?不明所以然的樊亞瑜支支吾吾地答道:“噢、那個……還行。”瞿茹一笑,說道:“嗯,我們今天中午也吃了不少,這下壞了,肯定又要長胖了,254號,你快點躺下,給我們量量體重吧,我可不想太胖啊,一身贅肉可多難看啊!”一聽這話,樊亞瑜腦子一下大了好幾圈,剛才還只是後背冒冷汗,這時已經全身都冒汗了。
自從來這家精神病院後,樊亞瑜一直沒有吃飽過,
儘管每餐受到女伙伕武姍的照顧,能比其他病友吃得多一些;但今天不同了,頭一次吃這麼多,吃這麼飽,如果在這個時候被瞿茹、楊琳琳這種噸位的女護士踩上身體,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想想都會令人不寒而慄,樊亞瑜因此嚇得汗流浹背。但看瞿茹這架勢肯定不是在開玩笑,樊亞瑜一邊期盼著自己的消化系統今天能加速運轉,一邊儘量地拖延時間,他低聲問道:“今天……給我加餐,是你的意思?”瞿茹笑道:“你真是的,得了便宜還賣乖,食堂的姐姐每天、每頓都很照顧你,誰不知道啊,你怎麼能說是我的意思呢?”樊亞瑜聽了這話,再一次佩服起瞿茹的心計來,儘管他極不情願去佩服她這樣的人,他還想再拖延一下,不過工於心計的瞿茹自然也不會被樊亞瑜的伎倆所迷惑,話音剛落,便走上前來要親自將樊亞瑜放倒了。
樊亞瑜再想說些什麼已經沒用了,瞿茹抓住樊亞瑜手腕向前一帶,本就蹣跚的樊亞瑜一下子重心就傾斜了,隨後跟上來的楊琳琳雙手扭住樊亞瑜雙肩,向下一壓,樊亞瑜毫無反抗能力,被硬生生按倒在地,瞿茹第一個抬腳踩向樊亞瑜,踩壓的部位正是樊亞瑜最為軟弱的胃部,由於吃得較多,樊亞瑜胃部稍稍隆起,瞿茹一腳踩下,彈性極大的胃部便又深深凹陷,還沒等瞿茹用上全部體重,樊亞瑜已經忍受不了,胃部一股酸水上湧,堪堪要吐出來了。瞿茹連忙示意楊琳琳也快點踩上來,楊琳琳會意,隨意指著一個剛吃過午飯的病人說道:“來,131號,你過來!”被叫到的131號病人嚇得一哆嗦,但是這名已經住在這裡一年多的病人深知違抗命令的嚴重性,所以他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楊琳琳一把扶住131號病人的肩頭,跟著非常熟練地走上了樊亞瑜的身體,一隻腳踩在樊亞瑜的肚子上,一腳踩在樊亞瑜的胸口,她的兩腳之間是瞿茹先前踩住樊亞瑜胃部的一隻腳,而瞿茹見楊琳琳叫來131號病人當扶手控制重心,也就搭了順風車,也用手扶住131號病人的肩頭,把全部體重移到樊亞瑜身上,另一隻腳也踩上了樊亞瑜的身體,由於楊琳琳的一隻接近40號的大腳已經踩上了樊亞瑜的胸口,所以瞿茹這隻腳幾乎沒有地方落定,所以她只能踩住樊亞瑜的大臂了。
因為沒能兩隻腳全部壓迫樊亞瑜的內臟器官,所以瞿茹覺得很不過癮,於是她將主要的體重集中在了踩著樊亞瑜胃部的那隻腳上,而樊亞瑜此刻最怕受壓的部位就是胃臟,所以瞿茹的那支腳深深嵌入自己胃部所帶來的痛苦幾乎令他休克,胃裡還沒有消化的食物在強大的壓力下幾乎把樊亞瑜的胃壁鼓爆,那種痛苦折磨得樊亞瑜死去活來,如果胸部沒有壓力的話,恐怕此刻樊亞瑜胃中的食物就會逆著正常的路徑從樊亞瑜食道、口腔被瞿茹踩壓出來,要命的是樊亞瑜的胸脯上還踩著楊琳琳的一隻腳,楊琳琳是所有女護士中最為肥胖的一個,體重自然也最大,在樊亞瑜沒吃飯,身體狀態還算不錯的狀態下,楊琳琳一個人也會把樊亞瑜踩得苦不堪楊,更何況是在此時的條件下,所以樊亞瑜滿臉憋得通紅,眼球在重壓下幾乎迸射出來,喉頭一陣陣嘶啞地乾嘔,卻什麼也嘔不出來,因為楊琳琳踩著他胸口的腳
把嘔吐食物的通道阻塞了。
而最為要命的卻是除了瞿茹與楊琳琳,旁邊還站著一個女護士於佳馨,這三個女護士關係最為密切,平時總在一起,最擅長的折磨病人的手段就是拿病人當做人體秤,樊亞瑜最初見到瞿茹、楊琳琳與於佳馨的時候,她們三個女護士就在欺負一個極其瘦弱的少年病人,但是這三人卻從未同時踩上過一名病人的身體,因為她們也知道那是很危險的行為,不過這次因為瞿茹與“王小姐”私下達成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協議,所以本就橫行的瞿茹對樊亞瑜越發肆無忌憚了,所採用的手段也就越殘忍了,看今天這架勢,三個體重不菲的女護士很可能要同時踩上樊亞瑜的身體,用以前未曾嘗試的方法招待這個特殊的病人。但是在瞿茹與楊琳琳同時踩上樊亞瑜的身體後,樊亞瑜的表情已經非常駭人了,說那是一種垂死掙扎的表情也毫不過分,然而在瞿茹看來,能把樊亞瑜踩壓到那種程度的痛楚卻是一件很有成就,很享受的事,所以她欣賞著腳下的情景,竟有些匪夷所思地陶醉起來,僅僅十幾秒鐘後,樊亞瑜挺不住了,他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開始了自救的行為,因為一隻手臂被瞿茹踩著,所以他只能抬起另一隻手去推楊琳琳與瞿茹的腳,同時下肢拼命地晃動著,想要破壞瞿茹與楊琳琳的重心,把她們晃動下來,這麼做會不會讓瞿茹與楊琳琳變本加厲地繼續折磨自己,此刻樊亞瑜不再考慮了,因為如果不自救的話,他就要被踩死了,生存權才是最基本的權利。
樊亞瑜這麼一晃之下,瞿茹與楊琳琳的重心果然控制不住,幸虧扶著131號病人的肩頭,所以才沒有立即從樊亞瑜身上被晃動下來,而由於瞿茹與楊琳琳的體重實在不輕,樊亞瑜拼盡了全身力氣掙扎之下,也無法立即將身體從兩個女護士腳下抽出來。有壓迫就有反抗,但是有了反抗,壓迫往往會更瘋狂,瞿茹與楊琳琳馬上有針對地調整重心,雙腳變換位置,瞿茹藉著131號病人的肩頭控制身體不被樊亞瑜的晃動而過度搖擺,踩著樊亞瑜胃部的腳死死釘在那裡不放,另一隻踩著樊亞瑜手臂的腳抬了起來,看準樊亞瑜的脖子一腳踩去,這一招很毒辣,卻也很奏效,拼命掙扎的樊亞瑜喉頭一緊,瞬間就被瞿茹這一腳踩得窒息了,舌頭伸出老長,全身各個部位一下子就不聽使喚了,大腦一片空白,翻起了白眼,頓時爛泥一樣攤在那裡了,所有的抵抗瞬間全部崩潰了。
這時樊亞瑜軟綿綿的身軀立即被楊琳琳與瞿茹踩得深深凹陷,兩個女護士都一下子矮了幾分。而經驗豐富的瞿茹自然知道踩脖子的危險性,她掌握著腳下的力道,見樊亞瑜翻了白眼,踩脖子的腳便抬了起來,從窒息中解脫的樊亞瑜立刻恢復了些許知覺,隨即便感覺到胸口與胃腹處瞿茹與楊琳琳三隻重腳踩得他痛不欲生的那種慘烈反應,樊亞瑜又一次掉入了撕心裂肺的痛楚煎熬中。他的意識漸漸有些模糊了,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來,在兩個女護士腳下發生了很明顯的形變,由於瞿茹這時相當於單腳踩著樊亞瑜的胃部,所以產生的壓強要比雙腳踩踏的楊琳琳大出許多,所以瞿茹落腳的部位陷得更深。瞿茹覺得差不多了,該讓樊亞瑜緩一緩了,否則肯定會出危
險的,但她沒有料到,在一旁早就技癢的另一個女護士於佳馨一直沒得到折磨樊亞瑜的機會,這時看到瞿茹與楊琳琳玩得這麼過癮,終於按捺不住也有所行動了,說了一聲:“我也來湊湊熱鬧!”
便扶住131號病人的肩膀,抬腳踩了上來,樊亞瑜的胸腹處早就被瞿茹與楊琳琳的腳覆蓋得嚴嚴實實,於佳馨無處落腳,而一向沒深沒淺的她平時經常與楊琳琳開玩笑,這次也沒考慮到場合是否合適,直接就踩上了楊琳琳的一隻腳面上,而楊琳琳這隻腳正踩著樊亞瑜的胸脯。瞿茹聽到於佳馨的話後知道不好,剛想開口喝止,但於佳馨話音未落就已經有所行動了,電光火石之間於佳馨已經移上了重心,幾乎是一對成年女子的重量同時集中在一個極度虛弱的病人的胸口上,樊亞瑜慘叫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而楊琳琳的腳下也傳來了一聲“咔嚓”的悶響,這是她從未感受過的情景,樊亞瑜的胸口也發生了一種非常規的凹陷。
瞿茹知道不妙了,連忙推開楊琳琳與於佳馨,自己也跳下樊亞瑜的身體。樊亞瑜口中鮮血汩汩流出,身體在抽搐,雙眼緊閉,看樣子受傷不輕,楊琳琳與於佳馨一下子呆住了,後背冷汗直冒,要是真的把病人弄到重傷甚至更加嚴重的後果,那就麻煩了。瞿茹也不知所措了,她腦中飛快地轉動著,一個個構思閃過她那狡黠的腦筋,漸漸冷靜後,她先是要保住自己的平安,所以瞪起了眼睛,直接對著於佳馨叫道:“於佳馨,你幹嗎,誰讓你多事的,要不是你,病人會受傷嗎?”這下把所有人都搞愣了,特別是早就手腳冰涼的於佳馨,她嚇得張大了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是支支吾吾道:“你……你……我……我……。”瞿茹得勢不饒人,說道:“什麼你呀我呀的,我跟琳琳踩了那麼久,病人都沒受傷,你一上來,病人就吐血了,你說是不是你的責任!”平時瞿茹總是臉上掛著那種令人討厭的微笑,讓人看了就不舒服,而此刻她早已瞪眼豎眉,五官移位,讓人第一次感覺到見鬼一般的不寒而慄,於佳馨何時見過這樣的瞿茹,嚇得更是手足無措,乾脆癱坐在地上呆住了。
這時,楊杏嫻護士長早已衝到了事件的核心,她剛剛吃晚飯走出食堂,沒有見到瞿茹等三個女護士折辱樊亞瑜的場景,只看到圍了很多人,她就知道出了什麼事,撥開眾人後,她見到了躺倒在地吐血的樊亞瑜,柳眉倒豎的瞿茹,呆若木雞般站在那裡的楊琳琳,還有坐在地上哆嗦的於佳馨,護士長一下子就明白怎麼回事了,她大喝道:“快拿擔架來,還有,叫梁醫師過來這裡,快!”護士長一聲令下,在場的女護士們立即快步行動起來,不久,擔架抬來了,梁醫師也過來了,原來每天下午開始勞作前隨著院長出來講話的兩個女醫生中,一個是唐欣洋,另一位就是這位姓梁的中年女醫生了。(梁醫生到了事故現場,看了看樊亞瑜的狀態,又看了看與此次事件有關的幾位醫護人員,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她連忙指示三個女護士將樊亞瑜平端上擔架,這個過程中梁醫生親自指導這三個女護士的動作,一直要求不要讓樊亞瑜受傷的部位發生扭曲,三個女護士也小心翼翼地按照梁醫生的指示執行著,期間樊
亞瑜一直在吐血,並且早已不省人事。
好容易將樊亞瑜抬上擔架,緊接著便送去進行急救了,現場處理暫時告一段落,而由於這場事故,這家精神病院的日常節奏受到了很大的影響,院方隨即下達了指示,並對所有醫護人員傳達到了,大致內容是要醫護人員們收斂一些,所以這一天裡,不再發生醫護人員欺辱“病人”的狀況了。“病人”們得到了暫時的優待,而樊亞瑜觸目驚心的傷情也多少令醫護人員們心有餘悸,一時間不敢動用粗暴手段了,這家精神病院得到了少有的清靜時光。
而“病人”們並不知道的是,隨著院長瞿敬堂知道了事件的始末緣由,院方的調查也立即展開了,而當事人的名單一進入瞿敬堂的眼簾,他便立即一皺眉,對名單中瞿茹這個名字搖頭不已。瞿敬堂也是個極其精明的人,接下來的調查工作怎樣開展,怎樣結束他也早就有了譜,三天之後,一份院方內部的紅頭文件下發了,傳達到了每一位醫護人員,大致內容是:由於部分醫護人員瀆職,導致對病人看護不合要求,同時因為部分醫護人員對待病患缺乏耐心,在與精神病患者不能以正常方式交流的狀況下,情緒失控而與病人發生肢體衝突,導致一名病人受傷,目前院方正在對病人積極治療,並向上級部門上報。院方內部處理結果為,第三班護士員於佳馨系造成患者傷害的主要責任人,予以開除處理;第三班護士楊琳琳、瞿茹系次要責任人,予以停薪留職處理,處罰期暫定3個月,根據其表現確定下一步處罰決定;護士長楊杏嫻管理下屬不利,處以扣除當月薪資之20%,周知,希望廣大醫護人員引以為戒,避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如有再犯,處罰力度將更加嚴厲,絕不對任何人予以姑息,以上。
這份紅頭文件傳達到了每一位醫護人員,唐欣洋看到這份文件後,毫無表情的臉上劃過了一絲不屑,似乎對這樣的結果早已預知了,她看罷後遞給楊杏嫻護士長,楊杏嫻讀罷,表情沒有一絲變化,扣了她20%當月薪金的處罰決定似乎與她無關一般。兩人沉默了1分鐘,唐欣洋先開口說道:“小嫻,這次對瞿茹的處罰倒是有史以來最重的一次了。”楊杏嫻道:“那有什麼關係,只不過做做樣子而已。”唐欣洋又說道:“那位‘王小姐’應該也找過你吧,也對你提出過一些請求,是嗎?”楊杏嫻聞言稍稍遲疑了一下,隨即說道:“是的,她找過我,要我好好‘招呼’254號,開出的條件很優厚,而且造成的後果越嚴重,報酬越高。”唐欣洋見到楊杏嫻對自己毫無隱瞞,也就不再拐彎抹角了,她又說道:“那位‘王小姐’也找過我,對我說的話跟對你所說的大同小異,那麼,肯定她也對瞿茹提出過收拾254號的請求了,而且瞿茹也答應了。”
楊杏嫻抬頭望著窗外,若有所思地說道:“難道瞿茹很需要錢嗎,她的叔叔是這裡的院長,她自己的待遇也不低,儘管‘王小姐’開出的條件很優厚,但比起她叔叔的家業來,還是小巫見大巫,她不至於作出那種丟西瓜撿芝麻的蠢事,哪頭重哪頭輕她應該能分清。”唐欣洋略思索了一下,接著說道:“我覺得問題應該出在瞿茹自己身上,至於究竟為了什麼她要針對254
號下手,目前我也猜不透啊。”兩人今天聊了很多,樊亞瑜進來這家精神病院這麼久了,也從未見過二人說過如此多的話,當然,他現在仍未度過危險期,還在接受著24小時不間斷的搶救,梁醫生每天有超過14個小時都要工作在樊亞瑜所在的病房,看來這次院方也很重視樊亞瑜的安危。樊亞瑜經過全方位的檢查,確定為胸骨骨折,骨刺傷了肺臟,但不甚嚴重,梁醫生的水平的確不俗,加上樊亞瑜年輕,恢復較快,所以一週便度過危險期,接近三週時便醒轉過來了。
這段時間樊亞瑜得以免受醫護人員的欺辱,而他的病友們則沒那麼幸運了,那些醫護人員實在太無聊了,不拿病人們開心取樂,她們真的沒有什麼事可做,於是在院方的禁令下達僅僅幾天之後,醫院裡那種不堪入目的情景又再現起來,醫護人員們運用各種光怪陸離的手段繼續摧殘著病人們的身心,而遭到“停薪留職六個月”處罰的瞿茹未見有絲毫的收斂,跟之前一般無二,只是明確了一個原則,就是適可而止,以不造成身體嚴重傷害為下限。於是,樊亞瑜的病友們沒能過幾天安穩日子,便再次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不過樊亞瑜的好日子似乎也過到了頭,隨著他一天天地恢復體力,院方也對他採取了一定的措施,樊亞瑜受傷後的第五週,他已經能做一些手腳運動了,而從他醒轉過來算起,到現在足有兩週時間了,儘管胸口處疼得死去活來,不過他把握住這難得的喘息機會,爭分奪秒地思索著各種對策,終於,他藉著一個極其意外的機會,努力向外界傳達了一些信息,一次一名女護士記錄樊亞瑜的各種檢測指標時,不小心把一支筆忘在了樊亞瑜的病床上,樊亞瑜待那名女護士離去後悄悄把筆藏了起來;而院方為了增加樊亞瑜的營養,特意為他訂購了玻璃瓶裝的鮮牛奶,樊亞瑜悄悄寫了幾張小紙條,內容是“樊亞瑜被禁虐於瞿敬堂病院,速救”,然後將紙條裝在牛奶瓶中,因為牛奶瓶是回收的,所以這個嘗試可以看做是向外界求救的有效辦法,但能不能被外界獲取就難說了。正當他心中七上八下地惴惴不安,期盼自己向外界傳達的信息能夠順利被外界獲得時,突然,幾個女護士開門走進病房,這一下可把樊亞瑜驚得魂飛天外,因為之前過來護理樊亞瑜的女護士最多時也不過兩人,而這次一共來了五人,樊亞瑜一看之下便知道事情不妙,難道自己向外界求助的信息還沒出醫院的大門便被截獲了,那樣的話,自己可就慘了。
進來病房的女護士一共五人,帶頭的就是護士長楊杏嫻,樊亞瑜出於心理作用,見到楊杏嫻就會渾身慄抖,冷汗直冒;而楊杏嫻也並未因樊亞瑜目前處於醫治階段而有絲毫的憐憫表現,依舊冷冰冰地說道:“254號,根據你目前的狀況,院方認為可以適量注射‘鎮定藥物’,以保證醫院的正常規章,你配合一下,最好不要劇烈運動,那樣對你的恢復會有影響。”楊杏嫻口中所說的“鎮定藥物”就是“啶酞胺”,一聽這話,樊亞瑜抖得更加厲害了,他用發顫的聲音問道:“我……我現在很虛弱,動一動胸口就痛不欲生,你們……其實不給我注射那東西,我也不會有什麼不利於院方的行為啊!”楊杏
嫻並沒有想要與樊亞瑜就這個問題進行商議,脫口說道:“你只要配合就行了,其它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說著,示意隨行的幾個女護士開始動手,於是,兩個女護士配藥,兩個過來擼起了樊亞瑜的袖口,找準靜脈,準備注射,樊亞瑜具有反抗能力時尚且難以自保,此刻虛弱至極,自然也無計可施了,當“啶酞胺”被緩緩注入樊亞瑜身體時,樊亞瑜意識到自己又要受苦了。
但這次藥劑的濃度顯然更低了,因為樊亞瑜畢竟重傷未愈,所以藥物反應不是那樣強烈,開始覺得噁心的時候,樊亞瑜咬緊牙關,在自己還能用比較清醒的思維說話的狀態下,開口問了楊杏嫻一句:“我……我又犯什麼錯誤了嗎,難道……難道我躺在病床上也會……違反醫院的規定嗎?”楊杏嫻看了他一眼,答道:“你有個非常令人討厭的缺點,就是話太多,在這裡,違反規定的病人也好,不違反規定的病人也好,每個病人都要被注射‘鎮定藥物’,你是第一天來嗎?不過有一點你要注意,雖然你現在受了傷,院方可以在某些方面優待你,不過你如果不遵守這裡的規章,我們一樣是會有懲戒措施的。”樊亞瑜聽了,急促地喘了幾口氣,又說道:“那我遵守……醫院的規章,不給您們添麻煩了。”話音剛落,在藥物的作用下,樊亞瑜覺得十分難受,再也沒力氣說話了,不過楊杏嫻看來對樊亞瑜的回答還算滿意,沒有再多說什麼了,注射完畢之後,五名女護士就一起離開了。
樊亞瑜躺在病床上,心中不停地轉個,他暗自想到:“不太像啊,楊杏嫻她們會截獲我向外傳遞的求救信息嗎?如果截獲了的話,那她們對我的態度可太‘仁慈’了,絕對不會僅僅給我注射一針啶酞胺就作罷的,特別是我剛才問楊杏嫻我是否犯錯的時候,她也沒有什麼發火的表情;不過,如果沒有任何原因的情況下,今天突然給我注射啶酞胺,這又是為什麼呢?”百思不得其解,樊亞瑜腦子都大了,他索性不再多慮,走一步看一步,遇到情況再說吧。
而就在這時,病房門又開了,進來了一個人,樊亞瑜昏昏欲睡了,以為又是例行的檢查,所以沒有在意,等這個人來到病房前時,進入了樊亞瑜的視野,樊亞瑜嚇得險些跳起來,原來來者正是瞿茹,造成樊亞瑜此次重傷的罪魁禍首。一下子樊亞瑜睡意全無,他臉色慘白地問道:“你……你來幹什麼?”瞿茹見到樊亞瑜驚恐的神色,似乎覺得達到了自己預期的效果,於是又露出她那標誌性的陰險笑容說道:“來看看你啊,這麼久沒見你,都想你了啊。再說,我也是護士啊,‘照顧’病患是我的職責啊!我為什麼不能來這裡呢?”樊亞瑜剛才見到瞿茹時,身體劇烈顫動了一下,牽引得胸口的傷處劇痛不已,一想想自己如今這個狼狽樣正是拜瞿茹所賜,不由得牙根恨得癢癢,但形勢於己不利,樊亞瑜除了忍氣吞聲別無選擇,故而他壓住心中怒火,控制住情緒,虛弱地說道:“我……我還可以,謝謝你關心了。”違心地說著感謝瞿茹的話,樊亞瑜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瞿茹又笑著說道:“你太客氣了,不過既然你感謝我,那就幫我一個忙吧,這個忙只有你能幫。”樊亞瑜知道瞿茹沒安好心,極
不情願地問道:“什……什麼忙?”瞿茹答道:“唉,其他病人給我量體重,總是量不準,我覺得還是你給我測體重時給出的答案最真實,所以呢,請你再次幫我量量體重啊。”樊亞瑜一聽之下,又氣又懼,這個瞿茹簡直不可理喻,自己這個德行了,瞿茹還不放過自己,真要置自己於死地嗎?樊亞瑜又喘息了幾口,這才說道:“你……你到底是不是人,你究竟想幹什麼?說你狼心狗肺都會侮辱狼狗了!”這些話本來樊亞瑜是要破口大罵出來的,但聲音卻依舊很低,極度虛弱的他也就能發出這種分貝的吼聲了,瞿茹一點也不生氣,因為她知道樊亞瑜能對自己做的,就僅僅限於口舌之勇,而自己能對樊亞瑜做的卻是實實在在的行為動作,所以依舊笑著說道:“嗯、嗯,嘴長在你身上,你隨便說,不過我的手腳長在我身上,我也會隨便用的。”
說著,便要上床了,樊亞瑜想要大呼救命,但一點底氣也提不起來,加上胸口的傷處疼得要命,好不容易積攢在胸口的一絲空氣還未喊出來便在劇痛之下自行潰散了,而這個時候,瞿茹已經不慌不忙地褪下腳上的鞋,蹬上了床沿,因為女護士的鞋都是鬆口的,所以瞿茹很容易便從鞋中抽出了雙腳,站到床上,並慢慢直起身來。瞿茹腳上的是一雙白色棉襪,此刻她站在病床的白色床單上,襪子白得比床單更加閃亮,從個人衛生角度講,瞿茹絕對在醫院裡數一數二,因為她的衣物不用自己洗的。
瞿茹個頭高佻,登上病床後,護士帽距離頂棚也沒多少距離了,居高臨下地傲視著樊亞瑜,瞿茹顯得很是得意,樊亞瑜蠕動著身體想要躲避,不過傷情加上藥物作用,他毫無辦法,只能任瞿茹宰割。瞿茹慢慢抬起左腳,輕輕放在樊亞瑜腹部,說道:“你胸口受傷了,我不可以踩的,不過肚子沒事,我就踩這裡吧,準備好,我要上來了啊!”
樊亞瑜還想說些咒罵的話,不過隨著瞿茹的左腳加力,他頓時覺得渾身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瞿茹踩踏的肚子倒不是很疼,但胸口處卻是難以忍受地劇痛,那是一種無法忍受的痛楚,樊亞瑜的汗水、淚水、口水、鼻涕像洩洪一般一湧而出,有時人流淚是因為傷心,有時是因為懦弱,而樊亞瑜此時卻是疼痛難忍,神經中樞嚴重地刺激著他的淚腺,才使得他淚如泉湧的。
這個時候樊亞瑜身體在瞿茹的全部體重踩壓之下,無法做出任何反抗,雙手雖然抓住了瞿茹的左腳,卻不敢用力去扳,因為雙手用力胸肌就會繃緊,那樣胸口的疼痛就會進一步加劇,而高高在上的瞿茹儘管平衡能力很好,但一隻腳站在樊亞瑜虛弱鬆軟的肚子上,也難以持久站穩,所以她想把右腳也踩在樊亞瑜身上,不過樊亞瑜最為寬闊的胸口纏著白布,不能落腳踩踏,那麼……,瞿茹目光向上掃量,最終停留在了樊亞瑜臉上,眼神到、心思定、身體行,瞿茹一氣呵成地將右腳向樊亞瑜臉上移去,樊亞瑜疼得雙眼血紅,正痛苦得無以復加之際,突然面前一黑,瞿茹的一隻大腳迎面踩下,樊亞瑜未及躲避,整個面門便被瞿茹的右腳踩在枕頭上,口、鼻、眼睛,瞬間被瞿茹踩得扁平,連呼吸都難以實現的樊亞瑜這時感覺頭要炸開了,那是一種人體難以承受的痛楚
集合,而遭受這種痛楚集合的人此刻寧願死掉,也不願活著忍受折磨,樊亞瑜也是一樣,他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瞿茹,你殺了我吧。”
但是瞿茹的腳底狠狠踩在他的面門,樊亞瑜的嘴唇根本無法動彈,因此只有一陣“嗚”、“嗚”的聲音從瞿茹的腳底傳出,這聲音聽在瞿茹耳中,瞿茹只會認為那是樊亞瑜的呻吟,絕對不會辨別出那是樊亞瑜的請求。
樊亞瑜的臉上早就佈滿了淚水、汗水,所以很快將瞿茹的襪底潤溼了,而儘管樊亞瑜的口鼻都被瞿茹踩在腳下,呼吸受到了極大的抑制,不過瞿茹的腳底與樊亞瑜的面龐無論如何也不能做到嚴絲合縫,所以樊亞瑜受限的呼吸還是循著這些縫隙傳遞出來,空氣的流動流經瞿茹潤溼的襪底時,腳底微涼的感覺令瞿茹感到無比舒適,而瞿茹越覺得舒適,相反地,樊亞瑜越覺得痛苦,他的臉色已經因為窒息而憋得血紅,與瞿茹雪白的棉襪所產生的色差越來越明顯,隨著時間的推移,樊亞瑜抓著瞿茹左腳的雙手越來越鬆弛,漸漸要滑落下來,不知樊亞瑜是昏厥了,還是更嚴重的後果要發生了。
瞿茹覺察到了樊亞瑜狀態的變化,早已“經驗豐富”的她知道什麼時候應該收手,以避免造成嚴重傷害,於是她拿開了踩著樊亞瑜面門的右腳,同時扶住了固定於天花板上的用於懸掛點滴吊瓶用的掛鉤,控制好重心後,右腳落在床上,跟著左腳也離開了樊亞瑜的腹部,放到病床上,暫時放過了樊亞瑜。幾乎瀕臨昏厥的樊亞瑜終於能自由呼吸了,儘管劇烈的呼吸會造成胸口的高頻率起伏,進而帶動傷患處撕心裂肺般疼痛難忍,但樊亞瑜顧不得那麼多了,最關鍵的是獲取足夠的空氣維持呼吸,他已經缺氧太久了。
樊亞瑜的喘息恢復過程可以用慘烈來形容,胸口的疼痛,加上虛弱至極的身體,使得樊亞瑜呼吸逐漸平穩後的形象極度狼狽,身下的床單幾乎被汗透,精疲力竭的程度幾乎到了極限,連眨眼皮這麼簡單的動作做起來都十分吃力了。而瞿茹站在樊亞瑜身側,低頭俯視著整個過程,一如既往地保持著詭異的笑容,對境遇悽慘的樊亞瑜仍是毫無半點惻隱之心。當她看到樊亞瑜似乎恢復得差不多了,這才開口問道:“254號,我的體重多少啊,測出來了嗎?”樊亞瑜聽了她的問話,極其吃力地抬起眼皮,輕輕蠕動著嘴唇,他經歷了剛才死去活來的折磨後,不得不服軟了,不敢再對瞿茹有任何異議了,只要她能放過自己,自己不會對她的意圖有絲毫違背了,費了好大勁,樊亞瑜才從口中擠出了一個讀數:“一百……三十……二斤。”上一次給瞿茹測量體重給出的讀數樊亞瑜早就不記得了,這次這個數據也沒有任何的根據,樊亞瑜只希望瞿茹能滿意自己給出的結果,不再與自己為難了,可惜難為自己的人是瞿茹,攤上了這個煞星,樊亞瑜根本不會輕易便得到饒恕。
瞿茹聽了樊亞瑜給出的讀數,連連搖頭,說道:“不對、不對,看來你因為最近的傷病,測量水平下降太多了,需要好好‘校準’一下,我再踩上去,你繼續測吧。”說著,再次抬起左腳,準備踩上樊亞瑜的腹部。這時的樊亞瑜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拼了命地搖頭,儘管他虛弱得已經連眨眼
都難以完成了,但為了不再承受瞿茹那致命的踩踏,樊亞瑜就算極度透支,也要做出足夠的哀求表現來。而瞿茹似乎這次並未要真的像剛才那樣再次雙腳踩上樊亞瑜的身體,見到樊亞瑜這樣“真心實意”的求饒,也就將左腳懸在了樊亞瑜腹部的上方,沒有踩下去,接著說道:“怎麼,求我不要踩上去嗎?”見到瞿茹似乎有特赦自己的意思,樊亞瑜連忙點了幾下頭,這時要他說話已經很費力了,瞿茹於是收回了左腳,問道:“那麼,你想怎樣求我呢?”一聽之下樊亞瑜極其為難,以瞿茹的個性,樊亞瑜就算把好話說盡,恐怕也難以打動她,所以一番思量之後,實在無法回答,只好試探地問瞿茹道:“你…
…覺得……我怎樣做……才行?”說完這番話,樊亞瑜再次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起來,瞿茹心中看來早有主意,見樊亞瑜將主動權交給了自己,隨即問道:“我覺得怎樣才行啊,那我提出條件來,你不會拒絕嗎?”樊亞瑜聞言,吃力地稍稍仰起頭看了瞿茹一眼,見到她那標誌性的狡黠笑容時,不由得又打了一個激靈,知道瞿茹的條件絕對不會讓自己好過的,但自己有資格、有本錢拒絕嗎?眼下只能逆來順受了,因此,樊亞瑜閉上雙眼,絕望地輕啟毫無血色的雙唇說道:“隨……隨便吧。”瞿茹見時機成熟,於是說道:“那就來親我的腳底吧。”說著,抬左腳跨過樊亞瑜的身體,雙腳放在樊亞瑜身體兩側,慢慢下降重心,壓坐在樊亞瑜肚子上,然後抬起雙腳,覆蓋住了樊亞瑜的面門,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就像樊亞瑜的肚子本來就是她的座椅,而面龐本來就是她的踏板一樣,瞿茹不菲的體重再一次加載於樊亞瑜的身體上,壓得他不得不又吐出一口氣,進而繼續忍受瞿茹體重帶來的無盡痛楚,瞿茹的雙腳將樊亞瑜面門遮蓋得嚴嚴實實,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清晰地傳入了樊亞瑜的口鼻,令他連連作嘔,但瞿茹坐在他的胃上,樊亞瑜嘔都嘔不出來。
僅僅幾秒鐘之後,樊亞瑜已經承受不住,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沉重,而此刻瞿茹用腳蓋住了他的臉龐,任他的表情如何痛苦,如何慘烈,也難以被瞿茹看到,也就無法通過痛苦的表情對瞿茹表達哀求,儘管瞿茹看到他的慘烈表情後,也不見得會產生一絲的惻隱之心。不僅如此,瞿茹還在變本加厲,見到樊亞瑜沒有任何表現,開口提示了一句,道:“怎麼,你在幹嗎,我讓你親我的腳底呢。”樊亞瑜被瞿茹這麼一說,嚇得不敢耽擱,再難受也不能讓瞿茹不高興了,所以萬般無奈之下,只能蠕動著嘴唇去接觸瞿茹的襪底,這種屈辱樊亞瑜入院以來還是第一次遭受,他也分不清此刻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憤怒、悲傷、絕望還是麻木,他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儘管瞿茹的襪底十分乾淨,白襪上沒有一絲塵埃,樊亞瑜以前在工作中主持節目時穿在身上嶄新的白襯衫似乎也沒有瞿茹的襪子白,但由於瞿茹的陰險與卑劣性格,所以樊亞瑜對她極為討厭,討厭她的每一寸肌膚,甚至討厭她的每一件物飾,所以也就更加討厭她的白襪了。此刻瞿茹一離開他的身體,樊亞瑜就會嘔吐出來,之所以沒有嘔吐就是因為瞿茹坐在他的胃上,胃部無法蠕動,也就無法嘔吐了
。而樊亞瑜叫苦不迭,瞿茹卻無休無止,雙腳在樊亞瑜臉上擱了一陣,似乎覺得沒有達到她的預期,於是便將雙腳從樊亞瑜臉上移開,分別踏在樊亞瑜雙肩部位,她不想把一絲體重浪費掉,必須分毫不差地加載於樊亞瑜身上。看著樊亞瑜憋得通紅的面龐,瞿茹緩緩問道:“怎樣,有什麼想法嗎,我這麼對你,你是不是對我恨之入骨了呢?”樊亞瑜此時只想瞿茹快些離開,不要再折磨自己,所以哪敢實話實說,但此刻他又說話極度困難,因此只能使出最大的力氣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有對她有恨意,瞿茹見了,又不緊不慢地問道:“不恨我啊,那麼你就是覺得我很好了,讓你親我的腳,你很榮幸嗎?
還是你很喜歡親我的腳呢?”聽了這些話,樊亞瑜又一次忍不住要吐出來,儘管瞿茹仍結實地壓坐在他的肚子上、胃上,不過由於瞿茹所說的話對樊亞瑜刺激過於嚴重,如果此刻樊亞瑜想吐,他會排除萬難嘔出來的,而他還是硬生生憋著,不敢吐,否則弄髒了瞿茹的衣服,恐怕要受到更為慘烈的對待。瞿茹見樊亞瑜不答,又磨磨蹭蹭地坐了一陣,這才開口問道:“不答應我呢,難道你是默認了我的推測?”樊亞瑜盡了最大努力嚥了幾口酸水,混亂不堪的腦中確定了一個信息,不能搖頭,不能否定,否則之前的一切努力,所遭受的一切屈辱就將失去價值,因此他只能昧心地點頭“確認”,瞿茹見了,笑道:“但是你親我的腳時,一點也不虔誠啊,像應付我一樣。我問問你,你有女朋友嗎?”瞿茹的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樊亞瑜亂作一團的大腦此刻在瞿茹的重壓下因為過血不足而使得反應變得很遲鈍,根本不能再去思考瞿茹更深層次的想法了,只能誠實地回答一切了。
於是樊亞瑜搖搖頭,示意自己沒有女友,瞿茹接著慢條斯理地問道:“那麼,你親過什麼人嗎?”這個問題無法用點頭或是搖頭來回答了,樊亞瑜只好使出最後一絲力氣將一口空氣吸入他油盡燈枯的身體,接著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說道:“我……我的……外甥。”他表姐家的小孩才3歲,長得虎頭虎腦,很可愛,樊亞瑜每次見到這個小外甥,都會親個沒完,這個回答也很誠實,而瞿茹接下來的話卻再一次深深刺激了他,只聽她說道:“那麼,就像親你外甥的臉蛋一樣,來親我的腳吧,虔誠一些哦,要不然我會不高興的。”說著,將左腳抬起,放在樊亞瑜面前不足2釐米的地方。瞿茹不高興的話,後果會很嚴重,樊亞瑜此刻無法去顧忌感情上的創傷了,可愛的小外甥水嫩的臉蛋竟然與瞿茹的襪底劃上了等號?連番打擊下,樊亞瑜此刻麻木不已,從來不服輸的他此刻有些認命了,也許此刻躺在這裡被瞿茹欺辱是命運的捉弄,而他面對這種遭遇卻毫無辦法,帶著這些複雜的感情,樊亞瑜不再做無謂抗爭,真的就把瞿茹的襪底當做自己小外甥稚嫩的臉蛋,閉上眼親吻起來。
或許是心理作用,當樊亞瑜破罐破摔地接受命運捉弄,心中不再有所怨恨後,他胃中那種幾乎失控的噁心感覺漸漸消失了,不再有強烈的嘔吐感了,這也使得他好受了許多。不僅如此,一番折騰後,胸口處的傷痛也不那樣強烈了,樊亞瑜的忍耐力也在這種慘
烈的“修煉”中增強了。瞿茹一直坐在樊亞瑜身上,此刻已經超過半個小時了,由於她身段頎長,加上要把腳放在樊亞瑜嘴上,這種姿勢坐久了難免腰痠背疼,既然已經達到了從身體上、心理上雙重打擊樊亞瑜的目的,瞿茹也不必把自己弄得太辛苦,於是,她拿開放在樊亞瑜嘴唇上的左腳,同時把踏在樊亞瑜肩頭的右腳也抬起來,雙腳落回床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慢慢站起,一邊起身一邊伸展著腰背,終於擺脫了瞿茹的壓坐,樊亞瑜反倒一時間難以適應起來,被瞿茹幾乎坐扁的腹部慢慢隆起時反而令樊亞瑜疼痛難當,而瞿茹的護士服與樊亞瑜的藍白條患者服剛才接觸過的地方滿是褶皺,潮溼不堪,那些都是被樊亞瑜汗水浸透的。
跨立在樊亞瑜身體上方的瞿茹高高在上,俯視著樊亞瑜,一副勝利者的不可一世,而樊亞瑜連剛才那樣的屈辱都接受了,也就沒有什麼可再斤斤計較的了,安靜地閉上眼睛,兀自恢復了。
瞿茹站立良久,這才說道:“254號,明天見。”說罷,將左腳邁過樊亞瑜的面門,腳尖與樊亞瑜的鼻尖險些碰上,跟著走下病床,穿上護士鞋離開了。一句“明天見”著實令樊亞瑜原本麻木的身體又激靈了一下,看來瞿茹不把自己折磨至死誓不罷休,自己該怎麼辦,經歷了這麼一下午地獄般的對待,樊亞瑜覺得還不如死了算了,雖然沒有什麼刑具,但瞿茹單憑她的體重已經快讓自己嚥氣了,況且看樣子她的手段還深不見底,自己捱過了初一,肯定挨不過十五,早晚要交代在這所魔窟般的精神病院裡。樊亞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麼,甚至連自己的信仰都懷疑起來,他甚至有些埋怨自己為何要選擇主持人的職業,主持節目時為何要那樣咄咄逼人,得罪了那麼許多人,終於讓那些人中的一份子,也就是那位王小姐實施了報復,如果沒有當初的多管閒事,哪會有如今的自食其果,自己究竟該怎麼辦呢……。
瞿茹這一下午的行為,恐怕連她自己都沒想到會令樊亞瑜精神幾近崩潰,一個人如果連信仰都失去的話,那麼真的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支撐他去做任何事情了。
第二天,瞿茹如約而至,見到樊亞瑜時,瞿茹露出了少有的驚訝,她見到樊亞瑜雙眼深陷,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她馬上拿起床頭的巡視記錄卡看了一下,發現之前的巡檢護士留下的病患監測記錄中並無什麼太明顯的標記,說明樊亞瑜體徵還算正常,至少自己昨天的行為沒有太大程度地加深樊亞瑜的傷情與病情,於是她也就無所顧忌了,她先開口打斷了樊亞瑜的休息,說道:“254號,今天覺得怎樣呢?”樊亞瑜緩緩睜開雙眼,顯得虛弱至極,見到瞿茹到來,他稍顯急促地倒了幾口氣,接著同樣急促地說道:“我覺得……還可以,要我……要我親你的腳嗎,可以的,要我……要我幹什麼都行,只求你,求你別殺我,別殺我就行。”說罷,大口喘息起來,一下子說了這麼多話,對這時的樊亞瑜來說實在太辛苦了。而這下久經考驗的瞿茹也真的愣了,她此刻再也看不見樊亞瑜身上有一絲傲氣、一絲不滿了,之前受過自己多次“教導”後,樊亞瑜儘管也有所領悟,不敢與自己針鋒相對了,與自己說話的語氣漸漸
平緩,但瞿茹能看出樊亞瑜內心中的那種星星怒火,那是無論怎樣隱藏都藏不住的,而這次瞿茹真的看不出樊亞瑜有任何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情感了,因為樊亞瑜已經徹底屈服了,難以置信的瞿茹又嘗試了一下,問道:“幹嗎說得那麼難聽,我又不是殺手,幹嗎求我不要殺你呢?
我是救命的白衣天使,不是要命的厲鬼無常哦!”這次瞿茹故技重施,把自己說成了白衣天使,這話她自己說出口後都覺得彆扭,相信樊亞瑜聽了一定會有所反應的,因為根據以往的經驗,瞿茹一旦自誇,樊亞瑜聽了就會或怒或煩,臉上會有種明顯的情感流露,哪知這次樊亞瑜仍舊沒有半分反應,還是很心甘情願地表白著自己會服從瞿茹,不會再有任何違規表現了。這下瞿茹也產生了複雜的想法,既對自己征服一切對手的能力有所滿足,又覺得樊亞瑜這麼一個有趣的對手被徹底征服後,生活又會索然無味起來,所以這時她反倒想要挑起樊亞瑜一絲抵抗情緒來,那樣繼續“鬥爭”下去才有意思啊,儘管這種鬥爭極其不公平,從一開始就將對手置於無法翻身的地步。
瞿茹又脫鞋登上了樊亞瑜的病床,說道:“254號,你想親我的腳啊,可以啊,不過昨天我坐著太累了,今天還是站著吧,但是你可能要吃點苦哦,準備好了,我上來了啊。”說著,抬右腳將樊亞瑜的臉踩向一側,使得樊亞瑜頭部左側比較平整的部位朝上,作為她的落腳點,跟著將重心移上右腳,進而將全部體重都踩在了樊亞瑜頭上,隨即左腳也踩了上來,為了防止摔倒,瞿茹熟練地伸手扶住了病床上方掛點滴瓶的鉤子,用以控制重心,接著雙腳慢慢挪動著,最終找到了一個比較合適的姿勢,右腳踩在樊亞瑜左耳以上的部位,左腳踩在樊亞瑜左耳以下的部位,樊亞瑜被踩得一聲也吭不出來,頭部被瞿茹頎長的身體死死釘在病床的枕頭上,並且越來越深地陷入進去了。
瞿茹覺得站得很穩了,這才將左腳腳尖稍稍向樊亞瑜的嘴部探了一段距離,等左腳腳尖等接觸到樊亞瑜的嘴唇了,她開口說道:“好了,254號,你可以親我的腳了。”樊亞瑜的頭部被瞿茹踩得變了形,耳中嗡嗡直響,瞿茹的話聽得不是很清楚,但從瞿茹的動作來看,是要自己開始親吻她的腳了,所以樊亞瑜不敢怠慢,連忙撅嘴使得嘴唇探出,儘量接觸到瞿茹的腳尖,但頭被瞿茹的體重死死釘在枕頭上,一毫米的距離也挪動不了,唯一的方法就是盡最大可能讓嘴唇撅起的距離長一些,才能將將觸及。不用說,樊亞瑜很辛苦,也很痛苦,瞿茹此刻重心落在右腳上,被踩在腳下的樊亞瑜覺得太陽穴都要碎裂開了。正當樊亞瑜在儘量滿足瞿茹這個要求時,瞿茹卻在毫無示意的情況下突然拿開了擱在樊亞瑜嘴唇上的左腳,跟著直接踩在樊亞瑜的脖子上,並且加載了不少體重,這個舉動顯然令樊亞瑜更加無法承受了,樊亞瑜一直努力控制著雙手,假如瞿茹踩踏自己時,自己用手去扳開或是推舉瞿茹的腳,肯定會令她不滿意,因此無論頭部被踩得如何痛不欲生,樊亞瑜的雙手仍不敢寸動;但現在不行了,身體最為脆弱的脖子被踩踏,樊亞瑜覺得要被踩斷氣了,眼前一片漆黑,身體本能地起
了反應,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右手抓住瞿茹左腳腳尖,左手抓住瞿茹左腳腳跟,拼命地向上推舉著,盡最大可能減少對脖頸處的壓力。
不過一來樊亞瑜身體虛弱,二來胸口處傷痛未愈,雙臂一用力就劇痛難當,所以在瞿茹沉重的左腳之下,樊亞瑜漸漸意識模糊,行將昏厥,喉結被深深踩入脖子裡,樊亞瑜雙目凸出,舌頭直挺挺伸出口腔,頓時翻了白眼,眼看就要不行了。
就在樊亞瑜快被踩死的頃刻之間,瞿茹抬起了左腳,樊亞瑜憋得通紅的頸部稍稍彈起,窒息了一段時間的樊亞瑜劇烈地咳嗽起來,而劇烈咳嗽時牽動胸口運動,頓時又疼得樊亞瑜魂飛魄散,好容易劇烈的咳嗽漸漸平緩,瞿茹的左腳又落下來踩到他的脖子上,樊亞瑜又一次經歷著生與死的考驗,如此幾個回合下來,樊亞瑜徹底癱軟,一堆爛泥般躺在瞿茹腳下,動也不動了。
瞿茹見火候差不多了,知道不應該繼續摧殘樊亞瑜了,這才將左腳踩回床面,跟著拿開了一直踩著樊亞瑜頭部的右腳,隨即走下病床,用手在樊亞瑜脖頸側面的大動脈試探了一下,如果不是瞿茹受過專業的醫務培訓,樊亞瑜那遊絲般微乎其微的脈搏絕對不會被瞿茹察覺到,見到樊亞瑜還有一口氣在,瞿茹又殘忍地掛上了微微的笑容,喃喃自語道:“好傢伙,生命力還挺頑強,254號,明天見嘍!”這句話已經昏厥的樊亞瑜是聽不到了,否則,他又會嚇得渾身顫抖了。
第三天,瞿茹再來的時候,樊亞瑜求饒的態度更加誠懇,更加低聲下氣了,但是仍沒有得到特赦,除了胸口傷處,全身每一寸肌膚都被瞿茹踩了個遍,被折磨得死去活來。
第四天,樊亞瑜想對瞿茹下跪求饒,但因為胸口的傷痛無法起身,接著被瞿茹無情踩踏、壓坐。
第五天、第六天……。
大約過了一個多月,樊亞瑜的胸口不那麼疼了,骨折的部位癒合得差不多了。然而身體上的創傷恢復了,心理上的創傷卻越來越嚴重,被瞿茹這麼一段時間的修理,樊亞瑜變得敏感、驚恐、自卑、自棄,當初的那些想法現在完全拋到九霄雲外了,什麼設法逃出這家精神病院、幫助其他病友脫離這座魔窟、將這裡的醫護人員繩之以法,這些都不重要了,能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關鍵的事,儘管不願承認,但事實就是樊亞瑜墮落了,泯滅了。這天瞿茹再來的時候,已經能下床活動的樊亞瑜連忙摸爬滾打著從床上下來,伏在瞿茹腳前虔誠地親吻起瞿茹的護士鞋來,瞿茹微笑著抬起一隻腳踏住樊亞瑜後腦,將他的頭死死踩在自己另一隻腳的腳面上,樊亞瑜粗重的喘氣聲從他的嘴唇與瞿茹腳面的縫隙中傳出,連喘氣聲中都可以聽出樊亞瑜已經毫無任何憤怒、不滿的情緒了,取而代之的是怯懦、驚恐,瞿茹顯得很滿意。
又過了兩天,護士長楊杏嫻例行檢查的時候對樊亞瑜說道:“254號,你的傷差不多好了,可以離開這裡了。恢復正常病人的生活後,最好長點記性,否則恐怕還要回來這裡,估計你在這裡也呆得夠了。”樊亞瑜連忙百倍服從地點頭答應,嘴裡“是、是,好、好的”說個不停,楊杏嫻輕蔑地看了他一眼,顯得十分鄙視,跟著扭頭離開了。
回到了自己所在的109病房,同屋的病友
見了,紛紛用眼神表達著慰問與關心,但樊亞瑜卻不敢再與他們對視了,總是將眼光直射地面,不與任何人有任何的交流。而到了接受醫護人員們“輔助治療”的時間,在一樓大廳裡,樊亞瑜也是一直看著地面,渾渾噩噩地暗自祈禱,別要惹上麻煩,別有醫護人員找上我。
但是隻要有瞿茹在,樊亞瑜這個想法就會是天方夜譚,正當樊亞瑜躲在一個角落試圖將自己儘量裝飾得不起眼一些的時候,突然傳來了瞿茹那鬼魅般的聲音:“254號,你過來一下。”驚弓之鳥一般的樊亞瑜嚇得跳了起來,但他只有一秒鐘的時間慨嘆自己的時運不濟,緊接著就得馬上按照瞿茹的要求過去,所以帶著驚懼的表情,樊亞瑜抬起了毫無血色的面孔,向瞿茹發聲的方向看去,只見瞿茹鶴立雞群一般站在大廳中最為核心,最為醒目的位置;因為上次瞿茹、楊琳琳、於佳馨三人將樊亞瑜踩成重傷的事件,於佳馨被開除,楊琳琳與瞿茹都受到了處分,但真正受到處分的只有楊琳琳,瞿茹自然毫髮無損,不過見識到了瞿茹的狡詐,楊琳琳也漸漸敬而遠之了,所以此刻只有瞿茹一個人,顯得形單影隻。樊亞瑜咬咬牙,便向瞿茹那裡走去了,這時只有瞿茹一人了,她估計不會再次將自己踩得胸骨骨裂,樊亞瑜似乎有了些底氣,所以沒有敢耽誤時間。
到了瞿茹近前,樊亞瑜恭恭敬敬地垂首而立,心中惴惴不安地等待著瞿茹的指示,而瞿茹四下裡望了望,便對樊亞瑜說道:“254號,跟我來。”此刻樊亞瑜已經恢復正常病人的身份了,所以被注射“啶酞胺”的劑量與頻次已經也恢復正常了,因此樊亞瑜腳步有些踉蹌,不過已經在這裡呆了好幾個月,對“啶酞胺”多少有些適應了,所以不會輕易跌倒了,好在瞿茹步伐也不是很快,樊亞瑜能跟上。
瞿茹帶樊亞瑜來到大廳中一處靠近窗戶的地方,樊亞瑜一眼看到了靳桐,頓時心中打起了鼓,不知瞿茹帶自己到靳桐近前幹什麼,而從靳桐眼中樊亞瑜似乎察覺到一些極其細微的同情神色,看來樊亞瑜受傷的事件還是有人關注的,因此他有些一廂情願地感激不已。但和諧的氣氛馬上被瞿茹打破了,只聽她說道:“小桐,254號受傷接受治療這段時間,我照顧他很認真呢,也不知道254號領不領情,是不是覺得我比你更好呢!”一開口就說了些靳桐不愛聽的話,靳桐自然不悅,於是她反唇相譏道:“你照顧他是應該的,254號受傷還不是拜你所賜;再說他覺得你好還是我好,這是他的事,我沒興趣關心,他覺得我不好,我也沒什麼損失,他覺得你好的話,你難道會很受益嗎?你對254號不會有什麼不一般的想法吧!”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樊亞瑜頓時後背冒了冷汗,瞿茹這種人,躲還躲不及,千萬不要對自己有任何想法,況且從她對待自己的殘忍手段看來,也絕對不會有任何優待自己的可能性,瞿茹根本就不把自己當人看待。
瞿茹沒想再與靳桐鬥嘴,因為她有更加有效的方法,接著瞿茹便轉頭對樊亞瑜說道:“254號,你在受傷那段時間,每次見到我去‘護理’你時,你一般都怎樣做啊?”一聽這話,樊亞瑜頓時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那時為了討好瞿茹,
樊亞瑜喪家之犬一般俯下身去親吻瞿茹的腳,這時瞿茹的意思就是要樊亞瑜當眾演示,特別還在靳桐的面前,這使得樊亞瑜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頓時臉羞得通紅,支支吾吾,手足無措。靳桐不想跟瞿茹有任何交流,所以早想揚長而去,但一聽靳桐對樊亞瑜說的話,覺得好奇,因此暫時收住腳步,扭頭看著樊亞瑜,看看他會怎樣做。
樊亞瑜一接觸到靳桐的目光,頓時臉上發燒,心想在只有瞿茹與自己單獨相處時,自己那樣撇棄尊嚴地伏地吻腳行為至少沒有別人見到,而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特別靳桐就在跟前,自己那樣做了,肯定要把臉丟到家了。而避開了靳桐的目光,樊亞瑜卻見到了瞿茹正在盯著自己,雖然沒有怒意,但卻顯得很生硬,因為一隻掛在她臉上的那種令人討厭的笑容消失了,樊亞瑜一下子便察覺到了瞿茹的不快,同時自己在監護病房時被瞿茹殘忍折磨的場景又一次在腦海浮現,那種痛不欲生的慘痛經歷令樊亞瑜渾身慄抖,萬分恐懼的心理作用下,樊亞瑜條件反射一般伏在地上,用嘴“虔誠”地親吻起瞿茹的護士鞋來,這下瞿茹滿意了,臉上又掛滿了笑容,扭頭對靳桐說道:“小桐,看,254號好像很崇拜我的樣子呢,他對你都沒這麼順從過吧!”靳桐見到樊亞瑜的舉動,早已氣得臉色發白,又聽到瞿茹的取笑,頓時眉毛都豎起來了,她不願再留在這裡受挖苦,扭頭就要離開,而瞿茹卻還沒玩夠,突然叫住靳桐道:“哎,小桐,別走啊,我還有事求254號做呢,也得要你配合,你等一等啊!”
靳桐頭都沒回說道:“不好意思,我沒興趣配合你!”便欲快步走開。瞿茹又說道:“怎麼了,小桐,你怕什麼呢,對自己那麼沒信心嗎?”靳桐也比較倔強,一聽瞿茹說自己怕了,頓時心中有氣,於是轉過身來問道:“我怕什麼,你有什麼想法,說啊,說出來我聽聽!”
瞿茹見留住了靳桐,於是又放慢了語速,緩緩說道:“你不怕就好,我只是想借254號驗證點事情。”說著,她低頭對正在親吻她鞋面的樊亞瑜說道:“254號,你來幫忙評比一下,我跟小桐哪一個漂亮,哪一個醜陋呢?你覺得誰漂亮,就鑽到誰的胯下,那麼另一個人就是醜八怪了。好了,開始鑽吧。”一個又一個的極度過分的要求早就把樊亞瑜的尊嚴踩在腳下,而且碾壓得灰飛煙滅。樊亞瑜聽在耳中,心中如同鋼刀割絞一般,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然而時間不容許他充分地權衡,事到如今,也只好破罐子破摔了,樊亞瑜一不做,二不休,沒有去看靳桐,徑直向瞿茹兩腿之間鑽去,而瞿茹雙腿間卻沒留出多寬的距離,樊亞瑜費了好大勁才將頭鑽進去,這時瞿茹卻顯得極不情願,半推半就地逐漸分開了雙腿,最終讓樊亞瑜鑽到自己胯下,樊亞瑜雙肩剛剛通過瞿茹的雙腿,瞿茹隨即下降重心,壓坐在樊亞瑜背部,接著得意萬狀地說道:“哈、254號,你還是很有眼光的哦,漂亮與醜陋你還是分得很清啊!”
樊亞瑜的雙臂在瞿茹的壓坐下兀自抖個不停,顯得很辛苦,加上心中亂作一團,樊亞瑜一言不發。這下氣壞了靳桐,她第一次遭受到這種程度的戲弄,幾乎都把牙咬碎了,無處發洩之下,她
看到了被瞿茹當成坐騎的樊亞瑜,失去冷靜的情況下,靳桐把遭受戲弄的忿恨遷怒到了樊亞瑜身上。她做出離開的樣子,但腳步卻很謹慎,像是在計算距離,當走過瞿茹與樊亞瑜身前時,她突然將右腳的步伐邁得大了一些,直接踩倒了樊亞瑜的左手上,跟著移上了全部體重,樊亞瑜毫無防備,被靳桐踩得手骨咔吧作響,跟著,十指連心的劇痛令樊亞瑜忍不住呻吟出來,靳桐故意單腳站立了幾秒鐘,就這幾秒鐘險些把樊亞瑜的手骨踩得寸斷,疼得樊亞瑜左臂也跟著青筋暴現,本來在瞿茹的壓坐之下,樊亞瑜的手臂就抖得很厲害了,這時因為靳桐踩得他左手劇痛,左臂一下子提不起力氣,整個身體連同背上的瞿茹同時“馬失前蹄”,重重跌倒在地。
而這時靳桐早已閃步離開,她可不想與瞿茹或是樊亞瑜有任何身體接觸,但令靳桐失望的卻是瞿茹似乎早有準備一般,及時用雙腳撐地,沒有“落馬”,依舊騎坐在樊亞瑜背上,而僅僅是樊亞瑜吃了苦頭,倒地時還撞到了頭部。當然此刻靳桐對樊亞瑜也很痛恨,所以樊亞瑜越狼狽,靳桐也就會越覺得出氣,這時突然瞿茹穩了穩身形,開口說道:“唉,254號,勸你還是別對小桐再有什麼意思了,她可是很容易衝動的,翻臉無情啊!”靳桐不想再呆在這個地方了,狠狠地“哼”了一聲,快步離去了,樊亞瑜這才敢抬起頭看看她的背影,手背上的痛楚依然陣陣傳來,他的心裡卻是一陣蒼涼。
瞿茹達到目的,也就起身放過樊亞瑜,揚長而去了,這之後樊亞瑜一直低頭不語,他的思想雜亂無章地遊走著,也不知自己下一步究竟該如何。直到快到晚飯的時候,樊亞瑜才又一次見到靳桐,因為要注射“啶酞胺”,見到靳桐怒氣衝衝的樣子,樊亞瑜不寒而慄,想說些道歉的話,卻不知該說什麼,加上病房裡都有竊聽裝置,說些不該說的話反而會令事情變得更糟。而這時靳桐準備要給樊亞瑜注射了,樊亞瑜儘量給予最貼切的配合,恭恭敬敬地擼開衣袖,狠捏臂彎處讓靜脈顯現出來,但靳桐的動作卻顯得十分粗野,一把扯過樊亞瑜的手臂向地上用力一拽,驚弓之鳥一般的樊亞瑜毫無準備,被一下子拉倒,跟著靳桐雙腳分別踏住樊亞瑜手腕與臂彎,幾秒鐘後,樊亞瑜小臂上的靜脈就清晰地綻現出來。緊跟著,靳桐的針頭便釘入隆起的靜脈,跟著她狠狠地將“啶酞胺”藥劑壓入樊亞瑜的身體,整個過程,樊亞瑜沒敢吭一聲,但之後的藥性反應卻十分強烈,已經對“啶酞胺”不再有強烈反應的樊亞瑜突然再次覺得天旋地轉起來,噁心、乾嘔、眩暈,就像第一次被注射這種藥劑時的反應一樣,馬上樊亞瑜明白了,靳桐在藥劑的用量上作了手腳,這時要報復自己,然而自己的確令靳桐丟人了,她這麼做也是為了出氣,樊亞瑜沒做任何反應,照單全收,默默接受了。
靳桐等女護士還要逐屋給病人注射藥劑,所以給109病房的病人打完針,跟著就去其它病房了。樊亞瑜頭疼的要裂開一般,伏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其他病友想要過來攙扶,卻覺得樊亞瑜渾身發軟,根本就無法掀動,加上幾個病友也剛剛被注射了藥劑,都很乏力虛脫,多一分力氣也使不出來,照顧
自己都困難,也就無法為樊亞瑜提供進一步的幫助了。
接著,響起了吃晚飯的鈴聲,所有病人都要去食堂了,但樊亞瑜仍是趴在地上起不來,他的四個室友中,兩個年紀與他差不多的小夥子咬了咬牙,準備一同上來架起樊亞瑜,豁出體力也要幫他一把,但突然門口響起了靳桐的聲音,只聽她冷冷說道:“其他人都去吃飯,254號留下。”樊亞瑜的四位病友被靳桐的突然出現嚇了一哆嗦,對於靳桐的命令又不敢不從,所以就依次出去吃飯了。靳桐隨即走到樊亞瑜近前,腳尖距離樊亞瑜的面門不足十釐米,樊亞瑜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護士鞋,想努力抬起頭看看靳桐的表情,就在他微微揚起頭的一瞬間,突然靳桐狠狠踢了樊亞瑜面門一腳,本來就暈頭轉向的樊亞瑜這下更是眼冒金星,趴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了。
靳桐繼續用力踢了樊亞瑜面門幾腳,“啪啪”作響,嘴裡還恨恨地說道:“好啊,跟瞿茹一起來捉弄我,以為我不敢收拾你嗎?”樊亞瑜一聲也不吭,任由靳桐一邊踢打、一邊責罵自己。靳桐踢了幾下後,覺得腳有些疼,於是改變方法,抬腳踩住樊亞瑜後腦,用力碾了幾下,說道:“少在這裡裝死,你白天讓我出盡了洋相,現在我可要好好‘報答’你一下啊!”
樊亞瑜被踩得很難受,不過他仍是忍住疼痛不吭聲,這下靳桐更加有氣了,她拿開了腳,伸手抓住樊亞瑜的衣服,用力一掀,把樊亞瑜整個身體翻轉過來,改俯臥式為仰臥式,跟著抬腳踩上了樊亞瑜的肚子,又邁上另一隻腳,整個人都站在了樊亞瑜的身上,不過靳桐也清楚樊亞瑜的胸口重傷初愈,不能隨意踩壓,所以兩隻腳都落在了樊亞瑜的肚子上。樊亞瑜一下子表情痛苦起來,脖子側面青筋暴現,不過靳桐體重沒有瞿茹重,所以樊亞瑜還能挺住,靳桐這時也不說什麼了,樊亞瑜沉默,她也跟著沉默,看究竟誰能堅持到最後。虛脫的樊亞瑜剛被注射了超量的“啶酞胺”,還被靳桐全體重踩在腳下,當然他最先要受不了,所以2分鐘後,樊亞瑜便不行了,他鼓起一絲氣力,勉強地說道:“對……對不起。”話音剛落,靳桐顯得更加憤怒,將左腳從樊亞瑜腹部抬起,徑直踩向了樊亞瑜面門,樊亞瑜出於自我保護,下意識地側過頭去,靳桐這一腳正好踩到他右腮上,站定後,靳桐冰冷地說道:“怎麼,想求饒,省省吧,我是不會輕饒你的,看來像瞿茹那樣沒事就修理你,你才舒服,真是個賤骨頭!”
樊亞瑜這時覺得很傷心,他的一切行為都是無可奈何之舉,難道他願意得罪靳桐嗎?不過靳桐何嘗受過這種戲弄,她沒有設身處地去思考樊亞瑜的難處,只想將全部怒火都宣洩到樊亞瑜身上,因此下手毫不留情,一直踩在樊亞瑜身上,就是不下去。
樊亞瑜這時越來越痛苦,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秒都過得很漫長,靳桐原以為樊亞瑜會繼續求饒,但樊亞瑜卻再次沉默著,任憑靳桐把他的臉踩得多麼扁平,把他的肚子踩得多麼深陷,樊亞瑜一個字也不說了,一聲呻吟也不叫了,直到樊亞瑜的四名室友吃完晚飯回到病房,樊亞瑜也沒再求饒。而那四名病人進屋後看到樊亞瑜的慘狀,也都是臉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出。靳桐畢竟沒有
瞿茹那樣無所顧忌、肆意妄為,臉皮比較薄,當著其他人面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加上這次踩得夠久了,再不放過他也許又會出危險,於是餘怒未消之下,靳桐還是高抬貴腳,走下了樊亞瑜的身體,伴隨著樊亞瑜劇烈的喘息聲,靳桐用凌厲的目光瞪了一眼地上的樊亞瑜,意思是說今晚到此為止,明天等著瞧,跟你沒完,但樊亞瑜卻目光渙散,根本沒有同靳桐的眼神接觸上,靳桐帶著怒氣向門口走去,可還沒等她出門,樊亞瑜突然嘔吐起來,因為被踩得太久了,然而吐出來的卻全是酸水,沒有半點食物,靳桐回過頭去,看了一眼樊亞瑜的慘狀,眼神中微微透出一絲愧疚。
這一夜樊亞瑜極其難受,胃裡總像有東西在攪動,總是有想吐的感覺,這種感覺與過量飲酒還不同,起碼飲酒可以在酒精作用下昏昏睡去,但被注射了“啶酞胺”後根本就睡不著,所以各種難受的感覺只能在還有知覺的情況下一一承擔。
隨著“啶酞胺”藥力漸漸失效,樊亞瑜終於在快要天亮的時候睡了一會兒,但這點休息時間不能令他充分調整,早上打鈴的時候還是迷迷糊糊的,起床後飄飄忽忽,若不是醫院嚴格的規定,樊亞瑜真想矇頭再睡上一天。很快,洗漱、吃早飯之後,就是上午的自由活動時間,極其疲乏的樊亞瑜險些站著就睡著了,而突然一個聲音令他來了點精神,只聽靳桐在樊亞瑜身後叫道:“254號,躺下!”樊亞瑜回過頭來見到靳桐,她仍是一副怒目相向的樣子,昨晚對自己的懲罰似乎並沒有達到令靳桐充分宣洩的程度,今天還要接著來,無奈之下,樊亞瑜只能依言照辦,躺在地上後,樊亞瑜險些直接睡著了,因為昨晚休息太差了,然而隨著靳桐抬腳踩上樊亞瑜的身體,樊亞瑜又睡不著了,胃部與小肚子上分別落著靳桐的兩隻腳,踩得樊亞瑜身體陷出兩個坑,呼吸都困難,還何談睡覺;而靳桐的身體今天似乎特別沉重,沒過幾秒鐘,樊亞瑜就被踩得伸出舌頭,嘴張得很大,拼命想要呼吸一口空氣,卻難以做到,靳桐的體重不可能一夜之間暴漲,所以原因就是樊亞瑜太虛弱,因缺乏休息而體力不濟了。
靳桐見到樊亞瑜辛苦的樣子,心下又稍稍暢快些,這才提出要求,對樊亞瑜說道:“254號,看來瞿茹管教你的方式很有效呢,你對她的話奉若神明,那好,我也來學學,看看你能不能聽我的話。你也給我來測測體重吧!”樊亞瑜一聽之下,心頭一緊,靳桐對昨天被瞿茹戲弄的事情還在耿耿於懷,也不知究竟何時她才能消氣,眼下別無它法,只能按照靳桐的要求去執行了,上次給靳桐測過一次體重,但樊亞瑜早已忘記,而今天按照樊亞瑜的狀態來看,他覺得靳桐起碼有200斤,雖然這是由於自己過度虛弱不抗踩壓所造成的。不過無論如何,也不能那樣說,樊亞瑜只得依據靳桐與瞿茹體型對比來推測了,攢了好久的氣力,樊亞瑜才開口給出了一個讀數:“一百……一百二十……斤。”說罷,樊亞瑜又被靳桐踩得很扁,腹腔在靳桐的腳下不得不緩慢地蠕動著,極度費力地吐納著空氣,維持樊亞瑜的呼吸。然而靳桐冷著臉說道:“不對,再測!”
樊亞瑜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拼命吸氣,繼續用微弱
的聲音給出靳桐體重的讀數,他為了不讓靳桐生氣,讀數是往小的說了,一百一十九斤、一百一十八斤、一百一十七斤……但紛紛得到了靳桐的否認,直到九十斤,靳桐仍是搖頭,樊亞瑜無可奈何,靳桐肯定是不能低於九十斤的,所以他只能從一百二十一斤開始,又往上讀取,一次次地撞著大運,但一直讀到一百四十五斤,靳桐卻仍然不下來,還是否認,示意樊亞瑜繼續測量。瞿茹才一百四十斤上下,靳桐絕對不會超過這個體重,她之所以一直踩在樊亞瑜身體上,根本不是要測什麼體重,而就是要好好修理樊亞瑜,樊亞瑜這時體力透支,一個字也說不出了,其實再測下去也毫無意義,靳桐不會饒過自己的,因此他也無計可施,只能躺在靳桐腳下,期待靳桐的惻隱了。偏偏這個時候,瞿茹來到了近前,靳桐收拾樊亞瑜時,她已經在關注了,選擇這個時候出來,自然有她的目的,只聽她先對靳桐說道:“小桐啊,你也太小心眼了吧,254號不過說了實話,你就這麼殘忍地報復,小心弄出事來。”
這時瞿茹卻裝起來好人,令靳桐心中起火,靳桐隨即回應道:“我不會弄出事的,放心,我比你體重輕一些,不會讓254號骨折的。另外你要弄清楚,我不是在報復,我也是護理人員,你有護理病人的義務,我也有,這個測體重的玩法還是你發明出來的,你可以玩,我為什麼不可以呢?”瞿茹聽了,一笑說道:“什麼啊,你比我輕啊,那我才一百四十斤,人家254號都給你測到一百四十五斤了,你怎麼還不下來啊?”一聽這話,靳桐立即臉紅了,鬥嘴每每靳桐都會敗給瞿茹,這次又沒有改觀,語塞了一陣,靳桐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這時,被踩得渾身血紅的樊亞瑜受不了了,他身不由己地伸出手來抓住靳桐腳踝,想提起一絲力氣向上託舉,分擔些作用在自己腹部的重力。但這個舉動卻被正在氣頭上的靳桐誇大地看作了樊亞瑜的反抗,她也未充分地估計後果,徑直將怒火發洩出來,抬腳甩開樊亞瑜抓著自己腳踝的手,跟著對準樊亞瑜的手狠狠凌空踩下去,由於靳桐此刻正站在樊亞瑜身上,距離地面本來就有一段落差,所以這一腳踩下去後,對樊亞瑜手部的衝擊力度更大,不偏不倚正踩在樊亞瑜手腕上,只聽“咔”的一聲,跟著伴隨著樊亞瑜的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一下子,這裡又成了整個大廳的關注焦點。
腳下傳來了明顯的碎裂感,靳桐發熱的頭腦一下子瞬間冷靜,不僅冷靜了,甚至脊背都冒了冷氣,靳桐這才意識到自己犯大錯了,她連忙拿開踩著樊亞瑜手腕的腳,之後該做些什麼卻全然無措,呆立當場了;樊亞瑜五官扭成了一團,疼得無以復加,呻吟聲讓聽者無不悚然;卻只有瞿茹依舊笑顏盈盈,幸災樂禍地在一旁說道:“小桐啊,你太殘忍了,這下可不好辦了呢!”這時再面對瞿茹的挖苦與譏諷,靳桐也無法理會了,她此刻腦中一片空白,出於恐懼,險些跌坐在地上。很快,護士長楊杏嫻得到了通知,來到了現場,看到又是樊亞瑜躺在地上痛苦不已,左手的手腕處有明顯的折彎,而離他最近的兩個護士就是靳桐與瞿茹,頓時臉色顯得很不好看,由於她一貫面無表情,所以這時
可以看到她明顯的怒意,她先問瞿茹道:“怎麼回事?”由於瞿茹一向喜歡製造事端,所以楊杏嫻以為這一次又是她搞得鬼,便先問的她,但瞿茹裝作無辜地說道:“我不清楚,這事跟我無關。”
楊杏嫻顯然不相信她,轉頭又問靳桐道:“小桐,怎麼回事?”靳桐顯得手足無措,緊張不已,支支吾吾什麼也說不出來,這下楊杏嫻心中暗叫不妙,看來靳桐是這次事故的直接責任人了。
正當楊杏嫻在為自己的手下擔心時,正當靳桐在為自己的行為驚懼時,正當瞿茹準備瞪大眼睛看好戲時,突然躺在地上呻吟不已的樊亞瑜開口說話了,這下把所有人都嚇得不輕,就像見鬼一般,只見樊亞瑜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滴落,顯然疼得不輕,他極度虛弱地對靳桐說道:“對不起,靳桐護士,我……我不該罵你。”話說完,樊亞瑜疼得險些暈厥,然而短短一句話,似乎就把緣由說得很明白了,責任不在靳桐,而是由他樊亞瑜引起的。這一下,瞿茹驚愕得張大了嘴巴,一直準備看好戲的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樊亞瑜會這樣說,而靳桐則是渾身顫抖不已,跟著眼淚奪眶而出,從心底對樊亞瑜感激不已,當然,洞察秋毫的楊杏嫻一下便看出來樊亞瑜在說謊,他在主動攬責,然而這樣就會脫開自己手下護士靳桐的責任,她當然不會深究了,於是她開口說道:“小桐,去推輪椅來,送254號到梁醫師那裡。”
靳桐流著淚照辦了,手腕骨折的樊亞瑜動一動都會痛徹心肺,而這時的靳桐真真正正像一個護士一般,謹小慎微地攙扶著樊亞瑜坐上輪椅,生怕哪一個動作幅度過大會對樊亞瑜造成二次傷害,推樊亞瑜去梁醫師診室的路上,靳桐哽咽著小聲對樊亞瑜說道:“是我對不起你……。”跟著又泣不成聲了……。
梁醫師見254號又一次重傷,而這次是由於靳桐造成的,態度一下子嚴厲起來,對靳桐大聲斥責,儘管樊亞瑜一再攬責,梁醫師卻仍舊把靳桐罵得體無完膚,靳桐只能流著淚照單全收,跟著,樊亞瑜再次接受特殊照顧,傷情報告是腕骨骨折,靳桐也受到了院方的通報處罰,但好歹是沒有被開除,這之後,靳桐每天都會去到樊亞瑜的監護病房照料,幾乎是無微不至的護理,一時間竟令樊亞瑜受寵若驚,而樊亞瑜這次受傷雖然嚴重,但不是致命的部位,所以也就不會像上次胸骨骨裂時那般苦不堪言了。而隨著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久了,樊亞瑜可以確定自己當初的判斷沒錯,靳桐的確本質不壞,所以也就有了些底氣,終於在一次靳桐給他換繃帶的時候,樊亞瑜鼓起勇氣小聲問道:“我……想求你點事。”靳桐聞言顯得很吃驚,左右環顧見四下沒人後,這才很為難地說道:“什……什麼事?”聲音很小,由此可以確認,這間監護病房中也安裝了竊聽裝置。
樊亞瑜又壓低了聲音,輕輕說道:“我……我要離開這裡。”
靳桐聞言,顯得很是驚恐,額頭上滲出了汗珠,思考了一陣,她才搖頭以更加細微的聲音說道:“不可能的,放棄吧。”說罷,就起身離開了病房。樊亞瑜見狀,心中又是百感交集,也許讓靳桐幫忙做這種事情的確很令她為難,靳桐必須承擔很大的風險,假如失敗的話,自己受
到嚴厲制裁是肯定的了,靳桐也會受到連帶的處分。然而就一直在這家精神病院待下去嗎,何時是個頭呢,想到這裡,樊亞瑜不禁哆嗦起來,難道一輩子要被囚禁在這個地方嗎?那自己的人生可就毀了。想著想著,樊亞瑜昏昏睡去,睡夢中一個個穿著白衣的護士面目猙獰地對自己實施著各種殘酷的行為,自己呼天不應、叫地不語,無助地在地獄般的處境中苦苦掙扎,一片天昏地暗……。
之後,靳桐每天仍然來護理,但卻明顯地迴避著樊亞瑜的目光,大概是怕樊亞瑜再次請求她協助脫困,樊亞瑜也無可奈何,只能將逃生的慾望深深埋在心底了。手腕的傷痛一個多月後就不那麼明顯了,而院方也真是冷酷無情,傷筋動骨100天,僅僅才過了三分之一的修養期,就不讓樊亞瑜繼續呆在監護病房了,說白了就是不想再為樊亞瑜浪費不必要的人力物力資源了,當然手腕的傷痛對日常生活影響不大,樊亞瑜頂多是暫時不能從事勞作了。
恢復了普通病人的身份,自然就少不了“自由活動”時與瞿茹等女護士打交道了。然而靳桐出於感恩,每每都會在瞿茹準備對樊亞瑜採取行動時先出一步,要求樊亞瑜給自己先當人體秤,隨即便走走過場,在樊亞瑜身上踩一陣,樊亞瑜配合地給出個差不多的讀數,跟著靳桐就放過樊亞瑜,而整個過程,靳桐儘量地拖延時間,讓瞿茹等人無機可乘,很大程度地減少樊亞瑜所受到的迫害。
不過畢竟這家醫院的負責人是瞿敬堂,瞿茹的叔父,瞿茹暗中使用些手段,靳桐也沒辦法。瞿茹先是通過她的叔父借工作調換的名義,安排了一次規模不大的人員崗位調整,把靳桐調到了藥品庫房作保管員,使靳桐不再與病人有所接觸,跟著又在負責病人勞作的部門那裡動了手腳,讓腕傷尚未痊癒的樊亞瑜擔當很繁重的工作,之前樊亞瑜就負責壽衣的原材料與成品的搬運,而這時卻要負責壽衣的縫製,毫無針線活手藝的樊亞瑜根本無法勝任,在勞作中屢屢出錯,因此也就給院方造成了很大的損失,多次令瞿敬堂頗為不滿,進而被瞿茹抓住把柄,可以有充分的理由收拾他了。
一天下午15:10,完成了例行的勞作,樊亞瑜累得滿頭大汗,雙手被扎出了無數針眼,然而工作效果卻是一塌糊塗,沒有幹出幾件合格品,帶班的女護士用惡毒的眼神看了樊亞瑜一眼,跟著在254號的工作記錄單上狠狠地劃上了“嚴重”兩個字。樊亞瑜心頭“咯噔”一下,每日對病人的勞作成果評定中,一共分為四個等級,“良好”、“一般”、“差”、“嚴重”由上至下,樊亞瑜今天又一次被評為“嚴重”,接下來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了。
原先樊亞瑜由於僅僅負責搬運,所以評定都是“一般”,加上近期他受了兩次重傷,遠離勞作很長的時間,他也就不會了解到被評為“嚴重”意味著什麼了,但是最近,接二連三地被打上“嚴重”的評定,他才知道,獲得“嚴重”結果的病人在這一晚上的經歷也會很嚴重,通常在就寢前會被帶出病房,帶到醫院內幾間還沒有人住的病房中好好“教育培訓”。
這一晚看來又不會好過了,樊亞瑜晚飯吃得很少,因為吃多了會在隨後的“教育培訓”中更加難受,
女護士會狠踩自己的肚子、胃部,直到踩吐為止。在關燈之前,樊亞瑜甚至可以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心跳的速度很快,可見此刻的他又緊張,又驚恐。
終於,院方拉閘了,走廊裡除了昏昏暗暗的照明,再無其它亮光,一個女護士隨即推開了109病房的房門,叫道:“254號,出來。”樊亞瑜便硬著頭皮從床上爬起,穿上鞋走出病房。跟著那名女護士來到了一處閒置的病房中,樊亞瑜見到了自己的苦主瞿茹,只要有她在,這一晚是不會好過了,然而樊亞瑜還未來得及叫苦,卻發現了更令他魂飛魄散的人物——王小姐,也就是把自己送來這家精神病院的元兇,當然,也是由於樊亞瑜當初揭露了王小姐經營的水果罐頭廠生產黑心產品,所以王小姐對他實施了報復。
見到王小姐也在場,樊亞瑜雙腿不禁顫抖不已,隨即,他又發現了自己竟然是今晚在場的唯一一名病人,其他受到“嚴重”等級評定的病友們卻沒有出現,頓時樊亞瑜明白了,今晚的一切活動看來是針對自己的,一時間,驚懼、絕望的感覺充斥著他的身體,相應地,樊亞瑜也構思著各種對策,是求救、反抗、或是求饒?但是看來無論採取哪一種方法,自己都不會有好結果,因此樊亞瑜一邊繼續思索對策,一邊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此刻他的臉色都嚇得慘白了。
但他沒有過多的時間去作充分考慮了,瞿茹與其她幾名身體健碩的女護士已經邁著穩健的步伐向自己走來,樊亞瑜一直後退,直到退到了牆壁上,已經無路可退,而瞿茹等人距離樊亞瑜也越來越近了。樊亞瑜感覺魂都要出竅了,這時瞿茹最先走上前來,伸手抓住樊亞瑜的領口,笑嘻嘻地說道:“今天難得這裡沒有外人,我們玩點‘實在’的遊戲吧。”說著,突然將樊亞瑜用力向前扯動,跟著側身斜胯,用一個非常專業的過肩摔動作,將樊亞瑜凌空悠起,狠狠砸向地面,此刻的樊亞瑜因為長時間的非人折磨,已經體重劇減,所以瞿茹完成這個過肩摔的動作並未使出多大氣力,接著便聽到“砰”的一聲悶響,樊亞瑜結結實實地仰面砸在地上,對於一個疲弱不堪,加上被注射了“啶酞胺”藥劑的病人,這個與地面的撞擊所產生的破壞力不言而喻,樊亞瑜就像渾身散架一般,四肢與軀幹都瞬間毫無知覺了。緊接著,徹骨的劇痛潮水一般襲來,樊亞瑜疼得哭天搶地,痛苦的呻吟聲都已經走音,在這深秋的夜裡聽來就像鬼叫一般。
然而這卻不是今夜“好戲”的完結,僅僅是個開始而已,瞿茹把樊亞瑜撂倒後,跟著便抬右腳踩住了樊亞瑜的面門,用力碾踏起來,這時的她沒有任何裝模作樣的矜持了,所有對待樊亞瑜的行為都很殘暴,毫無準備的樊亞瑜險些被瞿茹踩爆鼻骨,自我保護意識下,在瞿茹準備第二次腳下加力的時候,樊亞瑜借力一個扭頭,將面門側向左邊,避免了五官遭受瞿茹重腳踩踏,但卻暴露出了右側臉頰,瞿茹一腳踩下來,正好落在樊亞瑜右側腮腺部位,而且由於瞿茹腳型頎長,就連樊亞瑜的右耳也被瞿茹的腳覆蓋得嚴嚴實實,瞿茹一加力,把樊亞瑜踩得耳膜生疼,險些昏死過去。
就在瞿茹野蠻地修理樊亞瑜的時候,王小姐在一邊也沒閒著,她開始鼓
動其她的女護士們,說道:“來來,各位,你們也一起去收拾那小子吧,要用力些啊,我不會讓你們白辛苦的。”在場的女護士除了瞿茹以外,還有5名,體格都很健碩,由於瞿茹在這家精神病院裡呼風喚雨,所以今晚這5名女護士受到了瞿茹的指派,也不得不來這裡聽候調遣,除此之外,王小姐為了能讓這5名女護士“人盡其才、物盡其用”,每人預先支付了2萬元的“定金”,並許諾事成之後另有重謝,所以,5名女護士自然對瞿茹與王小姐的發號施令言聽計從,也就相繼走上前來協助瞿茹了。
瞿茹見幫手們都到了近前,於是便吩咐道:“按住他的手腳,別讓他動彈啊!”5名女護士點頭答應,接著便以熟悉的套路開始分工行動,其中一個比瞿茹還要健壯的女護士抬腿跨過樊亞瑜的身體,反騎在樊亞瑜的胸脯上,並用她比小樹樹幹還要粗壯的雙腿膝蓋處壓住了樊亞瑜的雙臂,還有兩名女護士用腳分別踩住樊亞瑜的雙腕,其實那個騎胸的女護士雙腿壓住樊亞瑜雙臂後,樊亞瑜的雙手已經不能動彈了,這兩個女護士再踩住他的雙腕,純屬畫蛇添足,但這樣一來就形成了對樊亞瑜上肢牢固控制的雙保險,頓時樊亞瑜的雙手與小臂因為血流不暢而紅紫起來,可見這三個女護士施加了足夠強勁的壓力。
剩下的兩名女護士一個騎坐在樊亞瑜大腿上,一個騎坐在樊亞瑜的小腿上,把他的下肢也牢牢摁住,至此,樊亞瑜徹底成了待宰羔羊、板上魚肉,沒有一點自保的能力了。特別是騎坐在樊亞瑜胸口的女護士十分沉重,壓得樊亞瑜喘不過起來,瞿茹還沒有進行下一步的行動,樊亞瑜已經吃不消了。
跟著,整個現場的主角之一瞿茹開始實施她的殘忍手段了,她慢慢走到樊亞瑜肋部的一側,此刻的樊亞瑜,唯一沒有被幾個女護士壓制的部位就是腹部了,這裡看來就是留給瞿茹施暴的空間,瞿茹在做了幾秒鐘的準備活動之後,突然高高躍起,雙腳向樊亞瑜肚子上凌空狠狠踏下,樊亞瑜虛弱的腹部被瞿茹泰山壓頂一般的跳踩瞬間壓扁,瞿茹陷入到樊亞瑜身體的最低點時,幾乎把他的肚子碾得跟紙張一樣薄了。受到這樣的重擊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慘叫,樊亞瑜的身體一下子痙攣起來,整個面門上的青筋一下子暴現突兀,眼球險些射出來,痛苦的表情駭人至深,身體所產生的本能反應爆發出強勁的抗拒力,居然把壓在他身上負責控制他反抗的另外5名女護士掀起了一絲縫隙,但畢竟那5人加在一起太過沉重,當樊亞瑜的抗拒爆發力用盡的時候,又被死死壓在地面上。而落在樊亞瑜肚子上的瞿茹已經被樊亞瑜慢慢恢復的腹肌頂了起來,又升高了一段距離。
當然,瞿茹這一記跳踩僅僅是個序曲,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接踵而來,每一次瞿茹都試圖跳得更高,每一次踩落到最低點都會把樊亞瑜的肚子踩得更扁,不過樊亞瑜的反應卻是越來越微弱,再也不能把他身上負責壓制的5名女護士掀起一絲間隙了。直到瞿茹第13次跳踩結束後,她才稍稍停頓了一下喘口氣,連續跳高也是很費體力的。這時她再看樊亞瑜時,這個可憐的病人已經堪堪暈死了,瞿茹見到基本達到了她預期的效果,便吩咐
5名同事起身了,而負責壓坐樊亞瑜胸口的女護士雖然體格很大,動作卻出奇地靈敏,一起身便躲得遠遠的,而當她剛剛起身後不到3秒鐘,半昏迷狀態的樊亞瑜便“哇”的一口嘔吐出來,看來這個騎胸的女護士經驗頗為豐富,早就意識到不快些離開樊亞瑜的身體範圍,就會沾上樊亞瑜的嘔吐物。事實也的確如此,瞿茹兇狠的跳踩早就令樊亞瑜的胃部起了反應,但由於胸口壓著一個特別沉重的女護士,嘔吐物不能通過食道返上來,所以一直憋在胃部,此刻胸口壓力一輕,樊亞瑜便難以指控地嘔吐了。
而這麼一嘔吐,樊亞瑜又從昏死的狀態醒覺過來,跟著便感覺到腹部疼得撕心裂肺,腸子、胃臟都似乎被擠壓在一起,有種寸斷的痛不欲生感覺。瞿茹冷血地看著痛苦萬狀的樊亞瑜,就像在欣賞著自己的傑作一般,嘴角不時泛起詭異的微笑。
當樊亞瑜的哀嚎漸漸趨於平穩的時候,瞿茹又走上前來,抬腳踩住了樊亞瑜左手的手指,跟著施加了不小的壓力,將樊亞瑜的手指關節踩得咔咔作響,然而樊亞瑜卻如同毫無知覺一般,因為手指的疼痛比起腹部的絞痛來,顯得不值一提。此時瞿茹卻不是要再次折磨樊亞瑜,而是扭頭對一直在一旁當觀眾的王小姐說道:“254號現在的狀態已經足夠你施展了,過來隨便玩吧。”王小姐聞言,臉上露出了興奮,快步走上前來,高跟鞋的金屬鞋跟敲得地面叮噹作響。
來到樊亞瑜近前,王小姐不由分說,直接用右腳高跟鞋的鞋跟刺向了樊亞瑜右手的掌心,同樣是踩手,甚至瞿茹的體重要大大超過王小姐,但由於王小姐腳上的是高跟鞋,況且跟尖就像釘子一樣鋒利,所以踩上之後樊亞瑜產生了強烈的反應,竟然將左手從瞿茹的腳底抽了出來,緊接著抓住了王小姐的腳,想用力向上提,但此刻他虛弱已極,絲毫撼不動王小姐那致命的高跟鞋,只能任憑那鋒利的鞋跟一點點陷入自己的手掌,疼得他魂飛魄散;看著腳下“仇人”的慘狀,王小姐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然而樊亞瑜的手掌畢竟有些韌性,王小姐的鞋跟也並非真的鋒利到錐尖一般,所以儘管已經刺破了樊亞瑜的肌膚,卻未能穿透整個掌心。於是王小姐翹起腳尖,將重心集中於腳跟處用力碾壓了幾下,雖然鞋跟略微有些下陷,但明顯沒有達到王小姐的預期。氣得她一次次咬牙切齒地繼續加力,甚至旋轉腳跟試圖更加深入地將高跟鞋鞋跟釘進樊亞瑜的手掌,但效果仍是不佳,不過即使這樣,也已經把樊亞瑜疼得心膽俱裂,哀嚎聲悽慘絕倫了。
在一旁的瞿茹見了,突然興奮得眼冒亮光,她對王小姐說道:“看來你的體重還是不夠啊,如果換了我,也許就能踩穿他的手掌呢!”一句話令王小姐恍然大悟,她只要能最大程度地報復樊亞瑜,絕對不會有絲毫的遲疑,於是便對瞿茹答道:“好啊,你來穿我的鞋踩他吧,不過不知你能不能穿進去。”瞿茹走上前來,用左腳踩住樊亞瑜右手的手腕,防止樊亞瑜將手抽走,這才對王小姐說道:“好了,把鞋留下,腳可以拿開了。”王小姐依言將右腳從高跟鞋中褪出,由於她腳上的絲襪十分順滑,加上高跟鞋已經部分刺入樊亞瑜掌心,所以王小姐脫鞋的動作很順
利就完成了;但瞿茹脫下右腳的護士鞋後,想要將右腳伸進王小姐的那支高跟鞋可就費勁了,首先就是腳型不符,瞿茹的腳足有39碼,而王小姐小巧玲瓏的高跟鞋多說才36碼,穿小鞋的的滋味可不好受,再加上瞿茹腳上的是加厚的白棉襪,摩擦力較大,所以無論瞿茹怎樣努力,也無法蹭進王小姐的小鞋中去。
瞿茹穿鞋的過程十分不順,而她的一次次嘗試也令樊亞瑜吃盡了苦頭,高跟鞋每動一下,樊亞瑜就會慘叫一聲,劇痛已經令樊亞瑜的承受能力支離破碎。
當瞿茹已經把腳尖死死抵住了王小姐高跟鞋的鞋尖,後腳跟仍有很大一部分露在高跟鞋外,無法寸進了,看來想要穿進這隻鞋是不可能了。稍顯失望之餘,狡黠的瞿茹立即又生一計,她對王小姐說道:“不行,這鞋我穿不進去了,但如果你受點委屈,我們還是能讓254號多吃點苦頭的。”王小姐聞言一愣,不知自己要怎樣吃苦頭,因此問道:“要我做什麼呢?”瞿茹答道:“如果你能背起我,再穿回你的鞋去踩254號的手,我們兩個人的體重加在一起,估計效果會更好的。”王小姐聽了,低頭看了看樊亞瑜,每次看一看這個令自己破財的小子,王小姐就會怒氣沖天,所以為了能更加徹底地懲罰樊亞瑜,王小姐隨即答應。
瞿茹叫來兩個女護士,讓她們兩人完全踩住樊亞瑜的右臂,那兩位女護士依言執行,四隻腳將樊亞瑜無力的右臂踩得緊緊貼在地面上,無法寸動。跟著,瞿茹走到王小姐背後,王小姐稍稍屈膝,瞿茹伏在她背上,王小姐雙手箍住瞿茹的大腿,用力一提,卻根本提不動,僅僅身高1米65,體重56公斤的她的確不能背起70多公斤的瞿茹,嘗試幾次後,瞿茹覺得這個辦法也不可行,所以又放棄了。
但是冷酷至極的瞿茹實在不肯放棄折磨樊亞瑜的機會,又一陣苦苦思索之後,再次計上心頭,她又對王小姐說道:“還得委屈你一下,這次恐怕要你也得吃些苦頭,你願意嗎?”王小姐略顯緊張地問道:“要我也吃苦頭?要我怎樣吃苦頭啊?”瞿茹答道:“你穿上那隻鞋,然後蹲下,我壓在你背上,那樣效果是一樣的,只是你要受委屈了。”王小姐有些遲疑,看著瞿茹健碩的身軀,如果壓在自己身上,自己肯定不好受。見到王小姐為難,瞿茹便說道:“那還是算了吧,玩點別的花樣吧,便宜了254號了。”一聽瞿茹這麼說了,王小姐咬了咬牙,一番權衡後還是答應了瞿茹的要求,畢竟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樊亞瑜躲過任何的懲罰,於是她又將右腳伸進已經釘進樊亞瑜手掌的高跟鞋,跟著蹲下身去對瞿茹說道:“來吧,只要能讓這小子受苦,我忍了。”她下蹲的過程又將重力下意識地集中在腳跟上,疼得樊亞瑜慘叫連連,而當樊亞瑜艱難地抬起頭來看到瞿茹走到王小姐身後,居然要向王小姐背上坐下去的動作時,樊亞瑜嚇得肝膽俱裂,為了保住這支右手,他開口大聲哀求道:“別…
…別這樣,我……我服了。饒了我吧!”哪知他不求饒還好,一求饒,王小姐不禁柳眉倒豎,惡狠狠地操著尖利的語調叫道:“好啊,現在想明白了是吧,你早幹嗎呢,害我辛辛苦苦創建的產業一下子打水漂了,你服了頂什
麼用,你服了我的公司還能再開張嗎?你想討饒,做夢!”說著繼續用力碾踏,但氣上心頭,總覺得自己力氣不足,於是催促瞿茹快點壓到自己背上來,好讓樊亞瑜加倍地受苦。
瞿茹正好求之不得,抬起長腿搭在王小姐肩頭,跟著竟壓坐在王小姐背上,“呀!”瞿茹沉重的身軀壓得王小姐眉頭一皺,她沒想到被壓在下面會如此痛苦,不禁叫出聲來,但她的輕度呻吟卻立即被樊亞瑜慘烈的哀嚎淹沒,瞿茹的體重加載在王小姐身上,這樣的壓力最終作用在一個面積不到半平方釐米的鞋跟上,終於刺透了樊亞瑜已經血肉模糊的右掌掌心,頓時鮮血如注,流淌出來。
樊亞瑜不敢動一動,因為一動彈,鑽心的疼痛就會從右掌陣陣傳來,像要將自己撕裂一般。但就算一動不動,無休止的痛楚還是此起彼伏,這種痛楚絕對是極度的折磨,就算古代的酷刑恐怕也難以達到這種程度。而這僅僅是瞿茹實施“遊戲”的一個步驟,接下來,她又如法炮製,從另外幾名女護士中找到一個腳碼最小的,讓她穿上王小姐左腳的高跟鞋,又刺入樊亞瑜左手的掌心,將樊亞瑜的雙手都釘在了地上。之後,瞿茹騎上了最健碩的那個女護士的肩頭,命令她走上樊亞瑜的身體,這個命令使得那個健碩的女護士十分為難,因為之前於佳馨就是因為將樊亞瑜踩得胸骨骨裂而被院方開除了,這次自己馱起瞿茹來,將近300斤的分量,如果踩上樊亞瑜虛弱不堪的身體,後果絕對會更加嚴重,但瞿茹卻滿不在乎地說道:“按照我說得做,如果沒把254號踩得骨折,那就算你幸運,真的踩骨折了,我會安排的,一定不會讓你有事;但是——如果你不按我的要求去做,那你肯定會有事的,你自己選吧。”
迫於瞿茹的勢力,被騎在下面的女護士不敢得罪她,只能硬著頭皮抬腳踩上樊亞瑜的肚子,她卻也不蠢,兩隻腳都落在樊亞瑜肚子上,因為肚子上最有彈性,緩衝也大,要是踩胸,樊亞瑜肯定受不了,一定又會像上次那樣胸骨骨裂重傷。
而儘管這次沒有將樊亞瑜的骨頭踩裂,對樊亞瑜的傷害卻也十分嚴重,他整個被那個女護士雙腳覆蓋住的部位一下子變得十分扁平,緊緊地貼在地面上,肚子裡的腸子似乎都被壓進了胸腔與盆腔,樊亞瑜的眼球都駭人地突兀出來,巨大的壓力已經超出他的承受能力,然而最要命的卻是雙手被兩支高跟鞋釘制在地上,無法自保,所以對於兩個女護士300斤的重力踩踏,樊亞瑜只能照單全收,僅僅十幾秒鐘之後,樊亞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吐了踩著他肚子女護士滿身都是,潔白的護士裝被鮮血染紅。
見到此情此景,雙腳踩著樊亞瑜肚子的女護士嚇得“媽呀”一聲,跳下了樊亞瑜的身體,還好她腿沒軟,雖然一個趔趄,卻沒摔倒,也就沒把騎在她肩頭的瞿茹砸在地上,而此刻,樊亞瑜口中鮮血還是汩汩湧出,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而王小姐卻慌了神,按照她的初衷,把樊亞瑜弄死才能洩恨,但畢竟她沒有見到過一個人被折磨至如此慘烈的程度,雖然她不太懂法,不過驚嚇之餘,她多少也認識到了自己的行為已經出格,真的把樊亞瑜搞出個三長兩短,自己也難脫干係,於是她連忙對瞿茹說道:
“好了、好了,這樣差不多了,別把他整死啊!”哪知瞿茹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一點都不以為然,依舊笑盈盈地問道:“怎麼了,王小姐,下午你給我打電話時不是說一定要254號的命嗎,這才多長時間,你就改變主意了啊!”
王小姐聲音都哆嗦了,因為瞿茹此刻還能談笑風生,這樣冷酷殘忍的人實在令人膽寒,她顫抖著說道:“算了、算了,我不要他命了,答應給你們的報酬,我一分也不會少給,你別弄死他了。”
王小姐這麼一說,另外幾個女護士都鬆了一口氣,畢竟她們不是殺手,不是以索命為職業的。卻只有瞿茹意猶未盡,但樊亞瑜的直接仇家都不準備繼續報復了,自己又如何喧賓奪主呢,悻悻之餘,瞿茹也就只能作罷了,但當又一名女護士問她怎樣處置受傷的樊亞瑜時,瞿茹卻冷血地答道:“讓他在這裡躺一夜,不用管。”
這時樊亞瑜不再嘔血如泉了,王小姐與幾個女護士也不再踩壓他了,他可以動彈幾下,但卻顯得神情渙散,動作遲滯,兩隻手上還釘著王小姐的高跟鞋,然而仔細觀察會發現,因為劇烈的疼痛,樊亞瑜整個身體在小幅度、高頻率地顫抖著,這也是入院以來樊亞瑜所遭受的最嚴厲折磨了。而光著兩隻腳的王小姐一陣為難,最終她對一個女護士說道:“另給你1萬酬勞,把我的鞋從他手上拔出來。”那個女護士看來挺愛財,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應允了,走近樊亞瑜,費了好大勁才將王小姐的鞋拔出來,看來把鞋跟刺入樊亞瑜的手掌費了不少勁,而拔出來也不輕鬆,王小姐急忙穿上高跟鞋,匆匆跟瞿茹交待幾句付款事宜,便快步離開了。她非要回自己的高跟鞋,卻並不是因為這雙鞋價值有多貴,而是不想自己留下什麼證物在現場,當她開車回家後,就把這雙“惡貫滿盈”的高跟鞋扔進了垃圾桶。
不過看來王小姐的擔心有些多餘,因為樊亞瑜儘管大口吐血,卻沒有到致命的程度,特別是當瞿茹等人將他留在那間閒置病房後,靳桐悄悄地走了進去,幫樊亞瑜止血止痛,隨後又找來輪椅將樊亞瑜送去梁醫師那裡醫治,使得樊亞瑜險死還生。
第二天,在梁醫師的辦公室裡,傳出了激烈的爭吵聲,儘管房門的隔音效果很好,但高分貝的斥責聲與反駁聲還是從門縫中交織著傳播開來。爭吵的雙方是梁醫師與瞿茹,大概是這兩人從未如此面紅耳赤地對峙,所以門外顯得相當安靜,醫護人員們也不敢去折磨病人了,只是在緊張地聽著門縫中傳出的聲音,梁醫師又一次叫道:“你到底想怎樣啊!還有沒有完啊!”她已經不止一次地這樣質問瞿茹了,而今天的瞿茹似乎也不像以往那樣嬉皮笑臉了,聲音也變得尖利刺耳,她反駁道:“說多少次了,不用你管,我自己有分寸!”梁醫師又氣急敗壞地叫道:“你有什麼分寸,這叫有分寸啊,你當我是華佗嗎,你以為把病人弄到無論什麼程度都我能救活嗎?”瞿茹稍稍語氣緩和,答道:“就算死了又如何,我有辦法解決。”梁醫師氣得直哆嗦,一時竟喊不出來,頓了一頓,這才鐵青著臉說道:“你不要自以為是,你給我省省心行不行,你在這家醫院裡可以為所欲為,不過僅僅限於這家醫院,出了這裡你就什麼也不
是,你知不知道?
別把外面的世界想得太簡單了,觸犯了法律,誰也罩不住你的!”見到梁醫師不那樣怒吼了,瞿茹突然略帶撒嬌地說道:“我知道了,媽——。”這一句話瞿茹聲音壓得很低,門外的人是絕對聽不到的,然而這句話卻揭示了她與梁醫師的關係,聽到女兒叫自己媽,梁醫師長長嘆了口氣,怒火卻一點也提不起來了。
(待續)良久,梁醫師才皺著眉頭對瞿茹說道:“你以後不要再找那個254號麻煩了,你下手沒輕沒重的,那個254號又早就羸弱不堪了,搞不好哪一下真的會把他小命要了,到時你叔叔跟我都不好交待。”梁醫師還想盡量保持住發怒的神色,但語氣卻沒了半點呵斥的味道。瞿茹見母親又一次在與自己的爭執中敗下陣去,自然極其滿意,隨即臉上又浮現了笑容,然而面對自己生母的時候,瞿茹的笑容倒也顯得真摯,一點也看不出狡黠的成分了。
緊接著瞿茹說道:“媽,我天天悶在這醫院裡,多沒意思,要是不找點樂趣,非憋壞不可。”梁醫師這時連勉強維持著的一點怒色也沒有了,似乎也覺得女兒很受委屈似的,跟著搖頭道:“那還能怎樣,你還想到別的醫院當護士嗎?離開了這裡,你能像現在這樣逍遙嗎?”其實瞿茹在這裡何止逍遙,簡直是肆無忌憚地橫行霸道,而梁醫師護內,當然也不會把自己女兒的行為形容得多麼惡劣。
瞿茹也的確是在說笑,她在這家醫院裡,除了身份是護士以外,衣帽鞋襪是護士以外,就再沒有一點能跟護士搭邊的特徵了。到了別的醫院,要她腳不沾地般忙前忙後,照顧病人,她一分鐘都幹不下去。而此刻與母親的爭執已經結束,瞿茹便切入正題,跟梁醫師說起自己的計劃來,只聽她說道:“媽,你不要對254號太仁慈了,這小子不是省油燈,你沒見過他主持的節目嗎,多囂張啊!你要是對他仁慈,肯定會後悔,要不是我這麼一段時間以來的‘教育’,他肯定會拉攏一幫病人追隨左右,跟我們提抗議,講條件什麼的,那時醫院可就翻天了,叔叔跟你也沒好日子過了。”
梁醫師看著女兒,對她的話不敢百分之百相信,卻也對她的危言聳聽不敢百分之百地拒絕。沉思一陣後,遲疑地問道:“你究竟想對254號怎樣呢,反正我不贊成你再讓他受傷了,254號也確實不能再受傷了。”瞿茹笑道:“不動點粗,病人就會沒有記性的,不過您放心,我有個不錯的主意,到時也許還能借別人之手收拾254號,我們半點干係也沾不上呢!”梁醫師見到女兒一副胸有成足的樣子,驚奇道:“什麼主意,說出來我聽聽。”於是瞿茹把嘴湊在梁醫師耳邊,嘀嘀咕咕地講了出來,梁醫師聽罷,表情極其複雜,最後竟被氣得笑了出來,罵道:“死丫頭,哪來的那麼多鬼點子,你到底哪裡像我呢!不過你可要注意點,別弄巧成拙了,再有,別叫習慣了改不了口,有外人在時可不要‘媽’、‘媽’地叫我了。”瞿茹見母親同意,頓時手舞足蹈,興奮地答道:“知道了……”。而片刻的遲滯之後,瞿茹還是略帶撒嬌地故意叫道:“媽——。”
聲音拉得很長,卻也壓得很低。
過了大約兩個星期,樊亞瑜又被從特護病房攆回了109
普通病房,胸口、腹部的肌肉被踩傷無數,內臟也受損不輕,而最要命的是雙手掌心處疼得厲害,稍稍彎一彎手指,鑽心的劇痛就會傳來,這雙手究竟能不能徹底恢復都是未知。然而不知是院方有了惻隱之心,還是樊亞瑜交了好運,院方卻不在下午的勞動中安排他做一些劇烈的工作了,在“自由活動”期間也沒有瞿茹等女護士來找樊亞瑜的麻煩了,當然瞿茹是個閒不住的人,不來招呼樊亞瑜,卻也沒放過別人,“人體秤”、“**比賽”這些玩法用在了其他病人的身上,令他們叫苦不迭。然而樊亞瑜卻難以安心,似乎覺得暫時的平淡中正醞釀著某些即將爆發的因素,瞿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這麼樣就放過自己了。
就這樣又過了一週,樊亞瑜的雙手又好轉了一些,手指可以彎曲,但仍不能握拳,而這一天下午的勞作中,樊亞瑜又被安排了工作任務,任務內容居然又是縫製工序的活,樊亞瑜不禁叫苦連天,自己雙手沒受傷時,尚且難以勝任這項工作,現在握拳都困難,別說縫製,就連拿針都做不到,結果,下午的作業評定又是慘不忍睹的“嚴重”,樊亞瑜戰戰兢兢地看了看給他寫評語的女護士,眼中滿是哀求神色,同時把尚未康復的雙手攤開,把掌心處觸目驚心的傷疤欲遮還休地亮了出來,想博得一點那個女護士的同情,哪知那個寫評定的女護士心腸堪比鐵石,熟視無睹樊亞瑜的慘狀,輕蔑的“哼”了一聲,扭頭便走。當晚,樊亞瑜又在熄燈後被叫了出去,“老朋友”瞿茹再次招待了他,不過瞿茹明顯這一晚腳下留情,沒有再去蹂躪樊亞瑜受創的雙手,僅僅是雙腳踩上樊亞瑜的胸腹讓樊亞瑜給她稱體重,再有就是踩踏樊亞瑜的面門、臉頰,並讓樊亞瑜親吻自己的襪底予以羞辱,而這一晚欺辱樊亞瑜的時間也不長,不過十幾分鍾,臨走時瞿茹還特意告知了一下樊亞瑜,說道:“你還有傷,我還不能太過分,來日方長。”
這也是在心理上打擊樊亞瑜,告訴他痛苦本身不算可怕,怕的是痛苦沒有終結。果然,聞言後的樊亞瑜哆嗦成了一團……。
第二天,樊亞瑜在下午的勞作中所得的評語仍是“嚴重”,晚上又被瞿茹一頓“教育”,而“教育”的時間明顯加長,“教育”的內容也明顯加量……。
第三天也是如此,這天晚上瞿茹又長時間雙腳踩踏樊亞瑜肚子,直到將他踩吐……。
而第四天卻很反常,女護士們並沒有在“自由活動”期間欺負任何病人,而是將所有病人們叫到了一起,由一個女護士對眾人訓話,那女護士說道:“明天要有市裡領導來我院視察,所有人要聽從指揮,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犯錯’,否則後果自負。”聽到這個消息,所有病人都覺得輕鬆不已,市裡領導經常來這家精神病院視察,而這樣的情況下,至少這一天裡病人們不用遭受醫護人員們的折磨,同時下午不用勞作,相應地伙食也會豐盛許多,而在所有病人當中,樊亞瑜卻是心情最為複雜的人,聽了這個消息後,樊亞瑜心中一個個念頭此起彼伏,思想上劇烈鬥爭著,竟帶動著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來到第五天,病人們早起後便見到大廳裡掛了不少橫幅,內容都是“歡迎某某領導蒞臨指導工作”、“創建和諧患
者之家”等等,看到這些橫幅,不少病人頓時沒了早餐的胃口,連連作嘔。這一天是絕對不會有醫護人員膽大到去再找病人的麻煩了,包括瞿茹。大約上午9點半左右,大廳裡響起了音樂,隨即,院長瞿敬堂、梁醫師、唐欣洋醫師三人陪同著5位領導走進了大廳,所有醫護人員立即鼓掌歡迎,而病人們卻大都被隔離或是處於嚴密看護狀態,有些人早就被要求必須裝作渾渾噩噩的表情,等待著領導的關心慰問,瞿敬堂一步也不離那5名領導的左右,不時左顧右盼,顯得有些緊張。
而這5名領導卻也不似走馬觀花,頻繁地對瞿敬堂詢問著什麼,瞿敬堂都一一回答著,有時走到某個病人跟前,還要跟病人聊上幾句,當然,病人們回答問題也要掌握分寸,不能答得太準確,因為那不是精神病人應有的智商;也不能完全所答非所問,那樣這家精神病院就不夠合格,沒能令病人病情有所好轉。只不過大廳裡音樂聲有些響亮,5名領導對瞿敬堂或是對病人問些什麼,距離稍遠的人根本聽不到。
這個時候,樊亞瑜作為重點看護對象被兩個健碩的女護士控制在一個角落裡,當然兩個女護士僅僅是擋著樊亞瑜行走的路線,卻不能有太明顯的動作對樊亞瑜予以束縛。而樊亞瑜卻在略顯焦急地望向走在大廳中的5名領導,這邊又在密切注意著看管他的兩名女護士,心裡在劇烈鬥爭著,兩名女護士見狀,偷偷地用嚴厲的眼色警告樊亞瑜,示意他老實待著。而這時,5名領導竟然慢慢向這邊移動了,樊亞瑜看來是做出了決定,他先是向兩名女護士微微一笑,這個舉動一下子把兩名女護士搞懵了,就在她們片刻遲疑的時候,樊亞瑜突然大叫一聲:“救命啊!領導們救命啊!”一邊喊,一邊拼盡全力推開擋在他身前的這兩名女護士,用最快的速度向前來視察的5名領導奔去,原本被注射“啶酞胺”之後,病人都是虛脫無力,腿腳發軟的,但今天的樊亞瑜也許是拼了命,所以腳步還算堅挺,他奔到5名領導面前時,早已有好幾個女護士擋住了他,將他拽住,卻不敢將他撂倒實施踩踏踢打,而5名領導也很是受驚,後退了好幾步,頓時又拉大了與樊亞瑜之間的距離。
樊亞瑜見很難衝到幾名領導身前了,於是連忙扯開嗓子喊道:“救命啊!領導們,這裡是家黑心醫院,這裡的病人們都是正常人,我們都沒有病,是被抓來這裡的,求你們救救我們啊,我們快要被折磨死了!”
這一下變故太過突然,所有人均愣住了,瞿敬堂大吼道:“你叫什麼,怎麼又犯病了呢,誰是當班的護士,快點把他拉走!”女護士們意識到自己失職,連忙拉著樊亞瑜便往病房裡退,樊亞瑜玩命地反抗著,同時嘴裡不停地叫喊著:“領導們啊,我說得是實話啊,我原來是《目擊現場》的節目主持人,因為得罪了一個做黑心食品的老闆,這就被抓進來了,我快被整死了,你救救我啊!我一點都沒有病,不信你問我什麼,我都知道啊!”樊亞瑜清楚地認識到,這將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不成功,便成仁,所以他真的拼了。
然而那5名領導卻像是有些遲鈍一般,顯得不知所措,也或許是被樊亞瑜的舉動嚇到了,一時沒緩過神來。樊亞瑜見被拉扯
得越來越遠,急的雙眼都要噴火了,他又大喊道:“被抓來這裡的兄弟姐妹們,你們都在幹嗎,你們快點出來說話啊,難道你們願意一輩子呆在這裡嗎?你們願意就這樣任由她們魚肉欺辱嗎?你們快點說說話啊!”這一招果然有效,病人們似乎都受到了振奮,有些人相互對視,似乎在相互尋求著勇氣,但是看來這些人對院方的手段也著實怕得緊,既想追隨樊亞瑜一同求救,又害怕無法成功而後遭到報復。這時突然又一個女子的尖利叫聲吼道:“對,我們都是正常人,是被抓來的,領導們,求求你們救命啊!”樊亞瑜聞言大喜,連忙循聲望去,見到這聲喊叫原來來自於一個女病人,細看之下,樊亞瑜發現她原來就是自己第一天來時見到的那個給女護士當座椅的瘦小女子,蓬亂的頭髮此刻被她撩開,一副憔悴的面容顯露出來,她在聲嘶力竭地求救著。
見到有人響應樊亞瑜,其他病人似乎也受到強大的鼓舞,求救的叫喊已經來到嘴邊,就差呼之欲出了。而就在此刻,突然聽那瘦小的女子一聲慘叫,原來瞿茹鬼魅般來到她的身後,狠狠一腳踢中她的肋骨,將她踢翻在地,跟著瞿茹走上前去,抬腳狠狠踩中那女子的後頸處,那女子再想發聲求救便不可能了。
這一下,大廳裡騷動的聲音頓時消失,除了依然通過揚聲器播放的迎賓樂曲。緊接著,那迎賓樂曲也戛然而止,令人意外的卻是5名領導不知所措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而剛才還緊張萬狀的院長瞿敬堂這時卻也顯得異常鎮定,冷冷地看著已經喊啞了嗓子的樊亞瑜。在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突然傳來了瞿茹的笑聲,她笑了幾聲後,突然對梁醫師說道:“梁醫師,怎樣了,我說得沒錯吧,病人們可是很有情緒呢?”梁醫師聞言,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瞿茹隨即又對那5名“領導”中領頭的那一個說道:“崔叔叔,謝謝您的配合,您簡直可以去參選影帝了,無論形象與談吐都跟領導人一般無二呢!”那個被她叫做“崔叔叔”的中年男子聽了,扭頭對瞿敬堂說道:“老瞿,你侄女這是埋汰我呢,還是誇獎我呢,要不我真上電視去比劃比劃,哈哈!”言罷,他與瞿敬堂、瞿茹同時放聲大笑,梁醫師也有些忍俊不禁,只有唐欣洋醫生依舊木無表情。
這時,再笨的人也能看出,這次“領導視察”完全是一場話劇,領導不是真的領導,是瞿茹找來的冒牌貨,就是為了演一場戲,而這場戲就是為樊亞瑜安排的,瞿茹料到禁受不起折磨的樊亞瑜必定會借領導視察的機會求救,所以挖好了坑讓樊亞瑜往裡跳,而那名瘦小的女病人卻不幸成了添頭,她與樊亞瑜接下來將會遭遇怎樣的對待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是好不了。
瞿茹接下來問唐欣洋道:“唐醫生,病人犯了這種級別的錯誤,應該受到怎樣的處罰呢?”唐欣洋冷冷看了瞿茹一樣,開口答道:“應該被送到‘重症監護室’進行‘深度治療’。”
看來這是瞿茹期待的回答,於是她笑了笑說道:“那麼,唐醫師,接下來的事情就要麻煩你嘍!”唐欣洋冷冷地抬起眼皮看了瞿茹一眼,隨即又看看樊亞瑜,並沒有說什麼。而樊亞瑜接觸到唐欣洋醫生那冰冷的眼神時,有了一種很恐懼的感
覺,此刻他也已經明白了自己上當了,瞿茹安排了一場表演,自己不幸中招。靳桐早就告訴過自己重症監護室的特殊,而尚未進入重症監護室,樊亞瑜已經吃不消這家醫院的常規監護了,真的進入裡面,那將會是怎樣的人間地獄呢?此刻,樊亞瑜真的很後悔,自己怎麼會中計呢,實在太大意了,怎麼就沒好好權衡一下再做決定呢!
而接下來,瞿茹笑盈盈地繼續說著:“254號啊,你是個很不一般的人哦,我從這麼長時間的接觸看來,你絕對不會甘心一直呆在這裡的,所以呢,你從未有一刻放棄過離開這裡的念頭,這樣的話,我就得處處小心謹慎了,如果真的讓你逃了出去胡說八道,那我們真的不好處理了。但怎樣才能讓你不能對我們造成威脅呢,於是我們就設了這麼一個計劃,安排了這麼一場‘領導視察’,其實要是你老老實實地待著,我們也不會對你再用什麼手段了,但是偏偏你不安分,幸好被我們這個計策給揪出來了,否則,我們都會被你害慘的!”瞿茹越說越掩蓋不住自己詭計得逞的興奮,說到後來,險些手舞足蹈起來。
樊亞瑜聽了,簡直氣炸了肺,瞿茹竟然說她自己險些被害慘,她顛倒黑白的水平與不知羞恥的性格實在登峰造極。而事已至此,樊亞瑜暗中已經意識到自己悲慘的後果了,所以,這個時候,已經豁出去的樊亞瑜不再有絲毫的掩飾了,他定了定氣得顫抖的身軀,牙齒咬得嘎嘣直響,憤憤地說道:“瞿茹,你真行,我不是你對手,這次是敗在你手上了,而且敗得很徹底,再也不會有翻盤的機會了,不過我堅信善有善報,惡有惡果……算了,其實善有善報我也不用再相信了,我自己就是一個例子,我在之前當節目主持人的時候,對社會上一切醜惡的事物都會深惡痛絕,都會毫不留情地將內幕揭露出來,我的目的就是要讓普通老百姓的權益得到維護,讓損害老百姓的行為得到懲治,沒想到最終我卻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不過我會一直堅信惡有惡果的,就像被我揭露了卑劣行徑的人,他們都已經接受了法律的制裁,你們也一樣,現下我是不能將你們的罪行揭發了,但早報晚報,遲早要報,將來一定會有人收拾你們的,你們的下場絕對會很‘精彩’,你們一定…
…。”樊亞瑜還沒說完,突然剛才還笑盈盈的瞿茹已經罕見地豎起了眉毛,隨即一聲大喝道:“住口,你給我閉嘴啊!”說著,將踩著那個瘦小女病人的腳作為支撐,縱身跳了起來,對準樊亞瑜的胸口狠狠一腳蹬去,看來瞿茹真的怒了,一腳使了好大力氣,踢中樊亞瑜後,把樊亞瑜及其身旁三名拉扯著他的女護士都踢得向後栽去,險些一併摔倒。樊亞瑜中了這一腳後,胸口像碎裂了一般疼得難以站立,甚至連呼吸都不敢用大一點的幅度,胸口只要動一動,就會疼得撕心裂肺。還沒等樊亞瑜緩過一口氣來,瞿茹已經走到近前,抬腳對準樊亞瑜的腹部、胸部、臉部狠狠踩踏下去,下腳如同雨點一般,踩得樊亞瑜哭天搶地,情急之下他連忙伸出雙手格擋防護,但遇上瞿茹的重腳就如同螳臂當車,很快便招架不住,最終還是結結實實地被瞿茹一番狂踩,劇痛之下,樊亞瑜無以承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當
樊亞瑜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個很寬闊的病房內,這個病房就只有一張病床,在病房的一側牆壁處設置了一張寬度足有5米的滑道式擋簾,不知擋簾後是什麼東西。而當樊亞瑜想要動一動身體的時候,他卻驚覺自己被緊緊束縛住了,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樊亞瑜低頭向自己身體看去,這才發現自己被緊緊裹在一張厚重的褥子中,此情此景有些似曾相識,乍一思索,樊亞瑜立即想起來自己進入這家精神病院不久,便親眼目睹了一場來自病人的反抗,當時那個病人被制服後,就是這樣被裹在大褥子中送進“重症監護室”的,那麼毫無疑問,自己此時也享受同樣的“待遇”了。
掙扎幾下後,樊亞瑜發覺自己的行為實在徒勞,也就不再寸動了,接下來,頭腦又是一陣陣的眩暈,不用問,自己昏迷後,又被注射了“啶酞胺”,這下院方用雙保險將自己徹底控制住,當真插翅難逃了。
又過了好久,病房外才有了動靜,樊亞瑜半睡半醒之間聽到異響,連忙扭頭看去,只見門被從外面打開,影影綽綽進來六、七個人,隨即有人按下牆上的燈開關,有了照明,病房亮了起來。慢慢適應了刺眼的光線後,樊亞瑜看清了進來的幾個人。領頭的正是主治醫師——唐欣洋,身後跟著的就是護士長——楊杏嫻,另外的四名護士推著兩輛推車,上面擺滿了儀器與藥品。
唐欣洋先看了一眼樊亞瑜的狀態,已經失去一切退路的樊亞瑜也沒必要裝睡了,他乾脆與唐欣洋四目相接,從唐欣洋的眼神中試探一下她的想法或是目的。但唐欣洋冷漠的眼神似乎無法透露任何信息,所以二人對視了一陣,樊亞瑜沒有任何收穫,後來還是唐欣洋先說道:“我要與病人交流一下,請回避。”話音落定,後面的四名女護士便依次退出病房,只有護士長楊杏嫻未動,等那四名女護士退出病房並關上房門後。唐欣洋這才開口說道:“254號,我真的很不希望在這裡見到你,不過現在看來我的希望落空了,我很遺憾的告訴你,進入重症監護室的病人不會得到特赦,一律要按照規定予以‘嚴格的治療’。”說話間,唐欣洋慢慢踱步到了床前,坐到了床邊,目光也不再與樊亞瑜的視線接觸了。
樊亞瑜雖然有些豁出去的心態,但聽了唐欣洋的話,還是從心底產生了一些畏懼,他蠕動了幾下嘴唇,緩緩問道:“什麼……是‘嚴格的治療’,我……我還有活下去的可能嗎?”唐欣洋從樊亞瑜的聲音中就可以聽出他的戰戰兢兢了,於是她回答道:“我們的‘治療’方式是固定的,至於你會取得怎樣的‘療效’,那就要你自身的條件了。”這種不置可否的回答更增加了樊亞瑜的恐懼,他必須全力以赴地應對今天的局面,於是他繼續問道:“唐……唐醫生,我……我究竟犯了什麼過錯,為什麼我要得到這種悲慘的結局,我其實是一個很善良的人,我並不想難為任何人,有些事情我也是被動去做的,我……我並沒有觸犯法律法規,我也想為社會發展做些貢獻的。”樊亞瑜有些語無倫次了,說得這些話都有點跑題了。
唐欣洋似乎沒有耐心繼續聽樊亞瑜說下去了,於是她對楊杏嫻說道:“我們‘上去’說吧!”楊杏嫻會意,走到病
床邊上,退掉了腳上的護士鞋,蹬著床沿上了病床,來到樊亞瑜身側,直接坐在了樊亞瑜的身上,其實準確點說是坐在了裹著樊亞瑜身體的褥子上,如果沒有這卷褥子,楊杏嫻坐定的部位應該是樊亞瑜的腹部。跟著,唐欣洋也邁上了病床,但她卻沒有脫掉腳上的高跟鞋,而是穿著鞋直接踩上了病床潔白的床單,跟著坐在了樊亞瑜的胸口處。本來被厚重的褥子緊緊裹著,樊亞瑜的呼吸就很困難了,這時兩位醫護人員又壓坐在他的身上,樊亞瑜幾乎窒息,臉色漸漸泛紅了。等唐欣洋與楊杏嫻都坐定後,唐欣洋這才開口說道:“小嫻(楊杏嫻)跟我抱怨過,說你的嘴很討厭,總是能說出很多滔滔不絕的廢話,原來我還不太注意,今天果然領教了,聽多了真的會覺得些許的煩躁,所以要控制一下你的發聲,就像這樣。
你一定會覺得不舒服,不過現在你可以繼續發表你的觀點了,我會洗耳恭聽的。”
這是主治醫師唐欣洋第一次對樊亞瑜實施身體行為上的壓迫,給樊亞瑜的感覺是唐欣洋體重也不輕,不菲的壓力下,樊亞瑜喘氣都困難,更別說繼續“發表觀點”了,但樊亞瑜清楚意識到有些話如果不說,恐怕將來再也沒有機會說了,拼了命也要從與唐欣洋的交流中尋找到一線生機,於是他咬了咬牙,努力吸入一口空氣,接著艱難地說道:“唐……唐醫生,你……我一直認為……你跟瞿茹她們不一樣,我覺得你一直……一直很和藹的。”唐欣洋一直看著自己身下的樊亞瑜,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聽到這裡,唐欣洋又說道:“你其實可以說得直接一些,直接說我也跟瞿茹她們一樣卑劣不就行了?”樊亞瑜喘著粗氣,又調整了好幾次呼吸,這才說道:“不,不是那個……意思,我……一直對你印象……很好的。”唐欣洋聽了沒有絲毫的感激之情,反而說道:“那也就是說,除了我,你對誰印象都不好嘍,包括小嫻嗎?”
樊亞瑜一聽,嚇得一個激靈,儘管被嚴實地裹在褥子中,身體的顫動一點也不明顯,樊亞瑜竟忘了護士長楊杏嫻也在這裡呢,他連忙支支吾吾地自圓其說:“其實……不……那個……。”但一時竟什麼有效的解釋都說不出來。唐欣洋耐心地等了一會兒,突然話鋒一轉,對樊亞瑜說道:“你先為我做一件事吧。”樊亞瑜聞言,雖然有些驚奇,但此刻他絕對不敢拒絕唐欣洋的要求,於是連忙用力點頭道:“可以,做……做什麼事?”唐欣洋抬起右腳說道:“把我的鞋底舔乾淨,要不會把床單踩髒的。”這個要求很過分,她明明已經將潔白的床單印上幾個鞋印了,儘管她腳上的高跟鞋因為鞋跟的緣故,與床單接觸面積很小,所以鞋印不是很明顯。
樊亞瑜雖然仍是覺得屈辱、惱怒,但比起自己的安危來,一切問題都可以擱置了,於是短短几秒鐘的權衡後,樊亞瑜張開了嘴唇。於是,唐欣洋將右腳上的高跟鞋鞋跟插進了樊亞瑜口中,樊亞瑜很認真地舔了起來,早已口乾舌燥的樊亞瑜一陣作嘔,但幾秒鐘之後還是很圓滿地完成了任務,接著唐欣洋拔出鞋跟又將腳掌處抵在樊亞瑜嘴上,樊亞瑜伸出舌頭舔了起來,因為腳掌處面積較大,樊亞瑜費了不少工夫,等舔完了,唐欣洋將右腳踩在潔
白的床單上蹭了幾蹭,並未將床單蹭髒,說明樊亞瑜舔得挺乾淨;接下來便是左腳上的高跟鞋,樊亞瑜舔完後,唐欣洋又在床單上蹭了蹭,見到沒有灰塵後,唐欣洋緩緩說道:“254號,在重症監護室的外面,我作為主治醫師,不應該對不聽話的病人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其實,像瞿茹那樣對不守規矩的病人實施身體上的懲罰也是很必要的手段,你知道嗎?”樊亞瑜聽了,瞪大了眼睛,從這短短几句話中,樊亞瑜意識到今天唐欣洋也會對自己做出一些嚴厲殘酷的行為,因此不禁慌亂不已。
唐欣洋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所以,對於進入了重症監護室的病人來說,在這裡,我所做的一切,別人都看不到,說實話,對於凌駕在別人身體之上,給別人造成懾服性的痛苦也是我十分期待的。”聽到這裡,樊亞瑜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推測,他連忙說道:“不……求您放過我,我……我不會再犯了。”但明顯唐欣洋不會再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她用宣判式的口吻說道:“我們的程序是固定的,對任何人都不能有所更改,不過如果病人不配合‘治療’的話,我們就會採取更為嚴厲的措施!”樊亞瑜意識到求饒的希望破滅,多說也沒有任何意義,所以只能膽戰心驚地閉口不再言語了。
見到樊亞瑜默認,唐欣洋便開始實施“重症治療”了,她站起了身,雙腳放在了樊亞瑜頭部兩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面的樊亞瑜,而接著,坐在樊亞瑜腹部的楊杏嫻也站起了身,好容易沒有了壓迫感,樊亞瑜迫不及待地大口喘息了幾口空氣,但尚未喘勻,突然覺得胸口上壓力陡增,他低頭看去,只見楊杏嫻已經雙腳踩上了自己的胸脯,自己身上裹了大褥子,落腳的面積寬闊了許多,因此楊杏嫻站得很穩,又由於樊亞瑜渾身上下不能動彈,所以不會產生任何晃動,楊杏嫻就可以更加牢固地將樊亞瑜踩在腳下了。
接下來,更為嚴重的事情發生了,楊杏嫻伸手扶住了唐欣洋的雙臂,慢慢幫助唐欣洋控制平衡,唐欣洋在楊杏嫻的幫助下抬起了右腳,直接踩在了樊亞瑜的面門上,樊亞瑜還未反應過來,唐欣洋右腳鞋掌便踩上了樊亞瑜的左側眉骨,鞋跟釘在了樊亞瑜左側面頰上,隨著壓力的陡增,唐欣洋已經慢慢移上了重心,樊亞瑜感覺左側面頰要被唐欣洋的鞋跟刺穿了,一聲無比淒厲的哀嚎剛剛來到喉頭,突然右眼一黑,唐欣洋的左腳也迎面罩了下來,同樣是鞋掌踩在了樊亞瑜右側眉骨,鞋跟抵在了樊亞瑜右側臉頰上,唐欣洋整個身體都踩上了樊亞瑜的面門,更為危險的是唐欣洋腳上穿著高跟鞋,對樊亞瑜的摧殘更加嚴酷,劇痛之下,樊亞瑜慘烈的哀嚎不間斷地從唐欣洋腳底傳出,在幽靜的重症監護室內,這聲音聽起來就像冤魂的哭訴,訴說著無盡的冤屈。
唐欣洋的體重在120斤左右,對於早已習慣了被瞿茹踩踏的樊亞瑜來說,唐欣洋還算輕了,不過唐欣洋腳上的卻是高跟鞋,加上落腳的部位是面門,樊亞瑜覺得腦袋要炸開了,兩側面頰各有一點源源不斷地向神經中樞傳遞無法忍受的劇痛,那正是唐欣洋鞋跟落定的著力點,而隨著唐欣洋在控制重心時雙腳力度的不斷變換,痛楚的程度也跟著發生更迭,把樊亞瑜
疼得死去活來;更要命的是樊亞瑜整個身體軀幹與四肢都被厚重的褥子牢牢裹住,任何能保護自己的身體部位都無法作用,所以只能將唐欣洋的體重徹底接收。劇痛刺激著樊亞瑜整個面部肌肉都在劇烈地抽搐,僅僅一秒鐘的時間對於樊亞瑜來說也漫長得恐怖,鬼叫一般的哀嚎自始至終也沒有片刻停息。
唐欣洋在樊亞瑜的面門上足足站立了五分多鐘,也許是這樣站立在面積有限的臉部,總要保持一定姿勢比較累,又或許是樊亞瑜的慘叫太過難聽,最終還是唐欣洋先抬起了右腳,踩落回床面上,跟著抬起左腳,也落在床面上。這時再看樊亞瑜,面頰上兩處被高跟鞋鞋跟踩壓的著力點已經被刺破,肉皮有些外翻,唐欣洋拿開雙腳後,鮮血便順著傷口流了下來,瞬間染紅了潔白的床單。不僅如此,唐欣洋的鞋跟也沾上了血跡,在床單上也印上了鮮紅的、與鞋跟一模一樣的血印。而見到唐欣洋暫時放過了樊亞瑜,楊杏嫻也如同被編寫了程序一般走下了樊亞瑜的身體,而隨著臉上與胸口的壓力消失,樊亞瑜終於可以大口喘氣,大聲呻吟了,頓時病房裡充滿了噪音,聽得楊杏嫻有些厭煩。僅僅讓樊亞瑜恢復了十幾秒鐘,楊杏嫻便再次下降重心又坐到了樊亞瑜的肚子上,還在拼命喘息的樊亞瑜覺得腹腔一緊,呼吸滯塞,氣流不暢之下,又劇烈地咳嗽起來,而一咳嗽,卻又牽動臉部的傷口,疼痛更加犀利了。
唐欣洋見楊杏嫻坐定,也就跟著坐下,又坐回在樊亞瑜的胸口處,兩個成年女性的體重壓迫在胸腹處,樊亞瑜又一次覺得呼吸困難,連劇烈的咳嗽也被壓制住了。
兩名女子就這樣坐在樊亞瑜身上,什麼也不說,任憑樊亞瑜在多重苦痛下煎熬,幾乎是油盡燈枯的樊亞瑜就是在這種艱難的環境下慢慢恢復著被重創的身心。良久,樊亞瑜才慢慢張開嘴巴擠出幾個字:“唐……唐醫生,求你……求你殺了我!”連活下去的慾望都沒有了,可見樊亞瑜已經被折磨到了何種慘烈程度。不過唐欣洋明顯不會讓樊亞瑜輕易“解脫”,依舊冷冰冰地說道:“我要對得起自己這件衣服,我們是救人的,怎麼會殺人呢?”對於唐欣洋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樊亞瑜也沒精力去作嘔了,他拼命地鼓起氣力,用微弱的氣息說道:“對……對不起,我……說錯了,但……我還是……得請求您……別讓我再受……受這種折磨了。”唐欣洋又說道:“這是折磨嗎,你還是認為我們在傷害你,看來你的覺悟一點也沒提高。”樊亞瑜無論怎樣請求,唐欣洋均是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回絕,所以拼了最後的力氣請求了幾次之後,樊亞瑜覺得毫無希望,所以只能放棄,任由唐欣洋與楊杏嫻穩如泰山地壓坐在自己身上,看來只能等到自己氣力用盡,被壓迫窒息身亡才能解脫了。
然而,事實卻沒有樊亞瑜預料的那樣輕易,唐欣洋見樊亞瑜不再提出請求,反而開口說道:“254號,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醫院裡這麼多患者都能安安靜靜地生活在這裡,偏偏你就不行呢?”樊亞瑜聽了,本來心灰意冷的思維又些許地蠢蠢欲動,自己哪裡不想安分守己了?但樹欲靜而風不止,瞿茹一次次地找自己的麻煩,自己躲無處躲,藏無處藏,因此也
就一步步被逼到了這個“重症監護室”,此刻聽唐欣洋這麼一說,不禁萬念俱灰的心底又燃起了一絲不忿。雖然他沒敢開口說出來,不過臉上的神情清楚地描述了他的心理狀態。
唐欣洋見了,繼續說道:“本來我是抱著很大的希望對你進行治療的,希望你能回覆神智,變回正常人,但是你的表現太令我失望了。”一聽這話,樊亞瑜強行壓制的情緒又膨脹了許多,這些日子來遭受的屈辱太多了,而最讓人無法忍受的便是既要受到身體與心理上的打擊,卻還要被顛倒是非地說成是咎由自取,院方對自己所做的一切倒成了“無可奈何的措施”。樊亞瑜儘管不敢針鋒相對,卻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的嘴,反問道:“我……我每每都……恨不得……找個地縫……躲起來,但……瞿茹她們……能放過我嗎?我……我也不想……總是遭到……你們的手段……但……我……我能逃過去嗎?”
因為自己並不佔理,再說下去一定會有些被動,所以唐欣洋話鋒一轉,說道:“除了這次你給院方‘告黑狀’外,你被送來這裡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你想知道嗎?”樊亞瑜聽了,臉色大變,蠕動著嘴唇問道:“什……什麼,另外的……原因,那……那是什麼……咳咳……。”胸口與腹部一直被唐欣洋與楊杏嫻壓坐著,本就呼吸不暢,這時聽唐欣洋這麼一說,樊亞瑜不禁緊張不已,所以氣息沒喘勻,劇烈咳嗽起來。
咳嗽是很痛苦的,因為咳嗽的時候不能伴隨著胸腔的振動,當然是由於唐欣洋坐在他的胸口上,好容易漸漸喘勻了氣息,樊亞瑜卻不敢與唐欣洋有目光上的接觸,此刻倒是樊亞瑜心虛了。樊亞瑜閉口不言,唐欣洋卻步步緊逼,只聽她說道:“254號,你果然很有手段呢,放在牛奶瓶中的求救字條,真是用心良苦啊!”一聽這話,樊亞瑜徹底心涼了,渾身不禁再次劇烈顫抖起來,儘管裹著厚重的褥子,這種顫抖並不能被坐在他身上的唐欣洋與楊杏嫻察覺出來。既然唐欣洋已經把話題引出,樊亞瑜也無法再找尋託辭了,畢竟對於唐欣洋這樣精明的女人來說,任何託辭也無法產生對自己有益的效果了。樊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