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蓄所的女人們(上部)(一)

儲蓄所的女人們(上部)(一)

調入儲蓄所的第一天,孫佳就遇到了一個難題:就是從她家到儲蓄所要趟過一條大約有六、七十米寬的小河,名為峽西河。小河的水位並不深,下大雨的時候才沒到腰部。此時,正值三月,雖說地處渝北的天氣並不冷。但趟入水中,仍有沁入骨髓般的涼意。孫佳的家,在這峽西河的南岸,而儲蓄所則在峽西河北岸的鎮西。這峽西鎮就座落在這條小河的北岸,已有數百年曆史。小河的南岸多為開發區和生態園,還有一些山莊和別墅。模特出身的孫佳和丈夫魯大林結婚後,身為縣公安局長的公公就在這鎮南給他們購置了一套別墅般的住房。鎮東有橋,但要繞到鎮東過橋再往回走,則要多走很遠的路。所以,一般在鎮中和鎮西的人要過河,大都趟水過河。峽西鎮雖說近年發展很快,但地處巴山一帶的村鎮,都是一些象重慶一樣的‘山城’。交通不很方便,不通汽車。即使現在都有了錢,買車的人也不多。丈夫大林當起了‘背夫’,揹著孫佳趟過了這條峽西河。

可背了兩天後,丈夫說他要出趟公差。大林是縣公安局刑偵科的警員,經常外出辦案。怎麼辦?孫佳咋也不能自己綰起褲腿去趟過這條峽西河吧。從小就在親人的呵護下長大的孫佳,連上山上樓都要人背,怎麼能自己去趟這條河。丈夫想了一下突然說:“要不,我找個人揹你吧,咱們給他錢就行唄!”“找誰呀,誰能幹這個?”孫佳笑了一笑說。“下午我去一趟三姑家,我知道一個人,晚上就把人給你領回來。”大林知道的這個人是他三姑家的鄰居,也姓孫。三十六歲,是個‘二語子’,說話唔啦唔啦地,一般人聽不清。大腦略有些呆,但絕不笨,就是口齒不好,如今仍是一人。一直在大巴山一帶靠背鹽扛米謀生。

“也好,你就去看看,人一定要老實,還得乾淨!”孫佳沒別的辦法,等人領來再說吧。“下班,你就在河邊上等著,興許我比你還先到呢。”大林說完就走了。望著丈夫的背影,孫佳美孜孜地進了儲蓄所。算上孫佳,儲蓄所一共六個女人。男的有一個主任,兩名員工和兩個保安。除了孫佳,其他五位姐妹,也是清一色的美女。雖說孫佳是做過幾年模特,但論長相,當屬從省女籃下來的李慧為最美、最漂亮。孫佳身高1米76,而李慧身高是1米78。兩人同是26歲,都不是專業搞金融的。其他四位美女依次是:柳英,27歲,身高1、82米,也是女籃下來的。趙姐(趙顯娥)35歲,身高1、62米。田甜、22歲,身高1、66米。孫鶴南,25歲、身高1、65米。差不多是同一個時間,孫佳和大林在小河邊見面了。孫佳一看大林領來的人,就倒吸一口涼氣。矮矮的個子,黑黑的臉;略有些發傻的面容和一身很破舊的‘中山裝’。

髒髒的黃膠鞋........ “三姑說了,人很老實的。別看矮,很有力氣,揹你不成問題。叫啥名........還忘了,都叫他‘孫啞巴’。你就讓他試試唄!人都領來了。”站到一起,孫佳比他高半頭。一身白衣白褲的孫佳,怎麼也不願意趴到這樣的人背上讓他揹著走。可丈夫一再讓她試試,沒辦法,那就試試吧。大林讓啞巴蹲下,孫佳細看了一眼啞巴的上衣,

舊是舊,但並不太髒。在丈夫的一再催促下,她只好跨上啞巴的背。啞巴毫不費力地背起了118斤的孫佳,在丈夫的照料下,趟水過河。孫佳沒有摟他的脖子,而是兩手按在啞巴的肩上,挺直身子。把兩腳用力後彎,以保正不觸到水面。不大的功夫,就上了對岸。啞巴想放下孫佳,孫佳拍了他一下說:“別停,直接走!”啞巴只好繼續往前走。褲子水淋淋的,鞋殼裡全是水,每邁一步都‘咕唧、咕唧’地響,順著邊緣往出擠著水。就這麼,啞巴一直把孫佳背到了家。

丈夫說:“我去屋裡做飯,你願意練,就在這院子裡再讓他揹你跑一會兒吧!”於是,孫佳再次跨上啞巴的背,讓他在院子裡跑起來。大林給啞巴安排好了住處,吃飯時,把飯菜直接給他端過去,啞巴很能吃,給他五個饅頭,一個也沒剩。還有一大碗辣子湯也都喝個乾淨。“感覺怎麼樣?”大林問孫佳。“還可以,一會兒你讓他好好洗洗澡,剃剃頭,都跟他說明白了?”

“說明白了,他家人都知道。三姑也說了好幾遍,每月五百,供吃供住。他們全同意,還有的說,再有這好事叫他們一聲,人有的是。幹啥不是幹。”入夜,天空下起了雨。大林到啞巴房間看看他睡了沒有,還沒進屋,就聽見啞巴的酣聲像豬一樣。大林點著一支菸,隔著窗子看著外面的雨。孫佳過來穿一身幔紗一樣的睡衣,從身後輕輕伏在丈夫的背上。美眸裡閃著柔情和蜜意。

“要去幾天呢?”孫佳問。“不知道哇,是個拐賣婦女案,人很難抓的啊........這回你有了背夫,我就不用擔心了。過幾天,看看再找個保姆,跟你作伴,你就不會寂寞了!”“老公,你真好!”第二天,啞巴起得很早。別看他啞,他卻很勤快。臨來時,他已年邁的母親叮囑他:揹人的活不像背磚背瓦,要處處小心,一切都得聽人家的。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不能犯倔。實際上,啞巴很有心數,昨天魯三姑找他的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還琢麼著能不能吃虧,能不能別人看他傻,整點損事,坑他害他。這傻人要是動起心眼來,別人還真不好辦。見他擼嘟著臉,魯三姑拍了他一下說:“看你那樣,沒人坑你害你呀!這回找的是好活..........”一聽說是給個女人去當背夫,還有吃有住的,啞巴覺著行,因為女人是他朝思暮想過卻又可望而不可及的人。尤其是一見到孫佳這樣高貴、漂亮的女人,他立即就像一隻乖順的小綿羊,規規矩矩地聽從女主人的一切指令。

經過一頓收拾的啞巴,比昨天利索多了。最起碼,孫佳看著不緊鼻子,這就比啥都強。吃罷早飯,啞巴就來到門前等候。待孫佳一切都穿戴妥當,邁著貓步來到啞巴跟前時,啞巴的眼睛都看呆了。昨天是一身白,而今天則是一身藍,實際上就是銀行系統發的工作服。但穿在孫佳身上,那就是一套可以召開時裝發佈會的統領時裝。從十六歲就步入時裝舞臺的孫佳,經過多年的舞臺錘鍊,已對時裝這一行有了很深的悟性。本想在這方面大展宏圖,可屢屢大賽名落孫山,已使她心力憔悴。退下來後,家人本想讓她開個服裝店什麼的。可她堅決不同意,說她一看見琳琅滿目的服裝就頭疼。沒

辦法,任縣公安局長的公公只好出面,硬把她塞進了本不是她專業的儲蓄所。不過,孫佳的悟性確實很強,只幾天的時間,她就把儲蓄所的業務瞭解的差不多了。見啞巴已經在門前的臺階下蹲好等候,孫佳也不說什麼,按著他的肩,就跨上了他的背。

啞巴起身後,大林出來和騎在啞巴背上的孫佳親吻道別。然後孫佳催著啞巴走出院門。昨天晚上下了一宿的雨,使得街路上的雨水成窪成泡。啞巴的鞋一會兒就溼透了。到了小河邊,啞巴沒停,直接趟入水中。可走了幾步就不行了,因為昨天的雨水過大,峽西河的水面已明顯上長。1。67米的啞巴再怎麼往上顛,孫佳的腳還是要觸到水中。這還沒到前面最深的地方,孫佳一看不行:“回去!”孫佳聳了啞巴一下,啞巴只好揹著孫佳回到岸邊。孫佳從啞巴身上下來,看看河水,又看看啞巴。便叫啞巴蹲下,啞巴順從地蹲下。孫佳想了想,便兩手按著啞巴的頭,抬腿騎跨到他的肩上。啞巴順勢摟住孫佳的兩條長腿,悶氣起身,向水中走去。即使這樣,她的大腿也得用力往上抬,倆腳完全插在啞巴的掖下。啞巴小心翼翼地趟著河水,孫佳覺得很愜意。她並不是第一次騎脖子,在模特隊時,她曾多次騎在男模的肩上、背上、脖子上。

排演著名酒、化裝品之類的廣告。過了峽西河,啞巴全身是水。走路又‘呱嘰呱嘰’地響。孫佳並沒讓他停下,而是就這麼騎著啞巴的脖子向儲蓄所走去。路上,他們遇上一些人,都用驚訝的目光看著他們。甚至很多人都住足觀看。然後是議論、還有罵聲......... 到了儲蓄所門前,孫佳拍了一下啞巴,啞巴蹲下,孫佳從他頭上下來。儲蓄所的其他同事見孫佳騎著個人來,又驚訝又好奇。立即圍上來,先是李慧說:“會享受啊,這還騎著人來的,在哪找的?”

“我老公給我找的,不然,他出差,那條河怎麼過呀!”孫佳得意地說著。“從家一直馱來的呀?”儲蓄所年齡最小的田甜問。“是啊,別看他個子比我矮,可有勁呢,你們看他,並沒有看出怎麼累的樣子!”孫佳說完,對啞巴說:“去到那頭休息去吧!”啞巴去了。孫佳說:“別見笑,他是個啞巴。但能聽明白你說話的意思。他也能發出點音,就是‘唔啦唔啦’地聽不清。工作的時間到了,大家都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這時,主任來了。傳答了一下上級主管部門的意思:以後,儲蓄所,不再叫儲蓄所了。一律·改稱為什麼什麼支行。像咱們這儲蓄所,就叫峽西支行。主任講完話走了。孫佳立即出門看啞巴,告訴他別遠走。另外,把那鞋、褲子脫下來,放在水泥臺上涼涼。

啞巴很聽話,走到儲蓄所窗下,先把鞋脫下空空水,再放到窗跟兒底下曬一曬。然後自己就坐在窗下的水泥臺階上休息。到了中午,儲蓄所自己有食堂。孫佳出來,給了啞巴三塊錢讓他到對面的食街上吃碗‘麻辣燙’或什麼,啞巴去了。不大一回來,用手拎兜裝回五、六個饅頭,坐那吃起來。孫佳一看心想他可真能吃!可除了饅頭啥也沒有,她便回屋給他端出一碗水來。這時,孫佳的手機響了,孫佳一看,是丈夫大林打來的。告訴她,他已經坐在去往三臺的火車上了。另

外告訴她,老媽在縣裡勞務市場,給找了個保姆。有可能直接到儲蓄所來,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大姐。並囑咐孫佳多注意身體,睡覺彆著涼之類的甜言蜜語,讓孫佳好不幸福....... 果然,在下午三點多鐘,一位鄉下大嫂模樣的中年婦女,來到儲蓄所打聽誰是孫佳?孫佳立即出來把她領到後屋。孫佳仔細地打量一下她,也是矮矮的個子,乾澀的紅撲撲的臉。

自己介紹說她姓陳,叫陳繼香。三十二歲,以前做過七年保姆,後來有了孩子,呆了幾年。現在孩子大了能撒開手了,就又出來接著做保姆。從她那說話的口音,孫佳覺得她不是川地人,倒像是陝北一帶的口音。便問她是哪的人,大嫂回答說她是陝西銅川人,後嫁到這頭來的,已有好多年了。押運的麵包車走後,儲蓄所就下班了。大家一起圍上來,其中包括所長在內的幾位男同志,也都想過來看看這位新來的,身材高挑、相貌美麗且又落落大方的孫佳怎麼騎著啞巴走的。孫佳也不在乎,就在人群中間騎到啞巴的脖子上。回身笑著逗大家:“明天你們也都僱一個,上下班咱們一起騎著走,那該有多好!”美麗、漂亮的李慧若有所思地看著孫佳。孫佳騎著啞巴在美美地走在前面,後邊跟著那位叫陳繼香的大嫂。好一幅景緻!儲蓄所的其他人,幾乎都在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無限感慨。而高高在上的孫佳則不時地回頭揮手再見。

過峽西河時,孫佳問陳嫂:“能行嗎,要不,我先過去,再讓他回來接你?”“這不算事,俄(我)在家裡經常趟水過河尼。”陳嫂說著,綰綰褲腿,脫下鞋用手拎著,便趟入水中。到家了,啞巴直接進院把孫佳馱到大廳門前的臺階上。孫佳從啞巴肩上下來,告訴啞巴歇一會兒,她領著陳嫂進屋去了。先讓她好好洗洗,再給她換換衣服,可找了很久,一件她能穿的衣服也沒有。因為孫佳是模特,穿得就怪。再加上她比陳嫂高出近三十公分,站到一起,就像差半截。沒辦法,只能明天到市場去買兩件了。陳嫂也很客氣,連說自己有、自己有....... 陳嫂把孫佳的婆婆交待的話跟孫佳學了一遍,並說一個月五百的工錢是婆婆那頭給拿。但一定得幹好,不能讓少奶奶生氣。孫佳聽了這個不自在,少奶奶這個稱呼她是真不愛聽。可縣公安局長的兒媳,叫少奶奶並不為過。陳嫂來了就開幹了,而且很麻利。走道也快,‘嗖嗖’地。

陳嫂長得很有意思,圓圓的臉,皮膚雖很乾澀,但很緊,看上去很快活。個不高,腿短,但屁股很大,圓圓的。腰也很粗,她自己說是二尺八褲腰。很快,一頓豐盛的晚餐就做好了。孫佳吃起來非常可口。很快,她就和陳嫂無話不談了。孫佳就這麼騎著啞巴上班下班,確實攪亂了儲蓄所其他五位女人的心緒。這天中午,六位姐妹中年齡最小的田甜,過來悄悄地對孫佳說:“孫姐.......”她臉色緋紅,不好意思說了。孫佳真不知道她的來意,有點莫名其妙地問:“啥事,說呀?”田甜看著大家,自己先笑出了聲:“孫姐,怪不好意思說的..........”田甜還是笑。孫佳有點明白田甜來的意思了。便問:“你個小鬼丫頭,是不是.........”田甜

立即把臉給捂上了,大家都笑起來。還是趙姐說話了:“這小丫頭還不好意思了,昨天.....啊唔........”還沒等趙姐說完,田甜跳過去把她嘴給捂住了。

孫佳啥都明白了,立即半開玩笑半正經地說:“從今天開始,誰有事要騎騎我這啞巴的,說一聲就行。有一點,男士除外。”“那孫姐,我就不客氣了。沒多遠,我就想去趟超市。”田甜終於把話說出來了,臉紅得象桃花。“好吧,你跟我來。”孫佳起身就往外走。田甜看了看大夥,極其害羞地跟著孫佳出了屋。大家也都跟了出來。到了屋外,孫佳叫過啞巴,指著田甜輕輕拍著啞巴說:“馱她去趟超市,小心點啊!”啞巴認真的看了田甜一眼,便蹲下身去。田甜突然極度不好意思起來,說什麼也不敢往啞巴身上騎。孫佳再三地勸,還給她做了一次示範。田甜這才放開情緒,走到啞巴跟前,雙手按著啞巴的頭,戰戰兢兢地騎到啞巴肩上。孫佳在一旁扶著,叮囑啞巴一定小心。啞巴很輕鬆地站起來,田甜兩手死死地搬住啞巴的頭。驚叫幾聲之後,才穩住架。繼而用兩腳跟磕打著啞巴的後腰,回頭笑著跟大家揮手。

然後,一躍一躍向超市走去。半小時後,田甜騎著啞巴回來了。當她從啞巴肩上下來進屋後,大家立即圍上來,問這問那。田甜只說了兩句話:“太爽啦,太美妙啦!”“怎麼樣,動心了吧,是不是也要找一個呀?”孫佳逗著田甜。“要我自己說了算,我就找........就怕我爸我媽不同意!”田甜回到她的位置上坐下,挺無奈地說:“要是大家都找多好!”沉默了幾天,最想躍躍欲試的,儲蓄所裡最美最漂亮的女人李慧說話了:“我想好了,等我老公出車回來,也讓他到鄉下去找一個來。我跟我的公公婆婆把這事說了,婆婆說:‘你一天上下班也挺辛苦的,咱這又不通車,有那老實巴交地你也僱一個,錢家裡給你拿!’女人騎著男人上下班,我想倒不是爽不爽的事,一定很刺激。自己刺激,別人也刺激!”李慧說完,那美眉輕揚、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已經把她的肯定告訴給了大家。李慧家在鎮東的依山小區,她家是五樓。

不用說走那麼遠的路,就是像她這樣的美女每天爬樓梯,都看著叫人心疼。“拿定主意啦?”問話的是身材高大的柳英。在體校、在省隊,她和李慧一直在一起打球,也是一起離開的球隊。又一起進了商業學校,再一起來到這儲蓄所。又前後腳結婚,前後腳生孩子;李慧是男孩,她是女孩。“拿定了!”李慧甩一下秀美的長髮,看著柳英:“怎麼,你也有想法?”

“咋也不能你騎著人的肩上,我在後·面跟著走啊!”柳英笑著說:“那成啥了,你要是騎著毛驢我給你趕著。騎人就不用啦!”大家一陣笑。這時,來了幾位客戶,大家停止了說笑,開始給客戶辦理業務。儲蓄所裡,趙姐是出納,孫佳是審核,其他六位是窗口。客戶走了,趙姐問柳英:“你也想找個人來騎呀?”“我還在猶豫,像我這麼大個子.......不好找啊”柳英晃了一下頭,一頭黑亮的大波浪披肩發來回甩動。

“我看,誰也別不好意思了,李慧也不用等你老公。明天我家大林回來,就讓他去他

三姑家。那有好多人要來呢!”孫佳加勁動員著大夥:“趙姐、孫鶴南也都別拘謹了,到時,咱們每人都騎著一個腳伕,那多壯觀、多氣魄!”大家都心活了,就連一直沒吭聲的孫鶴南也正了正眼鏡說:“我回去得跟我老公說一下,明天答覆你們。”孫鶴南的老公盧天賀是這峽西鎮的副鎮長。她跟趙姐是妯娌,趙姐的丈夫盧天成是鎮黨委書記。其實,每天看著孫佳騎著啞巴來來往往,作為女人,而且是有頭有臉家的女人。不想把自己的身份降低,長得就不如人家,做事情再落後,就更說不過去了!實際上趙姐早就想騎了.......儲蓄所這六個女人在峽西鎮,都是有一定地位的。孫佳是縣公安局長的兒媳,美女李慧是縣民政局的老領導王長河的兒媳;大個子柳英則是縣婦聯主席的堂妹,而活潑可愛、長像酷似泳壇名將羅雪娟的田甜,則是鎮派出所所長田正坤的女兒;趙姐和孫鶴南更不用提,就連兩位男員工也各有來頭。

在峽西鎮,能夠在‘四所’(工商所、稅務所、儲蓄所和衛生所)上班工作的人,都是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的。(這裡只是寫書,沒有其他意思)所以,就連他們自己,也在走路姿勢、穿著打扮、言談舉止等方面,處處顯得比別人高一等。在孫佳的影響和勸說下,儲蓄所的女人們,終於達成了共識:就是每人都找一個背夫或腳伕來為自己代步。大林回來的當天,孫佳就把這事跟他說了。大林一笑感嘆道:“那將來的峽西鎮可要熱鬧了!”第二天剛到中午,大林就給孫佳打來電話說:人已經領來了,要她到鎮西路口去接一下。孫佳答應一聲立即起身,衝著大夥一舉手‘呠兒’打了個指響說:“人來了,等著!”說罷,嫣然而去。儲蓄所內剎時一陣騷動,活潑可愛的田甜頭一個站起來,兩手在胸前使勁握了握拳。俊美的李慧輕暼了她一眼,風情萬種的一笑說道:“人還沒到,咋把你個鬼妹子興奮這樣!”

“你不知道哇李姐,頭兩天我看了一本我爸爸拿回來的雜誌,上面說某一旅遊區開發了一種騎人馬的項目。花點錢就能僱一充當人馬的壯漢,騎著在旅遊區裡遊山玩水看風景。我就想啊,我啥時候也能像旅遊區那樣,騎著一個人,隨心所欲的可哪走一走。啊----那該多美呀!”“噯哊----你個鬼妹子,說你‘鬼’你可是真夠鬼的啊,虧你想得出來啊哦!”說著,美女李慧輕舒玉臂在田甜的額頭上點了一指頭。這時有人喊了一聲:‘人來了,’大家立即起身相看。只見孫佳高高地騎著啞巴走在前面,後面‘噼嘞噗隆’地跟著一大幫灰頭土臉的農民工。只需要五個人,大林卻給找來十個。也好,可以選一下。人到了,孫佳從啞巴頭上下來,對大家說:“在這門前不好,這一大幫人,人家一看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到後院去吧!”主任老梁也出來看一眼,跟趙姐小聲說了些什麼,就進屋去了。趙姐對孫佳說:“主任說了,快一點,一定要注意安全!”

孫佳立即領著大夥去了儲蓄所後院。開始挑選了:頭一個是田甜,她選了年齡46歲、身高1、70米的老喬(喬振山);白白胖胖的趙姐選中了老實巴交的二根;文靜的孫鶴南選了同樣文靜一點的、32歲的楊

天生;美女李慧看了好半天,最終選中了42歲、身高只有1、64米的老何(何井滿)。最後是大個子柳英,她覺得這裡沒她可心的。眼前這一群人,都比她矮一大截。她連連搖頭,想對孫佳說算了,改日再說吧。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非常矮小,但確十分墩實的中年漢子對她說:“選我吧,我很有力氣的。我叫劉五,30歲、別看我矮,在峨眉山,我背了六年石頭。哪一塊石頭都比你重多了。可以嗎?”身材高大的柳英,認真的看了看眼前這位比自己差不多矮半截的黑臉男人。又回頭看看孫佳、李慧她們,她似乎拿不定主意了。還是李慧說了句:“我看他行的,你看他那肌肉,硬硬的。肯定有勁!”

“行,就聽你的。”大個子柳英終於選中了自己的腳伕。

當大個子柳英確定了矮小的劉五當她的腳伕之後,孫佳便長噓了一口氣道:“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儲蓄所的女人都有了自己的腳伕,這下子,儲蓄所的門前可熱鬧了。原來是啞巴一個人,並沒覺得什麼。可這一下子多了五個人,梁主任覺得不行,不雅觀。於是,他把這六位他認為的‘姑奶奶’們,叫到了一起開個會,商量一下應對的辦法。大家說什麼的都有,有這麼的、有那麼的,到後來都覺著不行。還是梁主任發話了,他說:“首先哪,對大家能夠自己解決上下班行路難的問題,表示理解和讚許。這是件好事!也為今後農民工進城找工作,開闢了新境。至於這有了錢的女人應不應該花錢僱個人來代步,這事暫且不論。留給以後的社會學者討論去吧!我要說的是:這人既然僱來了,咱們就得給人家安排個地方。你們的意見我也聽了,不行。所以,我來給你們安排一下:一會兒,把那個裝雜物的倉庫騰出來,再把裝微機、電腦的紙殼箱拆了鋪地上。

還有些木板、小凳子的都放進去。就讓他們在那裡邊休息,有事叫一聲也方便!你們看怎麼樣?”姐妹們是一頓鼓掌....... 下班的時間到了,田甜、趙姐、孫鶴南以及柳英和美女李慧都對今天的下班,有著一種有一種特別的期盼。當姐妹們花枝招展的從儲蓄所走出,她們僱來的腳伕也在老喬的帶領下,早已規規矩矩的等在那了。孫佳今天並不忙著自己走,而是要關照好姐妹們第一次‘騎’或‘背’的過程。田甜騎過一次啞巴,有過騎的感覺。今天面對蹲下去的老喬,她毫不猶豫的就騎了上去。這之前,孫鶴南曾小聲問過她:幹嘛找一個那麼大歲數的?田甜這個大家眼中的鬼妹子,往後捋了一下秀髮說:“老喬歲數大,人沉穩。她則年紀小又未婚,找個年輕的怕出意外。而老喬則跟她父親一樣大,會像父輩那樣照顧好她。而且,她還可以在他身上隨便地撒嬌、任性,想怎麼騎就怎麼騎!”當穿著石墨藍色的牛仔短褲、粉色的絲襪、黑色長筒靴的田甜,輕盈地騎在老喬的脖子上時,這位46歲的本分農民,頓時臉紅到了脖子根。

由於山區的貧窮,40歲才娶上老婆的他,兩年前,又變成了‘光棍’。心灰意冷的他,賣掉了所有的家當外出打工。可屢屢碰撞南牆。這次大林去招腳伕,魯三姑頭一個就找到了他。被女人騎在胯下是不是受辱,他不知道。可半輩子沒怎麼

碰過女人的他,被青春美少女般的田甜騎在胯下時,他感覺到的不是什麼受辱,而是一種奇妙的、從內心裡產生的、說不清楚的愜意和快感。這是不經歷此事的人所感受不到的。他兩手顫顫地、且又十分用力地抱住田甜的雙腿,並不怎麼吃力地站起來時,他感到了一種滿足和舒坦。老喬和天生毫不費力地馱起了田甜和孫鶴南,而二根和老何馱起趙姐和李慧卻挺費勁。尤其是美若天仙般的李慧,來到了比她矮半個頭的老何面前時,老何就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傻呆呆地在那一動不動。開始選他時,由於緊張和剛來,使他始終低著頭。並沒看清楚僱他的女人會美到這個程度。

他覺得全身都發軟,自己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他不知道仙女一般的李慧是怎麼騎到他的脖子上的,只覺得他的大腦是一片空白。整張臉就像在著火,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了。按理說,一個男人伺候一位美若天仙般的女人,該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啊!可老何緊張得什麼感覺都沒了。最惹眼的不只是美女李慧與老何,那位被大個子柳英認可的矮人劉五,著實吸引了眾人的眼球。比柳英矮了27公分的劉五,鑽到柳英的胯下,居然毫不費力地把高大的柳英撅了起來。柳英也在笑:他咋著麼有勁!

儲蓄所門前的大街上,剎時成了人們圍觀的中心。本來就由於有了像李慧這樣天仙般的美女,已經招惹來了無數人的目光。再加上有大個子柳英、模特孫佳,這幾位在整個峽西鎮都惹人注目的高大美女,今天,又添了這麼一道彩,人們幾乎全都駐足觀看。幾位男員工和保安處理完一些瑣事,鎖好門窗,便匆匆離去。最靦腆的要數孫鶴南了,當楊天生的頭從她的胯下鑽過來時,她感到了特別的難為情。今天要不是有趙姐陪著,她說什麼也不敢一個人這樣在大街上走。趙姐則是很放得開,她說這有什麼呀,不就是騎脖頸嗎。有一年她去鄉下的二哥家串門,回來時天下大雨,路上全是水。是二哥派了他家一位工人就這麼馱著她走了十幾裡山路呢。今天騎的這個二根,也和當年的那位工人差不多,也是老實巴交的。但感覺不一樣,那次是下雨,路上全是水。只怕摔了,沒想別的。今天,在這陽光燦爛、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自如的、悠閒的、得意的騎著已屬於自己的腳伕,那種凌駕於人,高高在上的感覺油然而生。

兩位腳伕走得不算快,趙姐和孫鶴南的家離得不算遠,趙姐家在靠山小區,孫鶴南家在沿山小區。兩人分手的時候趙姐還拍了二根一下,催他快走。小美女田甜、大個子柳英、美女李慧三個人是一道,1、66米的田甜騎著1、70米的老喬走在前面,1、64米的老何馱著1、78米的美女李慧緊跟在後,1、55米的劉五馱著1、82米的柳英跟在旁邊。柳英和李慧平時在街上走都十分惹人注目,今天胯下又騎著兩個身材矮小的腳伕,更是令人驚愕不已。田甜和柳英都穿的是又黑又亮又尖的皮靴,更顯得刺激。騎在劉五的肩上,柳英的兩腳懸在劉五的膝蓋處。已經過了鬧市區,一路上是由於緊張也好,羞澀也罷。三個人都沒怎麼說話。只是任憑腳伕們步伐,一躍一躍的聳著身子。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跟每天不一樣。

田甜到家了,她家就在路邊,是一幢瓷磚鑲面的二節樓。田甜回頭跟柳英、李慧兩位姐姐揮手再見,便騎著老喬進了院。

柳英和李慧繼續騎著劉五、老何往前走,兩個人的家都在依山小區,但樓離得可挺遠。李慧家在三號樓,而柳英家則在十五號樓。由於兩個人是多年知心的姐妹,一路上緊張、害羞的情緒終於有了不少的緩解,騎著也舒服多了。害羞的紅暈染到臉上,使得本來就美豔絕倫的李慧,看上去則更加傾國傾城。她長出了一口氣,對柳英說:“嗨-----沒騎的時候心裡就想:啥也別在乎,可騎上之後,人多這一看、一議論,咋說不在乎也不行啊。都看著你,擱誰也受不了啊!”

“我不也是一樣,這半天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也沒什麼,回到家沒事就騎著練,幾天就好了!”柳英的話說完,兩個人又放鬆了不少。進了小區,兩人分手。柳英讓李慧有事打電話,便兩腳磕打著劉五快走。望著柳英那黑亮的披肩捲髮下,那白色的大衣飄蕩,劉五那兩條短腿有力的邁動著。更顯得風姿綽約的柳英,是那樣的張揚。

看著柳英騎在那矮小的劉五肩上,躍躍遠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胯下這位個頭也不算高的老何,看著他那已經滲出汗水的額頭,李慧搖頭淡淡的一笑。她兩手按著老何的頭頂,用穿著紅色高跟鞋的雙腳,輕磕了一下老何的大腿。催促道:“快走吧,上了這一段臺階第三棟樓就是。”胯下的老何揉了一下眼睛,看著前面幾十級的臺階,顛了一下肩上的李慧,深喘了一口長氣,便開始小心翼翼地攀登臺階。過往的人不少,很多人都認識李慧。看著她居然騎在一個人的頭上走,又好奇,又莫名其妙。甚至打招呼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李慧可是這峽西鎮出了名的美女。按她自己的話說,她從十五歲開始,就沒安寧過。甚至在小學的時候,就有很多男生向她獻殷勤。爬山過河,不用她說,就有人主動過來揹她。沒別的,就是看她長得美。到了中學、高中,以至後來調入省隊打籃球。她都沒擺脫了被男人追求、騷擾的煩惱。

在省隊打球時,有一位教練對她百般的好,每每約她晚上去這去那。她就像看到了一地蟲子一樣膈應。實在沒辦法,她便毅然決然地退出籃球隊,回到了家鄉汜水鎮。陪她一起回來的,就是她那鐵姐妹柳英。有人說她是自己斷送了自己的前程,她卻毫不在乎。有人說她可以去當演員,去當模特,去選美........她都沒有。她只是回到家鄉,又通過幾個月的學習,便來到峽西鎮這個儲蓄所。好多人為她惋惜,為她‘嘖嘖’不已。好多人都說:就憑她那長相(有點像香港演員吳家麗,甚至比吳家麗還漂亮),幹啥,都能出人頭地!她有時望著眼前這座座高山,望著腳下這涓涓流淌的河水。她長長地感嘆:‘紅顏煩事多,天不隨我願啊!’那桃花般的面容,流露出了無奈的悽美。唯一令李慧欣慰的是:她遇到了一位真正愛她,而且長得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男子漢王凱(身高1、90米,28歲)。也曾是一位籃球運動員,見李慧返回家鄉,他也不幹了,跟李慧一起回到了家鄉、然後就結婚。

不給安排工作,便貸款買來一輛大貨車,在一家物流公

司搞運輸。上到坡頂,老何已經氣喘噓噓。李慧今天穿的是一身桔紅色的西裝,看到老何這滿頭大汗的樣子,她並沒心疼老何的力氣,卻怕他的汗水弄髒了她的新裝。經過多年的體育生涯,以及教練那無情的訓練,使她的同情心越來越少。她令老何蹲下,她從他的肩上下來。讓他擦擦汗,她先走幾步,然後再揹她上樓。本來就有些彎腰駝背的老何,叫體重有120斤的李慧這一路騎,更顯得直不起腰來。究其李慧為啥選中老何?因為來的十個人中,老喬最高(已被田甜選中),剩下都是一些不到一米七,甚至還有的不到一米六。她看了看老何的身板兒,別看他矮,卻挺結實。而且一看,就是個老實、本分、膽小、怕事的人。她覺得這樣的人好指使,不會在她的面前起刺兒。走了大約有一百多米,便來到了李慧家的樓下。李慧家在五樓,李慧覺得走熱了,便脫下了外衣,裡面只穿一件黑色的胸前帶有英文字的小杉。

隨即拍了老何一下,老何明白,立即蹲了下去。李慧把外套搭在右臂上,左手按著老何的肩,便跨上了他的脊背。已經消了汗的老何,重新抖擻了精神,背起李慧就往樓上走......儲蓄所的女人們(上部)

調入儲蓄所的第一天,孫佳就遇到了一個難題:就是從她家到儲蓄所要趟過一條大約有六、七十米寬的小河,名為峽西河。小河的水位並不深,下大雨的時候才沒到腰部。此時,正值三月,雖說地處渝北的天氣並不冷。但趟入水中,仍有沁入骨髓般的涼意。孫佳的家,在這峽西河的南岸,而儲蓄所則在峽西河北岸的鎮西。這峽西鎮就座落在這條小河的北岸,已有數百年曆史。小河的南岸多為開發區和生態園,還有一些山莊和別墅。模特出身的孫佳和丈夫魯大林結婚後,身為縣公安局長的公公就在這鎮南給他們購置了一套別墅般的住房。鎮東有橋,但要繞到鎮東過橋再往回走,則要多走很遠的路。所以,一般在鎮中和鎮西的人要過河,大都趟水過河。峽西鎮雖說近年發展很快,但地處巴山一帶的村鎮,都是一些象重慶一樣的‘山城’。交通不很方便,不通汽車。即使現在都有了錢,買車的人也不多。丈夫大林當起了‘背夫’,揹著孫佳趟過了這條峽西河。

可背了兩天後,丈夫說他要出趟公差。大林是縣公安局刑偵科的警員,經常外出辦案。怎麼辦?孫佳咋也不能自己綰起褲腿去趟過這條峽西河吧。從小就在親人的呵護下長大的孫佳,連上山上樓都要人背,怎麼能自己去趟這條河。丈夫想了一下突然說:“要不,我找個人揹你吧,咱們給他錢就行唄!”“找誰呀,誰能幹這個?”孫佳笑了一笑說。“下午我去一趟三姑家,我知道一個人,晚上就把人給你領回來。”大林知道的這個人是他三姑家的鄰居,也姓孫。三十六歲,是個‘二語子’,說話唔啦唔啦地,一般人聽不清。大腦略有些呆,但絕不笨,就是口齒不好,如今仍是一人。一直在大巴山一帶靠背鹽扛米謀生。

“也好,你就去看看,人一定要老實,還得乾淨!”孫佳沒別的辦法,等人領來再說吧。“下班,你就在河邊上等著,興許我比你還先到呢。”大林說完就走了。望著丈夫的背影,孫佳美孜孜地

進了儲蓄所。算上孫佳,儲蓄所一共六個女人。男的有一個主任,兩名員工和兩個保安。除了孫佳,其他五位姐妹,也是清一色的美女。雖說孫佳是做過幾年模特,但論長相,當屬從省女籃下來的李慧為最美、最漂亮。孫佳身高1米76,而李慧身高是1米78。兩人同是26歲,都不是專業搞金融的。其他四位美女依次是:柳英,27歲,身高1、82米,也是女籃下來的。趙姐(趙顯娥)35歲,身高1、62米。田甜、22歲,身高1、66米。孫鶴南,25歲、身高1、65米。差不多是同一個時間,孫佳和大林在小河邊見面了。孫佳一看大林領來的人,就倒吸一口涼氣。矮矮的個子,黑黑的臉;略有些發傻的面容和一身很破舊的‘中山裝’。

髒髒的黃膠鞋........ “三姑說了,人很老實的。別看矮,很有力氣,揹你不成問題。叫啥名........還忘了,都叫他‘孫啞巴’。你就讓他試試唄!人都領來了。”站到一起,孫佳比他高半頭。一身白衣白褲的孫佳,怎麼也不願意趴到這樣的人背上讓他揹著走。可丈夫一再讓她試試,沒辦法,那就試試吧。大林讓啞巴蹲下,孫佳細看了一眼啞巴的上衣,舊是舊,但並不太髒。在丈夫的一再催促下,她只好跨上啞巴的背。啞巴毫不費力地背起了118斤的孫佳,在丈夫的照料下,趟水過河。孫佳沒有摟他的脖子,而是兩手按在啞巴的肩上,挺直身子。把兩腳用力後彎,以保正不觸到水面。不大的功夫,就上了對岸。啞巴想放下孫佳,孫佳拍了他一下說:“別停,直接走!”啞巴只好繼續往前走。褲子水淋淋的,鞋殼裡全是水,每邁一步都‘咕唧、咕唧’地響,順著邊緣往出擠著水。就這麼,啞巴一直把孫佳背到了家。

丈夫說:“我去屋裡做飯,你願意練,就在這院子裡再讓他揹你跑一會兒吧!”於是,孫佳再次跨上啞巴的背,讓他在院子裡跑起來。大林給啞巴安排好了住處,吃飯時,把飯菜直接給他端過去,啞巴很能吃,給他五個饅頭,一個也沒剩。還有一大碗辣子湯也都喝個乾淨。“感覺怎麼樣?”大林問孫佳。“還可以,一會兒你讓他好好洗洗澡,剃剃頭,都跟他說明白了?”

“說明白了,他家人都知道。三姑也說了好幾遍,每月五百,供吃供住。他們全同意,還有的說,再有這好事叫他們一聲,人有的是。幹啥不是幹。”入夜,天空下起了雨。大林到啞巴房間看看他睡了沒有,還沒進屋,就聽見啞巴的酣聲像豬一樣。大林點著一支菸,隔著窗子看著外面的雨。孫佳過來穿一身幔紗一樣的睡衣,從身後輕輕伏在丈夫的背上。美眸裡閃著柔情和蜜意。

“要去幾天呢?”孫佳問。“不知道哇,是個拐賣婦女案,人很難抓的啊........這回你有了背夫,我就不用擔心了。過幾天,看看再找個保姆,跟你作伴,你就不會寂寞了!”“老公,你真好!”第二天,啞巴起得很早。別看他啞,他卻很勤快。臨來時,他已年邁的母親叮囑他:揹人的活不像背磚背瓦,要處處小心,一切都得聽人家的。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不能犯倔。實際上,啞巴很有心數,昨天魯三姑找他的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要

幹什麼。還琢麼著能不能吃虧,能不能別人看他傻,整點損事,坑他害他。這傻人要是動起心眼來,別人還真不好辦。見他擼嘟著臉,魯三姑拍了他一下說:“看你那樣,沒人坑你害你呀!這回找的是好活..........”一聽說是給個女人去當背夫,還有吃有住的,啞巴覺著行,因為女人是他朝思暮想過卻又可望而不可及的人。尤其是一見到孫佳這樣高貴、漂亮的女人,他立即就像一隻乖順的小綿羊,規規矩矩地聽從女主人的一切指令。

經過一頓收拾的啞巴,比昨天利索多了。最起碼,孫佳看著不緊鼻子,這就比啥都強。吃罷早飯,啞巴就來到門前等候。待孫佳一切都穿戴妥當,邁著貓步來到啞巴跟前時,啞巴的眼睛都看呆了。昨天是一身白,而今天則是一身藍,實際上就是銀行系統發的工作服。但穿在孫佳身上,那就是一套可以召開時裝發佈會的統領時裝。從十六歲就步入時裝舞臺的孫佳,經過多年的舞臺錘鍊,已對時裝這一行有了很深的悟性。本想在這方面大展宏圖,可屢屢大賽名落孫山,已使她心力憔悴。退下來後,家人本想讓她開個服裝店什麼的。可她堅決不同意,說她一看見琳琅滿目的服裝就頭疼。沒辦法,任縣公安局長的公公只好出面,硬把她塞進了本不是她專業的儲蓄所。不過,孫佳的悟性確實很強,只幾天的時間,她就把儲蓄所的業務瞭解的差不多了。見啞巴已經在門前的臺階下蹲好等候,孫佳也不說什麼,按著他的肩,就跨上了他的背。

啞巴起身後,大林出來和騎在啞巴背上的孫佳親吻道別。然後孫佳催著啞巴走出院門。昨天晚上下了一宿的雨,使得街路上的雨水成窪成泡。啞巴的鞋一會兒就溼透了。到了小河邊,啞巴沒停,直接趟入水中。可走了幾步就不行了,因為昨天的雨水過大,峽西河的水面已明顯上長。1。67米的啞巴再怎麼往上顛,孫佳的腳還是要觸到水中。這還沒到前面最深的地方,孫佳一看不行:“回去!”孫佳聳了啞巴一下,啞巴只好揹著孫佳回到岸邊。孫佳從啞巴身上下來,看看河水,又看看啞巴。便叫啞巴蹲下,啞巴順從地蹲下。孫佳想了想,便兩手按著啞巴的頭,抬腿騎跨到他的肩上。啞巴順勢摟住孫佳的兩條長腿,悶氣起身,向水中走去。即使這樣,她的大腿也得用力往上抬,倆腳完全插在啞巴的掖下。啞巴小心翼翼地趟著河水,孫佳覺得很愜意。她並不是第一次騎脖子,在模特隊時,她曾多次騎在男模的肩上、背上、脖子上。

排演著名酒、化裝品之類的廣告。過了峽西河,啞巴全身是水。走路又‘呱嘰呱嘰’地響。孫佳並沒讓他停下,而是就這麼騎著啞巴的脖子向儲蓄所走去。路上,他們遇上一些人,都用驚訝的目光看著他們。甚至很多人都住足觀看。然後是議論、還有罵聲......... 到了儲蓄所門前,孫佳拍了一下啞巴,啞巴蹲下,孫佳從他頭上下來。儲蓄所的其他同事見孫佳騎著個人來,又驚訝又好奇。立即圍上來,先是李慧說:“會享受啊,這還騎著人來的,在哪找的?”

“我老公給我找的,不然,他出差,那條河怎麼過呀!”孫佳得意地說著。“從家一直馱來的呀?”儲蓄所年齡最小

的田甜問。“是啊,別看他個子比我矮,可有勁呢,你們看他,並沒有看出怎麼累的樣子!”孫佳說完,對啞巴說:“去到那頭休息去吧!”啞巴去了。孫佳說:“別見笑,他是個啞巴。但能聽明白你說話的意思。他也能發出點音,就是‘唔啦唔啦’地聽不清。工作的時間到了,大家都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這時,主任來了。傳答了一下上級主管部門的意思:以後,儲蓄所,不再叫儲蓄所了。一律·改稱為什麼什麼支行。像咱們這儲蓄所,就叫峽西支行。主任講完話走了。孫佳立即出門看啞巴,告訴他別遠走。另外,把那鞋、褲子脫下來,放在水泥臺上涼涼。

啞巴很聽話,走到儲蓄所窗下,先把鞋脫下空空水,再放到窗跟兒底下曬一曬。然後自己就坐在窗下的水泥臺階上休息。到了中午,儲蓄所自己有食堂。孫佳出來,給了啞巴三塊錢讓他到對面的食街上吃碗‘麻辣燙’或什麼,啞巴去了。不大一回來,用手拎兜裝回五、六個饅頭,坐那吃起來。孫佳一看心想他可真能吃!可除了饅頭啥也沒有,她便回屋給他端出一碗水來。這時,孫佳的手機響了,孫佳一看,是丈夫大林打來的。告訴她,他已經坐在去往三臺的火車上了。另外告訴她,老媽在縣裡勞務市場,給找了個保姆。有可能直接到儲蓄所來,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大姐。並囑咐孫佳多注意身體,睡覺彆著涼之類的甜言蜜語,讓孫佳好不幸福....... 果然,在下午三點多鐘,一位鄉下大嫂模樣的中年婦女,來到儲蓄所打聽誰是孫佳?孫佳立即出來把她領到後屋。孫佳仔細地打量一下她,也是矮矮的個子,乾澀的紅撲撲的臉。

自己介紹說她姓陳,叫陳繼香。三十二歲,以前做過七年保姆,後來有了孩子,呆了幾年。現在孩子大了能撒開手了,就又出來接著做保姆。從她那說話的口音,孫佳覺得她不是川地人,倒像是陝北一帶的口音。便問她是哪的人,大嫂回答說她是陝西銅川人,後嫁到這頭來的,已有好多年了。押運的麵包車走後,儲蓄所就下班了。大家一起圍上來,其中包括所長在內的幾位男同志,也都想過來看看這位新來的,身材高挑、相貌美麗且又落落大方的孫佳怎麼騎著啞巴走的。孫佳也不在乎,就在人群中間騎到啞巴的脖子上。回身笑著逗大家:“明天你們也都僱一個,上下班咱們一起騎著走,那該有多好!”美麗、漂亮的李慧若有所思地看著孫佳。孫佳騎著啞巴在美美地走在前面,後邊跟著那位叫陳繼香的大嫂。好一幅景緻!儲蓄所的其他人,幾乎都在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無限感慨。而高高在上的孫佳則不時地回頭揮手再見。

過峽西河時,孫佳問陳嫂:“能行嗎,要不,我先過去,再讓他回來接你?”“這不算事,俄(我)在家裡經常趟水過河尼。”陳嫂說著,綰綰褲腿,脫下鞋用手拎著,便趟入水中。到家了,啞巴直接進院把孫佳馱到大廳門前的臺階上。孫佳從啞巴肩上下來,告訴啞巴歇一會兒,她領著陳嫂進屋去了。先讓她好好洗洗,再給她換換衣服,可找了很久,一件她能穿的衣服也沒有。因為孫佳是模特,穿得就怪。再加上她比陳嫂高出近三十公分,站到一起,就像差半截。沒辦法,只能

明天到市場去買兩件了。陳嫂也很客氣,連說自己有、自己有....... 陳嫂把孫佳的婆婆交待的話跟孫佳學了一遍,並說一個月五百的工錢是婆婆那頭給拿。但一定得幹好,不能讓少奶奶生氣。孫佳聽了這個不自在,少奶奶這個稱呼她是真不愛聽。可縣公安局長的兒媳,叫少奶奶並不為過。陳嫂來了就開幹了,而且很麻利。走道也快,‘嗖嗖’地。

陳嫂長得很有意思,圓圓的臉,皮膚雖很乾澀,但很緊,看上去很快活。個不高,腿短,但屁股很大,圓圓的。腰也很粗,她自己說是二尺八褲腰。很快,一頓豐盛的晚餐就做好了。孫佳吃起來非常可口。很快,她就和陳嫂無話不談了。孫佳就這麼騎著啞巴上班下班,確實攪亂了儲蓄所其他五位女人的心緒。這天中午,六位姐妹中年齡最小的田甜,過來悄悄地對孫佳說:“孫姐.......”她臉色緋紅,不好意思說了。孫佳真不知道她的來意,有點莫名其妙地問:“啥事,說呀?”田甜看著大家,自己先笑出了聲:“孫姐,怪不好意思說的..........”田甜還是笑。孫佳有點明白田甜來的意思了。便問:“你個小鬼丫頭,是不是.........”田甜立即把臉給捂上了,大家都笑起來。還是趙姐說話了:“這小丫頭還不好意思了,昨天.....啊唔........”還沒等趙姐說完,田甜跳過去把她嘴給捂住了。

孫佳啥都明白了,立即半開玩笑半正經地說:“從今天開始,誰有事要騎騎我這啞巴的,說一聲就行。有一點,男士除外。”“那孫姐,我就不客氣了。沒多遠,我就想去趟超市。”田甜終於把話說出來了,臉紅得象桃花。“好吧,你跟我來。”孫佳起身就往外走。田甜看了看大夥,極其害羞地跟著孫佳出了屋。大家也都跟了出來。到了屋外,孫佳叫過啞巴,指著田甜輕輕拍著啞巴說:“馱她去趟超市,小心點啊!”啞巴認真的看了田甜一眼,便蹲下身去。田甜突然極度不好意思起來,說什麼也不敢往啞巴身上騎。孫佳再三地勸,還給她做了一次示範。田甜這才放開情緒,走到啞巴跟前,雙手按著啞巴的頭,戰戰兢兢地騎到啞巴肩上。孫佳在一旁扶著,叮囑啞巴一定小心。啞巴很輕鬆地站起來,田甜兩手死死地搬住啞巴的頭。驚叫幾聲之後,才穩住架。繼而用兩腳跟磕打著啞巴的後腰,回頭笑著跟大家揮手。

然後,一躍一躍向超市走去。半小時後,田甜騎著啞巴回來了。當她從啞巴肩上下來進屋後,大家立即圍上來,問這問那。田甜只說了兩句話:“太爽啦,太美妙啦!”“怎麼樣,動心了吧,是不是也要找一個呀?”孫佳逗著田甜。“要我自己說了算,我就找........就怕我爸我媽不同意!”田甜回到她的位置上坐下,挺無奈地說:“要是大家都找多好!”沉默了幾天,最想躍躍欲試的,儲蓄所裡最美最漂亮的女人李慧說話了:“我想好了,等我老公出車回來,也讓他到鄉下去找一個來。我跟我的公公婆婆把這事說了,婆婆說:‘你一天上下班也挺辛苦的,咱這又不通車,有那老實巴交地你也僱一個,錢家裡給你拿!’女人騎著男人上下班,我想倒不是爽不爽的事,一定很

刺激。自己刺激,別人也刺激!”李慧說完,那美眉輕揚、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已經把她的肯定告訴給了大家。李慧家在鎮東的依山小區,她家是五樓。

不用說走那麼遠的路,就是像她這樣的美女每天爬樓梯,都看著叫人心疼。“拿定主意啦?”問話的是身材高大的柳英。在體校、在省隊,她和李慧一直在一起打球,也是一起離開的球隊。又一起進了商業學校,再一起來到這儲蓄所。又前後腳結婚,前後腳生孩子;李慧是男孩,她是女孩。“拿定了!”李慧甩一下秀美的長髮,看著柳英:“怎麼,你也有想法?”

“咋也不能你騎著人的肩上,我在後·面跟著走啊!”柳英笑著說:“那成啥了,你要是騎著毛驢我給你趕著。騎人就不用啦!”大家一陣笑。這時,來了幾位客戶,大家停止了說笑,開始給客戶辦理業務。儲蓄所裡,趙姐是出納,孫佳是審核,其他六位是窗口。客戶走了,趙姐問柳英:“你也想找個人來騎呀?”“我還在猶豫,像我這麼大個子.......不好找啊”柳英晃了一下頭,一頭黑亮的大波浪披肩發來回甩動。

“我看,誰也別不好意思了,李慧也不用等你老公。明天我家大林回來,就讓他去他三姑家。那有好多人要來呢!”孫佳加勁動員著大夥:“趙姐、孫鶴南也都別拘謹了,到時,咱們每人都騎著一個腳伕,那多壯觀、多氣魄!”大家都心活了,就連一直沒吭聲的孫鶴南也正了正眼鏡說:“我回去得跟我老公說一下,明天答覆你們。”孫鶴南的老公盧天賀是這峽西鎮的副鎮長。她跟趙姐是妯娌,趙姐的丈夫盧天成是鎮黨委書記。其實,每天看著孫佳騎著啞巴來來往往,作為女人,而且是有頭有臉家的女人。不想把自己的身份降低,長得就不如人家,做事情再落後,就更說不過去了!實際上趙姐早就想騎了.......儲蓄所這六個女人在峽西鎮,都是有一定地位的。孫佳是縣公安局長的兒媳,美女李慧是縣民政局的老領導王長河的兒媳;大個子柳英則是縣婦聯主席的堂妹,而活潑可愛、長像酷似泳壇名將羅雪娟的田甜,則是鎮派出所所長田正坤的女兒;趙姐和孫鶴南更不用提,就連兩位男員工也各有來頭。

在峽西鎮,能夠在‘四所’(工商所、稅務所、儲蓄所和衛生所)上班工作的人,都是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的。(這裡只是寫書,沒有其他意思)所以,就連他們自己,也在走路姿勢、穿著打扮、言談舉止等方面,處處顯得比別人高一等。在孫佳的影響和勸說下,儲蓄所的女人們,終於達成了共識:就是每人都找一個背夫或腳伕來為自己代步。大林回來的當天,孫佳就把這事跟他說了。大林一笑感嘆道:“那將來的峽西鎮可要熱鬧了!”第二天剛到中午,大林就給孫佳打來電話說:人已經領來了,要她到鎮西路口去接一下。孫佳答應一聲立即起身,衝著大夥一舉手‘呠兒’打了個指響說:“人來了,等著!”說罷,嫣然而去。儲蓄所內剎時一陣騷動,活潑可愛的田甜頭一個站起來,兩手在胸前使勁握了握拳。俊美的李慧輕暼了她一眼,風情萬種的一笑說道:“人還沒到,咋把你個鬼妹子興奮這樣!”

“你不知道哇李姐,頭兩天我看了一

本我爸爸拿回來的雜誌,上面說某一旅遊區開發了一種騎人馬的項目。花點錢就能僱一充當人馬的壯漢,騎著在旅遊區裡遊山玩水看風景。我就想啊,我啥時候也能像旅遊區那樣,騎著一個人,隨心所欲的可哪走一走。啊----那該多美呀!”“噯哊----你個鬼妹子,說你‘鬼’你可是真夠鬼的啊,虧你想得出來啊哦!”說著,美女李慧輕舒玉臂在田甜的額頭上點了一指頭。這時有人喊了一聲:‘人來了,’大家立即起身相看。只見孫佳高高地騎著啞巴走在前面,後面‘噼嘞噗隆’地跟著一大幫灰頭土臉的農民工。只需要五個人,大林卻給找來十個。也好,可以選一下。人到了,孫佳從啞巴頭上下來,對大家說:“在這門前不好,這一大幫人,人家一看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到後院去吧!”主任老梁也出來看一眼,跟趙姐小聲說了些什麼,就進屋去了。趙姐對孫佳說:“主任說了,快一點,一定要注意安全!”

孫佳立即領著大夥去了儲蓄所後院。開始挑選了:頭一個是田甜,她選了年齡46歲、身高1、70米的老喬(喬振山);白白胖胖的趙姐選中了老實巴交的二根;文靜的孫鶴南選了同樣文靜一點的、32歲的楊天生;美女李慧看了好半天,最終選中了42歲、身高只有1、64米的老何(何井滿)。最後是大個子柳英,她覺得這裡沒她可心的。眼前這一群人,都比她矮一大截。她連連搖頭,想對孫佳說算了,改日再說吧。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非常矮小,但確十分墩實的中年漢子對她說:“選我吧,我很有力氣的。我叫劉五,30歲、別看我矮,在峨眉山,我背了六年石頭。哪一塊石頭都比你重多了。可以嗎?”身材高大的柳英,認真的看了看眼前這位比自己差不多矮半截的黑臉男人。又回頭看看孫佳、李慧她們,她似乎拿不定主意了。還是李慧說了句:“我看他行的,你看他那肌肉,硬硬的。肯定有勁!”

“行,就聽你的。”大個子柳英終於選中了自己的腳伕。

當大個子柳英確定了矮小的劉五當她的腳伕之後,孫佳便長噓了一口氣道:“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儲蓄所的女人都有了自己的腳伕,這下子,儲蓄所的門前可熱鬧了。原來是啞巴一個人,並沒覺得什麼。可這一下子多了五個人,梁主任覺得不行,不雅觀。於是,他把這六位他認為的‘姑奶奶’們,叫到了一起開個會,商量一下應對的辦法。大家說什麼的都有,有這麼的、有那麼的,到後來都覺著不行。還是梁主任發話了,他說:“首先哪,對大家能夠自己解決上下班行路難的問題,表示理解和讚許。這是件好事!也為今後農民工進城找工作,開闢了新境。至於這有了錢的女人應不應該花錢僱個人來代步,這事暫且不論。留給以後的社會學者討論去吧!我要說的是:這人既然僱來了,咱們就得給人家安排個地方。你們的意見我也聽了,不行。所以,我來給你們安排一下:一會兒,把那個裝雜物的倉庫騰出來,再把裝微機、電腦的紙殼箱拆了鋪地上。

還有些木板、小凳子的都放進去。就讓他們在那裡邊休息,有事叫一聲也方便!你們看怎麼樣?”姐妹們是一頓鼓掌....... 下班的時間到了,

田甜、趙姐、孫鶴南以及柳英和美女李慧都對今天的下班,有著一種有一種特別的期盼。當姐妹們花枝招展的從儲蓄所走出,她們僱來的腳伕也在老喬的帶領下,早已規規矩矩的等在那了。孫佳今天並不忙著自己走,而是要關照好姐妹們第一次‘騎’或‘背’的過程。田甜騎過一次啞巴,有過騎的感覺。今天面對蹲下去的老喬,她毫不猶豫的就騎了上去。這之前,孫鶴南曾小聲問過她:幹嘛找一個那麼大歲數的?田甜這個大家眼中的鬼妹子,往後捋了一下秀髮說:“老喬歲數大,人沉穩。她則年紀小又未婚,找個年輕的怕出意外。而老喬則跟她父親一樣大,會像父輩那樣照顧好她。而且,她還可以在他身上隨便地撒嬌、任性,想怎麼騎就怎麼騎!”當穿著石墨藍色的牛仔短褲、粉色的絲襪、黑色長筒靴的田甜,輕盈地騎在老喬的脖子上時,這位46歲的本分農民,頓時臉紅到了脖子根。

由於山區的貧窮,40歲才娶上老婆的他,兩年前,又變成了‘光棍’。心灰意冷的他,賣掉了所有的家當外出打工。可屢屢碰撞南牆。這次大林去招腳伕,魯三姑頭一個就找到了他。被女人騎在胯下是不是受辱,他不知道。可半輩子沒怎麼碰過女人的他,被青春美少女般的田甜騎在胯下時,他感覺到的不是什麼受辱,而是一種奇妙的、從內心裡產生的、說不清楚的愜意和快感。這是不經歷此事的人所感受不到的。他兩手顫顫地、且又十分用力地抱住田甜的雙腿,並不怎麼吃力地站起來時,他感到了一種滿足和舒坦。老喬和天生毫不費力地馱起了田甜和孫鶴南,而二根和老何馱起趙姐和李慧卻挺費勁。尤其是美若天仙般的李慧,來到了比她矮半個頭的老何面前時,老何就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傻呆呆地在那一動不動。開始選他時,由於緊張和剛來,使他始終低著頭。並沒看清楚僱他的女人會美到這個程度。

他覺得全身都發軟,自己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他不知道仙女一般的李慧是怎麼騎到他的脖子上的,只覺得他的大腦是一片空白。整張臉就像在著火,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了。按理說,一個男人伺候一位美若天仙般的女人,該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啊!可老何緊張得什麼感覺都沒了。最惹眼的不只是美女李慧與老何,那位被大個子柳英認可的矮人劉五,著實吸引了眾人的眼球。比柳英矮了27公分的劉五,鑽到柳英的胯下,居然毫不費力地把高大的柳英撅了起來。柳英也在笑:他咋著麼有勁!

儲蓄所門前的大街上,剎時成了人們圍觀的中心。本來就由於有了像李慧這樣天仙般的美女,已經招惹來了無數人的目光。再加上有大個子柳英、模特孫佳,這幾位在整個峽西鎮都惹人注目的高大美女,今天,又添了這麼一道彩,人們幾乎全都駐足觀看。幾位男員工和保安處理完一些瑣事,鎖好門窗,便匆匆離去。最靦腆的要數孫鶴南了,當楊天生的頭從她的胯下鑽過來時,她感到了特別的難為情。今天要不是有趙姐陪著,她說什麼也不敢一個人這樣在大街上走。趙姐則是很放得開,她說這有什麼呀,不就是騎脖頸嗎。有一年她去鄉下的二哥家串門,回來時天下大雨,路上全是水。是二哥派了他家一

位工人就這麼馱著她走了十幾裡山路呢。今天騎的這個二根,也和當年的那位工人差不多,也是老實巴交的。但感覺不一樣,那次是下雨,路上全是水。只怕摔了,沒想別的。今天,在這陽光燦爛、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自如的、悠閒的、得意的騎著已屬於自己的腳伕,那種凌駕於人,高高在上的感覺油然而生。

兩位腳伕走得不算快,趙姐和孫鶴南的家離得不算遠,趙姐家在靠山小區,孫鶴南家在沿山小區。兩人分手的時候趙姐還拍了二根一下,催他快走。小美女田甜、大個子柳英、美女李慧三個人是一道,1、66米的田甜騎著1、70米的老喬走在前面,1、64米的老何馱著1、78米的美女李慧緊跟在後,1、55米的劉五馱著1、82米的柳英跟在旁邊。柳英和李慧平時在街上走都十分惹人注目,今天胯下又騎著兩個身材矮小的腳伕,更是令人驚愕不已。田甜和柳英都穿的是又黑又亮又尖的皮靴,更顯得刺激。騎在劉五的肩上,柳英的兩腳懸在劉五的膝蓋處。已經過了鬧市區,一路上是由於緊張也好,羞澀也罷。三個人都沒怎麼說話。只是任憑腳伕們步伐,一躍一躍的聳著身子。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跟每天不一樣。田甜到家了,她家就在路邊,是一幢瓷磚鑲面的二節樓。田甜回頭跟柳英、李慧兩位姐姐揮手再見,便騎著老喬進了院。

柳英和李慧繼續騎著劉五、老何往前走,兩個人的家都在依山小區,但樓離得可挺遠。李慧家在三號樓,而柳英家則在十五號樓。由於兩個人是多年知心的姐妹,一路上緊張、害羞的情緒終於有了不少的緩解,騎著也舒服多了。害羞的紅暈染到臉上,使得本來就美豔絕倫的李慧,看上去則更加傾國傾城。她長出了一口氣,對柳英說:“嗨-----沒騎的時候心裡就想:啥也別在乎,可騎上之後,人多這一看、一議論,咋說不在乎也不行啊。都看著你,擱誰也受不了啊!”

“我不也是一樣,這半天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也沒什麼,回到家沒事就騎著練,幾天就好了!”柳英的話說完,兩個人又放鬆了不少。進了小區,兩人分手。柳英讓李慧有事打電話,便兩腳磕打著劉五快走。望著柳英那黑亮的披肩捲髮下,那白色的大衣飄蕩,劉五那兩條短腿有力的邁動著。更顯得風姿綽約的柳英,是那樣的張揚。

看著柳英騎在那矮小的劉五肩上,躍躍遠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胯下這位個頭也不算高的老何,看著他那已經滲出汗水的額頭,李慧搖頭淡淡的一笑。她兩手按著老何的頭頂,用穿著紅色高跟鞋的雙腳,輕磕了一下老何的大腿。催促道:“快走吧,上了這一段臺階第三棟樓就是。”胯下的老何揉了一下眼睛,看著前面幾十級的臺階,顛了一下肩上的李慧,深喘了一口長氣,便開始小心翼翼地攀登臺階。過往的人不少,很多人都認識李慧。看著她居然騎在一個人的頭上走,又好奇,又莫名其妙。甚至打招呼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李慧可是這峽西鎮出了名的美女。按她自己的話說,她從十五歲開始,就沒安寧過。甚至在小學的時候,就有很多男生向她獻殷勤。爬山過河,不用她說,就有人主動過來揹她。沒別的,就是看她長得美。到了中學、高

中,以至後來調入省隊打籃球。她都沒擺脫了被男人追求、騷擾的煩惱。

在省隊打球時,有一位教練對她百般的好,每每約她晚上去這去那。她就像看到了一地蟲子一樣膈應。實在沒辦法,她便毅然決然地退出籃球隊,回到了家鄉汜水鎮。陪她一起回來的,就是她那鐵姐妹柳英。有人說她是自己斷送了自己的前程,她卻毫不在乎。有人說她可以去當演員,去當模特,去選美........她都沒有。她只是回到家鄉,又通過幾個月的學習,便來到峽西鎮這個儲蓄所。好多人為她惋惜,為她‘嘖嘖’不已。好多人都說:就憑她那長相(有點像香港演員吳家麗,甚至比吳家麗還漂亮),幹啥,都能出人頭地!她有時望著眼前這座座高山,望著腳下這涓涓流淌的河水。她長長地感嘆:‘紅顏煩事多,天不隨我願啊!’那桃花般的面容,流露出了無奈的悽美。唯一令李慧欣慰的是:她遇到了一位真正愛她,而且長得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男子漢王凱(身高1、90米,28歲)。也曾是一位籃球運動員,見李慧返回家鄉,他也不幹了,跟李慧一起回到了家鄉、然後就結婚。

不給安排工作,便貸款買來一輛大貨車,在一家物流公司搞運輸。上到坡頂,老何已經氣喘噓噓。李慧今天穿的是一身桔紅色的西裝,看到老何這滿頭大汗的樣子,她並沒心疼老何的力氣,卻怕他的汗水弄髒了她的新裝。經過多年的體育生涯,以及教練那無情的訓練,使她的同情心越來越少。她令老何蹲下,她從他的肩上下來。讓他擦擦汗,她先走幾步,然後再揹她上樓。本來就有些彎腰駝背的老何,叫體重有120斤的李慧這一路騎,更顯得直不起腰來。究其李慧為啥選中老何?因為來的十個人中,老喬最高(已被田甜選中),剩下都是一些不到一米七,甚至還有的不到一米六。她看了看老何的身板兒,別看他矮,卻挺結實。而且一看,就是個老實、本分、膽小、怕事的人。她覺得這樣的人好指使,不會在她的面前起刺兒。走了大約有一百多米,便來到了李慧家的樓下。李慧家在五樓,李慧覺得走熱了,便脫下了外衣,裡面只穿一件黑色的胸前帶有英文字的小杉。

隨即拍了老何一下,老何明白,立即蹲了下去。李慧把外套搭在右臂上,左手按著老何的肩,便跨上了他的脊背。已經消了汗的老何,重新抖擻了精神,背起李慧就往樓上走......進了屋的李慧,倒沒有在單位時的心情好。因為丈夫每日出車,經常把他一個人扔在家。三歲的兒子在爺爺家,所以,丈夫要不在家,這諾大的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幸好,她僱來了老何。老何呆呆地站在門口,等著李慧的分咐。李慧本想讓老何來服侍她脫鞋換衣服的事,可一看老何那髒樣,啥心情都沒了。她遞給老何十元錢,讓他去剃個頭再洗個澡。她自己換好了衣服,便去廚房做飯。回頭再想想,把老何安排在哪呢........ 吃完了飯,外面的天已經黑了。在屋子裡什麼也幹不下去的李慧,又想到外面走一走。正好有了老何,可以騎著他隨心所欲的逛一逛。此時的老何,經過一番‘收拾’之後,已經完全變了樣;頭、剃成了小平頭,洗過澡後,臉上

也有了光澤。

穿什麼她不管,但必須得乾淨。李慧也換了件衣服,由於晚上外面的天氣涼,上身還是穿的那件黑色的小衫,下穿一條白色的褲子。腳上換了一雙黑色亮光高跟皮鞋,上身又披了一件藕荷色風衣。叫過老何,回身又從床頭拽過一條枕巾,鋪在老何的背上。然後,直接就在這門口騎上了老何的背。老何起身出門穿上鞋,李慧則在老何的背上把門鎖好。下樓時,由於老何的身材矮小,風衣的底邊拖拉樓梯。李慧便將風衣下襬提起,綰在腰處。老何下樓的速度很快,‘通通通’一會兒就下去了。到了門洞外,李慧叫老何蹲下,她起身,再把枕巾鋪在老何的肩上,然後,騎上了老何的脖子。老何用力起身,按著李慧的指點,先小心翼翼地下了那道有四十八級臺階的坡,再快步走出小區,向峽西河的方向走。那有一片草坪,平時,她就願意到這來走一走。路過夜市場時,她買了一些西瓜子,賣瓜子的中年人看她騎在人的頭上,有些目瞪口呆。

收錢時,都忘了怎麼收了。到了那片草坪,李慧讓老何走到離小河邊不遠的地方停下。她就這麼騎在老何的肩上望著河水、嗑著瓜子站了好長時間。老何有點快挺不住了,不時地挪動著腳步。李慧開始並未理會,可時間長了老何晃來晃去,李慧有點煩了。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老何的頭:“晃啥子,受不了是吧!”“是的吆,站得腰痠背子(脖子)疼嗷!”李慧看了一下老何,想了想,便靈機一動。讓老何放下她,然後讓老何趴在地上,老何規規矩矩地趴好。李慧又把枕巾重新鋪好,便坐在他背上,繼續嗑著瓜子,望著小河的流水.......李慧就這麼坐了很久,下面的老何受不了了,不斷的蠕動。李慧的重量他可以克服,就是這地面太潮了。從家來的時候,媳婦跟他說:“聽說鎮裡的女人很嬌氣,又很挑剔。很不好伺候的。可既然咱們去了,當牛也好、做馬也罷。低氣就低氣,只要能掙到錢,都可以忍的!”

這個峽西鎮,老何一次也沒來過。他家原來並不在魯家寨,而是在鄂西的大巴山區。那的交通十分不便,比現在的魯家寨還窮。投親靠友來到了魯家寨,雖說比原來的地方強不多少,但至少能讓一家人活下去。外出打工也去過不少次,可都是辛辛苦苦幹了一年活,到頭來一分錢也沒看到。國家和地方是派人幫助追討農民工的工資,可那黑心的老闆不是跑了,就是把錢揮霍沒了。令人寒心吶!打工,誰還敢去?這回聽說是專門伺候一個女人,城裡的女人有了錢,走路都不愛自己走了。而山裡的人有的是力氣,缺的就是錢。老何咬牙挺著、忍耐著,就怕李慧說他不中用。手掌和腳背都以‘蘇蘇’地發麻,唉吆----背上的妹子呦,你還要坐好多(多久)嘛........ 西瓜子也快嗑完了,李慧的手機也響了。她一接是柳英打來的,問她在幹啥呢。李慧說她正在小河邊消磨時間呢。柳英說她老公有事晚上回不來,要她去陪陪她。

玩玩牌也行,幹別的也行。你就過來吧!大個子柳英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她不像李慧,一個人在屋裡一呆就能呆一天。柳英可一會兒也呆不了。她只要一個人在家,保準給李慧打電話,軟磨硬

泡也得把李慧弄過去。目的,就是給她作伴。李慧收起電話,搖頭笑了笑。低頭看了看下面的老何,拍了他一下說:“知道你趴累了,我都坐累了,更不用說你了。不要覺得我無情,我也是讓你打打基礎。因為以後要經常這麼坐著:吃飯、打牌、上網、看電視.......要吃的苦多著呢!開始做,就得練好,錢,我是不會少給你的。如果幹好了,我還可以給你再加錢!好啦,就這麼爬吧!”老何聽了李慧的話,覺得她說得對,要想以後做好,現在就得打好基礎。不愧是美女,不愧是城裡人,吃苦都讓你吃個明白。好好幹吧,這一個月五百不少,幹得好還要再加錢?老何有了動力,爬的速度也快了。李慧把兩條腿搭在老何的肩上,老何爬得幅度比較大,胳膊一下一下地碰著她高跟鞋的後跟。

開始是李慧兩隻手抓著老何的衣領,後來便是一隻手抓牢何的衣領,一隻手在後面拍打老何的屁股。嘴裡脆聲脆氣地:“快、再快......”到了柳英家,老何已經大汗淋漓。當美麗的李慧從老何身上下去的時候,老何立馬癱倒在地。而李慧看到他的樣子,美麗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蔑笑。“你們倆篼去洗洗去吧,完了就在小廳裡待著,有事叫你們。去吧!”柳英行使了主人的權力。只穿了背心、褲叉的劉五過來扶起老何,出去了。柳英和李慧立即擁到一起,說笑起來.......劉五攙著幾乎精疲力竭的老何,來到了飯廳外的廚房。為了不影響主人們,劉五回身把飯廳的拉門拉上。看著老何的樣子,深深嘆了一口氣道:“啥子都不好做嗷!”兩個人蹲下後,劉五拿過兩個小凳子坐下。便問老何:“啥子事把你弄慘嘍?”劉五是純川東的當地人。他不像老何過不下去還知道換換地方,他家住在魯家寨,是從他爺爺那時起就沒挪過地方。

最遠去過峨眉山,還是在九老洞、七里坡那兒背石頭。每塊石頭最少都在二百斤以上,有的甚至更沉。可他們一背就是三代人。石頭背不動了,他們就去報國寺、雷洞坪那去揹人。劉五沒背過,他的父親劉喜才背過,而且一背就是好多年。“你不知道哇,那妹兒在身上騎著、坐著、好嘛,她不下去噻。累慘嘍!”“好多(多長時間)?”劉五問。“從吃過飯到現在嘍。”

“是慘嘍,可你那妹兒漂亮噻,哪裡還怕累嘛?”劉五還風趣起來。“再漂亮壓到你身上不動,哪個受得了啊哦!”老何看著劉五邊說邊用手捏著自己的肩頭。讓李慧這一通又騎又坐的,腰痠背疼。而劉五今天可沒著這個罪,他是把柳英馱到家,就沒下樓。柳英家是三樓,上樓時,柳英嫌門框低怕碰頭,要下來自己走。劉五說不用,便蹲下身去挪了兩、三步,就過去了。就這麼馱著柳英上樓。柳英好興奮,進了屋,從劉五的身上下來,望著這個還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男人,他怎麼有這麼大力氣!和李慧一樣,她也是嫌劉五太髒讓他到衛生間去洗洗。劉五並不用剃頭(頭髮很短),所以,洗完就出來,換上自己帶的衣服。再到柳英面前,柳英點頭說:“哎----這回嘛,能看下去眼兒,在我這,必須得乾乾淨淨的。不然,我就不用你,我不能讓一個要飯花子在我身邊吶!”然後,柳

英讓劉五歇著,看看電視,她去做飯。

這時,丈夫來了電話,說晚上有事回不來了。柳英的丈夫萬青是縣林業局、九峰山分局的檢查員。每天要對過往的車輛進行嚴格的檢查。一、要防止亂砍盜伐,造成林業流失。二是防止異地病蟲害侵入此地。萬青只比柳英高四公分,走到一起,都以為柳英比他高。柳英、萬青,王凱、李慧這兩對夫妻在街上一走,眾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他們身上來了。川地男人多矮小,不到一米七的、甚至不到一米六的比比皆是。像柳英、李慧這兩對小夫妻這麼高大的(後來又來了孫佳、大林夫妻:1、76米和1、88米),真是太少了。儘管現在,中國人的平均身高都在增長,但在渝北這個地方,像他們這麼高大的,還是不多。柳英、李慧在大廳裡嘮得嘻嘻哈哈;廚房內,老何、劉五也談得就像回到了家。柳英看了一下表,又兩手一攤說:“本想玩一會兒(打牌),這也不行了(太晚了),咱倆吃點夜宵吧!”

“可以,晚飯也是我一個人吃的,吃不下呀!咱倆在一起,興許還能有點胃口。哎,我想了個好主意......”說罷,李慧朝老何他們喊:“你們倆進來!”劉五、老何一聽是在叫他們倆,立即起身進了屋。“給你們倆一個好差事,我已經跟老何說了,從現在就得天天練,我倆要吃夜宵,過來吧!”在燈光下,光彩照人的李慧,平靜地看著老何、劉五,要把他們當凳子坐。老何拽了一下劉五,趴到了餐桌的下面..........有一句話說得很對:人、是最難伺候的。一個人沒錢的時候,也沒那麼多事。吃點苦、遭點罪,都能忍受。可一旦要是有了錢,那就啥毛病都來啦。這個也不好吃、那個也玩夠了。緊緊個鼻子,耷拉著眼皮。一副傲慢的、行屍走肉般的樣子,讓人們鄙棄。這裡,倒不是說儲蓄所的女人們,是什麼行屍走肉。但涉及到以後,受儲蓄所女人們的影響,一些有錢甚至更有錢的女人們,所表現出的人生百態。

僅一天的時間,老何、劉五就像被扒了層皮一樣,騎脖子、騎後背、然後是坐後背.........幾乎是完全的‘脫胎換骨’了。送走了李慧,柳英回到屋內,看了劉五一眼,對他說:“你也都看到了吧,比一比,我對你咋樣?你看那李慧、人是長得漂亮,可你知道什麼是’美女蛇‘嗎........將來,是夠那老何受的,算了,不跟你說了。今晚上你就在那小屋裡睡,床啥的,我都給你收拾好了。不早了,早點睡吧!”劉五點頭答應。進到小屋一看,還真不錯!床是用兩個舊木箱拼對的,上面鋪了幾層裝冰箱、彩電、洗衣機的紙殼箱。用一件很舊的軍大衣當褥子,枕頭就是一個裝滿舊衣服的包。這時,柳英進來了,她看了一眼劉五,又看看‘床’。對劉五說:“還滿意吧?”劉五點頭:一口一個行。

“那就早點睡吧,記住,睡覺之前,一定要洗腳!”“唉”劉五答應。儲蓄所年齡最大的趙姐,選中的是老實巴交的二根。這二根的確是一個非常樸素、老實的農民。不多言、不多語。他比趙姐小兩歲,比趙姐高兩公分。來到趙姐的跟前時,他連頭都不敢抬。趙姐可是一個以鎮領導夫人自居的女人。她的丈

夫盧天成,六年前還是鎮民政科的負責人。第二年,鎮領導班子改選,他便當上了這個鎮的黨委副書記。三年前,繼任黨委書記。近幾年,尤其是在新領導班子的領導下,這個峽西鎮結合這個鎮的自然資源,開闢了一條以旅遊、種植、養殖、人文生態、風土人情為項目的經濟發展的新路。加之黨中央對農村經濟政策的放寬,峽西鎮的人,都敞開了胸懷、打開了大腦。開酒廠、開養殖廠、開渡假村、開山莊、、、、、、只用幾年的光景,人們就富了。有錢啦!人們感謝鎮領導,尤其是見了鎮長楚玉林、鎮黨委書記盧天成和副鎮長-----大學畢業生、盧天賀。

就像見了久別的親人一樣,握著他們的手,感激之情難於言表。同樣,愛屋及烏,人們也都對他們的夫人,子女及親屬,也是恭恭敬敬。趙姐,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日漸提高了自己的身價。以往,她和鎮長的夫人丁薇一起,在峽西鎮的大街上,看著人們的笑臉,享受著人們的敬譽。可今天,她有了腳伕二根。剛開始騎上他的脖子時,還挺緊張,覺得自己懸空了。可過了一會兒之後,就逐漸適應了。到家之後,她把二根安排在樓下的小棚子裡,給了他一條毯子,告訴他,吃飯時,聽喊聲。趙姐以前是一單位的會計,單位不景氣,她也沒心思在那幹了,加之丈夫已經當上了鎮黨委書記·、她只說了一聲,就進了這個儲蓄所。孫佳每天騎著啞巴上下班,即刺激了儲蓄所的其他的人,更刺激了她自己。選了二根之後,趙姐便一直騎著二根,進了她家的門!趙姐家是有保姆的。在儲蓄所的這幾個女人中,趙姐、田甜、孫鶴南和新婚不久的孫佳,她們幾個的家都僱了保姆。

柳英和李慧沒僱,她倆的想法都一樣,那就是用不著。她倆的孩子都不在身邊,家裡本身也沒有多少活;她們的丈夫又對她們都好,一星半點的活都搶著幹;所以,根本用不著保姆。可趙姐、孫鶴南、孫佳和田甜她們幾個家不一樣,趙姐和孫鶴南的家,屬於鎮領導幹部的家;從哪方面講,都應該僱個保姆。田甜的家早就有保姆,田甜和她姐姐田欣就是保姆給帶大的;而孫佳新婚不久,丈夫又因辦案經常外出,只好找個保姆給她作伴。回到家的趙姐,基本上是用不著二根的。她的家,也是一幢瓷磚鑲面的小二節樓。和田甜家的格局差不多,都是一個施工隊乾的活。二根老實,讓呆在小棚子裡就一動不動的在那坐著。也許是頭一天,在一個新的、陌生的環境裡,精神和情緒都放不開。就連身體的各個部位,都顯得緊梆梆的。在儲蓄所的六個女人中,除了柳英,趙姐的體重是最沉的。

1、62米的她,體重卻有130斤重。只比柳英少了二斤。二根以前就是作背夫的,青城山、峨眉山他都去過。但不是背石頭而是去揹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尼姑、外國人.......他背過數不清的人。最重的一次是背了個196斤的中年婦女,是個高血壓患者。他一氣揹她走了六里地,才到了山上的醫院。後來,隨著峨眉山管理局對‘背架子’的逐漸取締,二根便返回了家鄉。可當他知道孫啞巴被人找去當腳伕之後,又把他這份心給勾了起來。等魯大林再去魯家寨時,

他頭一個就報了名。幹慣了揹人的活,放下再去幹別的,他有些無所是從。可當趙姐選中他後,趙姐不是讓他背,而是要騎在他的脖子上。這個他頭一回,尤其是當白白胖胖的趙姐學著孫佳的樣子,按著他的頭騎到他的脖子上時,他的臉矂得就像塊紅布。趙姐恰巧也正穿的是紅色的褲子。那軟軟的臀部壓著他的脖子,兩手扣著他的腦門,他也似乎感到了久違的愜意。

在青城山,他背過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大學生,那種感覺、那種愜意,即使過了多少年,也不會忘記。他不知道這次來專門給一個女人當腳伕,能當多長時間,可他想:不管是騎脖子也好,還是騎背也罷,他就想這麼一直幹下去。一直到老那天為止。趙姐的保姆王嫂來給他送飯,告訴他吃完飯,趙姐還要騎著他去一趟鎮長家。二根應了一聲,就趕緊吃起來。二根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飯,喝了口水,擦擦嘴又拍拍衣服,就在門口等著趙姐。等了很長時間,穿著一身綠花旗袍的趙姐,慢慢騰騰地出來了。白白嫩嫩的胳膊上,還搭一件黃色的小外衣。二根立即到她的身前蹲下,趙姐往上提了提旗袍,邁腿跨到他的脖子上。二根起身,在趙姐的指點下,向鎮長家走去。

從記事的時候起,就沒騎過任何男人的大學生畢業生-----孫鶴南。是隨大流也好、還是自己的渴望也罷,總之,她是騎著剛僱來的腳伕揚天生回到了家。對於她僱腳伕的事,她的丈夫、峽西鎮的副鎮長-----盧天賀,並沒怎麼支持,但也沒明確反對。只是說了句:“注意點影響!”孫鶴南把天生安排在飯廳右側的小間裡,那裡原來只放了臺電腦。孫鶴南也沒有放床,就在地板上鋪了張毛毯,上面再放了床被褥。在所有僱來的腳伕中,這個條件可能是最好的。天生感覺到自己就好像是這個家的人。保姆秦姐住的是北屋,一見到天生,也像主人一樣,上下打量著他,然後和孫鶴南對他品頭論足。吃飯的時候,是保姆把他叫到廚房,給他端來了飯菜。他吃完了,保姆讓他去休息,她便開始收拾廚房。丈夫吃完飯就走了。孫鶴南拿起一份報紙,往沙發上一坐,邊看電視、便看報紙。天生根本就無事可做,又不好意思去和主人一起去看電視,便躺下休息,不大一會兒便睡著了。

可不長時間就被保姆叫醒,對他說主人說了:“為什麼不洗完再睡,這個習慣不好,以後一定要改!”.......... ‘鬼妹子’、相貌可人的田甜,騎著老喬回家,被她姐姐撞了個正著,還嚇了一跳。因為田甜僱腳伕的事她不知道,田甜跟爸媽說那天,她沒在家。一問才明白,原來是僱來的腳伕。爸媽還都同意了!姐姐田欣非常不解。“嗯---?有胳膊有腿的大姑娘,要騎著這麼一個半大老頭上下班,好意思嗎?”

“姐、爸媽都同意了,你摻和啥?我一天上下班走那麼遠的路,你當姐姐從來也不關心我,僱個腳伕你還.........”說著,田甜要哭鼻子。“行了行了,好妹妹,是姐不好,姐不瞭解情況。行了吧!”田欣無奈地晃著腦袋。爸媽都下班了,看到了院子裡坐著的老喬。瘦瘦的臉上,刀刻一般的皺紋,看得出他生活的艱辛。進到屋後,見田甜撅著個嘴,

問怎麼會事?田欣笑了一下說:“是我把她惹著了,那天我也沒在家.......”說著,田欣又去哄田甜。又是一個春光明媚的早晨,吃罷了早飯的田甜,換好了銀行系統的工作服。剛走出門,老喬就立即過來蹲在她的腿前。老喬晚上被安排在小樓前的西廂房裡,那的床、被都是現成的。田甜輕飄的騎上了老喬,媽媽上前叮囑。田甜一口一口回答著‘知道了,知道了........’媽媽還要說什麼,田甜則用高跟鞋猛磕老喬的腰部,催他快·走。

媽媽、姐姐都在後面看著.........儲蓄所的女人們都騎著各自僱來的腳伕上班了。在儲蓄所的門前,再一次引來了人們好奇的圍觀。儘管姐妹之間互相鼓勵壯膽,但在這麼多人面前仍顯得害羞和難為情。頭一個來到儲蓄所門前的是,掀起這場起脖子熱浪的模特孫佳;她今天穿著一件淺鍺石色的朱裡文麻絲大衣。內穿紫色紗衫,下穿黑皮超短裙;腳穿一雙黑色廣口高跟皮鞋。從西南側小路一上到大街上,人們就開始看著她,一直到她風風火火來到儲蓄所門前,從啞巴頭上下來。對圍觀的人她不屑一顧,徑直往儲蓄所裡走。就著時,有人喊了她一聲:“孫姐!”她一看,是田甜。只見她美嗞嗞地騎著老喬而來,淺黑色的銀行裝,把她的體形展示得很美。孫佳停下等著她,老喬走得很快,‘嗖、嗖’的幾步就了到近前。老喬立即蹲身放下田甜,田甜挎著孫佳的胳膊走到儲蓄所門前的臺階上,後面又傳了喊聲喝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回頭一看:是趙姐和孫鶴南騎著二根和天生姍姍而來。她倆也是穿著銀行裝,趙姐顯得更白;孫鶴南顯得更文靜。兩個人幾乎是手拉著手騎在腳伕頭上,一起到臺階前從腳伕的頭上下來。像女排隊員打球時得了一分一樣,一到一起就互相擊掌,嘴裡還喊一聲‘嗨’。儲蓄所乃至峽西鎮最高大的兩個美女:大個子柳英和美女李慧騎著兩個矮小的腳伕,躍躍而來。高大與矮小、美麗與醜陋、白嫩與黑糙,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更加刺激了人們的視覺神經。高大的柳英一手捋著一頭披肩捲髮,一手按著劉五的額頭,隨著劉五步伐的起伏,上下聳動著身子。奶白色的大衣隨風擺動,墨綠色的短裙和那及膝的長筒皮靴;更使得高大的柳英顯得十分的威風和高傲。胯下的劉五用他那寬肩壯腿,承載著這個高大的軀體。也顯得是那樣的小心翼翼和忠心耿耿。一邊的美女李慧今天穿的仍是那件藕荷色的風衣,內穿一件黑白格條的絲織襯衫,下穿一條黑色超短裙,腳穿一雙黑色漆皮寬口高跟鞋。

秀美的長髮、靚麗的風衣、雪白的大腿,以及她那悽美的、風情萬種的神情,即使騎在老何的肩上款款而來。也讓人們對她浪費了她那美麗的容顏,而深感惋惜。兩位高大美女的到來,相形見拙之下,趙姐、孫鶴南等都進屋裡了。儲蓄所的門口,只有孫佳在那等著她倆。柳英、李慧從劉五、老何的肩上下來,和孫佳拍了一下手,表情美美的一邊交談,一邊進屋。儲蓄所門前的人,仍有很多。兩個保安又沒法攆,只得站在門前,提高警惕。屋裡的姐妹們,各個都換好了工裝,坐到各自的崗位上,開始了新一天的工作。主任慢慢

地從裡屋走出來,表情苦澀地衝大家笑了笑,搖搖頭對大家說:“看大家、尤其是‘姑奶奶’們情緒這麼好,我也跟著高興。那幾個腳伕都告訴明白,這是銀行機關,別亂走!水房、廁所都讓他們知道在哪兒。完事就在那小屋裡休息。一定囑咐好啊!”

儲蓄所的女人騎著僱來的腳伕上下班,在峽西鎮迅速傳開。每天來觀看的人越來越多。早晨,還差一點,就是這快下班的時候,從四面八方趕來的人是絡繹不絕。人們就像看什麼熱鬧、看什麼節目一樣。觀看著這儲蓄所的女人們,給他們帶來的這一道‘別有一番情趣’的風景。面對著這樣的場面,起初,姐妹們還真有些不適應。就連經歷過成千上萬人觀看、自己還穿著‘三點式’登臺表演的孫佳,也有些犯怵了。倒是田甜說:“怕什麼,少見多怪。他們越看,我們就應該越神氣,我不在乎!”孫佳聽了莞爾的一笑,衝大家說:“鬼妹子說得對,‘他們越看我們就應該越神氣。’別在乎,習慣就好了。我打頭,你們跟著!”姐妹們一出來,後面的男員工和保安,就開始關門、鎖門、放卷閘門.........孫佳看了看眼前的人群,回頭又看看姐妹們。笑了一下,便在眾人面前,一舉手打了個指響,早在大門一側等候的六個腳伕,在老喬的帶領下,立即來到姐妹們的身前。

孫佳今天穿的是一件高粱米色的錦綸風衣,戴一頂同樣顏色的軟邊禮帽,在騎上啞巴之前,她又從挎兜裡拿出一副鏽琅太陽鏡卡在臉上。把戴在手上的紅色真絲手套,互相拽了拽。然後,按著啞巴的頭,邁腿騎上。啞巴抱住她的雙膝,挺身站起。孫佳回過頭來看著姐妹們,田甜、柳英、美女李慧、趙姐、孫鶴南也在從目睽睽之下,騎上了各自的腳伕。只有趙姐和田甜不戴眼鏡,柳英、李慧、孫鶴南(近視)全都戴上了眼鏡。柳英顯得更神氣,李慧顯得更悽美。孫佳摘下眼鏡鼓勵大家幾句,便又戴上眼鏡,兩腳一磕啞巴匆匆而走。柳英、李慧、趙姐、田甜、孫鶴南等側身望著孫佳的躍躍離去,頓時增加了自己在眾人面前的表現欲。騎在老喬頭上的田甜,也學著孫佳兩腳一磕老喬的後腰,身子往前一聳,就催老喬快走。隨即,柳英、李慧、趙姐、孫鶴南立即催促著腳伕跟上。在人們夾道般的目送下,快步離開。

體力充沛的劉五,幾乎是小跑,跑了一會兒,就顛得柳英受不了啦。趕緊讓劉五慢點,劉五似乎餘興未消,說他還能跑很長時間。柳英低頭看了看胯下的劉五這矮小的身軀,居然有這麼充沛的體能,確實令她讚歎不已。她在打籃球時,在訓練館,她認識了一位來辦事的矮個男人,說是舉重隊的。就像劉五這麼高,一個二百斤的沙袋,他輕鬆地扛在肩上,從訓練館這頭走到那頭。心想:這個劉五要去練體育,肯定也是把好手。可惜了!貧窮落後的山溝裡,有多少金鳳凰飛不出來呀!此時,劉五的確放慢了腳步,落在後面的老何在李慧的催促下快走幾步趕了上來。李慧今天的臉顯得非常鮮豔,可能是剛才在儲蓄所門前,有那麼多人圍觀而使她難為情而至。秀美的披肩發,在微風的吹拂和老何的步伐的躍動下,一飄一蕩,顯得醉人般的美感。田甜要到家了,她

用同她名子一樣的聲音,和姐姐們道別。然後,拍著老喬進院。

保姆迎了上來,扶著田甜從老喬的頭上下來。老喬向她們點了一下頭,便到西廂房休息去了。田甜進屋,見爸媽沒在家,保姆說他們還沒回來,只有姐姐在家在樓上玩電腦呢。並問田甜先洗洗不,田甜說不用,上樓找姐姐去了。進到小西屋裡的老喬,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抻了抻懶腰,然後,起來拿著專給他用的塑料盆,打來一盆水。把倆腳插進去,藉著水的沁泡,來緩解一身的疲勞。來給田甜當腳伕、叫這個漂亮妹子騎在肩上,亦有幾天了。從開始的緊張、羞澀、不敢見人的狀態中,慢慢緩解過來了。現在他覺得,整天讓這個妹兒騎在頭上,還是好安逸的。

老喬覺得這份工作挺好,比那些在工地上幹活的民工強多了。就是低氣點,不容易叫人接受。幸虧還有二根、劉五、老何他們作伴,心裡多少能平靜些。老喬也想:自己也這麼大歲數了(才46歲),再想幹出點什麼成績來,也不太容易了。既然覺得這份工作不錯,有吃有住的;就應該堅持把他幹下去。吃完了晚飯,姐姐田欣要去鎮東辦點事。田甜讓她騎著老喬去,田欣不肯。田甜便要和她一塊兒去,說走累了好讓她騎一會兒。田欣看了一眼田甜,看她撅嘴、任性的樣,便說了聲:“那好,走吧!”田甜一聽,興高采烈地和媽媽打了個招呼,跳出門來就喊老喬。田欣比田甜大五歲,她拿這個妹妹是血招沒有。事事都得讓著她、依著她,要不她就撅嘴抹眼淚。爸媽也總跟她說:“田甜小,你是姐姐.......”田欣看著妹妹歡快地騎在老喬的肩上,轉身快步出了院門。田甜在後面催著老喬緊跟。今天,當女警察的田欣穿了一身便裝。

上穿了一件灰黑小方格、底邊有抽帶兒的帽版長衫。下穿一條普藍色的牛仔褲;腳穿一雙平底矮幇皮質休閒鞋。

1、69米的修長身材,走在路上,顯得十分的瀟灑、飄逸。本想和姐姐說兩句話的田甜,見姐姐走得這麼快,便沒好氣兒地拍打著老喬跟上。老喬走得並不慢,只是今天的田欣走得太快。田甜是有點不願意了,繃著小臉兒、撅著嘴,把老喬當成了出氣筒。快也不是、慢也不是。田欣這才感覺出來:這‘鬼妹子’又生氣了。腳步立即慢了下來,待田甜騎著老喬跟上,田欣笑了一下說:“道挺遠的,我心想快去快回。所以,就走快了些。跟上啊!”田甜正要說甚麼,卻見趙姐騎著二根迎面走來。姐倆立即迎上去和趙姐打招呼:“你好,趙姐!”

“哎呦、是你們倆呀,長得真水靈。這是要上哪去呀,還一個騎的,一個走的?咋不再僱一個,姐倆要上哪去,一起騎著,多美呀!”身穿一件綠花旗袍的趙姐,扯住二根的頭髮,跟田欣姐倆說話。“我用不著,派出所離家那麼近,走幾步就到了。好啦,你忙吧,趙姐,我們還有事。再見啦!”田欣說罷繼續往前走。騎在老喬頭上的田甜也揮了一下手,和趙姐再見。峽西鎮從西到東,大約有七里路。就算田甜家在鎮大街那住,到鎮東,也得有四、五里的路程。因為這峽西鎮,就是沿著這峽西河的河邊,座落而成。幾百年來,峽西鎮的人們,就是靠時峽西河的河水,繁衍生息。

姐妹倆又走了一陣,田欣覺得確實是有點累了,便挺下來休息一會兒。田甜看了看姐姐,認真地說:“累了吧,姐。你騎一會兒?”

田欣本沒有心思要騎老喬,可妹妹一再地勸,她也真有點活心了。況且,她也是真累了。她回過身對著甜甜說:“你總想讓我騎,我要是真騎了,你不就得在地上走啦!”田甜一聽,姐姐有要騎的意思了,立即讓老喬蹲下,對姐姐說:“我走累了我再騎,咱倆換著騎嘛。我都騎這麼長時間了,胯骨硌得都有些酸了。回到家也像孫姐(孫佳)和李姐(李慧)那樣做一個墊兒,以後再騎的時候墊上,又不硌大腿根兒,汗水又不能溼褲子。快來吧姐,你騎吧!”田甜從老喬頭上下來,催促姐姐快點。此時的天色已經擦黑,鎮政府和鎮招待所的大樓都已被一片朦朧所籠罩。長大以後,從來沒騎過男人脖子的田欣,看著蹲在地上那純樸、忠厚的老喬,看著田甜催促她的樣子;想起柳英、李慧、趙姐和孫鶴南她們,每天都騎著腳伕在派出所門前走過。尤其是以前那麼靦腆、內向的孫鶴南也都騎在了腳伕的肩上,旁若無人的走在街上。

田欣的最後一絲顧慮也沒有了。在田甜的一再催促下,田欣終於鼓起勇氣,但卻仍然十分害羞地按著老喬的頭,哆哆嗦嗦地邁腿騎上了老喬的脖子。一手抓住老喬的頭髮,一手拽住一旁的田甜。彷彿一撒手就沒命了似的,沒有半點寬鬆。老喬兩手扣住田欣的膝蓋,咬牙悶氣站了起來。再顛了一下,頭上的田欣叫了兩聲,兩隻手也舞紮了兩下,最後雙手扣住了他的頭,才算穩定下來。一旁的田甜見姐姐這樣,挖苦她兩句說:“還女警察呢,我頭一天騎都沒像你這樣!坐穩了吧,走!”田甜在後面拍了一下老喬,老喬快步而走。田甜穿著高跟鞋在後面跟著。走著走著,田甜就跟不上了。因為老喬肩上馱著人,他邁的是小碎步,走起來像小跑。可田甜穿的是跟很細的矮幇高跟鞋,慢走行。走快了一會兒就受不了。田甜跟不上了,在後面兩手按著膝蓋喘。緩過來一口氣就喊:“你們慢點啊,不管我啦你個死老喬!”

田欣回頭看看妹妹她‘噗嗤’樂了,只見田甜蹲在那耍上賴了。便拍了一下老喬讓他停下來。雖然只走了二、三百米遠,這也是田欣活了二十七年的最涉入心魂的一次嘗試。那種高高在上,顫顫悠悠以及從胯下感受到那腳伕急促的心跳和吃力的喘息。使她由然產生了被人服侍的快感和自豪。想到柳英、李慧騎在矮小的腳伕頭上那高傲的神情,和那舒服自在的樣子。今天才感受到了什麼是‘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田欣笑著從老喬的頭上下來,回身走到妹妹身邊,嫃怪地對田甜說:“我說我不騎,你非讓我騎。怎麼樣,不行了吧!”

姐姐田欣扶著妹妹田甜重新騎上了老喬的脖子,田甜在上面撅著嘴說:“姐、都是我不好。這次出來,我就是想讓你騎騎的。可走的時候太著急了,忘換鞋了。穿這雙高跟鞋出來的,這是我昨天新買的,和工商所的張穎我倆一人買一雙。是新款,可不好講價了!”“唉----、行了,我的好妹妹,你的心意我領了,要騎,以後有的是時間騎。今天有事,道還挺遠的,咱們快去快回。嗷、走吧!

”田欣說完,轉身就走。田甜立即拍打著老喬快步跟上。到了鎮東,來到一幢大宅院門前停下。此時,老喬已滿頭大汗。田欣對田甜說:“老妹、你們倆在這等我一會,我進去辦點事,完就出來。啊、等著!”說完,田欣就去敲門。門開了,田欣進去。裡面傳來一陣熱烈的寒暄聲。田甜看了看這個大宅院,完全是川地風格的建築;門樓、高牆以及門前那兩樽石獅子和一排排整齊的小柏樹。在夜色中,更顯得這幢宅院是那麼的古老和森嚴。

甚至,立即能讓人想起了大地主劉文彩。天已經大黑。像是陰天,天上只有一勾淡淡的彎月。晚風徐徐、夾帶著絲絲涼意,田甜上身穿的是一件白襯衫外套一件藍色的牛仔坎肩,下穿一條藍色的牛仔短褲。晚風這麼一吹,她感覺到有些涼。這地方已屬鎮郊,街上的行人很少,田甜感到有些膽怯。回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抽菸的老喬,他大概已經消了汗。剛才在路上,他的汗水已經把她的內褲都溻溼了。可姐姐著急走,她沒好意思說。現在還沒幹,尤其風這麼一吹,非常的不好受。她看著老喬頓著的樣子,頓時想起了柳英、李慧拿腳伕當凳子坐的事。眼前這老喬不就像個凳子嗎?田甜來了興致,過去拍了一下老喬讓他趴下。老喬不解:“做啥子?”

“我站累了,要坐一會兒!”田甜有些不耐煩。“我坐地哈(下),你就坐我兒脖嘛(脖子上)。”說著,老喬按滅菸頭,盤腿坐在地上。田甜背對著老喬坐了下去,老喬被坐得彎腰低頭,下巴都觸到了胸部。老喬身上的熱量,順著田甜的臀部傳了上來。熱乎乎的,田甜覺著舒服。又往上偎了偎,屁股已經坐到老喬的後腦勺上。老喬有點挺不住了,晃了起來。田甜一看,乾脆轉了個圈,騎在老喬脖子上,把鞋脫了,雙腳踩進老喬的懷裡。兩臂交叉壓在老喬的頭上,老喬則雙手摟住田甜的小腿貼到胸前。十分安逸地閉上眼睛,靜靜地為田甜當著‘凳子’。這時的田甜已不覺得冷了,倒是有些著急。她看了幾次手錶,姐姐怎麼還不出來!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大宅院的門開了。田欣從裡面走了出來,後面跟了一幫送別的人。田甜立即從老喬的頭上下來,那也被大家看了個明白。田甜穿好鞋,老喬也跟著站了起來,田欣立即拉著田甜給大家引見。

當宅院的男主人聽到田欣姐倆是騎著一個腳伕來的,立即向院子裡喊了一聲:“小三-----”隨著喊聲從院子裡跑出來一位個頭不高、卻十分憨厚的小夥子。男主人拍著小夥子指著田欣說:“你辛苦一下,把她送到家,一定要送到地方。知道嗎!”“知道,先生!”小夥子認真地回答。田欣卻連連擺手說:“不用、不用,我都.......”“就這麼定了,一定送到地方!好啦,恕不遠送,再會、再會......走好、走好........”男主人連扶帶攙地把田欣弄到了‘小三’的肩上,小三一挺就站了起來。這時,田甜也騎到老喬的頭上。沒辦法,盛情難卻啊。田欣只好騎著這位小三,跟在田甜往回走。路上,小三跟她們說:“我們家的女主人羅舒,看到鎮儲蓄所的女人騎著人在大街上走,回來就跟我家先生說她也要找個人騎。就把我找來了。沒事

就馱著她逛街。”

小三的體力很足。也許是天黑的緣故,儘管馱著比他高四公分、體重又差不多(120斤左右)的田欣;但走起來仍是輕鬆快捷,田欣的耳邊似乎都帶著風。老喬在這年輕的後生面前,自然是甘拜下風。一路上,經常是被小三拉開十幾米遠。氣得田甜又是腳磕、又是手拍,可老喬還是‘力不從心’。田甜沒辦法了,跟姐姐不願意了;吵嚷的聲音都帶著哭腔。田欣無奈地笑了一下,拍了拍小三的頭讓他慢點。回頭看了看氣囔囔的妹妹,想了一下說:“誒呀老妹,至於嘛。要不,咱們.......換著騎?" “我不換,我就願意騎我的老喬!不就是讓你們慢點嗎?”田甜一鬧起來,田欣立即沒電。她深知這個妹妹‘鬧’得厲害程度;待妹妹騎著老喬趕上來,她摟著她的肩,哄著她說:“別生氣了、老妹。小三年輕體力好,走著走著就拉開了;不是故意的。別生氣了嗷!”田甜撅著嘴,似乎已經接收了姐姐的“道歉”。

到家了,田甜和姐姐田欣,幾乎是手拉著手從腳伕的肩上下來。小三客氣地向田欣姐倆告別,然後,轉身就要往回跑。田欣叫住了他,又給他拿水、又給他拿錢,小三一樣也沒要。說先生高訴他:除了他家的錢、除了他家的東西,別人家的,一律不行要。小三說的先生,名叫竇天章。是個古董商人。並且還在巫峽和西陵峽,經營兩家度假村。這次,田欣去他府上辦事,就是為了辦妥‘五、一’放假期間,去‘三峽’旅遊的事宜。田欣和田甜望著小三遠去的背影,萬分感慨。甚至,田欣都想自己要是有這樣的一個腳伕該有多好!田甜看出了姐姐的心思,溫柔地、嬌盈盈地摟著姐姐的臂膀,聲音十分柔細的對姐姐說:“你要是想騎,明天,也找一個吧!”

“我不像你呀,我的好老妹,你可以說出很多理由。比如:別人都騎啦、道遠啦..........可我不行,我沒有任何理由去說服爸媽!”田欣說完,似乎很無奈地搖搖頭。看到姐姐的樣子,田甜也似乎沒了主意。因為她知道,她是怎麼才說服爸爸媽媽的。除了一些客觀原因,父母從小對她的嬌寵,也是滿足她願望的一個主要因素。“沒別的辦法,老喬在的時候,你就騎嘛!”田甜想了半天,只能這麼說。從後半夜就淅淅瀝瀝下的小雨,直到天亮上班的時間到了,也沒停。儲蓄所的女人們,個個都穿著豔麗的雨衣、打著漂亮的雨傘。騎著各自的腳伕,姍姍而來。在儲蓄所門前的大街上,又行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因為在川東渝北這地方,一年四季,有很多天要在雨中度過。所以,雨中的穿著,也是這裡的女人們生活中的一個主題。商家也開動了腦筋,在雨具、雨傘、雨衣、雨鞋等方面大做文章。花樣繁多的各種雨中用品,擺上了商家的櫃檯;擺在了女人的面前。

穿什麼衣服都好看的美女李慧,今天穿的是一件杏黃色的圓肩雨衣。更把她襯托得光鮮亮麗、性感迷人。寬大的雨衣幾乎把騎在她胯下的老何都包裹在理面,只在臉前露一道縫。老何下身穿的是一條黑色短褲,腳穿的膠底布鞋已經溼透,每走一步都‘咕嘰咕唧’的往出滲水。因為有一段路的積水都沒腳脖子,一起走的劉五乾脆就

是光腳來的。馱在肩上的大個子柳英,今天穿的是一件銀灰色的大號雨衣。雨衣的下襬垂到劉五的膝蓋處,走在街上,只能看到劉五的兩條腿。田甜是打著花格大傘來的,她嫌雨衣裹在身上太潮、太難受,甚至有皮膚過敏的感覺。所以,無論雨下多大,她都打著傘。趙姐和孫鶴南都穿的是雨披(雨鬥),是透明的。腳伕在裡面就能看清道。最後一個來的是孫佳,她穿一件大紅的雨衣,看上去不像雨衣像風衣。不愧是模特,穿什麼都與從不同。

儲蓄所的男女員工都到齊了,主任老梁有事要說;大家立即到自己的位置坐好,腳伕們也都去了後院的小屋休息去了。老梁手拿著一隻筆,站在孫佳的桌旁一本正經地說:“跟大家宣佈一件事,就是咱們的批文下來了。從今天起,咱們儲蓄所就正式更名為‘峽西支行’了。叫‘峽西支行’,那就跟以前的‘儲蓄所’不一樣了;從業務上、從管理上,都升級了;增加了信貸、借貸以及按揭貸款等項業務。以後的主任也‘晉升’為‘經理’或是支行的‘行長’了。”主任還沒等說完就被趙姐的一句話給打斷了。

“主任那你得請客啊!”趙姐說完,大家一陣笑。“好、這個客我請了!但今天咱們說正事;信貸業務一下來,我們的工作就增加了很多業務量。咱們這裡,只有小孫(孫鶴南)和田甜在學校學過,其他幾位都得從頭學;你們互相再幫一幫,以後要經常下去作考察、評估、鑑定借貸方的抵押和償還的能力。這裡有很專業、很嚴格的規定,做不好,就容易給國家和集體帶來損失。這個,咱們還要補補課,........好,今天就說到這,一會兒來給換門牌,不過,咱們該怎麼叫還怎麼叫。好啦.......”主任講完進裡屋去了。門口幾位等了半天顧客,立即到窗口辦理存取錢的業務。鎮西生態園宋經理的兒媳趙蘭蘭,來儲蓄所取錢。並笑著問和她比較熟悉的‘一家子’趙姐說:“你們的腳伕都在哪僱的,我也想僱一個。我這一天這一趟、那一趟,盡是上坡下坎兒,都要把我跑斷腿了!看著你們騎著腳伕自由自在地在街上走,我都後悔,我咋就沒想到僱個人來騎著!

有那合適的,幫個忙啊!完了到位我那去,我安排!”趙姐隔著窗口點頭答應。辦理完取款,趙蘭蘭打了個招呼走了。田甜嘆了口氣說:“我看哪,要不了多久,這峽西鎮不得到處都能看到像我們一樣,騎著腳伕在大街上走的情景啊。”“也不一定,僱人騎的畢竟是少數;有的人有錢也落不下這個臉。”大個子柳英說完晃晃腦袋。“我覺得田甜說得有可能,人的意識裡,都愛看別人,別人穿啥我穿啥,別人幹啥我幹啥;從虛榮心上、從臉面上、特別是女人攀比、自負,不信咱們就看著,用不了多久的。將來,不僅在我們峽西鎮,其他的像長石鎮、曲水鎮......熱鬧在後面呢!”李慧的一席話說得大家是面面相覷。

李慧的話,說得不無道理。就在她昨天回家的時候,樓上住的鎮醫院的護士長塗豔,就特意敲門到她家詳細詢問了僱腳伕的情況。說她每天出診打針、掛吊瓶,有時一晚上就走三、四家;有的在鎮東、有的在鎮北,還有的在開發區.......都是

臥床不起的病人。一天天累得啊,往回走都走不動了。和她處境相同的是大夫汪蘭,四十幾歲的人了;啥時候找,啥時候到;她自己還有類風溼。尤其這峽西鎮的路,除了沿河這條街,還有幾條平道?除了上坡就下坡。都是女人,咋個受得了啊!女人哪、乾點啥真難....... 聽了李慧的講述,大家想樂都樂不起來。孫鶴南摘下眼鏡,用絨布擦了擦;手捏著眼鏡嘆了口起說:“聽‘老美’(李慧的綽號)這麼一說,我覺得她們才是真正需要僱腳伕的人。我們這裡除了孫佳,確實是有困難。其他像我們這些人,都是可以克服的。但主任也說了,我們僱腳伕也無可厚非。

最起碼我們也為農民工進城找工作,開闢了新境嘛!”平時默默無語的孫鶴南這一通高論,又讓大家目瞪口呆。“到底是文化人,平時不吱聲、不言語的小孫(孫鶴南),這幾句話,說的我心裡真舒服!”大個子柳英兩手捋著她的披肩捲髮,誇獎著孫鶴南。“困難誰都有,情況各不同。既然我們僱了,就大大方方地騎。啥都不能想,啥都別在乎;就當我們買了一輛自行車。心態放平了,我們騎得就自如了!”白胖的趙姐,本來有點矜持;但大家的話,也同樣觸動了她的心。因為她已經嚐到了騎脖子的甜頭。一個人,特別是女人;把另一個人置於自己的胯下。用他的雙腳,取代你的意向;不用再去因為旅途勞累而苦惱。又進來一些顧客,打斷了女人們的闊論。外面的雨停了,街上的人也多了起來。尤其是到儲蓄所來辦理業務的人也越來越多了。一時間,開的三個窗口,竟排起了隊。這時又從外面跑進來一個身材十分矮小,臉色黝黑,卻腰粗腿壯的女人。

進來就找孫佳,大家一看是陳嫂。孫佳趕忙起身出來,陳嫂從兜裡掏出用手絹包好的手機。氣喘噓噓地說:“少.......少.......奶奶,手機忘.......忘家裡.......裡了.......”孫佳接過手機,懊悔地拍了自己的額頭一下:“哎呀、想著想著忘了。謝謝你呀,陳嫂!”陳嫂的個子很矮,站到孫佳的前面,給人感覺就好像差半截。孫佳領著陳嫂去了洗手間,回來又給她送去毛巾和香皂。陳嫂洗完出來,孫佳看了一下表,對陳嫂說:“快到中午了,別回去了,中午,我領你和啞巴咱們出去吃點飯。順便再給你買兩件衣服。”

在儲蓄所的六個女人中,要說對待腳伕和傭人態度上,還得說是孫佳。雖然她有時顯得慵懶,就連上三個臺階也要腳伕背;但那有時是有撒嬌的成分。她不像其他姐妹那樣,把主人和傭人之間分得那麼清。無論是啞巴或是陳嫂,和她在一起經常是有說有笑。即使是啞巴不會說話,但表情上常常是掛著笑容。使得孫佳的家庭氣氛顯得很融洽,啞巴和陳嫂生活得也很開心;從心底裡對孫佳產生了,願意伺候你和永遠伺候你的想法。再累也不覺得累!而其他的姐妹,其中也包括美女李慧,都在這方面與孫佳完全不同。在她們幾個姐妹的內心中,都把腳伕和傭人當成下人;在心裡根本就沒產生過和他們交流的想法。也許是接觸的時間短,也許是這根深蒂固的傳統意識禁錮了她們的觀念;但孫佳的表現不能不說

是對她們傳統觀念的一次衝擊。孫佳領著啞巴和陳嫂在鎮上的‘魚鱻火鍋城’美美地‘造’了一頓魚肉火鍋。

啞巴也大開胃口,一個人就吃了將近五斤的魚。孫佳也認了:今天可你夠!從火鍋城出來,孫佳又領著他們去了趟服裝市場。路上,啞巴和陳嫂掙著要馱孫佳,孫佳不用;啞巴犯倔了,蹲在地上就不起來。真是沒辦法,孫佳只好騎到了他的肩上。給他們兩人一人買兩套平常穿的衣服,孫佳便騎著啞巴回到了儲蓄所。啞巴也換上了新買的運動裝,即使在孫佳的胯下,也顯得神氣十足。那張乾硬的臉上更加透露著他對主人的忠誠。在儲蓄所門外,孫佳和陳嫂交代幾句後,陳嫂就走了。孫佳望著陳嫂的背影又叮囑兩句,便回到屋內。大家剛說了幾句話,下午上班的時間就到了。好像外面又有點陰,主任老梁急匆匆地過來對大家說:“剛接到通知,縣氣象局接上級部門通知,說下午有雷雨大風。讓把所有電腦微機的電源都關掉,防止雷電擊壞軟件。保安和男同志在這,你們女的就回家吧,尤其是孫佳,早點走。呆一會兒大了你都回不去!

大家迅速開始忙乎,趙姐和孫佳趕緊清點賬目,主任說一會押運的車就來了。不長的時間,大家把一切都處理完了。外面的保安進來說,押運車來了。在兩名持槍押運員的監護下,趙姐和孫佳將錢款送到車上,大家就準備走了。風果然大了起來,男員工和保安迅速關好門窗。田甜已經把腳伕都叫了過來,頭髮已被風吹亂了的主任,催大家快走吧。柳英、李慧、趙姐等迅速騎上各自的腳伕,風、雨都大了起來。孫佳擔心陳嫂能不能趟過峽西河,便催著啞巴快走。啞巴馱著孫佳跑著很快來到河邊,此時的水已經很大了,風和雨也越來越大。幾乎睜不開眼睛,孫佳在啞巴的頭上,兩手搭成‘棚’;仔細尋找著陳嫂的身影。她看到了,就在前面幾十米遠的地方。陳嫂那矮小的身軀,正在深水處艱難地掙扎。孫佳立即催促啞巴快過去。水已經沒到了啞巴的胸部,再馱著個孫佳,走起來非常慢。孫佳大聲喊著陳嫂,讓她先別動,再催啞巴快走.......風吹著孫佳那紅色的雨衣,經常擋住啞巴的臉,剎時間,風雨驟起。

根本睜不開眼睛。孫佳只能用嘴喊著陳嫂的名字。讓她別動.......這時,啞巴一個趔趄把孫佳摔進水裡,啞巴立即將她拉起。定睛細看,陳嫂就在前面。大水已經沒到了她的脖子,她已經站不住了。一個激浪湧來,把她淹沒。孫佳衝過去將她拉住,剛剛拽住啞巴,又一波激流湧來將三人都捲入水中,就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衝過來,一雙大手將他們緊緊拖住........洪水中衝過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孫佳的丈夫魯大林。也許是巧合,也許是孫佳他們的命不該絕。當大林在峽西鎮附近的大廟村,完成了一宗案子的調查之後;天空突然雷雨交加。巨大的雷生,使得手機等通訊設備頓時失去了功能,而且還有危險。大林掂記孫佳,乾脆就到她那儲蓄所去看看吧。風雨雷電,頓時使天空變成了猙獰的魔鬼。剛踏入水中不大一會兒,就見前面有三個人在水中掙扎。是孫佳!是她,是他們.......於是,他不顧一切的猛衝過

去....... 身高體壯的大林拽住了啞巴和孫佳,孫佳又死死抱住矮小的陳嫂;三個人得救了。

激流中,四個人抱成了一團。是哭、是喜、是激動...... 回到家的四個人,仍在驚魂未定的情況下,再一次緊緊地擁抱在一起。無聲無語,彼此之間感受的,就是那輕輕的抽泣和那震撼般的心跳。電話的鈴聲響了,陳嫂跑過去接電話。是儲蓄所的主任老梁。他說他已經打了多次電話了,不知道在沒在家,所以一直打的是手機。可一直沒人接.......柳英、李慧、孫鶴南、趙姐和田甜以及縣裡大林的父母,都打來電話詢問這頭的情況。報完了平安,大林把他和孫佳的手機都拿過來,拆開;用吹頭髮的電吹風,吹乾手機裡的水分;孫佳則和陳嫂去浴室洗澡。大林和啞巴也把溼衣服脫掉,啞巴穿上孫佳給她買的另一套運動服;大林也換上了一套警察穿的夏裝。陳嫂洗完了澡,扶著孫佳去休息,自己則去洗大家脫下來的衣服。晚上,陳嫂做了幾道拿手菜。上桌的時候,大林和孫佳把在廚房和小屋裡的陳嫂和啞巴一起叫來;說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沒有主僕之分。

別拘謹、別顧慮。有什麼想法、有什麼建議,就痛痛快快地說。這啞巴不會說話........沒關係,咱不把他當外人;這個家,就是我們共同的家!肝膽相照、榮辱與共;苦辣酸甜、情同手足。陳嫂落淚了,她摟著孫佳‘嗚嗚’地哭了起來。說她從小父母早亡,被迫生活在舅舅家裡;從沒得到過溫暖。十七歲就被迫嫁到了這川東的山溝裡,那男人足足比她大了二十六歲。而且,還是個一隻手。還好,他待她不錯。可是家裡很窮,為了娶她,還欠了很多外債。沒辦法,結婚剛兩個月,她就被迫離家,進城當了保姆;嚐盡了人間的辛酸和苦辣........ 孫佳扶起哭泣中的陳嫂,給她擦去臉上的淚花。輕輕地、認真地對她說:“陳嫂,你是我的好嫂子,也是我的好姐姐!我和大林還是那句話: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你·就是我的嫂子,就是我的姐姐......”陳嫂又一次摟著孫佳哭起來......風和日麗的第二天,當穿著米白色裙裝的孫佳,騎著也穿了一身新運動裝的啞巴。

出現在儲蓄所門前時,柳英、李慧、趙姐·、田甜、孫鶴南以及幾位男同志都圍過來,關心和詢問昨天那場對孫佳來說是‘刻骨銘心’的經歷。孫佳從啞巴頭上下來,啞巴立即和劉五、老喬、二根、天生、老何互相拍打著去了後院;而孫佳則和姐妹們一下子擁抱在了一起,大家的眼睛裡都噙著相惜淚花,就像遇到了久別的親人。姐妹們和同志們的關心和愛撫,使得孫佳深深感受到了這個集體的溫暖和姐妹們的可愛;大家·相依相挽地走進了儲蓄所的大門。剛剛參加完鎮裡緊急會議的主任老梁,從門外一進來,先去看看孫佳,拍拍她表示安慰。然後對大家說:“鎮裡剛剛召開一個緊急會議,上級銀行的領導也打來電話;通報了一下昨天下午那場暴雨過後的受災情況。全縣十一個鄉鎮有四個鄉鎮受災嚴重,其他鄉鎮也不同程度地受到災害的襲擊。我們‘峽西支行’,啊----、改名啦!咱們之間怎麼叫都行,但對外,一

定要改過來。”

主任強調了一下接著說:“我們銀行部門的同志待一會要和保險公司的同志一起,去幾個災情嚴重的地區,進行一下實地考察。回來後,我們坐下來仔細研究一下,如何進行小額貸款以及對災區支援的一些細節。一會兒,兩個男同志去,再去兩個女的----孫佳、李慧、柳英你們三個去,孫佳負責。騎不騎腳伕你們自己看,說啥有車;但到受災的地方啥車也開不進去。就這樣吧,一會兒你們幾個就動身。好啦!”梁主任或者叫‘梁經理’和‘梁行長’,說完進主任室去了。大家覺得還是叫‘主任’順嘴,也顯得親切。叫什麼‘經理’、‘行長’的,一叫起來就覺得發‘生’,彆扭;好像一下子拉大了距離。按著主任的安排,孫佳、李慧和柳英都穿著銀行的著裝,和兩位男同志一起,在門口等著上面派來的汽車。主任也出來和他們交代著什麼。汽車來了,是一輛大‘麵包’車。車上已經坐了五、六個人,李慧開門看了一眼,問了一句司機:“車上還能坐八個人嗎?”

司機看一眼李慧,又看看柳英、孫佳,驚訝地上下打量著這幾個如此高大美麗的女人。機械地點了點頭,李慧隨即向老何、劉五、啞巴他們揮了一下手,三個腳伕立即奔了過來。主任又叮囑幾句,車就開了。車上,保險公司的幾位(一男四女)同志,(其中一位相貌端莊的女子是副經理,姓佟。還有兩位是營業部和勘察科的同志)和這頭銀行部門的幾位互相握手介紹。李慧指了指後面坐著的劉五、啞巴、老何他們說:“沒啥奇怪的,他們是我們的腳伕。到山裡的路很不好走的!”幾位保險公司的同志顯得十分驚愕和好奇。真像主任和李慧說得那樣:汽車到了山坳口,就開不進去了。司機說回來時,給他打個電話,他到這個地方來接。說罷,汽車調頭開走了。前面是一段被沖垮的路,大約有四、五十米。路的兩邊是被淹沒的莊稼地,現在已成一片泥沼。正這時,從一旁的山坡上,走下幾個農民模樣的人。各個身上都滿身泥水,都卷著褲腿,光著腳。

有的還拄著棍子。佟經理和孫佳上前答話,才知他們就是被派來接人的。說縣、鎮、鄉的領導都在,正在開會。也在等著銀行和保險公司的人去呢。知道這路不好走,就派人來接。挺遠呢,有七、八里路。孫佳、柳英、李慧看著前面的一片泥窪和沼澤地般的莊稼地,又看看劉五、啞巴和老何;都長嘆口氣,這路怎麼走哇!

看著這些來接他們的村民,孫佳對佟經理說:“我們都自己帶了腳伕,你和他們商量一下,問問他們是怎麼接你們。”佟點了一下頭,便跟來接他們的村民說:“你們是來接我們的?”“是的吆,”村民中一位年歲較大、面容清瘦、穿著笨服麻布坎肩的老漢,上來答話。“是籿長派我們來的,我姓耿,大家都叫我耿老漢。從這裡到村裡的路都被水沖壞了噻,沒的道好走了噻,我們就來接嗷。”

“啥子接法(怎麼接)?”佟經理笑著說。“啥子接?你們趴我們背上,我們揹你們走!”耿老漢回身叫其他幾位村民過來。看著這滿身泥水的村民,來到她們跟前,再看看一起來的各個長得如花似玉又穿得整潔漂亮的姑娘們。佟經理看了孫佳

一眼,又回頭看看大家,無奈地點點頭。在耿老漢的安排下,保險公司的四位女子都被背到了肩上,沒有揹人的耿老漢在前面探路。孫佳、柳英、李慧一起騎上啞巴、劉五、老何跟在後面。前面領路的耿老漢回頭看到孫佳等不是揹著,而是騎在腳伕的脖子上;似乎把他看得有點呆了。走一步,回頭看一眼。包括佟經理在內的保險公司的四名女子,回頭看她們時,也都面面相覷;個個臉上都泛起了紅暈。路非常的難走。儘管前面有耿老漢帶路,但揹人的和馱人的,每走一步,都陷到膝蓋那麼深。揹人的村民和馱人的腳伕,都小心翼翼的邁著每一步。後面的幾位男同志也都高高地綰起褲腿,也有的找根樹枝當棍子,跟著前面的村民和腳伕,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也就走了二、三十米遠,有一個村民就實在背不動了。只見他滿頭大汗,氣喘噓噓的痛苦樣子。再看他背上背的那位姑娘,下墜得都要觸到泥水裡了。她兩手死死攀著村民的肩膀,咬牙閉眼睛笑著。意思是她也快不行了,快把不住了。再沒有別的村民了。耿老漢挖苦了那村民一句:“龜兒子,拉稀擺帶(窩囊廢)!”接著,便自己挨著那村民、背朝著姑娘站好,讓姑娘爬到他背上來。後面的男同志一看,立即上前幫忙。姑娘就要爬到他的背上了,耿老漢卻讓她也騎到他的脖子上;就像孫佳、柳英、李慧她們那樣。在男同事的幫助下,姑娘便一下子騎到了耿老漢的脖子上。她回頭看看自己的姐妹和孫佳她們,美得她捂著臉樂。其他幾個背得也不舒服,彎腰、往下墜、手還騰不出來;背上女子的腿和腳還總觸到泥裡。看到劉五、啞巴、老何他們走得穩穩的,耿老漢也改成騎在脖子上了;乾脆,咱們就都騎脖子吧。

於是,在幾個男同志的幫助下,其他幾個背的,也全都改成了騎脖子。這一下,在這一片爛泥沼中,一共七個貌美如花的女子,全都騎到了村民和腳伕的脖子上。那個被耿老漢罵成‘龜兒子’的村民,負責在前面探路。後面的一個跟著一個,幾個男同志在一旁照應;前呼後應。耿老漢還喊起了川江號子。在通往受災村寨的路上,展示著樸實無華的山區農民,那面對困難、面對險阻的無畏胸懷........孫佳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鐘了。此時儲蓄所按著規定,已經停止了對外營業。趙姐、田甜、孫鶴南正在進行內部清點、入賬、上繳和封存。聽說他們回來了,早已急得抓心撓肝的主任老梁,立即跑到門外,只見孫佳、柳英、李慧騎著滿身泥水的腳伕走來,後面跟著同樣滿身泥漿的兩位男員工:小江和小唐。來到近前,還沒等她們從腳伕身上下來;主任就上前和他們握手,連說:“辛苦了、辛苦了!”

即使騎在腳伕肩上,也顯得十分疲憊的孫佳、柳英和李慧,一進到儲蓄所屋裡,就都栽倒在前廳的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了。這趟進山從去到回,她們幾乎沒走幾步,除了在村部開會,和縣、鎮、鄉的領導,討論貸款修路的事。她們就一直騎在腳伕的脖子上,去這去那兒;考察、評估。縣、鄉、鎮的領導和當地百姓,開始還都有些接受不了,可他們辦這事、辦那事一直這麼騎著;後來也就見怪不怪了。因

為這場暴風雨後,當地的受災情況挺嚴重;多處房屋倒塌,道路沖毀;百分之四十的莊稼被水淹沒.......當他們和保險公司的同志騎在村民和腳伕的頭上一進寨子,就看到當地的村民幾乎個個衣裳襤褸,而且全都光著腳。因為寨子裡除了爛泥,就是水窪;根本就沒有下腳的地方。幸虧她們有腳伕,不然,不也得在這爛泥裡走來走去。就連開完了會,要去四處看看的保險公司的幾位女同志,看到這街上、路上都是沒腳面子的爛泥塘。

不得不再求助村委會幫忙;村上立即讓耿老漢再去叫幾個村民。以至於後來就連縣、鎮派下來的幾個女同志,也都騎在了當地村民的肩上,跟著視察組到處視察......... 兩個男員工小江和唐廣興,去更衣室換衣服去了。趙姐和孫鶴南立即過去,搶過他們脫下來的滿是泥漿的衣服到水房洗去了。主任對孫佳他們說:“你們今天很辛苦,先歇歇,然後好好洗洗。今天晚上我請客!現在都跟家打個招呼,告訴他們今天晚回去一些。讓那些腳伕也好好洗洗,都去!”解手回來的田甜說,腳伕們全都去河邊洗澡去了;說一會就回來。孫佳、柳英、李慧起身,懶踏踏地去浴池洗澡去了。主任跟趙姐她們說,今天他們確實很辛苦,在電話裡我聽說了,道非常的難走。一點下腳的地方都沒有;那些馱著他們的腳伕和村民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可她們幾個女同志長時間騎在腳伕和村民的肩上,也受不了了。可歇的地方都沒有!

......很辛苦啊....... 孫佳、柳英、李慧洗完了澡,出水芙蓉般的出來了。經過淡淡的修飾,又都恢復了往日的光彩。一來到前廳,頓時使儲蓄所蓬蓽生輝。這時,腳伕們也洗完澡,從河邊回來了。主任看了下手錶說:“差別多了,你們先走,我再等個人。是鎮西生態園啊,走吧、走吧,你們先走,趙姐知道,跟著她走!”腳伕們像排著隊一樣,出來在儲蓄所的門前等候。說去吃飯,儲蓄所的六位美女,都刻意打扮了一下;個個都顯得光彩照人。儘管和李慧相比容顏失色,但單拿出來,哪個都是響噹噹的美女。六個美女幾乎是同時騎上了各自的腳伕,趙姐打頭,隨著腳伕的步伐,一躍一躍地向鎮西生態園走去,兩個男員工快步跟在後面......鎮西生態園距離峽西鎮大約有五里路,途中要經過兩山之間的一道豁口;名為‘峽口’。過了峽口向北,拐過一道山彎,前面是一個佔地大約二百多公頃的養魚池。

那就是峽西鎮近兩年來發展最快的,集種植、養殖於一體的、以純天然、綠色食物為主體的旅遊、度假、休閒、娛樂實業活動場所。趙姐騎著二根,和孫佳、孫鶴南走在前面。在她們稍後一點的是‘鬼妹子’田甜;後面、就是兩位身材高大的美女李慧和大個子柳英。可能是今天騎的時間太長了,李慧覺得怎麼騎著都不舒服。所以,不斷地用兩手按著老何的頭頂,欠動著已經在這個肩上騎了太久的臀部。老何的肩頭比較瘦,瘦得稜角分明。這可害苦了騎在他肩上,將近一天的的李慧。下午回來,從他肩上下來時,大腿根和胯部被硌得幾乎都不敢邁步。可她是硬挺著和孫佳、柳英進了屋。孫佳、柳英則

沒有像她這麼遭罪;啞巴健壯、劉五敦實。從表情上就可以看出,孫佳和柳英還是那麼美滋滋的樣子。真後悔,當初,她咋就沒選劉五呢!光想到老何忠厚老實了,心想著咋指使、咋擺弄都行。見李慧的表情上略帶有痛苦,柳英問:“咋啦,不舒服?”

“今天騎的時間太長了,胯部硌得快受不了了。很難受的!”李慧無奈又很難受的晃著頭。那飄逸、秀美的長髮隨著她頭部的晃動而飄甩。那粉白鮮嫩的臉上,露出的痛苦神情,著實叫人看了心疼。都覺得這樣的表情不應該在她的臉上出現。作為一個傾國傾城般的絕色美女,本應該天天享受著人們的呵護、寵愛和敬仰。唉、無奈的李慧、無奈的悽美。“那怎麼辦,要不然咱倆換著騎?”柳英看她難受,自己也不好受。

“來吧,咋也得堅持到地方;到那再想辦法吧。快點來吧!”柳英催促李慧。李慧笑著看著柳英,這個陪伴她多年的姐妹。柳英是個痛快的人,一就一、二就二。就是有時有些張揚甚至放蕩;不過人還是挺好的,豪爽。兩姐妹讓腳伕停下,柳英說:“劉五的肩很寬,脖子又粗;騎著很受擁的!你騎上一會就能感覺出來。騎吧!”在柳英的勸慰下,李慧實在是不好意思的騎到了有‘小地缸’之稱的劉五的肩上。哎呀-----柳英說得真對呀,騎在劉五的肩上是真舒服啊!李慧回身看了一眼柳英,柳英已經騎到了老何的肩上了。李慧問她怎麼樣?柳英說,可以的,我剛騎;還沒啥感覺。走吧!就這樣,大個子柳英和美女李慧,互相換了坐騎(腳伕),李慧的感覺好多了。兩人便一起催促著腳伕,追趕著前面的孫佳、趙姐她們去了。

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峽口。這是一段漫長的山坡,以前就揹人上山的二根,顯示出了他充足的底氣。馱著一百三十多斤的‘白娘子’趙姐,不噓不喘地就把天生和啞巴甩在了身後。趙姐藉著山坡的高度回頭一看,騎著腳伕的姐妹和後面跟著的兩名男同事小江、小唐。在這上山的坡道上,也形成了一道美麗的風景。瀟灑的孫佳、可人的田甜、文靜的孫鶴南;驚豔悽美的李慧和盛氣凌人的柳英。使這個峽口的山崗,頓時成為了令人陶醉的地方。矜持的趙姐是一個愛出顯示自己的女人,見到大家都落在了她的身後,她很得意;便‘快馬加鞭’地催著二根繼續快走。後面的啞巴、劉五可不服這個,尤其是矮個子劉五;那五短的身材裡,居然蘊藏著無窮的能量。馱著本來就比柳英輕一些的美女李慧,不一會就趕了上來。其他姐妹一看落後了,都催著腳伕快點趕上。峽口的山崗上,變成了腳伕們馱著美女互相追逐、較量的‘賽場’。

最後勝出的還是劉五。後面依次是啞巴、二根、老喬、天生,最後一個是老何。看到腳伕們一個個氣喘噓噓的樣子,都感受到了十分的愜意和自豪感。李慧的表情上再也看不到那略帶痛苦的神情了,她不時地看著柳英;一旦看她有不爽的表情,就立即換過來。老何再怎麼也是自己僱來的,騎在他肩上心理踏實。劉五可美得夠嗆,咋一來時,他一眼就看到了貌如天仙般的美麗的李慧。真渴望她能挑中他,那他就當牛做馬啥都行了。可是天不隨人願啊,李慧選中了老何;他卻

落到了最後,差一點沒人要。還真是多虧李慧幇他說句話,大個子柳英才留下了他。今天能真正地馱一回李慧,也算是對她的報答吧!過了峽口往北,是一路下坡。腳伕們都壓住了腳步;因為這一旦走不好收不住腳,就容易把身上的女主人給摔下去。這一點,二根是最有經驗的。因為他幾年前,就一直在峨眉山揹人來的。肩上馱著人走,上坡比下坡容易。

上坡時,腳步邁得穩;路面看得清。雖然說是吃點力,但安全。下坡就不一樣;挺胸抬頭身子往後傾,上面的人不舒服。人家是主人,人家想怎麼地就怎麼地。可上面的人舒服了,下面的人低頭貓腰;走不好就容易摔了。所以,二根在前面壓著步,大家都走得十分小心。迎面開來一輛農用三輪車,很髒。車上裝的全是藍色的大塑料桶,裡面還往外濺著水。看到這一群美女騎著男人的脖子上躍躍而來,開車的司機有點眼暈;車速自然就慢了下來。定睛一看,趙姐認識。他就是這鎮西生態園的運輸司機小劉,名叫劉玉才。見到趙姐,司機小劉立即停車和趙姐說話,告訴趙姐,宋經理已經接到電話了,說一會鎮長和你家盧書記他們還來呢。客氣幾句之後,司機小劉開車走了。趙姐回身對大家說:“怪不得主任讓咱們先來,原來他在後面等書記、鎮長他們;今晚要熱鬧啊。咱們快走吧!”生態園到了。花枝招展的姐妹們剛從腳伕的肩上下來,這生態園的經理老宋和他的兒媳趙蘭蘭等,就到門口迎接來了。

並讓他們先去休息,主任、鎮長、書記他們馬上就到。這時,趙姐的手機響了,趙姐一聽,是主任老梁打來的。說他們過半小時左右就到。讓姐妹們先休息休息,把腳伕也安排好。趙蘭蘭領著六個腳伕去汽車庫旁邊的一個空屋裡,告訴他們就在這休息吧;飯菜呆一會給送過來。屋裡有電視、有報紙....... 孫佳、柳英、李慧三個非常疲勞的美女,靠在大包裡的沙發上,就要睡著了。柳英還有些放蕩地把兩隻穿著高跟長筒皮靴的腳,搭在茶几上。一頭披肩捲髮隨意地用手捋在一側,顯出了她桀驁不遜、放蕩不羈的狂野性格。柳英小時候就是個‘假小子’,雖然長個女兒身,但卻是男孩子性格。從小就不服天朝管,我行我素。這長大了,雖然有些收斂;但一心血來潮或是一時性起,那放蕩的性格就展露無餘。正當孫佳發著短信、李慧無言靜養,田甜也在那擺弄著手機;而趙姐和孫鶴南里裡外外地忙乎著什麼時,外面喊了一聲:“哎呀----、鎮長想你啦,快快.....進屋.......早都預備好了,就等你們啦.......來-----、小紅、小花.......”隨著宋經理的喊聲,幾個年輕的女服務員魚貫而出。

宋經理的一聲呼喚,餐廳服務員們立即到位。滿面春風的鎮長楚玉林、鎮黨委書記盧天成在梁主任的陪同下,笑容可掬的來了。屋內,鎮儲蓄所的男女員工立即起身相迎。除了趙姐(盧天成的夫人)、孫鶴南(副鎮長盧天賀的夫人)和田甜(鎮派出所所長的女兒)之外,孫佳、柳英和李慧,楚鎮長還真不太熟悉。梁主任和趙姐便給一一介紹。本來身材不算高的楚鎮長,面對著眼前這三位身材高大的美

女;就已經肅然起敬了。再叫這麼一介紹:這是孫佳、是縣公安局長的兒媳;這個美女叫李慧,是縣民政局老局長王長河的兒媳;這個大個子名叫柳英,是縣婦聯主席柳雲的堂妹。楚鎮長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張著半天沒閉上。隨後,他一閉眼睛、一拍腦門:“哎呀-----、太好了,都是家人、都是家人(心想他媽的都惹不起)!就更得高看一眼了。大圓桌放好了,趙姐和梁主任張羅著大夥坐下。楚鎮長直接就坐在了美女李慧的身邊。

李慧用眼角暼了他一下,嘴角上泛出了淡淡的蔑笑。菜上齊了,非常的豐盛。主任老梁起身說道:“首先,感謝楚鎮長、盧書記的到來。說實話,我早就想和大家在一起聚一聚了,可一直沒這個時間。今天恰逢我們(儲蓄所)所晉級為峽西支行、我們的員工又克服了重重困難,奔赴災區。瞭解情況,考察評估.......路途十分的艱難啊!尤其是我們這三位女同志,啊----我的三個‘姑奶奶’;還有我們兩位男同胞。很辛苦啊!但今天我得說一下:今後,這樣的辛苦會很多很多;大家都要有心理準備。為我們峽西鎮的發展,為我們今後的生活更好;我覺得,辛苦我們也值!來、咱們痛飲一杯!”喝完第一口酒,梁主任說:“楚鎮長和盧書記正在救災的百忙之中,抽出空來和我們一起交流一下工作。我們表示由衷的感激和熱烈的歡迎!同時,有請二位領導給我們講話。”楚鎮長雙手往前搧了兩下,紅光滿面的臉上,透著謙遜和統霸一方、通攬全局的神態。

一見到他,就讓人立即想起中國乒乓球的元老,中國乒聯副主席徐寅生。他說:“峽西鎮的發展,靠的就是你們給我們做堅強的後盾。峽西鎮儲蓄所晉級為中國農行的峽西支行,這就預示著我們峽西鎮的將來,有著更大的發展。同時,也有著更加廣闊的前景!為此,我提議,為了峽西鎮的未來。乾杯!”大家一陣掌聲。酒席就此開始,桌上頓時喧鬧起來。因為大家都知道:盧書記和趙姐是兩口子。這就更增添了這酒桌上的氣氛。梁主任還想讓盧書記講兩句,盧書記推辭,趙姐卻說:“讓你講、你就講兩句唄!”盧書記拗不過,只得附和著楚鎮長的話撲充兩句:“今天,盧副鎮長去縣裡開會。回不來;我就替他說兩句:咱們峽西鎮的發展空間很大,因為我們地處川、陝、鄂的交界地區,發展前景廣泛;我猛地自然資源十分豐富,我們要利用好這一優勢,進一步招商引資。你們可是我們招商引資的‘迎客松’啊!”

.........大家又一陣掌聲;酒席進入高潮。碰杯、舉杯,互相說話........氣氛正酣。而楚鎮長每舉一次杯,則都要用心地和身邊的美女李慧碰一下杯;以顯得他是十分的憐香惜玉和彬彬有禮。李慧的心裡明明白白的感覺到,這個老騷貨是想打她的主意;但面子上還不能表露得特別明顯;以防人炸廟。所以,每次碰杯;李慧都以莞爾的一笑,來回敬他的‘真誠’。而坐在趙姐和孫佳中間的盧書記,則被趙姐掐了三次大腿裡子,才把目光從李慧的身上移開。這也很正常;誰見了美女還不多看兩眼。沒辦法,只要你是男人。梁主任並不太能喝酒,可楚鎮長確

實是一個‘久經戰場’的老將。尤其今天在這麼漂亮的美女面前,那就更得有‘樣’了;每次碰杯他都一乾而盡。田甜一口酒不喝,只喝飲料。更顯得她是那麼乖巧可愛;而大個子柳英則是個酒桌上的女中豪傑。舉杯就幹,毫不含糊!孫佳喊了一聲服務員,那個叫小紅的過來。

孫佳問外面那些腳伕是怎麼安排的?小紅說,已經給他們送過飯去了。還炸了一大盆的魚和一盆辣子湯。趙蘭蘭還特意過去,詢問了一下他們做腳伕的情況。並說,有合適的,幇著介紹一個。大家都欣然答應。孫鶴南和田甜藉著方便一下的機會出來了,她倆都不習慣這樣的場合。誰也沒去衛生間,而是來到腳伕呆的這個地方。天生和老喬也都明白,立即起身過來蹲在她倆的前面。孫鶴南和田甜沒有騎上他倆的脖子,而是就勢坐在他倆的背上。田甜還拿著一瓶可樂飲料給了老喬。

個人就這麼坐在腳伕的背上,話不多,主要是想清淨一下。孫鶴南今天穿的是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裙,上身穿一件同顏色的寬袖外衣,顯得很肅靜。田甜上身穿的還是一身普藍色的牛仔裝,下穿藍色牛仔短褲;腳上仍穿著那雙高跟皮靴。她的手機響了,她一接,是姐姐打來的。問她大約啥時候能回去?田甜說她也不太清楚。還都沒喝完呢!.......當田甜和孫鶴南從外面回來時,正巧大家往出送楚鎮長和盧書記。因為他們接到電話,說鎮上又來了客人。梁主任和孫佳、柳英、李慧、及儲蓄所的全體員工和生態園的宋經理、趙蘭蘭等都處理相送。盧書記還問了一句趙姐一起回去不?趙姐看了看大家覺得也都喝得差不多了,便答應一起回去。這時,孫鶴南也說要跟著一起回去。梁主任想了想,便點頭答應。大家一直送到門外,送到白色的麵包車跟前。二根和天生也都跟著上了車。臨上車時,鎮長楚玉林還非常‘禮貌’地和李慧握了握手,還巧妙地把李慧的手機號給弄了過去。

臨上車時的眼神裡流露著對李慧的戀戀不捨。喝了些酒的李慧,臉上更是桃花爭豔。她始終沒跟他說什麼,緊閉的紅唇只是輕輕地抿了一下嘴角和微微地點了一下頭。就這,對於對她早已垂涎三尺的人來說,已經足夠了。上了車的楚鎮長,把身體的重量全壓在靠背椅上。閉上眼睛的腦海裡,全是李慧那醉人心魂的容顏。酒雪堂中人再世,月中方得見嫦娥。真是一個美啊..... 送走了鎮長、書記他們,大家回到屋內。走了趙姐和孫鶴南,屋裡算上主任才七個人。不知是從什麼時候,孫佳和趙蘭蘭兩人已嘮得非常投機。看了看大家,趙蘭蘭說:“唱唱歌吧,音響效果很好的。來,把這桌撤了,再弄一些清淡的上來。”幾個服務員立即上來撤桌、擺桌、開電視。此時,剛到晚上八點來鍾。主任看了一下表,認為時間還可以,再玩一會兒沒問題。家裡不都知道了嚒,沒關係,有我們三個(男的)呢。還有那幾個腳伕;保證安全地把你們護送到家。

該玩玩,喝酒、唱歌你們隨便。趙蘭蘭拍了一下主任對大夥說:“看你們主任多好,真開事兒。這才是領導,這才是爺們兒!來,剛才那桌不算啊,這桌我請了!來,上酒!”豪爽的趙蘭蘭一揚脖,一杯啤酒下肚。

主任被她搞得有點暈,笑著對大家說:“剛跟鎮長、書記他們喝不少了........”“別說那個,怎麼、能跟領導喝就不能跟我們小白人喝!”心直口快的趙蘭蘭可把主任給整沒電了。看著端子空杯的趙蘭蘭,主任只好一飲而盡。大家一陣鼓掌。接著,大家也都互相干杯。音樂響起,趙蘭蘭先唱一首張柏芝的《星夜務語》;把大家唱得,隨著歌聲,似乎每個人都陶醉在這悠悠的歌聲中。是憂傷、還是遐想?孫佳站起來,擁抱了一下趙蘭蘭。誇她唱得太好了,把大家都感染了。男員工小江邀田甜和來一首《一切盡在不言中》,大家又一陣鼓掌。主任連說,咱們峽西支行有人才!孫佳的歌聲也是很好聽的,在當初模特晉級闖關的時候,她唱的是林憶蓮《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還真打動了評委。

不過她今天她不想唱,她不想勾起那傷心的往事。被主任一誇,田甜和兩位男員工都來了興致。小唐唱起了黃家駒的《光輝歲月》和《真的愛你》;小江又唱一首李克勤的《紅日》。大家掌聲不斷;主任也連連叫好。........ 九點多了,主任張羅該回去了。大家都玩兒得挺盡興,也很滿足。主任結了帳,宋經理和趙蘭蘭拉著主任和孫佳的手嘮起沒完。這時,田甜已經把都睡著了的腳伕叫來了。老喬、老何、劉五都睡眼朦朧地過來,揉揉眼睛後,看著自己的女主人。只有啞巴似乎一點沒睡,也沒有睏意。絕對忠實地在那等候著孫佳的到來。主任和孫佳,終於告辭了宋經理和趙蘭蘭的送別。回身張羅大家往回走。孫佳、柳英、李慧、田甜一起騎上了自己的腳伕。柳英還問李慧換騎不了,李慧笑著對柳英說:“謝謝你了,已經緩過來了。”騎在老何的脖子上,李慧還真覺得不那麼硌屁股了。原來,到了生態園後,老何摸摸自己瘦硬的肩頭,心裡不是個滋味。

這跟柳英換著騎劉五,言外之意,不就是不想騎他了嗎!老何拍著自己的腦袋,覺得對不起李慧。這天仙般的美女能選中了自己,那是多少男人作夢都不可求的事。叫自己攤上了還這麼不珍惜,........老何後悔不已。他真想一下子跪在李慧的面前,懇求她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讓她騎得比騎誰都舒服。所以,到了生態園,他就立即想辦法,還從那幹活的服務生要來幾條舊褲子和一些海棉,回來卷疊成一個墊子系在自己的肩上。兩手用力按了按,覺得挺厚還挺軟。心想,這回,李慧一定能滿意。果然,當李慧騎上他的肩上後,覺著挺舒服。她摸了摸,明白了,原來老何已經弄了個墊子。這個老何呀,還真挺有心.......皓月當空,拿了根棍子走在前面的主任,不時地回頭叮囑大家走路當心點;因為儘管在銀色的月光下能看清路的方向,但高低不平、坑坑包包的路面,還真得低頭看清才行。

緊跟在主任後面騎在啞巴頭上的孫佳,就是個‘雀矇眼’;一到黑天就看不清路。儘管是騎在啞巴的肩上,根本用不著她看路面平不平。她可以完全‘信馬由僵’,但她還是因為自己看不清,就以為啞巴也看不清;兩手緊抓著啞巴的頭髮,兩腿夾緊啞巴的脖子;有時還一驚一乍的嚇人一跳。胯下的啞巴是個很有心數的人

,他只不過就是說不出話來;啥他都明白。自從給孫佳當了腳伕,他就覺得孫佳是個好人。給他買吃的、買穿的、每次吃飯都怕他吃不飽;都多給送來饅頭或麵條什麼的,讓他吃飽喝足。比在家強多了!在家時,那麼多年沒人給他買一件衣服;每次吃飯都怕他吃得多,不給別人剩;見他吃差不多了,媽媽就嚷:“差不多行了,別人還沒吃呢!”只有在給孫佳當了腳伕之後,他才真正地感到吃飽了飯。所以,他服侍孫佳自然是盡心盡力,不想有一點閃失。幾個月來,他已經習慣了孫佳的體重;無論到哪,無論路多難走;他絕不讓孫佳下來走一步。

感覺有點涼嗖嗖的田甜,抱著膀用兩腳磕打著老喬跟在孫佳的身邊。乖巧的樣子讓人感到很可愛;走在她旁邊的小江,看到她冷的樣子,便把自己的上衣脫下來讓她披在身上。田甜說不用,小江就說他走熱了;不然也得脫下來。老何在肩上弄了個墊子後,李慧再騎上老何的脖子,確實覺得舒服了。李慧覺得老何用心了,她很滿意。不然,她真有心再換一個腳伕。個高矮沒關係,胖一點、膀一點,騎時間長了不難受。一看這老何這麼用心,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她覺得老何也在努力,也在盡心盡力。老何確實是個老實人,不吱聲、不吭氣,膽子還小。有時,李慧來了興致在他身上施點虐,他都一聲不吭地默默忍著。李慧是美女,美女大都有一個心態:就是想沒事就作踐作踐人。尤其是作踐男人;在學校、後來在體校、在籃球隊;她都動不動就弄點惡作劇,來調理那些總來圍著她的男人。在李慧的生活中,身邊就沒缺過男人。

啥時候都有一些男人圍著她;討好,獻殷勤;恭維她、呵護她........這對其他的女人來說,是巴不得的。可對李慧來講,就像腳面上爬上來一隻癩蛤蟆,膈應得要命。本來就願意別出心裁、總有餿主意的李慧,就想方設法地來作踐、調理這些攆不走、甩不掉的男人。比如:用針扎、用煙燙,騎在他們的背上專門讓他們往泥坑裡、往石頭多的地方爬.......久而久之,李慧的心裡,就養成了對男人施虐的習慣;已獲得心中的快感。而且還真有不少的男人,願意讓李慧虐待,越狠越好。李慧也不客氣,有時一針能扎進去半寸深。那男人都疼冒汗了,還直呼痛快。真他媽賤皮子!而此時李慧的臉上由於發狠,卻顯得更加鮮豔、美麗和迷人。過了‘峽口’,又走過那段漫長的下坡。再往前,就是孫佳要趟水過河的地方了。大家都看見了前面不遠的地方站著幾個人,細一看,有孫佳的丈夫魯大林、有田甜的姐姐田欣;有柳英的老公萬青,還有李慧的愛人王凱。

三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和一個女警察往那一站,這黑燈瞎火的一般的人都不敢靠近。一見面,大家就打招呼,擁抱.......主任老梁笑著說:“好啦,我交差了。晚安、晚安.......”主任說完,就和兩個男員工小江、小唐走了。大林扶著孫佳跟大家客氣一句、擺擺手,就綰起褲腿趟水過河了。大個子柳英騎在劉五的肩上,和丈夫萬青擁抱了一下,就相依相偎地往回走。李慧更是,她沒想到丈夫會來接她,打電話時,只告訴他大約幾點能回去

;真沒想到他來了。她一激動,竟從老何的肩上跳下,撲到丈夫的懷裡,小鳥依人般地,不管跟前有沒有人,就和丈夫這頓擁抱。是丈夫把她抱起來放到老何的肩上,在一旁呵護著,跟在柳英他們的後面,一起往家走。倒是田甜說是騎累了,從老喬的肩上下來,說啥也讓姐姐騎上。田欣知道拗不過妹妹,穿一身警服就騎到了老喬的脖子上。田甜在旁邊用手拍著老喬的背,一邊催著快走,一邊和姐姐嘮嗑。

夜,已經很深了。峽西鎮這條沿河街上,也有幾盞路燈。騎在人的肩上被路燈一照,影子很長恨長。自從上次騎了老喬和小三,田欣就想也找個腳伕騎一騎.......田欣的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問接著沒有,走到哪了?這個叫人掂記呀!田欣告訴媽媽接著了,正往回走呢。隨即用腳磕了一下老喬,催他快走。老喬這一加快腳步,穿著高跟皮靴的田甜可就受不了了。本來這一天就沒怎麼走路,剛從老喬身上下來就覺得有些腳軟。這再一快走,她就更不行了。跟不上不說,主要是腳軟打晃。這一天天除了騎脖子,就是坐椅子,坐凳子。腳一直這麼空著,怎麼也得緩一會兒,才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前面的柳英、李慧他們,已經漸漸走遠。都快看不清楚臉了,還喊著注意安全,晚安等。田甜真想讓姐姐多騎一會兒,再不好受,她也不像以往那麼撒嬌、耍賴。而是咬牙堅持著,儘量不讓姐姐看出來。可田欣還是看出來了;見她一瘸一拐的樣子,她立即讓老喬停下。

急急地從老喬頭上下來,攙著田甜問怎麼了。田甜說沒事,就是這一天都沒怎麼走路了;猛的一走,腿和腳都覺得發軟。沒事,一會就好!你騎你的吧,沒事,騎你的去吧。真的,姐。緩一會就好!田欣還真上來點癮,田甜這麼一說,她也不再多問。回過身,再次騎上老喬的脖子。一手揪著老喬的頭髮,一手在後面拍打著老喬的後背;催促老喬快走。老喬回頭看了田甜一眼,覺得她走得太慢。便一抖擻精神對田欣說:“跑(快)不得呦,老妹兒甩得遠嘍。不如兩個都跨到我背上,我馱你們兩個走嘛!”

“什麼、你馱我們倆?”田欣一愣,拍了一下老喬。“是的呦,二百多斤我都扛得動,你們兩個,沒得問題!”“真的呀,那我們可不客氣啦!”田欣笑著又拍了一下老喬。田甜也從後面上來,驚訝地看著老喬,又看看姐姐。老喬不再說什麼,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便蹲下身去。怎麼騎呢?姐倆琢磨了一下,爬著走太慢;都騎在他的背上讓他直起腿走,又怕不穩。問老喬怎麼騎,老喬的意思跟後者差不多。並說‘沒得問題!’說罷,便先讓田甜騎上他的脖子,然後,再讓田欣騎到他的背上。他的腰彎成九十度,田甜扳住他的肩膀,田欣摟住田甜的腰。身體儘量往前傾,兩個人儘可能往後坐。把重心都壓在腰胯的部分,不要驚叫,不要笑;就沒得問題。按著老喬的意思,姐倆在他的身上找好了位置,騎穩坐好。田欣便拍了老喬的後屁股一下,意思是可以走了。老喬屏住呼吸,穩了一下身子。便小心翼翼地、一步是一步地,向前走了起來。

田甜在、側臉跟姐姐說:她真想笑也真想叫,就是不好意思。這老喬真

行,還有這本事!以後沒事,咱倆就一起騎著他散步。多好哇!老喬的背熱熱的,腰椎隨著步伐一顫一顫;他兩手摟著田欣的腿彎,控制好自己的呼吸。田甜那穿著長筒皮靴小腿,在他脖子的兩側悠盪。老喬這麼做的目地,就是不想讓大家都說劉五怎麼能耐、有勁什麼的,我老喬也不比誰差!

在寧靜的夜色裡·,在月光和路燈的燈光暉灑的大街上。老喬本想堅持就這麼走下去,可力不從心的身體素質,還是隻讓他走了不到一百米就不行了。還是田欣從他那極度抖動的腰胯感覺到的。她立即讓老喬停下;可說啥遲,那時快。老喬就覺得腿一軟,整個三個人伴著田甜的尖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倒是身為警察的田欣訓練有素,就勢一翻,起來了。可坐在前面的田甜沒想到,也沒來得及反應;老喬這一摔倒,便把她實拍拍地摔到了地上。老喬頓感大事不妙,爬起來就陪不是。田欣並沒說什麼,過去立即把田甜攙扶起來。一邊拍打著她身上的灰土,一邊埋怨老喬說:“你這不是逞能嗎?還問你行不行,你還連說‘沒得問題’。行啦,你摔著沒有?”沮喪、羞愧的老喬跪在地上,低著頭。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田欣的電話又響了,還是媽媽打來的,問怎麼還沒到家?田欣回答說快到了就把手機按了。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喬一動不動,一聲不語的樣子。

田甜還要說些埋怨、挖苦他的話,卻被田欣給攔住了。田欣蹲下身去時發現,老喬哭了。月光下,那串串的淚珠,閃著晶瑩的光澤;順著老喬那清瘦、蒼老的臉頰滾落。田欣的心理非常不是個滋味,她從兜裡掏出手絹,遞給老喬。輕輕地攙著他的胳膊,這時田甜也過來攙扶老喬。“大叔、別自責,你也是好心。就想讓我們姐倆高興,你也是心疼田甜。別自責了,好嗎!我們不怪你,起來,咱們回吧......”田欣的一席話,真讓老喬好受了不少,他慢慢地站了起來,臉上仍是羞愧萬分。

“走吧,別自責了。你也不想摔倒,是我們倆不應該同時騎到你身上。走吧,回家!”田欣一句句溫暖的話語,把老喬的心都揉碎了。就衝她姐倆對他這麼好,他為她倆當牛做馬,就是累死也心甘情願!想到這,擦了擦淚水的老喬,再度蹲到地上讓她倆騎上去。田欣卻說:“算了,快點回家吧,電話催好幾遍了。”“上來一個也行,我就是你們的腳伕嘛!”“也好,妹妹、你騎上吧。不然,他是不會起來的啦。”田欣看著這忠實、倔強的老喬,心理產生了陣陣的漣漪。見姐姐都拗不過的老喬,田甜只好騎了上去。老喬起身站穩,看了一眼田欣,便甩開大步朝前走去。田甜和她姐姐田欣似乎都感覺到,此時的老喬,好像比剛才還有力量。五、一長假到了。主任老梁在講著節日期間的工作安排時,通知大家一個消息:就是由於孫鶴南的丈夫盧天賀,要調到縣裡工作。所以,在一起共事幾年時光的孫鶴南,也要調走了。

大家頓時一片啞然,都立即圍到孫鶴南的身邊。剎時間的無語,卻激盪著感情的波瀾。孫佳流淚了、田甜流淚了,就連比孫鶴南高出近一頭的,大個子柳英也擦著眼角上那閃閃的淚花。趙姐和李慧也在孫鶴南的身旁默默屋語。盧天賀和順鶴南

是一對大學生夫妻。也是鎮上少有的大學生幹部,盧天賀思想開放、思維敏捷、並且勤勤懇懇,積極向上。在他擔任峽西鎮副鎮長期間,他全力協助鎮長楚玉林、鎮黨委書記盧天成(大哥),把峽西鎮從過去的一個貧窮落後的山區小鎮,變成了一個擁有上億元資產的富強鄉鎮。盧天賀的名子,在峽西鎮幾乎家喻戶曉。經過縣委,省委的考察、評定、審核、瞭解等,最終決定:提拔盧天賀為渝北縣副縣長兼任縣經濟開發辦公室主任。大家一陣鼓掌,對孫鶴南表示衷心的祝賀。孫佳提議,為孫鶴南餞行。一起去一趟九峰山,搞一次有意義的野餐。

九峰山是大巴山的支系。是沿峽西河自西向東綿延十幾公里的一座由九個山頭組成的山脈;平均海拔在一千一百米左右。最高的山頭名叫‘鵝頭峰’,是因山頂的巨石酷似天鵝的頭部而得名;海拔一千四百七十七米。山尖上有一個三米多高的三角燈架,據說是飛機用的航標。峽西鎮距離九峰山並不遠,出鎮北一直向上走,大約走三里路左右就到了山腳下。實際上,在外人看來,整個峽西鎮就是坐落在這九峰山的山腳下。坐北朝南,有山有水,人傑地靈。峽西河,這條在地圖上幾乎找不到的小河;幾百年來,就與這九峰山山水相盟,哺育著這裡一代又一代的人們。雖說居住在峽西鎮,但孫佳、柳英、李慧等,居然誰也沒上過九峰山。這次孫鶴南隨丈夫盧天賀,舉家遷往縣城。孫佳提議,利用這個機會,大家登一次九峰山,留下一個大家都難忘的經歷。五·一的早晨,按照約定,孫佳就早早地騎啞巴來到趙姐的家(約定地點)。

她的肩上和啞巴的肩上,還都各挎了一個很大的兜子。裡面有各種吃的東西:水果、飲料、罐頭、麻花、糕點.......就差啤酒沒買。她的胸前,還掛著照像機,另一個包裡還裝著攝像機。孫佳今天穿得也很特別:一身米白色的西裝,頭上戴一頂米白色的‘前進帽’;腳穿一雙白色的高跟皮靴,脖子上還扎一條深粉色的紗巾。還沒等她從啞巴頭上下來,趙姐和孫鶴南就出來接她。趙姐今天穿的是一身淡綠色的連衣裙,外罩一件黃色的小外衣;看上去很富態。孫鶴南則穿一身淺灰色的便裝,黑色的平跟皮鞋,臉上還卡著那副六百度的近視鏡。看上去,仍是那麼沉穩和文靜。二根和天生過來接過孫佳和啞巴帶的東西,三個女人在一起,互相寒暄和誇獎著對方的漂亮。這時,田甜也拿著不少東西騎著老喬來了。田甜穿一身米粉色的套裙,腳穿一雙白色皮涼鞋。看上去非常像唱《山含情,水含笑》時的楊鈺瑩。

不過她更像女‘蛙王’羅雪娟。田甜剛站腳,柳英和李慧就騎著劉五、老何匆匆地趕來。她倆都打扮得非常漂亮。柳英穿的是白色的大衣、茶色的內衣,米色的長褲,棕色的皮鞋。李慧則上身穿著一件熒光藍色的連身裙,下面光腿穿一雙黑色長筒漆光高跟皮靴,頭上戴一頂同樣藍色的大邊涼帽。她倆也都買了好多東西。節日裡的女人走到一起,就是一個服裝展銷會。這儲蓄所的六位美女,各有千秋、各有特色,孫佳瀟灑、田甜清純,趙姐富態、孫鶴南文靜;柳英狂野、李慧漂亮。趙姐和孫佳研究一下,然後對大

家說:“今天都拿了不少東西,有吃的、喝的還有啤酒、白酒......得需要腳伕往山上扛。所以,提倡大家都自己走一走。實在走不了了,再騎腳伕也不遲。咱們今天一切都盡興,怎麼高興怎麼玩兒!準備走啦。”腳伕們在趙姐的安排下,有的扛啤酒、有的搬飲料;有的扛‘娃哈哈’,有的背大包小包的東西,有的揹著水果箱;開始登山。

姐妹們則跟在腳伕的後面,說說笑笑的走著。從不登山的趙姐、田甜,不一會兒就氣喘噓噓了。當過運動員的柳英、李慧登這樣的山,並不成問題。倒是孫佳也有些吃不消了,因為她當模特時,只練挺直身體走直線;從來不連彎腰爬山。而慢條斯理的孫鶴南,手裡則拄根棍子,安步當車。大約走了半個多小時,到了第一露營地。他們要在這裡休息一下之後,再向第二個營地進發。此時,趙姐、田甜、孫佳累得臉都變了色。

“這自從有了腳伕之後,再也沒走過在麼多的路。這猛的一走,真受不了啊!”趙姐用力用扇子搧著臉上的汗,感慨地說。“不行就這樣,把帶的東西都集中在三個腳伕身上,剩下的三個你們三個騎著,我們累了,也可以換換班。”李慧向趙姐和孫佳提議。“這個想法挺好,我贊成!”田甜第一個擁護。

在第一露營地的任務,就是更換好正式開始登山穿的衣服和鞋。再就是休息一下,養足精神準備登山(必須自己登)。圍坐在一起的時候,孫佳看見除了她,趙姐、田甜、孫鶴南、以及柳英李慧;全都坐在腳伕們的背上。而且,各個坐得都很自然。趙姐、田甜、孫鶴南都表現出很享受的樣子,柳英和李慧卻是根本不屑一顧。孫佳心理猛然心跳加快,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一個人、兩個人她還可以說她們兩句,可這.......她還是板不住要說兩句:“腳伕往山上扛東西,已經夠累的啦。你們怎麼還忍心坐在他們身上休息?”不好意思的孫鶴南立即站了起來。可趙姐卻笑盈盈地說:“哎呀,孫佳妹子,把腳伕僱來,不就·是讓我們享受的嘛!聽他們出差回來的人說,沿海一些城市在飯店裡,都用人來當椅子。別少見多怪;你也坐吧,啞巴都趴那半天了。”趙姐說完,又把孫鶴南拽坐下了。

“是啊孫姐,我們穿得這麼幹淨,往哪坐呀?坐一會兒沒關係,他們願意的,是不是老喬?”田甜也勸著孫佳,並且還問老喬願意不。下面的老喬用力點著頭,嘴裡悶聲悶氣地說著:“願意、願意、我願意。”而趴在那的啞巴也點著頭看著孫佳,嘴裡也‘嗡嗡’地說了些什麼。意思是讓她也坐上去。孫佳還有些猶豫,倒是柳英,起來拉著孫佳就把她按在啞巴背上。

“這根本不算什麼,就是你老公在這,你撒撒嬌說要坐他一會兒,他也願意的。”大個子柳英說完,回身又坐在跪伏在那的劉五背上。今天打扮非常驚豔的李慧,沒說也沒動,一直靜靜地坐在老何的背上。柳英拉著孫佳坐在啞巴背上後,她對柳英只是微微地點了一下頭。嘴角驛動了一下,但沒說什麼。被柳英摁坐在啞巴背上的孫佳,此時的心理就像打翻了的五味瓶,各種滋味攪心燒胃。看著自己身子下面的啞巴那倔犟的脖子和堅硬的脊背,似乎在向她承諾著和保證著

他的心甘情願。想到這,孫佳的心情略略地放鬆一些;坐在啞巴背上的感覺也漸漸有了變化。孫鶴南在和趙姐小聲說著什麼,大家都坐得不遠,都聽明白了。就是孫鶴南要到縣裡,還用不用帶腳伕?丈夫是剛提拔的副縣長,夫人一進縣城就騎著一個腳伕,影響肯定不好。按丈夫的意思,根本就不同意。年輕輕的僱什麼腳伕!但孫鶴南確實有點愛不釋手,作為妻子的孫鶴南,很少向丈夫盧天賀要求過什麼,她對丈夫說:“這次搬到縣裡,孩子、保姆的,你不可能總在家。

需要一個男人的,哪怕是扛個煤氣罐、搬個箱子、櫃......都得需要個男人。不像在這兒,左鄰右舍都熟悉,又都是縣領導之類的人家。你能去求誰?可小盧還在猶豫。”趙姐說:“你可以答應他暫時先不在大街上騎,一個人你也不好意思。就當僱個男保姆,在家裡願意騎呀坐的,他興許能答應。”大家都點點頭。準備開始登山了,姐妹們都換好了休閒裝和旅遊鞋。孫佳、李慧和柳英、田甜都顯得特別精神;趙姐和孫鶴南野顯得十分清爽。腳伕們各自背起了自己負責的東西,跟著女主人們的後面,開始爬山。真叫人想不到的是,美女李慧居然把大夥甩得很遠,頭一個到了第二營地。孫鶴南第二,隨後是田甜、柳英、孫佳。趙姐在最後,幾乎都爬不動了。這一段山路,並不很陡峭,但樹多、草厚,小路又彎曲。爬到營地,所有人的臉,都累變了樣。田甜一臉苦相,趙姐一臉病態;孫佳就是臉紅了,倒是柳英、李慧這兩個‘體育棒子’啥變化也沒有。

按說能有四、五年不打球了,體質應該下降不少。但跟這些不是搞體育的人比起來,還是強多了。腳伕們也上來了。按照計劃,不上山頂,怕有危險;但也要攀到山上那片朝陽坡。孫佳看看錶,再休息十分鐘,就到最後目的地。孫鶴南感慨地說:“從小到大,只望著這山的高,想著裡面有沒有神仙;可一直沒登過這山。今天要走了,是大家幫我了卻了這個心願。我先謝謝大家了!”田甜一下子哭了,上去摟住了孫鶴南。其他的姐妹也頓時淚光閃閃,都圍到了孫鶴南的身邊。依稀相別別亦難,姐妹情誼照心寰。今朝別人還未去,情淚已催去人還。大家擦乾了眼淚,抖擻了精神;一起喊了一聲“走!”田甜打頭,趙姐、孫佳緊跟。柳英和李慧護著孫鶴南,向最後的目的地走去。腳伕們也來了精神,一步不落的跟在後面。

下山的時候,已是下午。帶到山上的東西都沒吃了,孫佳和柳英張羅都分給了腳伕。帶上去的啤酒都是‘易拉罐’,剩下的空罐又都被老喬撿起踩扁,裝到一個手拎兜裡帶回。腳伕們今天也都喝了酒,不然都得剩。酒量過人的劉五,一氣就喝了六聽‘易拉罐’。柳英真怕他喝多,過來‘警告’他兩次,劉五連說:放心吧,沒事的!這真是一次孫鶴南記憶深刻的登山郊遊。在山上,她們唱歌跳舞;互相傾訴衷腸。然後又騎‘馬’打鬧,騎‘馬’比賽;身大力不虧的柳英,成了最後的贏家。她有力氣,劉五有體力。無論是李慧還是孫佳,還有田甜、趙姐、孫鶴南;她們都不是柳英的對手。而騎‘馬’爬的比賽,則是老喬一‘馬’當先。儘管其他姐妹使勁

催促自己的坐騎,到後來還是體重最輕的田甜這組,得了個第一。趙姐把手都拍紅了,還是落到了最後。因為二根還是頭一次馱著趙姐爬。在下山的途中,主任給孫佳來了電話,讓她和趙姐還有田甜,回儲蓄所一趟。

因為今天所裡只有主任和小江、小唐兩名男員工,外加兩個保安。所裡一些其他的業務,由於孫佳和趙姐的不在,而無法進行。聽完了主任的電話,剛才還騎著腳伕悠閒自得的往山下走的姐妹們,不得不加快了腳步。愛別出心裁的李慧,還撅了根樹枝當鞭子,在空中揮舞搖擺,時不時地還往老何的身上抽兩下。由於是一路下坡,雖然不吃力,但要格外小心。弄不好就容易摔跤!所以,儘管李慧在頭上興致大發,老何卻小心翼翼地邁好每一步。李慧那光潔雪白的大腿,在老何的脖子兩側夾動、悠盪。經常使老何走不穩,但老何不敢攪了李慧的興致,只好自己努力控制著。老何不敢摟她的大腿,李慧不讓,只讓他摟她的靴子或託著她的鞋底。肩上墊了厚厚的墊子後,李慧舒服了。可卻苦了老何,因為兩寸厚的墊子烀在後脖梗子上,每天在這二十幾度的高溫下;脖子上再騎著一位一百二十多斤重的李慧,真夠老何受的。

可老何現在的想法,就是不管自己怎麼吃苦受罪,也得讓李慧高興。從災區回來,在去往鎮西生態園的路上,李慧和柳英互換腳伕的情景,讓他刻骨銘心。從那以後,老何每天都在用心地琢磨,怎麼做才能讓李慧高興、滿意或開心。李慧也早就看出來了,老何在努力的讓她開心,李慧只是淡淡的一笑。不過,她已經認可了老何。覺得他就是自己忠實的腳伕,一匹忠實的‘馬’。回到鎮上,孫佳、趙姐、田甜要回儲蓄所。孫鶴南也想跟著回去,可趙姐說:“晚上,鎮裡有安排,你回去照看一下吧!”孫鶴南一想,也對,這兩天家裡肯定少不了來人,該回去看看。想到這,她便一拍天生的頭,告訴他回家。天生答應一聲,轉身向家的方向走。騎在天生頭上的孫鶴南,回身和柳英、李慧擺了擺手,然後,兩手按著天生的頭,隨著天生的步伐,躍躍而去。李慧的婆婆來電話說,讓李慧晚上回他們那頭去吃飯。李慧答應。

而柳英的公婆家在鄉下,要去,得走兩個多小時的路。雖然現在有了腳伕,但她也不願意騎著腳伕去走那麼遠的路。除非有什麼非去不可的事,平常,她很少去登公婆家的門。柳英的女兒在孃家,就在鎮北的依山小區。打算回家洗洗涮涮之後,就去看女兒。於是她對李慧說:“我家新換一臺熱水器,非常好。去看看不?”李慧點頭。柳英便用兩腳磕打著劉五的大腿,催他快走。李慧也不時地揮動著手中的樹枝,抽打著老何的後背,神態輕揚地跟在柳英的身旁。

到了柳英的家,柳英的丈夫萬青剛好在家。見李慧打扮這麼光鮮靚麗的進來,立即給找一雙拖鞋。並風趣地說:“伺候你這樣的美女我心都跳!”柳英在一旁說:“平時,你沒伺候她,你的心也沒不跳!”大家一陣笑。三個人到廳裡的沙發上坐下。柳英讓劉五和老何去衛生間去洗洗,關鍵是腳。劉五一進屋,就按著柳英的要求,把身上的衣服脫掉,只穿背心和短褲。把脫下的衣服和鞋用一

塑料袋裝好,放在門邊。進屋的一切都必須無灰無味兒,保持清潔。老何也照著劉五的做法放好自己的衣褲。然後,穿著給他們預備好的拖鞋,和劉五一起進了衛生間。劉五和老何出來,就去了小屋。柳英和李慧則要見識見識新買的熱水器,萬青先進去打開並調好,然後出來告訴柳英李慧,可以了。柳英、李慧進裡屋換好了衣服,進洗澡間洗澡去了。柳英的母親來了電話,讓早點過去,過節嘛,早點吃飯。萬青嗯啊答應。洗完澡出來的柳英、李慧本想再多呆一會兒,萬青說媽媽都來電話催了。

李慧誇獎了一句柳英新安的太陽能熱水器是:熱的快、水流大、安全性能好。便告辭準備走。女人在洗澡後的化妝,至少得半小時。可李慧她倆只用了十來分鐘,就抹巴完了。出來一看,也一樣。跟坐那描了半小時也沒啥區別。“一起下樓吧?”李慧問柳英。柳英點點頭。老何、劉五立即到門口穿好衣服鞋,在門外等著。萬青從櫃子裡拿出兩瓶精裝的‘瀘州特曲’,在是他準備‘孝敬’老丈人的。柳英暼嘴一樂:“啥時候還藏點存餚?”

“你不知道吧,告訴你,早就準備好了!”萬青自豪地回答,使得柳英心理美嗞嗞的。還是穿著那身熒光藍色裙裝的李慧,在門口騎到了老何的背上。頭上還是戴著那頂藍色的大邊涼帽,兩條長長的飄帶垂下,在她的背上飄來蕩去。萬青看了一眼,有點好好意思再看了,他似乎有點受不了了。雖說萬青每天都看著柳英騎著矮小的劉五出來進去,他心裡也有一種說不出的衝動,但基本上能控制得了。今天一看李慧這樣有著強烈反差的情景,幾乎使他血脈噴張。那潔白如玉且又身材高大的李慧,騎著一個身材瘦小、皮膚黝黑的老何身上,著實讓萬青這個‘旁觀者’感慨萬千。柳英也跨到了更加矮小的劉五背上,和李慧一前一後地騎著腳伕下樓。到了樓下,兩人又同時改成騎脖子。然後,柳英、萬青和李慧打了個招呼,轉身回‘孃家’去了。看著高大的柳英騎著矮小的劉五,跟在同樣高大的萬青身旁走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胯下這矮瘦的老何,一種優越感、一種自豪感、一種肆虐感和一種享受感,由然騰昇。

下午的陽光好刺眼,李慧一手把帽子的大邊兒,往下拉一拉。又怕風吹來掀掉帽子,只好一手捏著帽子的邊,一手按著老何的頭頂。兩隻穿著長筒高跟皮靴的腳磕打著老何的大腿,向住在鎮北的公婆家走去。縣裡派來了汽車,來接即將上任的盧天賀副縣長。相送的人群,擠滿了沿山小區、孫鶴南家住的這幢樓前的各個角落。一些上了年歲的老人,拄著棍子由家人扶著,也來給這位新當選的副縣長;自己眼皮底下長大的後生送行。來接小盧的不是別人,正是渝北縣的縣長印東晨。也正是他根據盧天賀在峽西鎮擔任副鎮長期間,峽西鎮的變化,覺得他勇於開拓進取;大膽的與時俱進,既能把握宏觀發展,又能搞好微觀調控;是一個難得的人才。繼而向省(重慶)市縣組織部門舉薦,推舉他為渝北縣副縣長兼任縣經濟開發辦公室主任。鎮長楚玉林、鎮黨委書記盧天成和其他一些鎮領導,以及鎮派出所、工商、學校、和一些超市、商場的相關領導都來相送話別。

儲蓄所只留下主任和兩名男員,其他人都去相送。田甜和孫佳摟著孫鶴南哭起來沒完,可把柳英煩夠嗆。本想上前說兩句話,叫她倆這一哭一摟,插不上嘴、說不上話。哭啥呀,也不是以後看不著了。想見面,坐汽車半個小時就到縣城。想怎麼看就怎麼看。現在,就是抓緊時間囑咐兩句話。並且,送她一件禮物,留作紀念。倒是趙姐上前拉開了田甜和孫佳,從兜裡掏出一個紅紙包塞給孫鶴南。柳英和李慧見狀,立即上前把自己的禮物送上。柳英送給孫鶴南的是一個小型攝像機,李慧則送她一臺筆記本電腦;孫佳送的是一部精美的手機,田甜則送孫姐的是錄製自己唱的MP4,讓孫姐姐想她的時候,就聽聽她唱的歌。要走了,姐妹們這回可控制不住了。六個人摟在一起,哭了........ 汽車終於開動了。人們相擁著,跟在汽車的後面,祝福盧副縣長好好幹,家鄉人民永遠是你的後盾,永遠支持你.......人群中有個人說:“這小夥子行,用不了多久,他還能升.......”汽車漸漸走遠,公路上揚起一道灰塵。

孫鶴南走了,幾年來在儲蓄所,最默默無聞、最不善言談、長相又最一般的孫鶴南,一下子晉升為‘副縣長的夫人’了。人、不可貌相啊!儲蓄所又調來一個人,來頂補孫鶴南的位置。這天,又是一個雨天。大家穿著雨衣、騎著腳伕,剛剛到齊。主任老梁,就領進來一位姑娘。一位穿著大花紗料的粉色T版連衣裙、一看就知是一位大家閨秀。門口那位紅光滿面的男人,跟主任打了一下招呼,就開車離去了。大家才知道,這姑娘是坐汽車來的。主任介紹說:“這位姑娘從今天起,就是我們的同志、同事和姐妹了。她要在今後的工作、學習和生活中,和我們一起,來完成我們峽西支行儲蓄、貸款、利率.......等各項指標和任務。.......”主任還要說,卻被姑娘給攔住了。她笑著自己介紹說:“拜見大家了,你們好!我叫竇景怡,23歲,身高1·68米。武漢財經大學畢業,已經分配到杭州工作。

因不想在那喧囂、繁亂的大城市裡生活,所以,返回家鄉。想尋覓一份嫻靜的、能給我帶來溫馨和快樂的工作。因而來到這裡,懇請大家多多關照,就此謝過!”孫佳和趙姐剛要說話,正趕上田甜從外面辦事回來。一看見竇景怡,兩個人啊-----的一聲,摟在了一起。原來,她倆是中學同學。主任一看,那就不用我再說啥了。“田甜、交給你了!”“沒問題,這是我姐妹兒。”田甜喜笑顏開地對主任說。

也許田甜不會想到,那一天晚上姐姐田欣領她去的那個大宅院,就是竇景怡的家。因為她倆在鎮中學讀書時,誰也沒去過誰家。並且,那時也小,誰傢什麼情況根本就不知道。以至於那天晚上在外面等了那麼久。要知道是竇景怡的家,不就跟姐姐一起進去了。的確,那天晚上田欣領著田甜騎著老喬去的那個大宅院,就是竇景怡的家。父親竇天章是個古董商,並且還同時經營兩家旅遊度假村。這可確實是一個大富之家,家裡光保姆就有9個人、腳伕6人、轎伕4人。另外,還有花匠、園林師、工人等,共計32人。宅院裡還有汽車、滑竿

、矮馬、摩托等。竇景怡就是這個大宅院的千斤小姐,她自己就擁有保姆和轎伕。每天的衣食住行,都有人來服侍。上大學的時候,她家就在武漢給她租了一套住房,並配有保姆和保鏢。有了田甜的介紹,這個竇家大小姐就很快地和大家融合到了一起。本身就是大富人家的千斤小姐,又是大學生;言談舉止就是不一樣。

她既有大富人家那大小姐的高傲氣質,又有著受過高等教育的涵養和素質。卻沒有千斤小姐那種忸怩和任性,以及有錢人家子女那種狂傲和驕橫。她對人即彬彬有禮,又落落大方。當然,這只是第一印象。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儲蓄所門前的大街上,到處都是水窪。人們要進儲蓄所,怎麼走,都得踩幾腳水。同樣,儲蓄所的人要出去,也得趟過這些水窪。竇景怡看到這個情景,想了想便拿出一看就是一部高檔的手機。給她爸爸打了個電話,因她是去門外打的,說些什麼,大家也都沒聽著。中午,也就剛吃過午飯,從東面開來一輛‘大解放’牌汽車,到了儲蓄所門前停下。車上,裝著半車水泥和沙子。這時,竇景怡出去和車上的幾個工人指著門前的水窪劃了劃圈。正好主任也出來,小竇就對主任說:“不好意思主任,沒跟你打招呼。正好家裡施工,沙子水泥都多;就讓他們把這兒也給處理一下。”

“倒是大學生,一眼就能看出活來。我們誰也沒想到把這給墊一墊;慚愧呀!”主任拍了好幾下腦袋。來的幾個人,說幹就幹上了。正好藉著雨水,把沙子水泥往水窪裡一倒,連和再抹。也就一個多小時的功夫,儲蓄所的門口,就等於重新鋪抹了一遍水泥地面。幹完活的工人還用草袋子和塑料薄膜,將抹好的地面圍好、蓋好。又拿來兩塊跳板,搭在儲蓄所門前的臺階上,以便走人用。竇景怡小姐的這個舉動,讓所有儲蓄所的人,都對她的家庭和能力感到歎服。按著趙姐的話說,這竇小姐到儲蓄所的見面禮,可是夠大的!主任給幹活的人,又買汽水又買菸。可他們沒喝也沒抽,幹完了活,坐上汽車就走了。竇景怡對主任說:“不用客氣,沒事的!”下班的時間到了,當大家把一切都處理完,換好衣服準備下班的時候;儲蓄所的門口來了一乘滑竿,旁邊還跟著一位三十多歲的婦女,一聲傭人打扮。頓時陰起了人們的好奇。

這時,只見竇景怡穿戴好,背起挎包,走出門去。兩個抬滑竿的轎伕和那女傭,見到竇小姐都彎腰施禮。路上的人和儲蓄所的人,都駐足觀看。前面的轎伕把滑竿放下,女傭過來攙扶著小姐坐上滑竿。前面的轎伕抬起,竇小姐在滑竿上回身和儲蓄所的姐妹們揮手再見。滑竿一顫一顫走了。柳英、李慧、孫佳、趙姐、田甜望著遠去的滑竿,都若有所思。幾年前,峽西鎮是有滑竿的。可那時候人窮,坐滑竿的人少。慢慢的就沒了。現在,孫佳替峽西鎮掀起了腳伕熱,除了儲蓄所外,也有不少其他的女人僱了腳伕。這回,這位竇家大小姐又坐上滑竿。峽西鎮,又要熱鬧了。

竇景怡的到來,確實給儲蓄所每個人的心中,帶來不小的衝擊。以往,當儲蓄所的姐妹們僱來了腳伕騎著走在大街上時,每個人的想法似乎也就是用腳伕來給自己代代步。就像給自己買輛自

行車,或是買匹‘馬’。雖然有些招搖,但也算心安理得。因為他出力,你掏錢。回到家後,除極個別的來了興致還要坐在腳伕的背上玩耍一下外,大多數的腳伕都無事可做了,就連吃飯都有人給送到跟前。人們的生活起居、穿衣帶帽、洗洗涮涮,全是由自己或家人完成。跟正常的百姓生活一樣,過著自己雖然衣食無憂、但也得精打細算的生活。可竇景怡的生活,則完全超出了這個圈子。她過的是一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寄生蟲’般地生活。就像舊社會地主、資本家的千金小姐一樣,喝口水都得有人伺候到跟前。難道社會變了?變得窮富分差越來越大,窮的越窮、富的越富?竇景怡的生活,的確就像人們想像的那樣。

她在家的一切,都是不用自己動一指頭的。她自己有專門的腳伕、轎伕和保姆。而且,都是她自己精挑細選的。兩個轎伕、兩個腳伕(一男一女)和兩個保姆。轎伕的工作很簡單,就是抬著她到處走一走。而腳伕的工作則是:男的是馱著她(爬行)在大宅院裡走,她可能拿本書、或者拿著MP3、MP4、或者是抓一把吃的東西、或者什麼也不拿。漫無目標地、隨心所欲地在大院裡走(從未出過院)。有時不需要腳伕爬動,只要他靜靜地趴在那,她坐在他背上也靜靜地看書、聽音樂或是吃東西。在假山旁、在水池邊、在草坪上或在涼亭裡。而女腳伕則是馱著她在屋內走。無論是去哪兒,都由她來代步。上廁所、去浴室、去飯堂、去臥室.......都由她來代步。竇小姐的兩個保姆的工作,就是服侍她的一切一切,穿衣、吃飯、洗漱、解手........活這麼大,她不知道衣服上的扣是怎麼縫上去的,她不知道碗裡的飯是怎麼來的;甚至她不知道頭髮亂了怎麼辦、衣服髒了怎麼洗。

但她知道,她的父親很有錢。錢,就可以為她做到一切。儲蓄所的氣氛在悄然地發生著變化,工作期間甚至是午休的時候,都很少聽見了大家毫無顧忌談論和圍在一起的暢所欲言。倒是竇景怡不知道儲蓄所以前什麼樣,每天從滑竿上下來,就和大家彬彬有禮的打招呼,用非常恰當的語言來誇獎李慧的漂亮、孫佳瀟灑。柳英的氣質和趙姐的富態。然後換好衣服往那一坐,神態自若地開始了一天的工作。只有田甜經常地跑到她的身邊,摟著她的脖子、看著她的操作或跟她說兩句悄悄話。孫佳這些日子一直在思索著竇景怡和自己的生活之間,究竟有沒有差異。說人家過著寄生蟲般的生活,自己呢,不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麼?到哪去有啞巴馱著,回到家有陳嫂伺候。雖然沒有像竇小姐那樣連上廁所都得叫人伺候,可又有多大區別呢?說人家是寄生蟲,自己又是什麼呢?陳嫂不也想什麼都替她做麼。還有啞巴.........孫佳覺得應該和柳英、李慧、趙姐她們互相交流一下,使儲蓄所還回到原來那融洽的氣氛中。

43/還沒等孫佳給趙姐打電話,趙姐卻先給她打來了電話。說鎮西生態園的趙蘭蘭打電話問她,求她辦的事怎麼樣了。這還沒時間給辦呢,那頭都追上了。沒辦法,只好求你和你家大林了。看看啥時候有時間,再到山裡去一趟。有那合適的剩餘勞動力,問問他

們願不願意來當腳伕,如果有,就多帶來幾個;這頭有好幾個人求她幫助找一個腳伕。孫佳想了想說可以,等大林回來,就跟他說這事。並跟趙姐簡單談了談自從竇景怡來了之後,儲蓄所的事。令孫佳想不到的是,趙姐對此竟非常的不以為然。她說:“不就一個竇小姐嘛,一個涉事不深的大家閨秀。也可以說她還是一個黃毛丫頭;不值得一提。她說她在家怎麼怎麼,你能聽·進去嗎?不要緊,先冷卻她兩天。等她瞭解了咱們的生活之後,不再那麼炫耀了;就一切如故了。”聽了趙姐的話,孫佳愣了半天。她好像猛地緩過神來,是啊。一個剛出校門的大家閨秀,除了校園,就是那深宅大院。

她對社會究竟瞭解多少呢!趙姐說的意思,孫佳也明白了‘等她瞭解了咱們的生活之後’的含義。就是你炫耀,我們更炫耀。一定要把她這大小姐的毛病改掉。論身份、論地位,我們誰也不比她差。不能讓她覺得她比我們高一等。趙姐,高人哪!姜,確實還是老的辣!想到這,孫佳自己笑了。說竇小姐是涉事不深的黃毛丫頭,自己呢,不也一樣嗎。這時,陳嫂端來了冒著熱氣的洗腳水,放到孫佳的腳前。孫佳立即脫掉了外褲,陳嫂接過褲子,用手捏住褲線,用褲掐卡住,掛到褲架上。隨後過來要給孫佳洗腳,可孫佳已經洗上了。並對陳嫂說:“不用的,陳嫂,不要把我慣得啥都不會做了。”

“少奶奶,不會做也是應該的。像你這麼人長得好,心腸又好的少奶奶不多!以前,我伺候過一個小媳婦,那毛病多得,離廁所只有五米遠,她都不去。得讓我用盆到床上去接.......現在,遇著你這樣的好主人,是我的福分。我就想好好伺候你,心理才覺得滿足。才覺得這一天,我的工作有價值。”陳嫂說著,便盡心盡力地給孫佳洗起腳來。每個腳趾縫、腳心、踝骨、腳筋、腳內側,她都認真的搓、認真的揉。就像足療師一樣,把孫佳揉得這個舒服;情不自禁地把另一隻腳搭在了陳嫂的肩上....... 小屋裡的啞巴不知道自己錯吃了什麼東西,肚子一陣一陣地疼。本想喝點熱水忍一忍,過一會就會好的。可沒想到越疼越厲害;直疼得他滿地打滾。孫佳、陳嫂聽到了啞巴的折騰的聲音,立即跑過去看。只見啞巴在地上翻滾著,表情異常痛苦。

“壞了,他可能食物中毒了!”陳嫂憑經驗說了一聲。“是嗎,那......趕緊.......上.......上醫院吧........咱倆也弄不動他呀!”孫佳有點慌了。“少奶奶,你.....你有醫院的電話號嗎?讓他們來。”“有、有.......”那天汪蘭還特意給了她一個號。孫佳立即去打電話。汪蘭答應說一會就到。可汪蘭的家在鎮北,孫佳的家在鎮南。中間還要趟過半米深的峽西河。還真得幇著她等儘快找到腳伕。看到孫佳的憂慮,陳嫂明白了:她是擔心汪大夫過河有困難。便對孫佳說:“少奶奶,我去接接她。”說著,立即走了。隔了能有半個小時左右,一身水的陳嫂,居然把汪大夫一氣馱到了家門口。陳嫂喊了聲:“汪大夫來了!”說著,放下汪大夫,進屋推開啞巴的房門,讓汪大夫進屋。

啞巴確實是食物中毒了

,從他的反應症狀上看,汪大夫確定了這一點。可惜這是晚上,又沒有化驗設備,只能靠看其反應症狀來診斷。而且,他還是個啞巴,問啥都沒用。汪大夫給他開了一些解毒和排洩的藥,又給他掛了一針吊瓶。並囑咐孫佳和陳嫂待他打完吊瓶、服了藥以後,看他見不見好。不行,明天就得住院治療。孫佳在一旁認真地點著頭,還用手摸著啞巴的額頭說:“好像有點發燒啊,挺熱的。”

“是的,一般食物中毒的症狀都有熱。剛才用的藥裡都配了去熱的藥,一會熱就下去了。給他多喝水,讓他多排洩;幾天就會好的。如果確實嚴重,明天,就得住院了。”汪大夫說完摘下聽診器,纏成一團放進醫用箱裡。“多謝汪大夫了,這麼遠還把你折騰來了。”孫佳讓陳嫂給汪大夫端來一杯水,不好意思地說。“是挺遠,不過,還多虧了你家這位陳嫂,過河時,硬是她把我馱了過來。你看她那麼矮的個,卻蠻有力氣的。”汪大夫臉色緋紅地誇獎著陳嫂。

“沒什麼,著急看病嚒,待你回去,哦(我)還馱著你過河!”陳嫂說完,點了一下頭退去。“明天,我家大林就去鄉下,這回把你和塗豔還有鎮西生態園的蘭蘭所需要的腳伕都帶來。你們確實太辛苦了,確實太累了;真得有個腳伕。”孫佳很感慨地對汪大夫說。“那就先謝謝你啦,我們確實很累呀!往鎮西、鎮東雖說遠點,可它是平道。就這鎮南、鎮北呀,可愁死人了。一頭是過這條河,一頭是上那個坡;這頭危險,那頭累。這兩條腿呀,回到家就像木頭槓子;往床上抬都抬不動。”汪大夫喝了口水,十分無奈地說著。

“還是那句話,你們真是太辛苦了!明天一定把腳伕給你帶來,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你好好選選,得找個特別能吃苦耐勞的。”“行,我等你電話。不早了,我就告辭了。”汪大夫說完,收拾好藥箱準備走。孫佳站起來喊了聲:“陳嫂,送送汪大夫!”陳嫂立即從小屋出來,送汪大夫出門。孫佳也送到門口,囑咐當心一些的話。陳嫂直接就蹲在了汪大夫的身前。孫佳也說:“就讓她送送你吧!”汪大夫不好意思地跨上了陳嫂的肩上,個頭比汪大夫矮了很多的陳嫂,並沒費多大力氣就把汪大夫頂了起來。和來時一樣,她倆手死死地按著陳嫂的頭,把兩條腿盤在陳嫂的後腰處。陳嫂向來走路很快,兩腳邁得‘騰騰’地有力。在這沒有月光的晚上,汪大夫覺得耳邊直帶風。她把一顛一顛的藥箱往後挪了挪,低頭看不清陳嫂的臉,卻能聽見她急促的呼吸聲。對騎在腳伕的脖子上,她已經渴望了許久。今天一下子就感受了兩次,哎呀-----真是爽極了!

下了河邊那一段石板路,就趟水過河了。陳嫂有個習慣,就是愛光腳過河。她馱著汪大夫蹲下身,汪大夫要下來,她說不用。汪大夫實際上也不想下來。她想好好地享受一下這騎在別人肩上的滋味兒。感受感受儲蓄所的女人們,每天都騎在腳伕頭上在街上走的感覺。她想起孫佳說明天就給她找來腳伕的話,她有些興奮,就覺得胯下的陳嫂就是她找來的腳伕。在馱著她飛快地走,去這去那....... 陳嫂已經趟入水中。夜色下的峽西河,特別的寧靜。甚至令人有些膽怯;盡

管陳嫂那‘嘩嘩’的趟水聲,超出了白天的幾倍。可汪大夫的心,還是縮成一團。趟過這峽西河,陳嫂並沒有放下汪大夫,這正合汪大夫的心。她想讓陳嫂這麼一直走下去,哪怕從天黑走到天亮。可陳嫂想的是天這麼黑,多送她一段路吧,她也怪不容易的。陳嫂回來的很晚,又沒有電話,孫佳非常著急。見她回來,本來站著的她,竟一下子坐在沙發上。

長長地出了口氣:“你可回來了,急死我了。咋這麼長時間?”“她(汪蘭、汪大夫)讓我一直把她送到家。她家是在鎮北,上了很大的一個坡。而且,都是我馱著她上去的。唉、真累呀!”陳嫂上氣不接下氣。“這個汪蘭也真是的,明天就給她找腳伕了,唉-----她咋這樣........把那溼衣服脫了,去休息吧!”孫佳說完,自己去了啞巴的房間。啞巴打完了針、吃完了藥,燒是退了。可孫佳覺得他的臉色仍然發青,仍在不斷地呻吟著。六神無主的孫佳,又給汪蘭打了電話。汪蘭說,目前,只能是保持病人病情的穩定,只要他不發燒,就沒太大的問題。明天必須得讓他去醫院做進一步檢查,以確診他的病因。晚上,你們就得辛苦一下了。讓他多喝水、多排洩,控制住,不能讓他發燒........ 放下電話的孫佳,長噓了一口氣。看著在那痛苦呻吟的啞巴,本來就心軟的她,自己也落下了淚水。

正這時,丈夫大林回來了。孫佳立即撲到他的懷裡,嬌吟吟地抽泣起來。恰巧,陳嫂也來了。見小兩口在擁抱,把剎時紅著的臉,扭在一邊;徑直朝啞巴走去。就在這時,啞巴捂著肚子,翻身起來就往廁所去。大林馬上過去扶他。“少奶奶,你們去休息吧!這由我來管,沒事的。有什麼意外我叫你們。去吧!”說著,陳嫂扶著孫佳,去裡屋休息去了。也就這時,大林攙著啞巴,從衛生間出來,可一嘔,啞巴又回到衛生間;又是‘哇哇’的一陣吐。孫佳和陳嫂立即又都跑了過來。大林拍拍孫佳的肩膀,苦笑了一下對她說:“他是不是吃錯了什麼東西,這上吐下瀉的,這一宿可要把他折騰慘嘍!”

“汪大夫剛才來過了,這不陳嫂剛送她回來;確診是食物中毒。我仔細琢磨了,咱們家也沒有能讓他中毒的東西。那他怎麼中的毒呢?是不是中午在外面錯吃了什麼東西?”孫佳望著啞巴,顯得無可奈何。“不是藥也吃過了、水也喝過了嘛?”大林問。“吃過了。”“那你們就去休息去吧,這由我來照管,沒事的!”大林一直把她們推出啞巴的門外。自己回來,坐在啞巴的身邊........ 睡了一會兒的陳嫂,揉著眼睛過來替換大林。大林說啥也不去,還把陳嫂推出門外。陳嫂再次進來,說一會兒你換我,這才換走了大林。大林要走時對陳嫂說:“他(啞巴)已經去過三趟廁所了,估計也拉沒勁了,再一點他也拉不出來啥了。你可以坐在邊上,適當地休息休息。那我就去了!”一宿,三個人都沒休息好。啞巴一共去了十幾趟廁所,天也亮了,啞巴也睡著了。可大林、孫佳和陳嫂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全都蔫了。

孫佳讓大林給叫輛車,得把啞巴送醫院去好好檢查一下。想了一下的大林便向爸爸求援。同時,孫佳跟主任也

打了個招呼。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一輛黑色的‘美洲豹’(吉普車),呼嘯地開來。下車的是爸爸的司機小高。見了面,和大林互相拍了兩下,就進屋來看啞巴。四個人一起把啞巴扶上汽車,鎖好門,就直奔醫院。經過檢查、化驗,得出的結論是啞巴錯吃了一種有毒的山菌(野蘑菇),醫院已經來了幾個相同的患者了;有的還有生命危險。目前,警方已經介入此事,那個賣有毒山菌的婦女已被警方控制;啞巴得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孫佳長出了一口氣,偎依在大林的懷裡,像是一塊石頭落了地。大林和小高上車走了。大林說,他就去魯家寨,下午就把人領來。孫佳讓陳嫂在醫院照看一下啞巴,自己得回儲蓄所一趟。見啞巴已經睡著了,陳嫂過來對孫佳說:“少奶奶,我送你去吧,這一晚上你也沒休息好,這麼遠的路你是走不慣的!”

孫佳停下來,看著比自己矮了很大一截的陳嫂,看著她那墩實、短粗的身體;想到昨天晚上汪蘭騎著她那麼久。又看看自己腳上穿的白色的高跟皮靴,再想想這醫院離儲蓄所的距離;她有些為難,剛才,讓大林用汽車送自己一下就好了。“快來吧,少奶奶。我馱你沒問題的!”陳嫂再次催促孫佳。孫佳突然覺得心跳加快,周身的血液似乎沸騰了。正這時,陳嫂已經從她的身後鑽進她的胯下,只用力,就把她挺了起來。孫佳頓時雙手摁住陳嫂的腦袋,閉上眼睛這個不好意思。陳嫂卻摟住了她的腿,大步地向儲蓄所走去.......孫佳騎著陳嫂來到儲蓄所,引起了大家的一陣好奇。主任也過來簡單地問了問啞巴的病情,孫佳說昨天中午在市場的小攤上,喝了一碗有毒的豆腐腦。不只他一個,還有幾個在醫院搶救的;說其中有一個還夠嗆。現在,那個賣豆腐腦的人,已經被警方抓起來了。由於陳嫂要回到醫院去照顧啞巴,孫佳給她拿了一些錢,陳嫂就回去了。

“我家的保姆,我說我自己走來,她不肯。非得要馱著我來;沒辦法,就只好騎著她來了。”孫佳的臉上仍然泛著紅暈,還在覺得騎著陳嫂的難為情。因為,身材上相差太懸殊。在家騎著玩行,走在大街上,不但別人看了下不去眼;自己都覺得渾身不自在。可啞巴這幾天有病,陳嫂又願意,對付吧。“哪找的這保姆,一看就是個實心實意的人。”趙姐在一旁發話了。

“是婆婆給派來的。說是陝北人,人的確挺好的。幹活又麻利又快,幹得還好!別看個子矮小,還是有點力氣的。”孫佳說話時,還故意看了一眼竇景怡。竇小姐只是在那抿著嘴,微笑著在聽著她們的談話。孫佳覺得她挺好的,最起碼她是清純的。可能是家庭的環境迫使她不得已而為之。彼此彼此吧!由於陳嫂那聯繫不上,孫佳只好又給汪大夫撥了電話。問一下啞巴的病情,和醫院的情況。並告訴汪大夫大林已經去領人了,下午就過來吧。汪大夫欣慰地答應了。午休的時候,大林來了電話,說那的人一聽說還有僱腳伕的,都掙著要來。這一下領回二十多人呢。一小時以後到。就不往銀行那領了,不好。一會兒通知他們都到鎮上的勞動力市場去挑選吧。挑選剩下的,以後就在那待著,再有找腳伕的,就讓他們去勞務市場找。孫佳一

一答應。只吃了很少量的午飯,孫佳就不吃了,她還想著啞巴和陳嫂他倆。她想到醫院去一趟,想起以前田甜和她借過啞巴騎,她笑著紅紙臉要‘借’柳英的劉五去趟醫院。

柳英、李慧都樂了。柳英拿著煙盒領著孫佳去了後院,劉五以為柳英要騎他,立即站了起來。柳英對他說:“她(孫佳)要去醫院看看啞巴去,你馱著她去吧。正好,你們也都看看去。都一起來的.......”一聽說是看啞巴去,幾個腳伕都要去看看。並對孫佳說,我們幾個你騎誰都行。這‘活’是你給我們找的,我們都願意為你效勞。好報答你!孫佳進屋問了大家一下,姐妹們都說沒事。孫佳便騎上矮小的劉五,領著腳伕們向醫院走去。怪不得柳英騎著劉五時,顯得那麼舒服。孫佳騎在劉五的肩上也感覺到劉五的脖子粗、肩寬、胸厚,騎坐在上面確實好受。而且,孫佳猛然發現劉五和那老何的腰間,還都橫著綁了根棍子。問是什麼意思?劉五讓孫佳把腳踩在棍子上,孫佳一踩,兩條腿頓時舒服多了。就像騎馬時踩的腳鐙子。肯定是李慧,就她能別出心裁。別說,還真挺受用。騎舒服了的孫佳表情自然輕鬆了許多,踩著橫杆上的雙腳,再也不像一直垂下去那麼乏了。

等啞巴好了,她也這麼做....... 從醫院回來的時候,老何和二根也各馱了孫佳一程。老何的肩上墊了厚厚的墊子,幾乎把他的脖子和肩膀全包住了。騎在上面,沒有任何與其皮肉接觸的感覺了。就像坐在枕頭上或者被子上,軟軟的、兩腳再一踩在這橫杆上,完全可以閉目養神了。李慧呀李慧,可真有你的!大林真的領回來二十多人,‘屁啦普咯’一大群。但不像上回那麼灰頭土臉,個個還都注意收拾了一下。但一看,就知道他們是農民工;一看就是山裡人。個頭都差不多,幾乎沒有高出1·70米的。有的也和劉五差不多,還有好幾個人都纏著頭。他們說的話,基本聽不懂。一問,才知道他們有幾個是土家族人。這樣的不好辦,沒法交流。孫佳通知了那幾位一直要僱腳伕的人,她們都來了。汪蘭和塗豔還都穿著白大褂。神態高傲地站在這些侷促不安的農民工面前,挑選著自己要騎的人。一輛白色的麵包車開來,從上面下來了鎮西生態園的趙蘭蘭,她戴著一副很大的太陽鏡;一下車先和孫佳握握手,孫佳指著這些從山裡來的人,讓她挑。

這時,從東面又來了一群女人,一邊走,一邊嘻嘻哈哈。一看,是趙姐騎著二根領著鎮工商、稅務那幾個姑娘來了。說她們也要僱個腳伕,就一起來了。“選吧、人都在這呢。”孫佳對大家說。

真正需要腳伕的鎮醫院(實際就是衛生院)的大夫、汪蘭和護士長塗豔,經過了一陣觀察,最後選定了自己的腳伕。汪蘭一直以昨天晚上陳嫂,作為挑選自己所需腳伕的標準。所以,她選中了身材矮小的一個姓皮的中年男人。他說、在鄉下別人都叫他老皮。實際上他才36歲,身高只有1·57米。而汪蘭30歲、身高1·64米。護士長塗豔則選中了39歲、身高1·66米的李長友。大家都說,在鄉下,大家都叫他‘友子’。而塗豔的身高是1·67米、年齡30歲。兩個人都選中了自己如願的腳

夫,居然還在大家面前要騎著試一試........ 最矯情的趙蘭蘭、穿著一身黑色的紗絲套裙,戴著一副金絲邊的太陽鏡。在這腳伕群裡,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遍。卻選中了一個叫‘二扁頭’的人。這個‘二扁頭’32歲、身高1·65米,比趙蘭蘭高了3釐米;是一個真正的畸形兒。他的臉寬14cm、但從前臉到後腦卻是25cm.一個純純正正的扁頭。

趙姐對孫佳說:“找這麼個怪物,她也不怕晚上做夢!”趙姐領來的幾位姑娘,並不是真心要找個腳伕。只是聽了趙姐的介紹,過來看看而已。可一起來的工商所的王豔華和稅務所的靚女周晶,還有一直在那猶猶豫豫的工商所的張穎;看著這些‘腳伕’,還真有些不想放棄。一起來的大林,可沒有時間在這陪著了。一個電話響後,大林接完對大家說:“你們該選的選,別多慮。選上的就跟著走;沒選上的,晚上就去那大棲棚裡對付一宿。”最後,還是慾念戰勝了平常心。三位自稱為是‘高品味’的‘白領姑娘’,一下子衝破了思想的束縛,挽著手,來到了腳伕們的面前。24歲的王豔華,摘下眼鏡,仔細地看了一下眼前的這些農民工。當她看著有一個也是戴著眼鏡的年輕小夥子時,她便點了一下頭。那小夥子立即走出來,自我介紹說:“我叫阿亮,24歲,身高1·65米。我大學沒考上,在家呆了幾年,父母考慮我今後還得娶妻生子,便讓我出來打工。

聽魯三姑說,這鎮裡又有些人要僱腳伕,我就跟著來了。”漂亮的女孩周晶,一咬牙,對一個靠牆站著的小夥子一擺手。那位穿著舊式軍裝的男人,看看左右的哥們;美孜孜地走了過來。細一看,這位小夥子長得挺漂亮。他也自我介紹說:“我叫長平,身高1·69米。愛好打籃球!”“我沒問你愛好什麼,我也不參加打籃球的比賽;我只想問問你的個人大概情況,同意就跟我來吧!”

一看別人都選中了自己的腳伕,一起來的張穎也不再猶豫了。她小聲對孫佳說:“我家住在鎮北最後面那棟樓,每天上上下下的真的累死人!看你們都有了自己的腳伕,來為自己代步;我也真想找一個。可我家很擠,沒有地方給腳伕住,咋辦呢?”孫佳一聽明白了。怪不得她猶猶豫豫的,這也確實是個問題。一旁的趙姐也聽明白了。便說:“我看這樣吧,你選中誰,把他預定下來。每天按著你需要的時間,讓他準是到那去接你。工錢呢,一次一付,或是一天一給都行。”幾個人一聽,這倒是個好辦法。在另一側站那半天了的,跟著趙姐一起來的小姑娘劉琴,也點頭認定了這個辦法。她說她家也沒地方,甚至都不可能同意她找什麼腳伕。剛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一天活蹦亂跳的。找什麼腳伕,哪來錢?

“既然都說這個辦法好,那就這麼定下來。你倆選中誰,就跟他定下來。”孫佳看了一下手錶,對張穎和劉琴說。“行、行。”兩個人都點了頭。“好、那就選吧。”孫家和趙姐催促二位姑娘。實際上張穎早就選好了,就是考慮家裡沒地方,才一直沒定下來。經這麼一說,她覺得可行。便立即在人群裡叫出了她要找的人。這個典型的川地男人,自報姓名姓陸、名青山。40歲,身高1

·60米。而小姑娘劉琴則選中了長相憨傻的,別人都叫他‘二呆子’的人。劉琴說他肯定聽話,好擺弄。還有幾個姑娘沒選,只是來看看。孫佳和趙姐又問了問,見沒人再上前。便對剩下的(也包括陸青山和二呆子)人說:“既然你們來了,就是想做腳伕。但今天沒被選中,沒關係。你們可能也看出來了,有些人還在猶豫。還沒有準主意;但我有種預感,就是以後僱腳伕的人可能要越來越多。鎮北超市的後面,有一個大棲棚,就是給外來務工人員住的。

很便宜的。你們就上那去住兩天,白天就上這來,興許就有來僱腳伕的。”說完,孫佳和趙姐準備往回走。這時,汪大夫、塗豔、趙蘭蘭、王豔華、周晶都過來和孫佳、趙姐拍手再見。各自都騎上了自己剛僱下的腳伕,十分得意的走了。王豔華騎的那個腳伕險些沒站穩,晃了幾下。最後,把住了一棵小樹,總算是站穩了。那王豔華肥碩的臀部,在阿亮的肩上一抖一抖。壓得阿亮那小細腰一顫一顫的,懷疑他能不能堅持下去。一切都安排完,孫佳和趙姐也該回去了。因為這必定是上班時間啊!大林來了電話,說又一個跨省的案子要去辦。讓他在家多保重,同時,照看好啞巴。孫佳一一答應,電話裡還跟大林撒了幾句嬌。下班的時間到了,大家都穿戴好了,在門口等著腳伕。來接竇小姐的滑竿早就在儲蓄所門前等候了。新鋪的水泥地面顯得很白、很乾淨。竇小姐在保姆的攙扶下坐上了滑竿,保姆喊了一聲,滑竿抬起,一顫一顫地走了。

和往天一樣,坐上滑竿的竇小姐,都回過頭來和大家揮手再見。柳英、李慧、田甜和趙姐都騎上了自己的腳伕,回頭問孫佳:你怎麼辦?孫佳一擺手說:“你們走吧,我等一下陳嫂。”正這時,陳嫂連跑帶喘地來了,黑紅的臉上冒得全是汗。柳英、李慧她們看到陳嫂來了,就跟孫佳打了招呼,回頭催著各自的腳伕走了。柳英、李慧那兩個碩長的背影和她們胯下那矮小的身軀,所形成的強烈反差,總能讓人感慨萬千;或是心血沸騰。孫佳拍扶著陳嫂的背,和她一起走。陳嫂幾次要馱她,她說:“先不用,等你消了汗再說。咱們先去看看啞巴!”孫佳和陳嫂就這麼走到醫院,到了啞巴住的房間。正好汪大夫也在,孫佳問啞巴的病情。汪大夫說:“問題不大了,但得觀察兩天。他能自理了,不用護理。有我這頭照顧就行了,你還不放心嗎!”

“那是當然放心了。腳伕如何?”孫佳笑著說。“挺不錯的,走得又快又穩。我還得謝謝你呢!”汪蘭說著,拍了一下孫佳。“就這樣,你們回去吧,這有我呢!”有人喊汪大夫,她一擺手走了。孫佳看看熟睡中的啞巴,看他床頭又放的水果、罐頭等等。便對陳嫂說:“可以了,咱們走吧!”出了醫院門口,孫佳就騎上了陳嫂。陳嫂快速地邁著小步,一‘騰騰’地走在峽西鎮的沿河街上。此時,正值傍晚的下班時間。街上的行人不少,孫佳早已習慣了大家的觀望和議論。陳嫂的喘息聲非常急促,說明她走得很快。孫佳這時閉上眼睛,享受著胯下陳嫂的賣力的伺候。

離田甜的家不遠,是一個移動通訊的營業部。孫佳拍了一下陳嫂,告訴她去營業部去交點手機費。陳

嫂快步走過去,在營業部門前的臺階上,放下孫佳。孫佳進屋,陳嫂就坐在臺階上休息。她今天穿的是孫佳給她買的一套,面料非常柔軟的灰色休閒服。二尺五的褲長,還往上綰了一塊。大概是走累了,她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已經滲滿了汗水。孫佳交完手機費,從屋裡出來。見陳嫂臉上脖子上全是汗水,便要和她一起走一走。陳嫂卻從兜裡掏出毛巾,使勁地擦乾臉上和脖子上的汗水,蹲下讓孫佳上肩。營業部屋裡和門口的人,都好奇地看著她們。孫佳歪著頭,把稍微亂一些的大波浪披肩發,用手往一面捋了捋。然後,直起頭來又甩了甩。再把陳嫂休閒服上的帽子提起來,這樣,就擋住了陳嫂的脖子和臉的汗水,以免弄溼她穿著的白色褲子。陳嫂明白了孫佳的意思,還用兩手把帽子往前拽了拽。待孫佳騎上後,起身就走。

太陽已經西斜,遠處那起伏的山巒,和近處靜靜流淌的峽西河;都輝映在了這黃昏的霞光中。騎在陳嫂肩上的孫佳,不知怎麼習慣了閉眼睛。在西斜的霞光中,閉上眼睛,眼前仍是一片火紅。一陣急促的腳步和喘息聲,讓孫佳睜開了眼睛。她看見身邊也有一個女人,騎著一個老男人匆匆而過。她想起來那個女人就是鎮保險公司的佟經理,那老男人,正是那天去災區路上遇到的、還唱過《川江號子》的耿老漢。他們怎麼會.......孫佳搖搖頭。再回頭,發現佟經理也在看著他們。但腳伕的速度一點也沒減慢。孫佳有一種預感,就是這僱傭腳伕的現象,將可能蔓延開來。她無法說清這到底是件好事,還是件壞事。就像有的人說,現在,人的思想都開放了,再加上貧富差別越來越大;窮人為了活命,幹啥的都有。叫人騎、叫人坐,甚至,把菜倒在人的身上當‘餐桌’。羞辱也好、低氣也罷,總之,一切為錢而行。

趟過了峽西河,孫佳說啥也要從陳嫂的肩上下來。陳嫂沒辦法,只好放下孫佳。她也就此把外褲脫下,擰了擰水。就這麼只穿著短褲穿上鞋,一手拎著褲子,跟在孫佳的後面往家走。孫佳那白色的高跟皮靴在她眼前邁動,她羨慕、她崇拜,她不忍心讓孫佳走一步。於是,她追上去,還要馱孫佳。孫佳說:“就差幾步遠了,我腿都騎麻了,就讓我走走吧!”

(50)

在鎮東的北部那片平房區,湧進了不少外來戶。峽西鎮這幾年的發展,的確吸引了不少外來戶和外來務工人員。他們在這開豆腐坊、開洗衣店,小吃、麻辣燙等等。雖然豐富了這裡的生活,但也給這裡的治安帶來不少隱患。這天,鎮派出所派田欣和男警員小宗、去那片外來人員居住區,瞭解和調查一下這裡這些住戶的‘人口暫居證’的辦理情況;對一些閒散和遊手好閒的外來人員進行堅決清理。身高1·69米的田欣,穿著非常得體的女警裝,顯得十分的清秀和俊美。在一旁跟她一起走的新來的警員小宗,看她一眼、紅著臉笑著對她說:“田姐,你今天可真漂亮!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在一起走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除非你胡思亂想!”田欣說完,含笑咬著潔白的小牙,瞪著這位新來的‘小弟’。“我哪敢‘胡思亂想’,你那位一腳還不得把我踹到峽西河裡面去!哈哈哈.....

..說真的,田姐:快結婚了吧?”“.......是的,快了.......”田欣還想說什麼,但又不說了。......... 辦完事,在回來的路上。和小宗剛走下那段較長的石板坡,田欣看見在河邊的一棵大樹下,蹲著一個人。也許是這些年當警察的習慣和眼力,田欣注意看了那人一眼。是他,小三?這時,那人也回過頭來,正是在那天晚上馱過她的小三。小三似乎也認出了她,只是在那愣著沒說話。‘他怎麼在這兒?’田欣想了一下,便讓小宗先回去,自己還有點事。小宗打了一下招呼,就走了。田欣來到小三身邊,看到她的臉上很髒、好像剛剛哭過;洗得發白的藍線衣,有好幾處都磨破了。很舊的綠褲子上,沾得全是泥土。

而且,還光著兩隻腳。見到一個女警察來了,嚇得他有些不知所措。因為那天,他並沒看清田欣的臉,而且那天,田欣沒穿警服。“你是小三吧?”田欣問他。“......啊.......是......是、是我,小......小三.......”小三仍然很緊張。“不要怕,你還記得我嗎,那天晚上,你還馱過我,把我一直馱到家。記得嗎?”田欣說著,摘下了警帽。小三這時才認出了田欣,那天晚上騎在他的脖子上的美麗姐姐,還給他買水、買飲料。他微微地點了一下頭,小聲說:“記得。”

“怎麼了,你好像剛哭過?”田欣關心的問。“咋子說吆.......”小三很悲憤。原來,是他拒絕了女主人羅舒要往他嘴&裡&大&邊的要求,還捱了男主人的一頓罵,一怒之下跑出了竇家大院。可男主人卻扣下了他的工錢和身份證。小三姓牛,叫牛三水。起這個名字的時候,父親說:水是莊稼人的命根子。人要喝水,牲畜要喝水,地裡的莊稼也要喝水;所以叫三水。

“三峽”大移民,他家不願意離開這居住了幾十年的故土,自己家從湖北來到了川東。父親去給一家鄉鎮企業打工,不久得了一場怪病。千方百計的求醫問藥,最終還是不治身亡。母親為給父親討說法,在打官司的途中,墜澗而死。當時,只有十幾歲的他,成了孤兒。他在一家酒廠當過徒工,在一家門窗廠幹過雜活,又在街上擦過皮鞋;可陰差陽錯啥都沒幹長遠。倒是有一天,一個拎著一筐菜的女人對他說:“我給你找個活,你幹嗎?”........ 就這樣,他被介紹進了竇家大院。女主人見他人長得挺受看,個子不高,但挺壯實。就把他留在身邊,當了女主人的役工(當牛做馬)。並叫他小三。女主人是男主人的第二任妻子,驕橫任性,拿下人不當人;經常逼著他用嘴*去接*她*鳥*出的*鳥。小三覺得男主人對他挺好,錢也給得不少;再難也都忍下了。可這次女主人居然.......小三的淚水溜進了嘴裡、脖子裡....... 田欣聽得心血沸騰,眼睛裡幾乎要冒火。

看著小三,那緊握的拳頭又鬆開,從兜裡掏出手絹,過去給小三擦了擦淚水,對他說:“你跟我走吧,錢和身份證我讓他們給你送來!”

田欣帶著三水回到派出所,她讓三水在戶籍辦事處的門口的長椅上休息等著她。她便拿起電話給竇老闆撥通了電話:“喂、是竇老闆?

我是田欣。對、是我。有事。對,別的事先不說,你現在,馬上把欠那個叫小三的工錢和他的身份證,送到派出所來!我在這等著。順便說一聲:不管是誰,都不要觸犯法律!”只聽電話的那頭連說:“好好好,這就辦........”真就是過了不長的時間,派出所的門前,來了一輛銀灰色的‘馬自達’轎車。穿著一身古樸長裝的竇天章老闆和他的司機,風風火火地從車上下來,快步加小跑地進了派出所。在走廊裡,竇老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小三。用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下,便進裡屋去見田欣。三水的心,頓時顯得有些慌恐和不安。見到竇老闆的到來,田欣只是淡淡的一笑說:“真不敢勞您大駕,還得親自跑一趟。但今天的事,說大就大,說小就小。所以,你來了也別覺得失了你的什麼身份,把話聽清楚了,也好回去教育你和你的家人遵紀守法。”

見田欣一本正經的嚴肅樣,竇老闆心理發虛,不大一會兒就出了一腦門子汗。......... 小三也就是三水,‘解放’了。他拿到了自己的工錢和身份證,激動的幾乎要給田欣姐姐下跪。三水真服了田欣姐姐,那幾乎不可一世的竇老闆,竟在她一個女警察的面前,哆哆嗦嗦地恭恭敬敬。見走廊裡和屋裡都肅靜了,田欣把三水叫到跟前。問他今後打算真麼辦?本來就挺激動的三水,一下子跪在田欣的面前。

“我真的無處可去了,求姐姐收下我吧!如果在外面,要是再被竇家的人看到了,我怕.......”聽了三水的話,田欣一愣。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想了一下說:“你說的,不是沒有可能。好吧,那你就跟著我吧........”“謝謝、謝謝姐姐.......”從此後,三水就成了田欣的‘家’人。她並沒有拿他當腳伕待,上班下班仍然是自己走著去(也不遠,幾分鐘就到)。只是讓他在家幫著保姆做些事,或者掃掃院子、乾點什麼力氣活。田欣的父母對田欣的做事都比較放心,所以,她的事父母都不太乾涉。尤其是田所長,對竇老闆的一些事早有耳聞。田欣震一震他也好,讓他知道知道這峽西鎮還有人管他。工商所的王豔華,騎著剛僱來不久的腳伕阿亮,到儲蓄所來取錢。儲蓄所此時很靜,見她騎著腳伕來,都隔著窗口跟她搭話。王豔華說她家的冰箱太費電了,聲還大;這可能是老化的緣故。

所以,乾脆換了,再買個新的。取完了錢,王豔華和姐妹們擺了一下手,出門騎上阿亮走了。可王豔華覺得胯下的阿亮有些氣喘不勻,而且,還有點咳嗽。開始,她並沒當回事,可這幾天好像越來越嚴重。她從他的身上下來,問他怎麼了。阿亮說他腔子疼,好幾天了。王豔華想,是不是累的?看他那纖瘦的腰身.......唉-----、當初是怎麼選的!王豔華看了一眼手錶對阿亮說:“咱倆去醫院吧,到那給你檢查檢查。沒病更好,要是有病咱就看病。你放心,是我領你看病,錢全我出,你不用擔心!”檢查一圈出來,大夫說就是累的,休息休息就好了。王豔華便對阿亮說:“你別做腳伕了,我給你聯繫一下,鎮南有一家裝飾材料廠正在招人。下午,我把你送過去。”

“那......你.

.....怎麼辦......自己走行........行嗎?”阿亮不好意思的對王豔華說。“沒什麼,以前也都是自己走的。這讓儲蓄所的女人給弄的,竟興起了僱腳伕,人家都僱了。你不僱,面子上也過不去!好啦,你回去休息休息吧!下午或是明天來找我都行。”王豔華說完就走。“王姐姐,就讓我再馱你一回吧,把你送到地方我再走。”阿亮求著王豔華,臉上充滿了感激。

在王豔華的幫助下,有著滿腹經綸的阿亮;到了鎮南的裝飾材料廠,經過考核,做了一名推銷員。阿亮覺得很可心,面對著恩人王豔華,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王豔華是楚鎮長二姐的女兒,在這峽西鎮,完全可以甩開膀子走一圈。鎮長的外甥女,誰敢不給面子!可做了一把伯樂,王豔華就沒了腳伕。去了一趟勞務市場,那幾個彎腰駝背、且又鬼頭鬼腦的傢伙,她不但沒看上,而且,覺得有些可怕。不過,好心終有好報。第二天,阿亮就領來一個叫大柱的人。此人是山腳村的人。31歲,有1·62、米那樣,憨憨的、黑黑的,腦袋圓圓的。一看,就是從山裡來的人。王豔華二話沒說,同意了。在鎮工商所的門前,王豔華還特意騎上大柱的脖子,在從目睽睽之下,樓前樓後的跑兩圈。圍觀的人群裡有人說:“看著沒有,這才幾天,這塊也興起來了。”........... 這天下午,儲蓄所陸陸續續來了一些存取錢的人。

有的認識,有的臉熟;也有的比較陌生。柳英、李慧、田甜和竇景怡,都在緊張地忙碌著。孫佳和趙姐也時不時地過來幫忙。可當晚上結賬的時候,在田甜那裡,卻發現了三張百元假幣!剛22歲的田甜,頓時就傻了。全所的人、也就是全峽西支行的人,全都呆呆地站在那兒。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因為,驗鈔機都驗過了呀!主任老梁拿著這三張假幣,又反覆地在驗鈔機裡驗了三、四遍,都沒問題。那問題在哪呢?孫佳和趙姐同時指給主任看,三張假幣是同一個號。大家又在一起反覆鑑定,最終結論還是假的。田甜頓時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起來。梁主任過去拍拍田甜,再讓大家反覆地查看監控錄像。覺得這裡有一些人很可疑!梁主任立即給鎮派出所打了電話,說可能有一些倒買倒賣假幣的犯罪分子,已經潛入我鎮。他們利用假、真混合,存存取取的方法;來套取人民幣。而且,他們帶來的假幣,真假難分。

派出所決定,明天進行‘蹲點兒’實施抓捕。哭著的田甜,才撅著嘴停止了哭泣。下班的時候,老同學竇景怡過來,擁抱了她一下,坐上滑竿走了。此時,天空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還沒走多遠的竇景怡,由旁邊跟著的保姆,支起了一把大大的雨傘。遠遠看去,就像中國過去三十年代的街巷鏡頭。孫佳還要去看看啞巴,只穿了一件黑色小衫和七分褲的陳嫂,就在姐妹們的面前,把孫佳馱了起來。孫佳笑著和柳英、李慧、田甜揮手再見,然後,和趙姐一起,向鎮醫院的方向走去。田甜雖然已被主任原諒,但自己的心,還非常的覺得愧疚和委屈。柳英和李慧這兩位身材高大的美女,在她的一左一右呵護著她。三個腳伕也走得一般齊。尤其是老喬,對田甜的心情

和舉動,幾乎已經做到了心領神會。

回到家的田甜,撅著嘴把今天在儲蓄所的事跟爸爸媽媽和姐姐說了。身為鎮派出所所長的爸爸撫摸著田甜的肩頭說:“我都知道了,你們主任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這還真是個值得注意的問題;現在,我們已經接到指示。說確實有一些金融領域的犯罪分子,把作案的矛頭,指向了遠離大城市的縣、鄉、鎮。不易防備、不易發覺,更不容易被抓。還真得提高點警惕,沖田甜說的情況,說明這些傢伙已經來了.........”吃完了飯,媽媽王萍拿出兩張票,說今晚鎮文化宮有從綿陽來市‘動感地帶’樂團來的演出團體、演的節目。你姐倆去看吧,正好還都有了腳伕,就騎著去吧!田甜‘嗷’的一下子蹦起來,摟住媽媽親了一口。田欣則在那咬著嘴樂,她覺得田甜好像不是二十多歲,處處還像個小丫蛋子。姐倆興高采烈地來到門外,保姆韓阿姨正往回收涼洗的衣服。見姐倆出來,也囑咐她倆當點心,看完就趕緊回來。

而此時,老喬和三水已經在院子裡站著了。進入五月份的川東,已經完全進入了夏季。就算下了雨的天,氣溫也都在攝氏二十五度以上。姐倆都刻意的打扮了一下,姐姐田欣也是個美女。按著老百姓的眼光,田欣的俊模樣,也就比李慧差點;可以堪稱是峽西鎮的第二美女。已經連續兩年被評為全縣的最美警花。她今天穿一件黑色的彈力絲絨的緊身長裙,外罩一件橘黃色的寬袖的無領外衣;肉色的絲襪和黑色的又尖又亮的高跟鞋,把田欣襯托得十分的美麗大方。那亮亮的秀髮,在腦後挽成一個髮髻。再用一個金色的髮卡一別,更顯得她端莊秀美。田甜也打扮得非常靚麗,藕荷色的小衫、配上黑色的短裙,光潔的秀腿、再穿上白色的長靴,蓬鬆的頭髮、用一花格手絹一系,顯得特別歡快和青春。剛剛下過雨的天空,仍然是陰雲密佈。說不定啥時候還要下雨;保姆給她倆拿來了雨傘,並且再次囑咐她倆點什麼。之後便喊過來老喬和三水,扶著姐倆騎上。

三水很是興奮,來到田家已經四、五天了;一直渴望著能讓田欣騎著他走一走,以便讓他好好的報答報答田欣對他的恩情。田欣這是第二次騎三水,記得第一次騎他的時候,她就感覺到非常的舒服和愜意。可那時,三水是人家的。現在,三水已經成為自己的腳伕了,田欣的心裡一陣興奮。黑色的彈力長裙下襬很窄,要想舒服地騎在三水的肩上,得把裙子往上提;幾乎提到大腿的根部,才能把兩腿分開。幸虧這是晚上,不然得多難為情。姐倆騎著腳伕出了院門,興奮的三水幾步就把老喬甩在身後。田欣拍拍他的頭,讓他慢點,不然一會,田甜又開耍脾氣了。三水放慢了腳步,激動地對田欣說:“這些天,可把我難受壞了。幾乎每天都盼著你能騎騎我,哪怕走一會也好。可哪天都白等了!今天,我能不高興嗎?”

“你要真是這麼想,我可以每天都騎著你。但是我想,我是個女警察;還是注意一下好。以後每天晚上可以出去玩玩兒,那時,你怎麼馱我都行。我也會像別人那樣,按月給你錢的。”田欣說著,又用力地按著三水的頭,欠了一下屁股。找好了舒服的感覺,就‘信馬由韁’了

。旁邊的田甜拍打著老喬,跟姐姐保持了同樣的速度。姐倆的語言很少,都在盡情地享受著這騎著腳伕的樂趣。

啞巴出院了,聽說啞巴住院,遠在魯家寨的啞巴的家人也來醫院看他。孫佳忙完辦理出院手續的事,騎著陳嫂來和啞巴的家人見面。還沒等孫佳從陳嫂的肩上下來,躺了幾天病床的啞巴,見到孫佳就‘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給孫佳磕頭。孫佳立即從陳嫂的肩上跳下,趕緊扶起啞巴。拍著他的肩,告訴他不用的,都是一家人。也是應該的。走、咱們回家吧!這時,啞巴的家人也上前來,對孫佳在啞巴生病、住院期間,對啞巴無微不至的照顧,表示深深的感謝;也為啞巴能遇上像孫佳這樣的好人而感到高興。孫佳只是笑了一下說:“沒什麼,從他進我的家門那天起,我就把他當成我的家人。不管是腳伕或是保姆,都一樣。都是我的家人!”從醫院出來,啞巴的家人看到走在街上的啞巴,已經和好人一樣;就跟孫佳打了招呼告辭了。孫佳本想把他們都領到家裡去,安排他們一頓。可啞巴的哥哥說了:“這已經就表示萬分感謝了。

這要是在家,他就有可能死掉。因為這家一是沒錢,二是離醫院遠;再一個誰有個什麼病啥的,也不被重視。像這樣的病,肯定活不了!”孫佳聽了緊緊地閉了一下眼睛,深深地感受到了貧窮落後的山區,那裡的人們對待生命的無奈。告別了啞巴的家人,在鎮西這條街上,就只剩下了孫佳、啞巴和陳嫂三人。啞巴呆呆地望著家人遠去的背影,嘴張了兩下,想要表達什麼意思。然後,回過身來看著孫佳,一拍肩膀就蹲到孫佳的面前,意思是讓孫佳騎上。孫佳算了一下,從啞巴有病倒現在,前前後後加起來,已有一個多星期了。多虧了陳嫂啊,這些天,陳嫂家裡外頭地伺候她。除了在儲蓄所,陳嫂都不讓她走一步。那軟軟的脖子、軟軟的肩頭,都讓她騎得舒服和自在。這啞巴病好了,孫佳還真有點捨不得陳嫂的肩頭了。啞巴‘嗯嗯’地看著孫佳,繼續拍了兩下他的肩膀,催促著孫佳快點騎上。陳嫂在一旁也說:“你剛出院,能行嗎?”

啞巴用力點點頭。孫佳知道,這啞巴要是上來倔勁,還真擰不過他。沒辦法,孫佳只好按著啞巴的頭,邁腿騎跨上啞巴的脖子上。啞巴用力站起,雙手摟住孫佳的大腿,晃了好幾晃,嚇得孫佳叫了好幾聲;還是陳嫂上來扶住了啞巴。孫佳在啞巴的頭上問他行不行?啞巴站了一會兒,閉上眼睛長出了一口氣。又顛了一下孫佳,就往峽西河裡走去,陳嫂緊忙跟在後面。騎在啞巴肩上的孫佳,自從騎陳嫂開始,就習慣了閉眼睛。她兩手按著啞巴的額頭,微閉雙目,靜靜地感受著這啞巴久違的肩頭,給她帶來的愜意和享受。到家了,孫佳開門進院。啞巴脫下了被河水浸溼的褲子,搭在涼衣繩上,把溼鞋也立到牆根兒空著水。孫佳的電話響了,是縣公安局打來的。問孫佳、大林最後一次給她打電話是什麼時候,不知為什麼,現在失去了聯繫。孫佳頓時懵了.......陳嫂立即過來把她扶住。電話那頭還在說話,可孫佳已經暈了過去。

陳嫂接過電話,告訴那頭說孫佳已經昏倒了。隨後把電話撂下,就去呼喚孫佳......

..一輛‘美洲虎’牌的大型吉普車,呼嘯地開來。到了孫佳的家門前,汽車停下。從車上下來了孫佳的公公(渝北縣公安局局長魯忠良)和婆婆(段金梅),也就是大林的父母和縣公安局的其他領導以及刑偵科的領導和警員。緊接著,又一輛黑色小轎車急急駛來。到近前一看,是盧天賀副縣長和夫人孫鶴南;還有其他幾位同志。一見面,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就匆匆進屋。正這時,鎮醫院的汪蘭大夫和塗豔護士長,也騎著各自的腳伕,匆匆而來;兩個腳伕的身上全是水。經過一陣緊急的處理,使孫佳從昏迷中慢慢甦醒過來。可她一睜眼,就喊著大林。婆婆立即上前把她抱在懷裡,婆媳倆的淚水流到了一起。一旁站著的大林的父親,也心如刀割。但作為男人、作為領導、又作為長輩,魯忠良強忍著心中的不安和痛苦;和盧副縣長商量一下,就地召開臨時會議。

讓大家兜一兜情況,商量一下如何去尋找魯大林和高靜波的辦法。“還不是哭的時候,和他一起去的小高,也沒了聯繫。他們去的是雲南,山高林密。可能是手機沒信號,也有可能兩個人手機都沒電了。附近又找不到電話跟咱們聯繫;所以......”魯局長儘量往好了說。但他自己的眼裡,也充滿了淚水。畢竟,這是他唯一的兒子啊!大家誰心裡都明鏡的,以前也經常有外出辦案的警察,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至今未歸。這時,儲蓄所的梁主任和姐妹們都趕來了,鎮派出所的田所長也來了。女人遇到了這事,到了一起就是個哭。誰都沒辦法勸、誰都沒辦法說。魯局長讓夫人段金梅和陳嫂負責勸一勸大家,便召集有關人員到裡屋去開個會。刑偵科的於科長介紹了一下情況,他說:大林和小高外出辦這個案,按規定,他們必須每天和家裡這頭保持聯繫。而且,至少兩遍。可從今天早晨到現在,突然聯繫中斷;一點信號都沒有。

我們想問問大林的愛人和他有沒有聯繫,就給她打了電話。情況就是這樣。對不起了....... 聽了於科長的介紹,盧副縣長說:“我們這次外出辦案的內容,是要解救那些被人販子拐賣的十一名婦女和五名兒童,是跨省辦案。每天至少聯繫兩遍,今天一遍沒有。不但是我們,其他兄弟單位以前也出現過辦案的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現象。真叫人擔心吶!所以,我們縣裡決定,組織其他部門的人員,協助我們公安局,一定要把人給我找回來!對家屬、對親友、以及對我們公安戰線,都得有個交代。........”副縣長說完,魯局長和縣局的其他領導,佈置了一下工作任務。汪大夫和塗豔要回去了,臨走,汪大夫一拍腦袋說:“哎呀、差點忘了,告訴你們家一個好消息,孫佳她有‘喜’了。你們二位老人,要做爺爺奶奶了!”

汪大夫臨走前的一句話,頓時讓屋子裡的人全都愣住了。大林的父母嘴張了半天,是驚是喜還是這話說得不是時候。還是婆婆反應快,立即過去撫摸著孫佳說:“孩子啊,這是好事啊!就算是大林真出了事,老天有眼,他有後了呀!”婆婆說完,泣不成聲了。孫鶴南、趙姐、陳嫂、柳英、李慧、田甜一起上前把孫佳扶到裡屋臥室的床上休息,孫佳本想洗洗澡也

沒洗上。田甜幇她脫了襪子,陳嫂端過一盆水來,就在床邊給孫佳洗腳。婆婆擦著眼淚對陳嫂說:“以後,就多辛苦你了,你少奶奶身高腰細,這又有了‘貴體’;千萬可別讓她抻著、窩著,她不有腳伕嗎,上下樓梯啥的,就別讓她自己走啦!咱們老魯家可是三代單傳啊!到了你少奶奶這,就是第四代了。千萬可別出了事,大林這頭還不知道怎麼樣,我替我們老魯家就先謝謝你啦!”陳嫂一邊給孫佳洗著腳,一邊對婆婆說:“放心吧、太太,少奶奶人好、心腸也好,老天會保佑她的!

我也一定盡心盡力的,伺候好少奶奶的!”外面又傳來了汽車的聲音,一直在門外的啞巴進來,‘嗚哇’地比劃著什麼。還沒等大家明白過來,外面的人已經進來了。一看,原來是峽西鎮的鎮長楚玉林和鎮黨委書記盧天成匆匆趕到。縣局的人已經要走了,一看到這場面,又都停了下來。楚鎮長和盧書記快步走到魯局長和盧副縣長面前,一頓握手,連連抱歉來晚了。然後,二位又來到孫佳的房間,安慰了孫佳幾句。同時,楚鎮長髮現李慧也在這兒,眼光向她瞥了好幾下。又和孫鶴南、段金梅等客氣了一下,便退出門外。繼續和魯局長、盧副縣長交談。陳嫂給孫佳洗完了腳,剛把洗腳水倒完,孫佳起身要去衛生間。這時,婆婆、孫鶴南、趙姐等,都不讓她自己去;讓陳嫂去外面叫啞巴。陳嫂卻說:“啞巴剛出院,體力不行。就讓我馱少奶奶去吧。”說罷,就趴在地上。大家也不多想,七手八腳地把孫佳扶到了陳嫂的那寬厚短粗的脊背上。

婆婆和田甜在兩邊照應,後面還有孫鶴南跟著,陳嫂便快速地向衛生間爬去。縣裡來的人要回去了,大家一起到孫佳的房間再來安慰安慰孫佳。此時,孫佳去衛生間還沒出來,大家便都等一會兒。在婆婆、田甜、孫鶴南的攙扶下,孫佳騎著陳嫂從衛生間裡爬出,很多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楚鎮長的目光卻沒在孫佳身上,他一直盯著在床的另一側坐著的李慧。李慧好像也發覺了楚鎮長在看她,故意低下頭、把眼睛往別處看。都和孫佳打了招呼,並下了保證,全力以赴地展開拉網式搜救。一定把大林和小高找回來!大家剛剛出門,一臉剛毅、卻也帶有愁容的魯忠良,來到孫佳面前。撫摸著孫佳的肩頭對她說:“孩子啊,爸也老了,一切的希望,都寄託在你和大林身上了。爸知道你難受,爸媽何嘗不難受。那是我們心上的肉哇!可既然你選擇了並嫁給了一個警察,就要有這方面的心理準備。我是真怕大林對不起你呀,真怕呀.......”“爸、爸媽----媽-----”孫佳摟著兩位老人,又抽泣起來。

“孩子啊,爸今天跟你說的意思,就是作為一個警察的親屬,要時刻面對著失去親人的痛苦。像你這樣金枝玉葉的姑娘,能嫁給我家大林,我代表我們魯家,謝謝你啦!”說著,老淚橫流的魯局長就要給孫佳下跪。孫佳跳下床來,不容分說扶起了公公。她反倒跪在地上摟著公公和婆婆哭著說:“爸媽,我和大林的相愛,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如果大林真的回不來了,我、也要把肚裡的孩子養大!讓大林這樣的好人,永留青史。以兌現我們相愛的誓言:愛到永遠,不在

乎天長地久........”(淚水不住地湧出,寫不下去了)

大家都陸續地回去了,為了照顧好孫佳,婆婆和孫鶴南決定留下來,陪孫佳走呆幾天。最後走的是儲蓄所的幾個姐妹,她們每個人都和孫佳擁抱了一下,含淚而去。一般情況下不曾有過眼淚的李慧,今天、也從她那美眸裡流出了同情和惋惜的淚花。她摟著孫佳的肩膀,很自信地說:“吉人自有天象,相信我,大林會回來的!”主任老梁過來拍拍孫佳說:“這兩天,你就在家休息休息吧,也好聽聽信兒。所裡有什麼事,再跟你聯繫。啊,休息兩天吧!”說完主任走了。都走了,屋子裡頓時寧靜起來,寧靜的有些可怕。孫佳摟著婆婆,又哭了。陳嫂做好了飯,過來勸大家都多少吃點;少奶奶大吉大利,少爺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到那時,我做幾個最拿手的菜,給少爺吃。說著,陳嫂的眼睛裡也流出來淚水。除了外面的啞巴,屋裡這四個人,誰也沒吃一口飯。第二天的一早,孫佳的父母聞訊趕到了。孫佳的父母都住在縣裡,昨天是從魯局長那聽到的信。

爸爸孫向東是縣武裝部的領導,媽媽於文英是縣中學教師;一聽到這個消息,二位老人心急如焚,天剛亮就趕來了。見了女兒和親(慶)家,一家人又摟在一起流淚。縣局(公安局)上報了省廳,並聯繫到當地公安機關,協助全力搜救查找。一天,兩天........令人振奮的是,第三天早晨,局裡接到了前方打來的電話,說在深山裡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小高。

“太好了!”魯局長的聲音都變味了。他指示全力搶救小高,不惜任何代價!被搶救過來的小高,是用當地的直升飛機給送到縣裡來的。為了得到大林的消息,孫佳和婆婆及父母也一起來到了縣醫院。在病床上,滿身傷痕的小高,講訴了他們的遭遇........ 原來,當大林和小高化裝成百姓,混在人群中,跟隨那幫人販子,好在他們交‘貨’時,將他們一網打盡。可能是因為大林個子太高,不好偽裝的緣故;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他們已經被發現了。而他們自己還不知道,還悄悄地跟蹤人家呢。結果,遭到了襲擊........小高記得他是被一個老漢,一撅頭打暈的。同時,大林也被好幾個人圍著打。還聽說,把他們打死後,都扔到山上去....... 小高知道的,就是這些。不過,有一點,他說得很堅決,就是打他那個老漢,他一眼就能認出來。魯局長下死令,一定抓住那個老漢!孫佳很失望地回到了爸媽的家,婆婆也跟來了。

爸爸說:一切的指望,就看能不能抓住那個老漢了。沒辦法,等著吧。媽媽讓她在家住幾天,孫佳晃晃頭,婆婆說,要不,回婆家住幾天?她也搖頭。她說她不能扔下陳嫂和啞巴不管,再說,那還有那麼大的房子呢!為了照顧好孫佳,媽媽和婆婆又跟孫佳回到了峽西鎮。又是五天過去了,啥消息也你有;孫佳欲哭都無淚了。媽媽和婆婆怕孫佳傷了胎氣,影響孩子的發育。千方百計地哄她、呵護她,每走一步,都要叫陳嫂或是啞巴來馱著她。縣裡打來電話,說那個該死的老漢,已經給抓住了。可據他供訴說:當晚行動是分兩夥,五個打一個;打完了就往山裡一扔。那

個大個子是那夥打的,扔哪去了,他也不知道。而且,又是黑天扔的。打大林的那幾個人,也早就跑得無影無蹤。可上級指示,就是大海撈針,也要把他撈出來!誰心裡都明白,這事希望不大了。可都不這麼說,還都在努力尋找。

“天哪,好人真能一生平安嗎?”孫佳眼望著長空,祈求著上蒼。她突然想起來,九峰山上有座觀音廟,真的假的她也要去求一求。

孫佳決定去九峰山的觀音廟,去給大林拜神祈福。她選擇好了日子,恰巧是中國民間的廟會。說天,她起得很早。走到院子裡,望著巍峨的九峰山,心中企盼著大林能像座山一樣,日夜守護在她的身旁。婆婆一出門看見孫佳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十分誇張地埋怨她,“身子這麼虛弱,咋不叫個腳伕出來馱著你。”這時,孫佳的母親也出來,邊擦臉邊對她說:“婆母說得對呀,看你昨天晚上也沒吃多少東西,妊娠反應又那麼強烈;身體肯定虛弱。這上樓梯下樓梯、門裡門外的,說不定哪腳沒注意,出事可就完了!你現在,不是保護你自己,你是保護大林的後代,是在保護老魯家的根吶!聽大人話,別認性、孩子啊!”這兩個媽,你一句、她一句的,可把孫佳整沒招了。她還真害怕抻了、扭了,這肚子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她真沒法交代啊!此時,婆婆已經把啞巴叫來,大聲對啞巴說:“你、聽明白了,今後,不能讓她(指孫佳)自己走,一步也不能。

也不能騎脖梗,太高,容易閃著。明白嗎?”啞巴用力點頭,表示明白。“明白了,那就去吧!”婆婆拍了啞巴一下,啞巴立即來到孫佳面前趴下,媽媽於文英攙扶著孫佳騎坐在啞巴的背上。並且,再次囑咐孫佳,“這可不是鬧著玩兒呢。全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可千萬千萬地當心哪!”孫佳真的不知道怎麼好了,甚至她連一步都不敢邁了。啥都得讓別人伺候,那不成活死人了嘛!可在兩個老人面前,咋都不行。一聽她們說的還全是對的,哪句話聽起來,都很有道理。沒辦法了,只能是任憑她們擺佈了。孫佳騎在啞巴背上,也不知道往哪去。本想一會上山的,這又不讓騎脖子,那怎麼去,難道要像這麼爬著去?陳嫂出來叫大家吃早點了,媽媽護照孫佳騎著啞巴爬進屋裡。四個人的飯量加起來,也沒有啞巴一個人能吃。孫佳並沒當回事,可婆婆看了卻直立眼睛,“哎呀、我的奶奶,這也太能吃了!”吃完飯,孫佳就要準備去九峰山觀音廟了。

兩個媽媽也要去,孫佳沒同意。媽媽不讓騎脖子,又沒別的辦法。婆婆讓陳嫂把二樓陽臺上的一把竹椅子拿下來,說用繩子把它綁在啞巴的背上,讓孫佳坐在上面走,不就行了。可正這時,一乘滑竿來到了孫佳的家門前。竇小姐沒坐滑竿,而是和大家一樣,也騎著個腳伕隨滑竿一起來了。孫佳愣住了,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竇小姐說:“趙姐說你要上山拜觀音,又說你這些天一直不吃不喝的,身體肯定發虛;就想到了這個主意。”竇小姐說完,囑咐了轎伕兩句,便騎著男孩模樣的小腳伕姍姍而去。都走挺遠了,還回頭和孫佳擺手再見。腳伕和轎伕的下半身都溼透了。有了滑竿,就不用往啞巴身上綁那竹椅子了。可轎伕卻說,他們只管去

,回來他們就不管了,啞巴還得綁椅子。在陳嫂、婆婆和孫佳的媽媽的攙扶下,孫佳第一次坐上了滑竿。轎伕吆喝一聲,滑竿抬起。孫佳美美地靠在座椅裡,隨著滑竿的起伏,上下悠動著身體。

啞巴揹著竹椅和陳嫂走後面,婆婆和媽媽送到門外還大聲喊,一定當心哪........孫佳從來沒坐過滑竿,她半躺在竹椅裡,把腿搭在座椅前、用細繩綁的一根竹竿上。這個滑竿不長,前後大約也就兩米多長。這中間綁的這把竹椅子,就佔有一米多的距離。身高1·76米的孫佳有時伸伸腿或者換一下架腿的姿勢,鞋尖兒都能碰到或踩到前面抬滑竿人的背上和肩上。她覺得坐滑竿也是一種享受,坐在上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前面那個抬的人從不累到累,從沒出汗到滿頭大汗;孫佳覺得這和騎脖子完全不是一樣的感覺。今天她的心裡想的全是大林,她沒有心情去體會這些,只是恨不得馬上就到了觀音廟;求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保佑大林還活在人間,保佑他早早回到她的身邊。快到觀音廟了,前面的路越來越陡。今天是廟會,上山的人很多。滑竿停了下來,孫佳不清楚咋回事,還不好意思問。那兩個抬滑竿的人卻說了,前面太陡,滑竿是上不去的。

這時,孫佳又看到了幾乘滑竿抬到他們附近也停了下來。原來這地方有滑竿,孫佳覺得挺新鮮;因為她以前怎麼一點也不知道。陳嫂過來扶著孫佳從滑竿上下來,孫佳掏錢給兩位轎伕一人一百。兩個轎伕連連擺手,說小姐不許的,知道後回去要挨罰的。孫佳倒來了興致,問怎麼罰?兩個轎伕互相看了看說:輕的是要扣工錢,重的......好了,你也不要問了。錢,我們是不能要的。你要是看們累了,可以給我們買一些水和吃的東西,小姐知道也沒關係。

“好好好!”孫佳立即給陳嫂一百元錢,讓她去買一些吃的喝的,可那一百元錢來。陳嫂去了,不長的時間,拎來兩大手拎兜東西。孫佳接過來給兩個轎伕一人一兜。兩個轎伕客氣了一下,走了。孫佳對陳嫂和啞巴說:“咱們也歇一下吧,都喝點水,等拜完了觀音,咱們再去吃點東西。”這時啞巴盤腿坐在地上,看著孫佳一拍背上綁的椅子,意思是讓孫佳坐上去。陳嫂也看面白了,過來扶著孫佳坐在啞巴的背後。從背的兜裡取出三瓶早晨從冰箱拿出來的礦泉水,很涼,有的還帶著冰呢。孫佳衝陳嫂笑了一下,她對陳嫂非常滿意。做什麼都那麼用心,而且,做得還好,任勞任怨!啞巴的一瓶水喝沒了,他好像也來了精神;這些天馱孫佳的時候就少,甚至看那兩個竇小姐派來的轎伕抬著孫佳,他都來氣。恨不得上去把那滑竿給踹碎了,他好馱著孫佳走。陳嫂收拾好了東西,過來扶著啞巴起身。孫佳對這麼面後坐在啞巴背上的竹椅上,覺得很不習慣。

尤其是啞巴站起來以後,看的全是山下;要往上看得回頭。這竹椅的扶手像筐邊,回頭回不了身子;腿拿不過來。沒辦法,只好這樣了。啞巴揹著她‘吭吭’地走著,攀登著這陡峭的石階。坐在啞巴背上的孫佳,不敢朝下看,太眼暈了!她說這觀音廟怎麼修到這麼個地方?陳嫂說,就是看你心不心誠啊!孫佳似乎恍然大悟,便決定從啞巴背上

下來自己走。這樣,不就說明她的心更誠嗎!於是,無論陳嫂和啞巴怎麼不同意,她堅決地從啞巴背上下來自己走。幸好,前面的路不遠了。在幾乎擁擠的來求仙拜佛的香客中,孫佳跪到了一身潔白的觀音菩薩面前,一想到大林,她的眼淚就簌簌地流下。她把香點著,面對著觀音,她連磕了三個頭。哭著祈求菩薩保佑,讓她的大林能早日平安回到她的身邊。最低的要求,就是他真的死了,也要見到他的屍首。孫佳喃喃地說:“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我們夫妻二人一心向善,以誠待人;從不做虧心事。

你就開開恩吧,我快承受不了這份煎熬了!現在,我已經有了他的骨肉,就求上蒼賜給我一個完整的家吧!”

孫佳的哭訴,感動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可這時,走過來一位小尼姑。她上前施禮作揖後說道:“這位施主思夫心切確已感動了上蒼,但施主切勿在此高聲哀哭流淚,以免壞了佛堂規矩。佛堂乃清淨之地,來祈禱者只需在心中默唸即可。我佛以慈悲為懷,普度眾生。施主高聲泣哭流淚,心中縱有萬般悽苦,確已壞了佛堂規矩。請跟吾來!”小尼姑說罷,彎腰施禮說了一聲:“請!”孫佳叫人家批評了一通,還得跟人家去;她真是有點摸不著頭腦了。難道是去交罰款?還是有別的什麼事....... 小尼姑一直把她帶到了佛堂後面的一間屋內。屋內光線很暗,但卻十分幽靜。屋內正中央,也擺放著一尊一尺大小的觀音菩薩像。就在那觀音菩薩像下面的香臺旁,端坐著一位上了年歲的老尼姑。小尼姑上前秉報:“師傅,施主已到。”然後,退身出去。老尼姑看了她一眼,往香臺上甩了一下頭。孫佳這回明白,她立即上前跪在小觀音菩薩像的面前,上了三炷香。

然後磕頭求拜。這回,她可是完全按著小尼姑的要求去做的。老尼姑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後,輕聲地對她說了一句:“起來吧,孩子。你是誠心來的,送你四個字。然後,就回去吧!”說完,遞給孫佳一張紙條。然後就閉上眼睛,無話。孫佳打開紙條一看,上面用毛筆寫了四個字:心誠則靈!孫佳的心就像著了一團火,剎時,熱量傳遍全身。她把紙條疊好,揣入懷中。向老尼姑深深地施了一禮,又向那尊觀音菩薩磕了三個頭。便悄悄地退出門去,來到門外,她似乎覺得心情好了許多。看了一眼手錶,已快到中午。便對陳嫂和啞巴說:“走、咱們吃飯去!”陳嫂一看她這麼高興,也跟著樂起來。扶著她坐上了啞巴揹著的竹椅上,告訴啞巴一定要小心翼翼;千萬千萬別摔了!啞巴點點頭,起身往下走。陳嫂怕孫佳頭暈,便讓她把眼睛閉上。走下這陡陡的‘虔誠’坡。此時,上山的人仍然很多,滑竿和‘背架子’屢屢出現。

坐的不光是年輕的女人,老頭、老太太,還有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 孫佳的電話響了,一接,是婆婆和媽媽打來的。孫佳回答的口氣中,就顯得有點高興。感覺到孫佳高興,啞巴也來了精神。走路的兩腿,邁得十分有勁。誰也不知道,他想得是什麼,但他對孫佳可是十個頭的忠誠。從那眼神中就能看出來,誰要是敢對孫佳不好,他絕對敢玩兒命。下了陡坡往左拐,是上山的市場一條

街。這賣什麼的都有,快過端五節了。賣小燈籠的、賣珍包、荷包等等,還有的賣起了川味粽子。孫佳不想坐在啞巴背的竹椅上了。前面有啥都看不著,扭個身子回頭,非常的不好受。啞巴身上的汗味和他喘氣呼出的氣味,把孫佳燻得都要上不來氣兒;要是沒有點修養和涵養的人,早就受不了了。走到一個人少的地方,在陳嫂的照應下,啞巴放下了孫佳。再往前大約有三十幾米遠,就是一家牌匾上寫著“一品面”的飯店。

孫佳拉著啞巴和陳嫂就往那飯店走去。可來之前兩位老夫人,千叮嚀、萬囑咐,就是別讓孫佳磕著、碰著。要是有一點閃失,這過家,就全玩了!陳嫂想到這兒,嚇得渾身一哆嗦。她立即衝到孫佳前面,惶恐不安地對孫佳說:“少奶奶,你可別嚇唬我們了啦,一想起臨來時,兩位老夫人說的話,我嚇得心都直哆嗦。你不願意臉朝後坐在背椅上,就騎在我的肩上吧。總之,你是一步也不能走的。”孫佳苦笑了一下,也沒辦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騎在陳嫂這麼矮小的人的肩上,就是豬八戒的二姨來了,也難為情啊.......陳嫂沒有考慮什麼好意思不好意思,她只想著在家時兩位老夫人囑咐的話。本身就對孫佳百般呵護的陳嫂,就更加盡心盡力了。來這一路除了坐滑竿就是啞巴揹著,這已經下山了,難走的陡坡已經過去了;輪也該輪到她來背了。她身材矮小,從後面把住孫佳的兩腿,腦袋朝孫佳的胯下一鑽,小圓臉就從前面露了出來,孫佳低著頭看著陳嫂那認真的樣子,她真不好拒絕。

只好兩手摁住陳嫂的頭,把身子坐穩。陳嫂一用力頂起孫佳,回頭看了一眼啞巴,就朝前面的‘一品面’走去。熙熙攘攘的香客和虔客,還有很多上山趕廟會的人,從他們身邊而過。看他們的、和沒看他們的,孫佳的目光一律不與他們對視。她只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時而低頭看看陳嫂,時而回頭看看後面的啞巴;再就是觀望這山上的美景。實際上他們沒走幾步,就來到了‘一品面’門口,陳嫂放下孫佳,三個人進屋一看,屋裡已經沒地方了。服務員指指門口的一張桌說:“就那一個位置了。”孫家點點頭,便到那個位置坐下。孫佳讓啞巴把背上竹椅解下來,陳嫂過去幫助,把解下的竹椅放到身後。服務員過來,孫佳要來五碗麵(啞巴一人就得三碗)。對陳嫂說:“在縣城時,她就經常吃一品面,感覺還是不錯的。”陳嫂笑著說:“那少奶奶就多吃些,你高興我們都跟著高興。哦(我)還是那句話,少奶奶人好、心腸好,老天都會保佑的。

放心吧,少爺一定會平安回來的!”聽了陳嫂的話,孫佳點了點頭。她抬手理了理陳嫂額前的頭髮,看著這位一心一意服侍她的‘姐姐’,心裡充滿了感激之情。她覺得陳嫂一天就沒休息過,不是幹這就幹那。那麼大的一套住宅,每天都收拾得井井有條,乾乾淨淨。從她嘴裡,就沒聽她說出個‘累’字,真得感謝老天給她派來這麼好的保姆,這麼好的‘姐姐’。陳嫂叫孫佳撫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本來就有些‘望天’的小鼻子,一笑就更‘望天’了。細看,陳嫂長得很可愛的。圓圓的小臉、圓圓的眼睛;蒜頭一樣的‘望天’小鼻子.

.....就是身材矮小,但她腰粗腿壯,身體結實。不到一米五的身高,卻是125斤重;而孫佳才118斤,那在當模特時,教練還嫌她胖。啞巴的確能吃,三碗‘一品面’、再加上拌料,他竟吃個沒嘍嗖。旁邊的人看了都直瞪眼睛,我的天吶,這小子也太能吃了!陳嫂和孫佳都樂,沒辦法,孫佳把自己的又給他了。

陳嫂問她:“能行麼?”孫佳說:“這些天就沒覺得餓過。”下山了,還是啞巴用竹椅把孫佳背到了家。一進門,二位老人就立即上前問這問那。孫佳拿出來老尼姑給她寫的四個字:‘心誠則靈’給兩個媽媽看。本來就有點信佛信教的婆婆,把這四個字貼在心口上;抬頭眼望著天棚,自言自語地說了句:“感謝蒼天,我兒子有救啦!"根據打傷小高的那個老漢交代,縣公安局在雲南當地公安機關的配合下,對事發地帶展開了拉網式的搜救和尋找。可幾天幾夜過去,仍沒有找到任何有線索性的東西;大家都精疲力竭了。一算,從出事到現在,已經有九天了。人不吃不喝七天都熬不過去,這被人打了之後,扔在哪還不知道;九天,這人還能活著了嗎?縣公安局上下,魯家上下;又陷入了一片悲哀和悲痛之中。原本覺得通過上山求仙拜佛得到了‘心誠則靈’的贈予,就能有個好的兆頭的孫佳,這回徹底的心灰意冷了。

婆婆一病不起,媽媽也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這屋子裡轉來轉去。孫佳鬧心地喊到:“媽呀、你可別轉了,鬧死心啦!還心誠則靈,我的心多成啊,它咋不靈啊!”孫佳哭了,哭得很傷心。“天哪,我做錯什麼了,要這麼折磨我,我幾乎就要崩潰了呀!”孫佳的精神都有些失控,媽媽、陳嫂、啞巴連躺在床上的婆婆都過來勸她。就在這時,家裡的電話響、手機響、可誰也沒聽見。大家都在勸著孫佳,生怕她有什麼意外。倒是啞巴聽見了電話響,過來‘嗚哇嗚哇’地喊著大夥,而且手舞足蹈。陳嫂立即去接電話,可她‘啊’了一聲就坐了個腚墩。緊接著她爬起來就向孫佳這跑,邊跑邊喊:“少奶奶-----、少爺有消息啦-----!”

“?........”孫佳、婆婆和孫佳的媽媽都不會說話了。眼看著陳嫂興奮地喊著,跑到跟前又摔了個大跟頭。趴在地上她還喊著:“少奶奶,快去接一下電話,少爺已經有消息啦!”孫佳的媽媽聽明白了,立即去接電話........ 就在誰都認為沒希望了的時候,雲南當地公安機關打來電話,說接到一個上山的農民打來電話;說他在上山的途中,在路過一個枯井時,聽見裡面有敲打的聲音。他拿著馬燈下去一看,是一個奄奄一息、又斷了雙腿的人........現在,已經用直升飛機運回到縣醫院。全家立即收拾一下,趕往縣醫院。陳嫂跟著去,叮囑好啞巴看家。在縣醫院搶救室的病床上,躺著渾身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魯大林。據主治醫生在檢查和診斷後,得出的結論是:雙腿斷裂性骨折,肋骨撕裂性骨折兩根;左上臂骨折,多發性軟組織挫傷。衣服被扯爛,槍支被搶。當孫佳和婆婆等撲到大林的病床前,看到大林的樣子後,婆媳倆幾乎同時昏厥過去。

當醫護人員把婆媳倆搶救過來之後,便讓人

把她倆扶到另一間屋去休息,陳嫂隨即跟了過去。這時,縣長印東晨、縣政法委書記郅光春和副縣長盧天賀,都來到病房探望大林。並默默地與魯局長握手拍肩表示安慰;每個人的表情都顯得十分凝重。“一定要抓住這群惡棍!”年輕氣盛的副縣長盧天賀,摁吶不住胸中的怒火。“先不要急,這兩天主要是集中精力把大林搶救過來。然後,根據他提供的情況,我們來一個一網打盡!”縣長印東晨看了看大家說。

“那樣當然是好,可是大林的身體太虛弱了,連生命特徵都不太明顯。又骨折那麼多處,我真擔心他能不能挺過來!”魯局長看著自己的兒子如此慘狀,幾乎肝腸寸斷。“說為人民群眾的利益也好,說為保一方平安也罷;我一定要為大林討回一個公道!”滿腔怒火的魯局長咬牙發誓。聽說大林找到了,儲蓄所的幾個姐妹決定到縣裡去探望。還是竇景怡給她爸爸打個電話,大家在儲蓄所門前等了不長時間,一輛銀灰色的中型麵包車駛來。停下後,竇小姐對司機說:“明白去哪吧?”司機點點頭。竇小姐便讓大家上車。柳英、李慧、田甜、趙姐以及她們的腳伕,全都上了車。竇小姐讓自己的腳伕去後面,她則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剛要開車,主任老梁從房後跑過來,說他也要去。儘管是麵包車,可一下子上來十多個人,怎麼坐,都顯得十分擁擠。老喬和二根見狀,立即讓出座位,自己坐到車底板上。趙姐拍了一下二根,誇他表現不錯。

聽了這話,劉五、老何便主動上前要和老喬、二根換一下,兩人一擺手,笑著說:“客氣啥子,你坐就是來。”汽車開得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縣醫院。病床的四周都站滿了人。已經從昏厥中甦醒過來的孫佳,一見姐妹們和主任來了,立即過來打招呼。大家立即把孫佳圍在一起,問這問那。孫佳仍然有點迷糊,說話也很費勁。可當大家擠到大林的病床前,看到大林的樣子時,全都吸了口涼氣。因為現在的大林,全身都被紗布包纏,只有眼睛、鼻子、嘴的地方還留道縫。李慧就受不了這個,把臉貼在柳英的肩上,驚愕之後,也有些頭暈。另一張床上,大林的母親也在打著點滴。孫佳的母親過來說,親家母兩次都差一點過去。幸虧是在醫院,不然,不知道有啥結果。梁主任和孫佳的母親以前就認識,在靠門這地方,兩個人在談論著大林和孫佳的事。談著談著,孫母也流下了眼淚。趙姐、田甜、柳英、李慧還有竇小姐都圍在孫佳的身邊,同情、安慰和祝福未來。

因為大夥目前能做的,也只能是這些。

在回來的路上,李慧挨著柳英坐在麵包車的最後一排。自從看到魯大林的樣子和孫佳哭得已經精神恍惚的情形,李慧的心情也非常的壓抑。在縣高中讀書時,魯大林是高三,而李慧則是高一。但在學校舉辦的一些活動時,兩人經常見面。因此,魯大林也就成了李慧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員,也曾多次被李慧拒之門外;但李慧對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只不過不久,魯大林就畢業去了警校,李慧則在學校剛唸完一年級。以後,再無來往。多年以後,才聽說已經當上了警察的他,成了縣模特隊中孫佳的男友。而此時的李慧已經和比魯大林更優秀的王凱,

緣定了終生。但當年魯大林追求她時那火熱的目光,讓李慧至今難忘。為了想和大家說說話,竇景怡小姐沒有坐在前面。並且,當著大家的面,她做了一個讓大家都很意外的舉動。在車內,她居然讓她的小腳伕趴下,她便很從容地坐到小腳伕的背上;和大家嘮嗑說話。有時,還不斷地用手去捋小腳伕的頭髮,就像擺弄著什麼玩具。

大家似乎沒覺得說上幾句話,汽車就過了峽西鎮的鎮東大橋。這離竇小姐家是最近的,但她要把大家都送到家跟前。可這汽車只能開到每個小區的前的坡下,只有田甜家在路旁,而趙姐住的靠山小區則在最坡頂。每次二根揹她到家,都累得氣喘噓噓。車到了依山小區的大門前,柳英和李慧帶著兩個腳伕下車。大家互相客氣了一下,汽車就開走了。在車裡一直圈著腿的柳英,覺得很乏;下了車狠狠地抻了下懶腰。回頭對李慧說:“孫佳夠鬧心的,有時間咱們就多去看看吧!”李慧點點頭。說罷,兩人同時騎在了腳伕的肩上。互相點了一下頭,便催著自己的腳伕往家走。老何現在叫李慧給訓得,她吭一聲他都知道啥意思。李慧不像孫佳對保姆和腳伕那麼熱情,也許是多年對男人的習慣,她對老何就沒有過笑臉。王凱今天又不在家,李慧看了一下表,剛到晚上八點。明天就是五月節(端午節),本想起個早去山上走一走,可丈夫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車。

回家也沒意思,她又想到河邊那草坪去坐坐。孫佳的痛苦和大林的遭遇,也不知道是觸了她的哪根筋;她的心情也特別的壓抑,總覺得自己就是孫佳。她拍了老何的頭一下,告訴他去河邊。老何迴轉身走出小區,現在老何的肩上墊的,不是原來那用舊牛仔褲疊成的墊子了。而是用棉花、碎布絮做而成的一個大墊肩,外面用綠色的絨布縫製。往老何的肩上一鋪,前面再用小繩繫上。李慧再坐上去,感覺很舒服。李慧還找了根二尺長的木棍,用繩子橫拴在腰間。騎在他的脖子上後,兩腳踩在木棍上,又穩又舒服。李慧的想法就是,既然你來給我做腳伕,我就不能將就,怎麼好受、怎麼舒服、就怎麼來。至於腳伕能不能受得了,說話。不想幹就換人!老何沿著河邊的沿河街,快速地走著,對於李慧這近似虐待般的調整,他並沒有反感。反倒覺得李慧能琢磨,別出心裁有一套。這人長得這麼美,心眼再這麼多;不容易吃虧的。

他的心裡越來越佩服李慧了。覺得讓她騎著,給她做腳伕;倒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很快,老何就馱著李慧走到了她經常來的地方。剛要放下李慧,李慧的手機卻響了。李慧自言自語地說:“這麼晚了,誰還給我打電話?”可拿起了一看,是個陌生號。誰呢?李慧有點猶豫。是王凱用別人的手機打的?還是孫佳那頭誰有什麼事?接吧,因為知道她手機號的人不多。於是,她按通了手機放在耳邊。然而,當她聽清了那頭的說話聲音後,李慧的心‘咯噔’一下。怎麼是他,楚鎮長?李慧頓時覺得腦袋多大。這手機號他怎麼知道的呢?問誰、誰也不能輕易地告訴他呀!哎呀-----、李慧想起來了。上次,在鎮西生態園,挨著她坐著的楚鎮長,說他手機沒電了;要借她的手機用一下。李慧也沒多

想,就把手機遞了過去...... 李慧冷笑了一下,咬著潔白的小牙,連晃了四、五下頭。隨後,把手機給摁了。在李慧的心裡,你什麼鎮長、縣長的,心術不正的;不管是誰,一律不給面子。她還沒等把手機放回去,又響了。

一看,還是楚鎮長。再摁........就這樣,她差不多摁了楚鎮長打來的五、六遍電話。本想出來走走,這他媽的叫這個騷棍給攪得,啥心情都沒了。李慧用腳磕了一下老何:“回家!”老何又轉過身來,按原路往回走。李慧的手機又響了,這回,是短信的聲音。李慧摁出短信一看,上面寫到:“想你想你想你、真的好想你,能不能不再折磨我,給我一個等待的黎明。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落款還是楚鎮長的號。李慧想了很久,她決定回這條短信。於是,她又磕了老何兩腳,催他快走。到家了,李慧坐在沙發上,享受著老何的侍奉。換鞋、脫襪、洗腳.......她自己卻仔細琢磨著回短信的語言。雙膝跪地為她洗腳的老何,只穿著藍色的背心和寬鬆的短褲,雖然低著頭,但時不時地也抬頭看李慧兩眼。李慧本來還沒地方撒氣呢,一看老何這個樣子,便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看啥!”然後,抬起那隻洗完的腳,一下子搭在老何的頭上,把老何的頭壓了下去。

鼻子幾乎觸到了洗腳盆,老何的臉矂得像火烤,但他一動也沒動。李慧在盆裡的這隻腳離他的臉只有兩寸遠,沒法洗了;他又不敢說,只是這麼老老實實地等著,什麼時候李慧把腳收回去再洗。其實,李慧的腳不用洗,一點也不髒;洗完的洗腳水就跟沒洗時一樣。她只不過就是想泡泡腳,解解乏。她並沒想怎麼懲罰老何,只是在琢磨短信的用詞。她想好了幾句話,對!李慧來了興致,美麗的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她讓老何不用洗了,把盆挪一邊,就這麼趴伏在那兒,讓她搭一會腳。在李慧面前,老何就是算盤珠,咋撥拉咋是。把兩隻雪白的腳都搭在老何身上的李慧,把短信給楚鎮長髮了回去。她是這樣寫的:“你是一鎮之長,千萬別玩物喪志,自毀前程。好自為之!”短信發完了,李慧後悔了。她突然覺得不應該發這條短信,這可能是惹火燒身哪!

李慧的擔心,說明她的頭腦又恢復了冷靜。面對男人的糾纏,最好的辦法,就是不予理會。一旦你搭上邊,即使你罵得多難聽,賊船,你就已經踏上一半了。這是李慧的心得,也是她為擺脫無數男人糾纏的體會和辦法。她覺得今天做得有些欠妥,尤其是當她發完短信後,還沾沾自喜的很得意。哎呀、現在一想起來都感到無地自容。唉-----、怎麼辦?可事情已經這樣了,就得走一步看一步了。他畢竟是一鎮之長,估計不會把事情搞得太爛。李慧的短信回覆,正中了楚鎮長的下懷。實際上,他不會發短信。給李慧發的那條,也是他的手機裡原來就有的。反覆看了幾遍李慧來的短信,他興奮的一下子站了起來,走到窗前,他‘噴’地打了個指響。笑著自語道:“就喜歡這樣的,不這樣,我還不得意呢!”47歲的楚玉林,在渝北縣峽西鎮一代,可以說得上是一代梟雄。他29歲當鎮長,一干就是十八年。峽西鎮有這麼大的

變化,論功行賞,他當首屈一指。

可縣裡提拔的確是28歲的盧天賀,他的心裡雖然很不是個滋味,但豁達、豪爽的他,仍表現得非常大度和謙遜。讓他唯一比不了的是:人家年輕又是大學生。只念完初中的他,在這一點上,只能望其項背。自從那一次在鎮西生態園見了李慧一面,他睜眼閉眼都是李慧。以前就聽人說過,咱們這個峽西鎮,來了一個絕色美女。高高的個子、白玉般的肌膚,丹眉鳳眼、楊柳般的腰枝.......人還沒見到,他就已經垂涎三尺。很多人都說他好色,他也承認這一點。男人嘛,好點色有什麼關係呢!又不包二奶、又不違背原則;又不影響家庭。誰都有七情六慾,誰都吃五穀雜糧;就願意逗一逗美女,圖一個好心情,那有什麼呀!望著窗外的夜景,看著李慧的短信;楚玉林下定決心,一定把李慧弄到自己身邊來。這樣的美女,不能操之過急。越難得到的就越刺激,就越有味道;今晚上就先放過她吧!門響了,是女兒楚瑩回來了。

楚玉林立即恢復常態,以一位長者的身份面向女兒:“回來啦,我的姑娘!”女兒點點頭。楚瑩是鎮農電所的管理員,這可是一個‘霸王’行業。由於沒有太難走的路,楚瑩早就有了汽車。只不過是有時開有時不開。鎮西儲蓄所的女人們,個個都僱了腳伕,她也覺著挺又意思。本想也僱一個,可爸爸楚玉林不同意。說鎮長的女兒騎著一個男人走在街上,好說不好聽。影響太大!家裡早就有保姆,可媽媽每次出去打牌,都帶著保姆去;說回來的時候有個伴兒。楚玉林的夫人、也就是楚瑩的媽媽名叫丁薇,是鎮上的婦聯主席。44歲,是一個個性張揚的女性;愛管閒事。並且,清高自傲,目中無人。

可能誰也不能想到作為一鎮之長的楚玉林,在外面呼風喚雨,可一回到家裡卻還是個‘懼內’派。就是怕老婆;按他自己的話說就是:‘不跟女人一般見識’。丁薇是個得理不讓人的女人,一旦要讓她抓住理,她能鬧得滿城風雨不說,都能把你罵到南天門上去。所以,在這個鎮上,不但楚鎮長說:‘不愛答理她!’就是外人,也都懼她三分。實際上在楚玉林還沒當上鎮長的時候,作為一個富家之女的丁薇,就已在峽西鎮名聲大噪。因為丁薇的父親是一家大型酒廠的老闆,而丁薇自己也是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全峽西鎮幾乎人人都知道,酒廠老闆丁偉剛有兩個天仙般的寶貝女兒。丁薇是姐姐,她還有個妹妹叫丁虹;是一個跟姐姐性格完全不同的女人。她從小就長了一副貴人的坯子,不用人教,她自己就在走路、說話、舉止、做事等方方面面都顯露出一個貴婦人的樣子。要嫁人的姐倆,在被窩裡幻想,姐姐丁薇要嫁一個家裡非常有錢的人;妹妹丁虹卻要嫁一個當官的人。

可命運真能折磨人,老天也和她姐倆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一心要嫁給有錢人都姐姐,卻嫁給了剛當上鎮長的楚玉林;而總想找一個當官的妹妹反而卻成了莊園貴婦人。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出門三步有人抬的,寄生蟲般的生活。而毫不關心政治的,文化知識和社會知識十分淺薄的丁薇,卻總要出現在各種政治場合中。坐沒坐樣、站沒站樣的丁薇,不得不從頭

學起;說話拿腔作調,走路穩穩當當;甚至還要忸怩作態。而她姐倆的哥哥丁寬,則子承父業,當上了酒廠的老闆。鎮儲蓄所的孫佳,僱腳伕騎著上下班。帶動了儲蓄所其他女人僱腳伕的熱情;也掀起了整個峽西鎮女人僱腳伕的熱浪。丁薇和女兒楚瑩都想找,可楚玉林不讓。

“要僱,僱個女的行,男的不行。咱們家有汽車,上哪去還用得著腳伕嗎?”丁薇一賭氣不僱了,不讓僱個女的嗎,丁薇就把家裡保姆當成了腳伕。每天去打牌都帶著去,回來的時候,不是背、就是馱。把個年僅19歲的山裡姑娘累得一咳嗽就是半宿。從小就看不起窮人的丁薇,根本就沒拿她這個遠房外甥女當回事;不管她體格有多瘦,能不能馱動她這130多斤的人肉,爬在她身上就不下來。保姆的名字叫小芬,是丁薇的一個什麼表舅的女兒。由於家窮供不起唸書,16歲就送到丁薇家來做家務,現在已經三年了。小芬長得苗條秀麗,身體單薄,冬天穿上厚棉服上稱還不到一百斤。她總偷著看楚瑩的一些書,如被丁薇看見,就會被立即搶過去,哪怕是扔了也不讓她看。楚玉林挺喜歡這個女孩,知道他愛學習,還特意給她弄一些書。可不是叫丁薇扔了,就是讓她給燒了。氣得楚鎮長連罵她幾聲‘刁婦’,便摔門而去。

小芬一想,這書也別看了,不然,這個家還不得打翻了!

家裡生活的無聊,尤其是夫人的日漸‘糟糠’。使得‘年富力強’的楚玉林,越來越願意在外面‘尋歡作樂’。但楚玉林絕不是像大家想象的那種酒色之徒,他做什麼都很有分寸。多年的鎮長生涯,讓他養成了做事要‘穩妥把握’,不能隨心所欲的習慣。對待李慧,他也是抱著不能強求的想法,慢慢地試探接觸。儘管他早已慾火焚身,但長時間的養成的豪爽、豁達的性格,總能使他到啥時候,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的朋友很多,特別是那些在道上‘混’的朋友;遍及渝北。真要是有個大事小情,他喊一嗓子,來的人幾乎站滿了峽西鎮的半條沿河街。峽西鎮乃至渝北縣一般的人,包括一些縣、鄉、鎮領導;以及那些開酒廠、辦山莊的老闆、經理等等,都對楚玉林這個黑白兩道都是‘大哥’級的人物,懼怕三分。自從上次在手機的短信上看到了李慧的回覆,楚玉林的心,就像著了一團火。他反反覆覆掂量李慧那幾句話,‘不要玩物喪志,好自為之’.......他覺著受用,這個美人有味道!

這天,上面下來人,來檢查鄉鎮企業用工和納稅的一些問題。說接到舉報,一些個別的鄉鎮企業,存在著濫用童工、偷稅漏稅的嚴重的違法違紀現象。這個楚玉林別看是鎮長,他還真不清楚。但為了迎合檢查,他得儘量把大事化小。然後,回頭再找這幫人算帳。這個時候,得需要人來打點;他想到了李慧。如果她能出面,陪這幫人喝口酒,基本上什麼事都可以擺平了。於是,他想了半天,終於拿起了電話....... 正在儲蓄所裡統計著上半個月幾家貸款利稅情況的李慧,被主任叫過去,說有點事要她到鎮辦公室去一趟。主任看了看錶又說:“時間也不早了,你辦完事就直接回家吧。”李慧真有些納悶,讓她到鎮政府辦公室去一趟是什

麼意思呢?鎮裡找她能有什麼事?她恍然大悟,一定是他,楚鎮長!這個淫棍,還真能琢磨;居然用這種技倆來騙我,等著....... 通過主任找她,她還不能不去。

在更衣室裡,李慧想了好半天,就去一趟看看吧。這都經‘官’了,估計是沒有什麼問題。於是,她迅速地換好衣服,跟大家打了個招呼;出門叫過老何,整理一下墊肩後,騎上走了。到了鎮政府,見裡面有很多的人。一個非常年輕漂亮的小姑娘,看見她,立刻把她引到裡面的一間屋。屋內空無一人,沙發、電視、電腦、班臺、熱水器、轉椅....... “哎呀呀,李女士駕到,有失遠迎。抱歉抱歉......”進來的正是楚鎮長。他兩手抱拳彎腰施禮,並沒有什麼淫相。李慧覺得,他可能真有什麼事找她。楚鎮長十分客氣地讓李慧坐下,並給她接了一杯水,放到她跟前。臉色很急地對她說:“拋開所有的雜念,我作為峽西鎮的父老鄉親的代表,先替他們謝謝你了!”李慧莫名其妙:“你謝我什麼呀?我做了什麼要這麼謝我!”

“你先別生氣,我就叫你一聲李女士吧,情況是這樣的.........”“這跟我有關係嗎?”李慧表情仍然很冷。“有沒有關係先不提,事成之後,我不但重謝你,而且,我給你連磕仨響頭。現在,一切就看你的了!”楚鎮長說得很認真。“我能怎麼辦,我哪有那麼大的能力!”李慧似乎有些要接受楚鎮長的哀求。

“沒別的意思,求你來就是安排你在晚上為歡迎他們舉辦的宴會上,露一露面。然後簡單地講幾句話,用你的美貌、用你的魅力,把擺在我面前或是整個峽西鎮面前的難題化解掉。”“我能有那麼大魅力嗎?”李慧淡淡的一笑。“有、肯定有。憑我在這不大不小的官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經驗;我相信,只要你把一些問題處理好了,什麼問題都能迎刃而解。”楚玉林說得非常堅決。楚鎮長看一下表說:“現在,離晚上的宴會還有兩個多小時,這是銀行卡;你去買一件你最喜歡的,能穿著參加晚宴的晚禮服。我讓小胡陪你去。”說著衝門外喊了一聲:“小胡-----”隨著喊聲門開了,剛才那個漂亮的小姑娘進來了。

“我來介紹一下,”楚鎮長站起來:“這(指李慧)位是李女士,這一段時間你就陪她。”小胡點點頭。楚鎮長又指著小胡跟李慧說:“這是我們的接待員著小胡,有什麼問題,我不在就直接問她。”“就這樣,你和小胡先去買衣服,一些細節小胡也知道,她再慢慢跟你講。買完打個票據回來,去吧!”李慧看了一眼手中的銀行卡,嘴閉得很嚴,只從鼻孔裡發出兩聲笑。身高只有1·60米的小胡,站在1·78米的李慧身邊,顯得差了很大一截。李慧再騎在老何的肩上,漂亮的小胡跟在一旁,就像小姐旁邊跟個丫鬟........ 晚宴是在鎮南的秀水山莊舉辦的。富麗堂皇的宴會廳裡,一身西裝革履的楚鎮長和鎮黨委書記盧天成,笑容可掬地歡迎著‘檢查團’的人。讓大家圍著這張很大的園桌就坐。圓桌上,精雕細刻、盤龍附鳳、鷹擊長空、魚翔淺底的各種美味佳餚,色、香、味俱佳的擺在人們的面前;強烈地勾起了大家的食慾

。

楚鎮長看了一下表,拿起手機“啊.......啊.......好、好.......好”地說了些什麼。然後,張羅大夥坐好,並且,朝門外伸了一下手。正當大家都坐定後,門開了,只見一位身材高大的美女,身穿一件螢光藍色的緊身曳地的晚裝旗袍,肩上披一件金色的紗麗。雪白的脖頸上墜著一串珍珠鑽石項鍊,挽起的秀髮上別了一個金光閃閃的髮卡;玉臂上挎一個閃著光澤的鱷魚皮小包;一看就是一位雍容華貴、珠光寶氣的而且、有著傾國傾城般美貌的、驚豔、悽美的絕色貴婦人。一進門,整個宴會廳裡頓時顯得蓬蓽生輝。她,就是李慧。這就是楚鎮長苦思冥想、故意安排好了的程序。他覺得就憑李慧的美貌,略加修飾;完全可以征服在座所有的人。

“我來介紹一下.......”楚鎮長起身來到李慧身邊,對大家說:“這位,就是我們峽西鎮鄉鎮企業的總管,橫貫五、六個鄉鎮的企業家李女士。今天,得知你們來,特意安排了這桌酒宴。並在百忙之中,抽空來和大家歡聚,為大家助興。”被冠以‘女企業家’的李慧,輕輕地一抿嘴,微微點頭施禮。鮮豔粉嫩的臉上,泛起醉人的笑容。她說:“只顧打點生意上的事,疏忽了一些方面的管理;在這裡,我作為代理法人先向大家陪不是了。日後定加嚴查嚴管,絕不有紕漏。不會再給各位兄長,增添麻煩!來,今天首次結識各位兄長,我,先乾為敬!”說罷,李慧輕啟紅唇,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喝酒就上臉的李慧,臉上頓時像桃花盛開,顯得更加美豔,更加迷人。

“好好好、來大家都幹!”楚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