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蓄所的女人們(上部)(二-最終章)
鎮長起身張羅
縣裡來的檢查團,是以工商、稅務、民政、婦聯等幾個部門聯合組成的;大家對李慧根本不熟悉。甚至有人質疑她是這的企業家,我們搞工商稅務這麼多年,怎麼未曾見過面?橫草不過的楚玉林,早就看出來了一些人的質疑。在大家推杯換盞之際,他也想出了應對的辦法。當稅務局的老劉(劉文斌),舉杯探問李慧以前在哪就職,為何沒曾謀面時。楚鎮長正要接話,卻被李慧用手輕輕一擋,她微微一笑,用她那勾魂般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看著老劉。認真地說:“我至今仍在銀行就職,只是家父留下一筆產業,買下來一些效益不好的企業;事還是他們自己在做著。我平常是不參與管理的,但要出現問題,我有權做出處理。”老劉點頭信以為真。他也以這個檢查團負責人的身份,簡單地說兩句:“你們鎮的小盧,也就是你們盧書記的兄弟,現在已經在縣裡工作了。我們峽西鎮,應該拿出更好的成績來,支持他的工作。
千萬別出什麼差錯,這次,念你們是初犯,就不追究了。但自己回去一定要處理。過幾天,縣領導要陪上級主管部門下來檢查,千萬千萬可別出任何問題!這位新上任的李女士,年輕貌美。說出的話也滴水不漏,佩服佩服!但一定要說到做到哦!”李慧起身端起酒杯,美眸閃亮地看著老劉說:“今天認識你,真是很高興。您就像我的長輩一樣,對我關心和愛護。做晚輩的我,一定聆聽您的教誨,再出什麼差錯來,我負荊請罪就是!”李慧的這一番話,正與楚鎮長不謀而合。他也是想編出這麼一套嗑來,把大家的疑慮打消。楚鎮長對李慧是更加的讚美和歎服了....... 酒席進行了很長時間。完了之後還要跳跳舞。李慧是強裝笑臉,一直陪到了最後。整個過程,李慧是用她那的美貌和她在男人面前的鎮定自若。出色地完成了‘任務。’在送走了檢查團後,李慧在酒樓門前就騎上了一直等在那兒的老何,因為這離停車場,至少有五、六十米遠。
這新買的高跟鞋實在太擠腳了。跳舞的時候她就疼得受不了了。但她強忍著,一直堅持下來。而且,在她的臉上,絲毫看不出來她有任何不爽的表情。跳舞的時候,檢查團的人幾乎都來請她,她也推辭,挨個地陪他們跳。而這些男人幾乎個個酒氣熏天,惺忪的醉眼中,放射著對女色的貪婪和慾望。他們有的把臉貼在李慧的胸前、有的抬嘴夠著李慧的下巴;有的‘哏、哏’地打著飽嗝。那從胃裡反上來的味兒,都能令李慧窒息....... 李慧騎著老何,快速地走在前面,楚鎮長小跑幾步跟了上來。用手拍了拍李慧的腰,誇獎她今天表現得太好了。李慧騎在老何的肩上都沒回頭,就冷冷地說:“回去想好怎麼辦,撒這麼個彌天大謊,以後再來問起來怎麼回答!”
“回去,我就著手解決和處理這個事。你放心,啥事都有我呢!”楚鎮長拍著胸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到了汽車跟前,老何蹲下,楚鎮長立即打開車門,李慧就直接從老何的肩上跨進了汽車。待李慧坐好,楚鎮長才關好門。然後,走到另一側,開門上車。與此同時,盧書記和小胡以及老何也上了車。車啟動了,楚鎮長一給油門,汽車便急急地駛
出了山莊的大門。
“今天,你的表現很精彩呀!話說得恰到好處啊。我真對你肅然起敬了。”盧書記坐在後排中間的位置說。同時,一隻手還摸著小胡的大腿藉著說:“我真希望你真是一個企業家,那該有多好!”“這都是小胡的功勞,是她教我怎麼說的。不然,我哪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啊!”此時的天色已晚,一勾彎月已掛上天空。李慧搖開車窗,讓清爽的晚風吹拂一下她酒後的臉龐。她瞥了一眼正在專心開車的楚玉林,看到他那得意的神態,李慧覺得自己實際上就是充當了一個‘交際花’的角色。她的眼前立即浮現出《上海的早晨》中的徐曼麗小姐和《日出》裡的陳白露.......楚鎮長還真不食言,第二天的上午,他還是通過主任老梁來邀請李慧到鎮辦公室去一趟。並在電話中對老梁支持他的工作表示感謝,說李慧這次在鎮裡的工作上幫了他一個大忙。梁主任無奈地苦笑了一下,心說你鎮裡的工作跟李慧有什麼關係。
可這又都在一個鎮上,誰求不著誰?梁主任只好再讓李慧去一趟鎮上,說鎮上召開全鎮鄉鎮企業領導的座談會,邀請她去參加。從主任臉上無奈的表情上,李慧覺得他並不高興。可在這地頭蛇般統治的鄉鎮,作為一些服務機構,也沒有辦法拒絕來自政府方面的安排和邀請。李慧也很為難,她反問主任一句:“主任,你看我還是去好不去好?”主任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是去好,不過,我反覆地琢磨,這個楚鎮長的動機是什麼?邀請我們參加鎮政府方面的一些工作,他們可以下涵,以正式邀請的方式來通知我們。這樣,我們在上級主管部門面前也好交代。這打個電話就調人,有點太隨便了。今天,你去你的。一些事我們以後再勾通,到那,別表現出不願意的樣子。去吧!”主任就像個老爹一樣,關心和愛護自己的孩子。李慧正要走,柳英出來跟她說了一句:“咱們是姐妹,遇事多長几個心眼!”李慧重重地點了幾下頭說:“放心吧,我可是在男人堆裡滾出來的!”
“那就好,有個什麼事,立即打電話。”柳英拍著李慧叮囑著。“好的,謝謝你,柳英姐!”李慧深情地看了柳英一眼,去更衣室換衣服去了。李慧今天穿著一身藕荷色的連身套裙,腰束得很細。把李慧的肩、胸、胯、臀等幾個部位勾勒得非常清晰得體。使李慧那迷人的身段,完全展示在人們的眼前;讓人們驚歎不已。六月的川渝大地,已經是驕陽似火。走在街上的年輕姑娘們,都盡力展示著自己青春的美麗和上帝賦給她們魔鬼般的身材。李慧騎著老何穿梭在這些姑娘們的中間,她手擎著紅色的綴花陽傘,長長的披肩秀髮,隨著老何腳步的起伏而一甩一甩的飄揚。她的表情很美,但並沒有笑容,只是時不時地輕蔑地看一眼身邊掠過的姑娘們。她的心裡還在想著自己是不是已經掉入了楚鎮長的陷阱....... 李慧的到來,頓時使楚鎮長來了興致。他說道做到,以兌現起初說的諾言。在屋裡還有其他人的情況下,跪地就給李慧磕了三個響頭;這回可把李慧給逗樂了。
要知道,李慧可是千金難買一笑啊!一般的人,無論是熟悉的、不熟悉的,認識的、不認識的;在一起的和不在一起的,都
很難看見李慧的笑。就算是笑,她也僅僅是一抿嘴,從她的嘴角上和眼神上來看她是不是笑了。磕完了頭,楚鎮長從抽屜裡拿出一本證書和一個銀行卡。說:“為了證實你的身份,鎮裡經過研究決定,給你建立一個賬號,再給你一個企業法人的證書。做假,咱就把他做到底。你先把這些收好,咱們先去開會。我得好好給他們上上課!”說罷,楚鎮長一揮手:“去會議室!”鎮會議室是在後樓的小禮堂裡,全鎮的大小企業領導、商店、超市、小賣鋪,等等,凡是做買賣的、開廠子、開店的都來了。大家都坐好了,楚鎮長站到了前面,盧書記和鎮上的其他領導都坐在兩邊。楚鎮長把衣服扣解開,有人害怕了,這是他心情不好的表現。楚鎮長也一改自從李慧認識他以來的表情,眼珠子一瞪,說了一句:“我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啊!
你們當中,有人要砸我的飯碗吶。昨天,我們幾個領導和這位李女士,好說歹說,是沒抓你們哪!這得多虧了這位年輕貌美的李女士,是她替我們擋了多少事,嗯!才把這出戏給唱下來。你們是沒事了,可我的事還沒完呢,我得去縣裡替你們說清楚!但今天,你們得給我說清楚,不然,我去了,怎麼跟人家說清楚!說吧,都誰僱了童工?都誰偷稅漏稅?還有的他媽的想造假!都不想好好幹了,是嗎!”楚鎮長這一通發脾氣,把下面的人嚇的大氣都不敢出。那幾個有‘問題’的人,都直哆嗦。
“僱傭童工,給人家很少的錢,卻逼那幫小孩幹那麼多的活。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們的心是啥長的?開藥廠的不按著配方工藝去生產,反過來用澱粉和白灰做藥,你他媽的這是謀財害命。來人!”隨著楚鎮長的一聲喊,外面一下子進來四個剃著光頭、戴著墨鏡、穿著花襯衫的大漢。“去把那個造假藥的老楊,揚子和給我揪過來!”楚鎮長下令。四個大漢立即到下面把坐在後排的楊子和給扯了上來。揚子和已經嚇懵了,立即跪地求饒。
“我今天,先讓你知道知道,做假藥的後果。先剁掉他的中指,三天後再還給他!”楚鎮長咬著牙,一副黑老大的形象。
楚鎮長的一聲令下,四個大漢立即將楊子和的手拽出,摁在桌子上。揚子和嚇得驚恐亂叫,連連求饒。“楚鎮長,大哥.......使不得呀,大哥!求求你,饒了我把......大哥.......”“饒了你?他媽的看你這副熊樣!我才知道,造的假藥把人吃出了病,你還找來了律師為你振振有詞地幫你打官司。那些不識幾個大字的山區農民,一年辛辛苦苦就掙那麼幾個錢。可買了你們的假藥吃出了病,我聽說現在還住在醫院裡。到頭來還得向你們賠不是!天理何在!剁!”楚鎮長兩眼已經冒火。就見‘咣’的一刀,揚子和的手指飛落,頓時、鮮血飛濺。揚子和慘叫一聲倒地翻滾。一旁的李慧,一閉眼睛,用粉色的手絹堵了一個鼻子。她靜靜地看著大發雷霆的楚玉林,覺得他不像個鎮長,倒像個綠林好漢中的山大(代)王。下面的人嚇得個個面如土色,甚至有的直擦汗;生怕厄運再降到自己的頭上。
“把他(揚子和)送到‘休息室’,一天之內不給他水喝。對這種喪盡天良的人,絲毫不能同情!去吧,給他
上點雲南白藥,再叫就把他的嘴堵上!”楚鎮長毫不留情。這裡說的休息室,實際上就是禁閉室。只有一個小門,四面無窗。裡面又黑又熱,空氣也不好。人關進去一天,就受不了。四個大漢拖走了揚子和,楚鎮長喝了口水對大家說:“在我這片一畝三分地上,只要你不給我捅太大的婁子,一星半點的小事;像嫖個娼、賭個博,那都是七情六慾範疇的事。我可以替你們說情,可以替你們打保票。但像這種喪盡天理人倫道德的人,我都恨不得親手宰了他!你們幾個有‘事’的,都給我想好了,昨天,我們已經替你們擋過去了。但是,你們可別抱僥倖心理,小胡!”接待員小胡立即從外面進來。
“把昨天安排那些檢查團的費用算一下。”“算過了,鎮長。一共是5586元,給抹6元,剩下5580元。”“你們幾個聽明白了嗎?一會就按這個數,5580元,每人交一份!誰有想法,就讓他去‘休息室’。有沒有?”楚鎮長一瞪眼睛。“沒有、沒有.......”誰敢說有。楚鎮長蔑笑了一下說:“都別那麼緊張,只要你們不給我捅婁子,不給自己找麻煩;我是虧待不了大家的。下面,我給大家介紹一位女士,就是昨天幫了我們大忙的,咱們峽西鎮儲蓄所、現在叫支行,有點不習慣。還叫儲蓄所吧,啊的李女士,就是這位。”說著,楚鎮長一指李慧。李慧立即起身施禮,並對大家微笑來一下。
“從今後,”楚鎮長接著說;“李女士就介入到我們峽西鎮的企業發展和經濟建設中來。參與到我們的管理和制定生產計劃,統籌安排、宏觀調控。都由她和我們這些在座的,一起研究制定。這也是國家今年經濟發展的新舉措,明天,縣裡可能下發通知。我們就先行一步了!下面,大家歡迎李女士講話!”李慧一頭霧水,她不知道楚鎮長說的是真是假。聽起來好像有道理,但在儲蓄所怎麼沒聽說呢!大家掌聲已經想起來了。她只好站了起來,見她這美麗、高挑傾國傾城的絕代美女,大家一陣驚歎。李慧把圍在脖子上的絲巾往後甩了一下,微笑著對大家說:“作為一個旁觀者、以後可能又是一個參與者,我先要替楚鎮長說兩句,他真是一片苦心,就怕大家有什麼差錯。昨天我在場,在那些檢查團面前,他低三下四地替你們說了很多好話。因為這是有人舉報的,人家看一看,就可能來抓人的.......楚鎮長是咱們的父母官,跟咱們動動脾氣發發火,也是很正常的事。
關上門,咱們是一家人!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咱們有的老闆,也確實忽略了法律的存在。這個不行啊,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呀!你看現在當鎮長的打你罵你,那是為了讓你長點記性。就說這麼些,大家好自為之吧!”李慧說完還沒等坐下,大家掌聲雷動,楚鎮長起來和李慧握手,他的眼裡,已經流出了淚水。真想不到,李慧還有如此的口才。
本來在這基本上屬於男人的圈子裡,有這麼一位光彩照人的女性,就已經吸引了所有男人的目光;再加上她1·78米的身高(遠遠高出平均男性)和她那冷豔、悽美、蔑視一切的眼神和氣質;這回再脆聲脆氣地說了這麼幾句話,更使得在場的人都感受到了這個美女的威嚴
和神聖。實際上有幾個花心的老闆,從一進門,眼球就盯在了李慧的身上。不管這頭髮生了什麼事,那貪婪的目光就沒從李慧的身上離開過。這麼多年就在男人的圍追堵截、死纏硬泡中闖過來的李慧,對這一切早已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她發現了一雙別樣的眼神,那是從後排牆角處坐著的那位身穿長袍的方臉大漢的臉上射過來的。他,不是別人,正是鎮東大宅院的主人----竇天章。李慧在不屑一顧的同時,也注意到了這雙眼睛,他就像一雙手一樣地在她臉上、身上摸來摸去。讓她難受、讓她噁心。特別是當她講話前和講話後,他那鼓掌的勁頭都和別人不一樣。
李慧在心裡冷冷地一笑:“遇上我,可夠你受的!”剛剛坐下的楚鎮長,被李慧講的幾句話給感動了。這話要是在別人嘴裡說,楚鎮長興許無動於衷;可這話是從李慧嘴裡說出來的,感動的楚鎮長眼裡都充滿了淚水。他覺得李慧對他,已經有了好感。男人是山、女人是水。鎮長楚玉林的心,就被李慧這麼幾句話給陶醉了,融化了。晚上,又是到鎮南的秀水山莊。李慧想不用猜,肯定是‘他’安排;事實也正是如此。安排這頓宴席的不是別人,正是竇天章竇老闆。他說他經常外出,大家很難聚到一起。今天他做東,就想和大家聚一聚。說話的時候,眼睛還直瞄著李慧。李慧並不熟悉竇天章,她只是聽竇景怡小姐說過,她的爸爸叫竇天章;是個很有錢的大老闆。又搞古董、又開山莊的,應該女性接觸不少。可從他看她的那種貪婪和淫慾的眼神裡,就覺得他好像幾輩子沒見過女人了。竇老闆還真請來不少的人,就連梁主任都給找來了。
其他的還有鎮長的夫人丁薇、盧書記的愛人趙姐(趙顯娥)、鎮派出所所長田正坤和夫人王萍。主任老梁過來跟李慧說:“文件還真下來了,跟你說的差不多,就是鼓勵銀行在職人員,可以監管轄區範圍內的一些中小企業。掌握資金流向,控制泡沫經濟,做好資金管理和信貸管理。既然,他們已經找到了你,你就先幹著吧。明天,我在支行開會的時候,跟大家說一下。”李慧點點頭。宴席開始了,在這宴會大廳裡,足足擺了五桌。先是竇老闆講兩句,大體的內容還是那幾句話,什麼聚到一起不容易等等。然後是鎮長和盧書記分別講了兩句。李慧當然被安排在了有鎮長、書記和派出所所長和他們的夫人在的這桌,其他人還有竇老闆、梁主任、和小胡。李慧的左側是梁主任,她本想讓趙姐過來坐右側;可竇老闆一屁股坐下,就沒打算離開。唉呀,這把李慧煩的,別提多膈應了。但出於禮貌,她不但沒表現出來,反而,對竇老闆還挺熱情。
這讓斜對面坐著的楚鎮長,看了非常不爽。但夫人在身邊,又沒辦法。丁薇、趙姐、王萍三位鎮領導的夫人,今天也都刻意地打扮了一下。丁薇一身白、趙姐一身紅,王萍一身灰。都顯得很有氣派和富態。丁薇和趙姐在一起,能把桌上所有人都壓住,連說帶笑再比劃。可把楚鎮長給煩壞了,招呼舉杯大家都聽不著。這可給了竇老闆機會了,而他就利用這個機會,向李慧表白自己。開了幾個工廠、建了幾個山莊、倒騰多少古玩........李慧就煩這樣的人
。她起身拿起那瓶‘杜康’酒,給大家斟了一圈,然後和大家乾杯。剩下的酒,她便一味地給竇老闆倒。幾杯下肚之後,竇老闆挺不住了。李慧假意地勸他少喝點,還用餐巾給他擦嘴。竇老闆可來了勁了,他說他能馱著李慧在這屋裡爬三圈。這正和李慧的意思,她就想好好地折磨他一番.......竇老闆今天確實有些失態,這跟他的身份和為人完全不相符。
跟他一起來的人都勸他,可酒勁上來的他,是誰的話也聽不進去了。看著李慧那美豔的臉龐,他醉熏熏地喊了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今天這馬是當定了!”這時,楚鎮長的電話響了,屋裡亂哄哄的他也沒聽清,拿著電話出去了。不大一會,他進來叫小胡,又過一會小胡又進來把田所長叫了出去。一直被曬在那兒的鎮黨委書記盧天成,想了想也跟了出去。實際上,現在的盧書記就是個擺設,什麼事他說了也不算,楚鎮長也不給他太多的機會。他有時顯得很尷尬,可又得罪不起這位獨霸一方的楚玉林。十里八村的人們,一提起楚玉林都不敢大聲議論,生怕身邊有誰是楚玉林耳目。可對盧書記,大家都說他是個老好人。說了不算,算了不說。久而久之,也就沒人拿他當回事了。鎮長、書記等都出去了,屋裡的李慧成了眾人的中心。大家都看出來她和楚鎮長的關係不一般,都端著酒杯上來搭訕;而此時的趙姐也停止了和丁薇的嘮嗑,扭搭扭搭地來到主任老梁跟前,談的內容就是銀行職員參與企業資金管理的問題。
老梁笑了一下說:“明天跟楚鎮長研究一下再說吧。”幾乎所有鎮上的部門經理和企業的小老闆都來向李慧敬酒,還求李慧以後多多地在楚鎮長面前替他們美言兩句,有的還往李慧的手裡塞什麼東西;李慧堅決說不行。這個時候的竇老闆,已經緩過勁來了。他一看這麼多人圍著李慧,喊了一聲:“都讓開,我......我還要........要給.......給我心中的維納斯.......當馬騎吶!”說完便趴到了地上。大家一陣笑,趙姐起來拍了一下李慧說:“他不是讓你騎他嗎,你就騎唄。騎了大名鼎鼎的竇老闆,以後到哪都有吹的。你要不騎,我來!”趴在地上的竇老闆,生怕趙姐騎他,立即脫口喊了一聲:“我......我就........就讓李女士........騎!”實際上,竇老闆也沒喝多,也沒迷糊;他是想用這種方法,快速地接觸李慧。他覺得以後在峽西鎮,在李慧的身上,大有文章可作。
這個美女在眉宇之間,透露著統治男人的威嚴。可現在,李慧讓楚鎮長把得死死的,別人幾乎無法靠近。於是,他----竇老闆就裝出來這副模樣,即毫不費力、又沒人戒備。可李慧並不考慮竇老闆是什麼心態,她就覺得男人要討好她、靠近她,無非就是要佔有她或是利用她。這正中她的下懷,她可以完全隨心所欲地駕馭著這些男人。在一旁受冷落的丁薇,不知啥時候走了。趙姐四處看也沒看著,以為她是不是去衛生間了,沒當回事。回過身攙扶著高大俊美的李慧,騎到了竇老闆的背上。竇老闆已經把上萬元的西裝脫掉,裡面只穿件白襯衫和一條加肥的大褲衩。那價值三
千多元的皮鞋也脫掉了,光著兩隻大白腳趴在那,等著李慧的騎乘。騎在竇老闆背上的李慧,低頭看著這位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心中迅速騰昇一股虐意。這時,大家也都圍了上來。有的起著哄,有人還在和竇老闆說笑:“行不行啊,我們都排著號哪!”
李慧一手扯著竇老闆的頭髮,一手在後面猛拍竇老闆的屁股。隨著竇老闆的爬動,大家都圍著一起往前走。不知是啥時候,趙姐已經騎著二根跟在後面了。二根爬得很快,不一會兒,就追上了竇老闆。趙姐還拿著竇老闆脫下得皮鞋當鞭子,在後面拍著竇老闆,同時,也催著二根快爬。這時,楚鎮長、盧書記和田所長等進來了,說那個揚子和打電話把他們給告了........一見鎮長、書記他們進來,李慧立即要從竇老闆的身上下來。她聽明白了是那個被剁了手指頭的揚子和,把他們給告了。楚鎮長卻拍拍她說:“沒啥事,你玩你們的,小問題!”說罷,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心裡有些憤怒但又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看著李慧和趙姐的騎乘遊戲。看著那被李慧騎在胯下正在咬牙努力往前爬的大老闆竇天章,看著李慧那白玉般的大腿,在竇老闆那寬肩的兩側一夾一夾地湧動。楚玉林似乎覺得血往上湧,他真想找個機會和李慧單獨在一起好好地銷魂一次。
可作為一個鎮長、這個不大不小的官,一天從早到晚的事可真他媽的多。哪塊照顧不到,哪塊就鼓包。這時,鎮派出所的田所長進來,坐在鎮長的身旁對他說:“我把事情跟魯局長做了一下彙報,魯局長說,沒太大問題。就是法院和縣紀檢委那頭打電話來過問一下,明天讓老楚過來解釋一下,就可以了。”楚鎮長點點頭。想了一下對田所長說:“你明天一早,就帶著鎮政府的封條把他的藥廠給封了,原因就是造假藥。然後,把那個揚子和弄到你們派出所去關幾天。把他製假販假的事整理一下,交上去!”田所長點頭答應。楚鎮長的臉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笑。
“來,接著喝。你們兩個騎的也別騎了,哪天找個時間,讓你們好好騎騎!來,都過來喝酒!”楚鎮長回頭叫了一聲李慧和竇老闆,竇老闆立即馱著李慧爬了過來。此時的竇老闆早已滿頭大汗,但還在那硬挺。美女李慧從他身上下來,回到主任老梁身邊坐下。倒是趙姐騎著二根過來又給了竇老闆一鞋底子,“怎麼樣,不行吧?還三圈呢,這才兩圈不到就歇了好幾氣兒。”
“力不從心哪!”竇老闆還趴在那緩著氣,肥碩的身軀劇烈地起伏著。趙姐也從二根身上下來,遞給二根一瓶飲料和幾塊錢,讓他出去買點什麼吃的。二根出去了,趙姐又坐到盧書記的身旁。這時,竇老闆已經起來了,也坐回原來的位置。這張桌上,就缺丁薇了。正找時,就見丁薇白晃晃地從外面進來了。趙姐問她上哪去了,找你這麼半天。“你們都騎著人爬,我只好去外面吸支菸。”丁薇說著,用眼睛斜著楚鎮長。
“哎呀,就這麼點小事。不用老楚,我就幫你找一個,回家騎去唄!”趙姐哄著丁薇。楚鎮長喘了口長氣,無奈地說了句:“行,找吧!就這點事,這一天天,就是跟我不願意!”“這回老楚同意了,你就樂吧,要不,把二根叫來先讓你騎兩圈
?”趙姐還在逗著丁薇。“那你就陪她到外面騎去吧,反正我看你們吃不下也喝不下的。”一直沒說話的盧天成對趙姐說。
“行,那你們慢慢喝著,我陪丁姐出去玩玩。”趙姐起身拉著丁薇往外走。這時,李慧站起來對她倆說:“你們倆都要騎的話,我那老何也在外面休息呢,要用我就去把他叫起來?”趙姐碰了一下丁薇,丁薇晃晃頭,趙姐回身對李慧說:“不用了,你喝你的吧。”剛剛被趙姐騎完從屋裡出來的二根,坐在酒樓門前的花池子邊上,和老何靠在一起歇息。趙姐給他的飲料,由於喘得厲害還一口沒喝呢。趙姐就領著丁薇從裡面出來了,說讓他馱著丁薇玩一會兒。二根仔細地看了看趙姐身旁這位有些放蕩且又衣冠楚楚的女人,很無奈地趴了下去......丁薇看了看趴在腳邊的二根,心裡蕩起一陣興奮地波瀾。雖然這仍不屬於她自己的坐騎,但她的確可以騎在一個男人身上發洩一下自己心中的慾念了。以往,當儲蓄所得女人們,騎著各自的腳伕洋洋得意地走在街上時,她就想自己也應該僱一個。堂堂一鎮之長的夫人,她什麼都不想落在別人的後面。
可鎮長老楚就是橫攔豎擋,說他畢竟是一鎮之長,做事多少也要考慮點影響........ 這次老楚終於吐口,她明天就可以到妹妹丁虹那去挑選一個她的滿意的腳伕了。趙姐看二根趴好,過來扶住丁薇騎在二根的背上,告訴二根往前面的草坪那爬。只穿一件紅色背心的河黑色短褲的二根,看了一眼通往前面草坪的路,是清一色雞蛋大小的鵝卵石鋪壓而成。腳走上去因為穿著鞋,可能沒感覺。可這膝蓋和手掌跪趴在上面,背上再坐騎著一位一百多斤重的女人,二根有些受不了了。每爬一下,膝蓋都被硌得鑽心的疼。二根後悔來之前,咋沒帶個護膝。他也是考慮這兩天天熱,又都是騎脖子,他就忽略了這個事。也怨自己,來幹啥的不知道!人家花錢僱你來了,想怎麼騎是人家隨心所欲的事,自己事先就應該啥都準備好。山莊裡微弱的燈光,使得眼前的一切都很朦朧。前面也聽見有人玩耍的聲音,但只聽見聲音看不著人。
後面的趙姐時不時地用腳踢二根一下,催他快一點爬。背上的丁薇也嫌他慢,腳手並用,連磕帶拍地催他“快、快,太慢了,駕-----!”不大一會兒,二根就大汗淋漓了,丁薇騎的又靠前,使得二根連汗都沒法擦,因為他試了一下,一支胳膊無法支撐丁薇的重量。自從給趙姐做了腳伕,二根慢慢適應了白白胖胖的趙姐那一百三十多斤的重量。今天的丁薇遠沒有趙姐那麼沉,就是這碎石鋪成的路太難爬了。脆弱的膝部神經,疼一下就錐心扎肺;可丁薇和趙姐仍在不停地催促,二根感到了這腳伕難當。這窮人難活....... 不知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還是平生之力,二根總算是爬進了草坪。那鬆軟的草地一接觸膝蓋,唉呦-----、可真是一種求之不得的舒服。二根略略緩了一口氣,也不用催了,就快速向草坪中間爬去。他也想以此來證實一下,剛才的路有多難走。背上的丁薇樂了,回頭喊著趙姐:“你也來呀,多好玩!”
自打有了二根做腳伕,雖然從酒樓到草坪只有一百多米遠,
也是趙姐走的最遠的一次了。35歲就有發胖跡象的她,到醫院做了一次身體檢查,血脂、心臟基本正常。就是這血壓偏高,讓她走路上都覺得力不從心。現在,她每天兜裡都揣著降壓藥。走這麼幾步就把她累得氣喘噓噓,丁薇起身說:“你得鍛鍊了,走想麼幾步就這樣,你才多大呀!我都44了,也沒像你這樣啊。來,你騎吧!”
“不是鍛鍊的事啊,丁姐。這些日子我的血壓越來越高,天天吃降壓藥,可一點也沒見好!”趙姐過來坐在二根的背上,邊喘邊說。“你是不是也吃了那個揚子和他們生產的假藥啊?回去看看那藥的生產廠家,做一下化驗,老楚正要收集整理他的材料,要把他送進去呢!”趙姐聽了丁薇的話,覺得不可能啊。這藥是在鎮上買的,他做假藥應該銷往外地,怎麼能連自己的‘窩邊草’都坑害呢!
“回去化驗一下再說吧,這時的人還管你‘窩邊草不窩邊草’的呢。”丁薇說著又點燃一支菸。趙姐又往二根的頭部挪一下,拉著丁薇也坐下,這下子,趙姐和丁薇一同坐在了二根的背上。你一言、我一語的拉起了家常。“那個長相挺美的李慧,不是你們儲蓄所的嗎,她怎麼也參加這個宴會?”丁薇並不知道李慧的事。“唉吆,這話怎麼說呢,這次上面來檢查,還多虧了人家李慧在檢查團面前說了幾句話。人家才大事化小,給你自己一個整改的機會。現在上面鼓勵銀行參與地方經濟建設,有句話叫做‘把錢用在刀刃上’。”趙姐又欠了下屁股說。
“我們家老楚可是個花心,別叫這‘狐狸精’把他給迷住了!”丁薇又吸了一口煙說道。........晚宴結束了,好幾個老闆要送李慧回家,最後還是竇老闆‘抱得美人歸’。他把車直接開到李慧的身邊,打開車門恭請李慧女士上車。在大夥的呵護下,在餐廳裡就騎在老何背上的李慧,一邊聽著這些經理、老闆們恭維、巴結的話,一邊拍打著老何快速往外爬。楚鎮長早就想讓李慧坐他的車,可丁薇在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再說,此時的李慧早已在竇老闆的服侍下,從老何的背上直接坐進了竇老闆的‘沙漠王’。楚鎮長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只好上車。跟他一起上車的還有盧書記和趙姐、小胡還有二根等。趙姐的家在坡上,有很長一段路都是‘樓梯凳’,沒法養車。梁主任可能坐田所長的車走了,出門後就沒搭著影。也許是主任看見李慧和這些人在一起,心裡不大痛快,也沒打招呼就自己走了。竇老闆的車上,已經坐了兩位平時對竇老闆畢恭畢敬的小老闆。
對待李慧這樣‘一生中都沒見過幾個’的美人,更是讚美和羨歎。甚至覺得能和她坐一輛車,都是那麼的幸福和自豪。竇老闆在車上,並沒說多少話。到了依山小區的大門前,他只給了李慧一張名片,便下車為李慧打開車門,待李慧和老何下來車後,跟她握手再見。然後,回身上車,汽車‘噗’的一聲開走了。此時的李慧,似乎覺得疲勞襲上身來。回身正要騎上老何,突然,一個大個子男人站在了她的身後,她一回身嚇了她一跳。一看,是她丈夫王凱,她上去就用她那小拳頭嬌吟吟地打了他一拳:“你嚇死我了!打電話不說你不下樓了嗎,咋又下來了?
”
“想你唄!”王凱一把攬過李慧的肩,就往家走。李慧也就勢擁進丈夫的胸前,用雙手摟住丈夫的脖子,深深地吻了他一口。老何故意躲得遠一些,慢慢地跟在後面走。王凱回頭看了一眼老何,像想起來什麼似的對李慧說:“你還騎他(指老何)嗎?前面可有一段上坡呢!”“不騎他了,我今天要騎你!”李慧雙臂吊在丈夫的脖子上,美麗的眼神裡透著任性。“騎我?”王凱一笑。
“對,就要騎你!”“好、來吧!”丈夫說著一把掐住李慧的腰,往上一舉,就有點像舞臺上男演員舉女演員那樣,一下子就把李慧舉過頭頂,放到肩上。“呀----、慢點.......”李慧驚叫著,一下子死死摟住丈夫的頭。丈夫就地還轉了好幾圈,更把李慧弄得驚叫不已。然後,甩開大步,一躍一躍地,美美地朝家走去。上那段陡坡,王凱摟緊李慧的大腿,前傾著身子低著頭,小心翼翼地邁好每一級臺階。老何在後面看著他們,心裡羨慕無比。李慧和丈夫的相識,是在籃球隊開使的。那是在李慧剛被調入省隊不久的一個下午,在訓練館裡,技術指導劉全德,正在安排女籃隊員們進行‘三對三’訓練。主教練杜奕在一旁觀察,體能教練徐剛正在和主教練說著什麼,不時地對場上隊員指指點點。在藍隊這一方里,有一個扎著‘馬尾巴’的、臉色粉白、相貌美麗的姑娘,就是李慧。乍進隊時,教練看她出眾的美麗和冷豔,腿長腰細,皮膚白嫩;曾問她:“你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李慧眨著長長的睫毛回答說:“沒有啊,我就是來打籃球的啊。”大家一陣笑,笑她的天真和可愛。李慧穿的是‘8號’球衣,隊裡的位置是前鋒。但教練安排她的主要任務,就是利用她的快速敏捷、來拉開對方的內線防守;以利於兩個中鋒的進攻和搶籃板。李慧是去一個‘跑步死’的角色,這對她的體能有著嚴格的要求。她的一場球跑下來,可能要比大中鋒多跑兩倍的距離。主教練杜奕既心疼她、又不放鬆她,每次技戰術課上完,都得讓體能教練徐剛給她加練十米、二十米折返跑和一百組‘滑步’練習。把一個看上去十分嬌嫩的李慧,給練得身強體壯,但也累得天天上床都抬不起來腿。每到這時,隊裡的二中鋒柳英就過來幫她,兩人就成了隊裡最要好的朋友。
第一節訓練剛完,體能教練徐剛就要帶領李慧這一組去加練槓鈴,每人要跳蹲一百次。剛走進器械室,迎面遇上男籃隊員往出走,一個長相酷似前中國男排主教練汪嘉偉的小夥子,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李慧)。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李慧就匆匆過去。體能教練徐剛似乎看見了剛才這一情景,很不耐煩地往出攆男籃對員。“你們快走快走,過點了!”訓練結束後,李慧在往食堂去的路上,又遇上了徐教練邀約她出去喝茶。李慧根本就沒看上他,拒絕多次了,可徐教練就是死纏爛打,苦苦追求。這時,在不遠的地方,那個“汪嘉偉”,正在那看著他們.......為了擺脫徐教練的糾纏,李慧看了一眼在那邊看著他們的“汪嘉偉”,想來一下,便徑直朝他走了過去。走到他跟前李慧看了他一眼說:“陪我去食堂,好嗎?”小夥子被李慧這突如其來的求助,
弄的有點懵,但他很快地反應過來:“啊........好的!”
李慧走在前面,小夥子立即跟在後面。徐教練氣得衝著李慧連喊了好幾聲,李慧都沒理睬;她也沒和小夥子說話,只是和他一前一後地走進食堂。當晚,主教練杜奕和球隊的黨支部書記找她談話,警告她在集訓期間是不允許談戀愛的。李慧辯解、否認,可領導說人家都看見你和那男隊員一起去的食堂,還狡辯什麼!並且,又語重心長地對李慧說:“你頭腦有靈性,反應快、技術好,只需自己努把力,是很有發展前途的好苗子。但要違反隊規,無論是誰,一律嚴肅處理。尤其是像你這樣面貌出眾的女隊員,更要把握住自己,不能覺得自己漂亮就放縱自己......”從教練組出來,李慧覺得這個窩火。明明是為了擺脫徐教練的糾纏,而採取的辦法,卻被誤解為‘談戀愛’。她說她連那個男隊員叫啥名都不知道,就是為了讓徐教練死心,才......可她說啥人家都不信,還一味地警告她,念你是初犯,以後再犯,絕不輕饒!
第二天,男隊的訓練場上,不見了那個酷似“汪嘉偉”的小夥子。一打聽才知道,他昨天晚上也捱了批,並且,罰他到大操場去跑一萬米。李慧啥都明白了,一定是徐教練‘惡人先告狀’,自己倒沒什麼,可那“汪嘉偉”冤哪!不能就這麼受這窩囊氣,李慧一氣之下,去找男隊教練說理,要把事實澄清。男隊教練還不如女隊教練那麼通情達理,從男隊訓練場回來,李慧深深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嘴大,什麼叫做越解釋越亂。柳英也過來勸她:“算啦,人家都是教練,‘官官相護’嘛,說不清楚的。”心情不好,訓練的質量就不好。李慧挨罰了,罰她的人就是徐教練。五百個滑步,二百個打板上籃,還要去大操場跑完8000米。徐教練還故意刁難她,合格了也說不合格,一遍就行的,非要來好幾遍;李慧忍無可忍,一怒之下,憤然宣佈離隊。不玩了!她的好友柳英也因腰傷經常復發,早已萌生去意,見李慧要走,她也宣佈離隊。
教練們有些措手不及,開會挽留,李慧去意已決,那美麗的臉上,泛著倔犟、無奈和悽美,誰說啥也聽不進去了。站在籃球隊的大門前,李慧思緒了很久。當初,她的體校教練把她送到這代表著職業籃球的開始的地方時,她曾憧憬過自己美好的未來。如今,這一切都化為了泡影...... “走吧,這麼鬧心的地方,還有啥留戀的!”大個子柳英甩了一下披肩發,拉著帶小輪子的行李包,轉身就走。並拿起手機給萬青打電話,讓他到萬州火車站去接她。李慧仍然凝望了一會兒籃球隊的大門,那美麗、烏黑的丹鳳眼裡,仍然流露著對籃球的戀戀不捨。柳英再一次回頭叫她:“走啊,你後悔啦?”李慧不再猶豫,拉起小輪旅行包,去追趕柳英,一陣陣秋風吹來,掀亂了她那一頭秀美的長髮,掀起了她那件湖藍色的風衣。她用手壓著頭髮,頂著風,剛走幾步,就聽有人喊:“等一等。”柳英、李慧回頭一看:是他,那個小夥子!
小夥子追到跟前,氣喘噓噓地對李慧說:“我也不受那冤枉氣了,既然他們說我們談戀愛,我們就談好了,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我也
已經宣佈離隊了,我跟你們走!告訴你,我的名字叫王凱,家就住在渝北縣峽西鎮。你們同意嗎?反正我已經不能回去了。從見你第一面那天起,我......就想永遠和你在一起!”就這麼簡單,沒有轟轟烈烈的你死我活的愛,也沒有苦苦追求,情意纏綿的依舍。李慧和王凱就走到了一起。第二天,當姐妹們忙完幾個客戶的存取業務後,趙姐竟笑嘻嘻地講起了頭一天晚上在鎮南秀水山莊的事。並故意很大聲地講著竇老闆趴在地上,給李慧當馬騎的情景。這讓在一旁的竇景怡可受不了了,她聽著聽著就聽不下去了,捂著臉哭著跑到外面去了。田甜不高興了,對趙姐說:“趙姐呀,你是我們的老大姐,你哪能這麼做呀!”柳英也撇了一下趙姐說:“田甜說得對啊,趙姐,打人還不打臉呢。”
“哎呀,我就是開個玩笑嘛,看她那樣,這麼點事都經不起,也太不禁鬧了。”趙姐滿不在乎。
李慧起身啥也沒說出去,把竇小姐給勸了回來。也正趕上主任去鎮上辦事回來,一見面看到了竇小姐滿臉的淚痕,問她咋地了,李慧和竇小姐都說沒事,就是心情不太好。主任心裡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他便嚴肅地對大夥說:“以後,不利於團結和不利於工作的話和玩笑不要亂說亂講。都記住了,這是紀律!”趙姐有些尷尬地過來,拉著竇小姐說:“哎呀老妹子,是趙姐不好,亂開玩笑。再說,也沒那麼回事啊。啊---、別往心裡去!”中午,竇小姐利用午休,給她爸爸打了個電話。問問昨天去秀水山莊,有沒有被李慧騎的事。竇老闆堅決否認,沒那麼回事!竇景怡的心情,才算好受了許多。她也反覆打量美女李慧和反覆琢磨自己的父親,覺得他們之間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來。為了儘快和儲蓄所的姐妹們打成一片,竇小姐放棄了坐滑竿。她說那樣覺得離大家太遠,顯得孤獨。她也和大家一樣,也騎著腳伕和姐妹們一起說說笑笑地走在街上。
而且,她也不用現去找,在家裡,她自己就有一男一女倆腳伕呢。一天天兩個腳伕除了在家馱她走走外,就沒什麼事可做了。所以,她決定以後也騎著腳伕上下班。她僱來的男腳伕才19歲,中等個,人長得很清秀。不是本地人,是她爸爸從三峽那邊領來的。力氣不算大,但馱著她走半個多小時還沒問題。小腳伕名叫小松,別名叫二小。是竇老闆給他起的,說是好記。第一天騎他時,是孫佳要去觀音廟,她覺得孫佳已經有了身孕,還是坐滑竿穩一些。便讓轎伕去抬孫佳,她自己則騎著二小去儲蓄所。也就從那天起,竇小姐就每天都騎著腳伕上下班了。下午,主任老梁宣佈了一件事。就是根據上級的文件精神,貫徹落實好銀行在職人員幫助企事業單位,當家理財,把握資金流向等指示精神。決定任命李慧,為峽西鎮各企業部門的代理管理。李慧毫無表情,可趙姐卻顯得很難受。也許她想做這項工作?那可是李慧巴不得的。
這是什麼好事嗎?至於那麼不願意?下班的時間到了,情緒不太好的趙姐,也沒換衣服,就喊來二根騎上就先走了。看著她發福的身軀,在二根的肩上一抖一抖;李慧輕蔑地笑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柳英,兩人同時騎上腳伕,李慧抬頭看了
一眼天空,陰霾霾的說了句;有可能要下雨啊。便催著劉五與老何,快速往家走。後面的田甜與竇小姐,則不緊不慢地穿好戴好。門口的老喬和二小,早已等候多時。見二位小姐出來,立即蹲下。兩位同齡的漂亮女孩兒,互相示意了一下,就一起騎上了腳伕的脖子。即使是騎在腳伕的肩上,兩位小姐也離得很近。因為她倆在一起,有著說不完的話。
除了孫佳還沒上班,儲蓄所剩下這五個女人在下班時還分了三波。以往孫鶴南在時,趙姐是跟孫鶴南一起走的,現在,是她自己一個人騎著腳伕單獨走。因為走到田甜家附近的路口,就得拐進那條上坡的路。一直到趙姐家門前,全是上坡。每次馱著趙姐上完這道坡,都把二根累夠嗆。趙姐是一個願意炫耀的女人,屬於那種愛拔尖的人。不管這事有沒有便宜可佔,她也要先過一下,不然就是幾天之內不好受。李慧這項工作,說白了,就是楚鎮長為了想討好和靠近李慧而設的這麼一份工作。別人能靠上前麼?雖然李慧沒看好這項工作,總覺得一天天鬧哄哄的。可她並沒說不幹,就算她不想幹,也不一定輪到趙姐。儘管趙姐覺得自己是鎮黨委書記的夫人,可在楚鎮長哪兒,除了去哪赴宴必須帶夫人時能想到她,別的什麼事別想,也不可能。所以,趙姐這氣只能撒在二根身上或是回到家跟丈夫盧天成嘚咕嘚咕。天空挺陰,說不定啥時候要下雨,姐妹們都催趕著腳伕快走。
騎著二根走在前面的趙姐,還在氣囔囔的想不開。以往都回頭和其他姐妹打個招呼這回也沒打,還不斷地用兩腳磕著二根,儘管二根已經走得很快了。當田甜快到家的時候,天空果然下起了雨。渝北地區的氣候就是這樣,不管多晴的天,說下雨就下雨。田甜問竇小姐帶沒帶雨衣,竇小姐指著挎包裡說帶了。兩人擺手再見,田甜催著老喬快速進了院。竇小姐取出了紅色的雨衣穿上,前面的柳英和李慧也讓腳伕停下穿雨衣,劉五還是照例把鞋脫掉,掖在自己的後腰上。每到雨天他就是這樣,願意光腳在雨水中走路。兩個高大美女的雨衣都很大,垂下去只能看見腳伕的兩條腿。雨下大了,老何也學劉五的樣子,把鞋脫了下來,綰上褲腿。兩個腳伕就這麼光著腳,在雨水漸深的大街上,肩上馱著兩個高大大的美女,‘噼嚓啪嚓’地快速奔走。後面的竇景怡小姐看了忍俊不止,她也把雨衣拉緊,兩腿用力夾緊二小的頭。
二小沒有光腳,他只是把擋住臉的雨衣扒開個縫,能看清道就行,就甩開步伐快往家走。起風了,雨衣的底角不斷地被風掀起,雨水澆溼了竇小姐的小腿。她儘量把雙腿往二小的後腰上勾盤,並讓二小把雨衣的下襬拉住。雨水斜著傾瀉下來,打溼了竇小姐的臉,使她看不清了前面的路。她索性把頭低下,把雨衣帽子上的鬆緊帶拉緊,使自己基本上是蜷縮在雨衣裡,蜷縮在二小的肩上。就這個時候,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停在他們跟前,不停地按著喇叭。竇小姐一看,原來是爸爸來接他們來了。他倆迅速鑽進汽車,脫下雨衣,又用乾毛巾擦完了臉。竇小姐仔細地看著爸爸,她還想著趙姐的‘玩笑’,突然問爸爸一句:“李慧一定不輕吧?”竇老闆一愣,回頭看了一眼女兒:
“你問這個幹什麼?別一天天在那胡思亂想,做好你自己的事!”竇小姐從爸爸的口氣中,判斷著這裡的蹊蹺。她真不希望正人君子的爸爸,去跪伏在一個美女的胯下,讓人家當馬騎。
她無法去面對那樣的事實,因為李慧就工作在她的身邊。儘管爸爸也有七情六慾,儘管男人有時會在美女面前失態;但爸爸在她的心中,永遠是那樣的衣冠楚楚,永遠是那樣的氣宇軒昂。到家了,傭人們都撐著雨傘來接他們。二小進了院門,就不再站起來了。他往地上一趴,等著小姐騎上。儘管地上有很多的水,他也是規規矩矩趴在那兒。在兩名傭人的攙扶下,竇小姐下了車,騎在二小的背上,往屋裡爬去。
竇小姐回到家,就是另一種生活情景了。除非她不願意,要不然,她的身邊總有兩個女傭站在那兒;隨時等候她的吩咐,她想一個人清靜一會都不能。無論是去哪兒幹啥,都立即有人來服侍。除了二小,另一個供她騎乘的,是女傭‘六丫’。按著分工,二小是負責小姐室外的一切活動。無論是散步、觀景或是去哪兒,都由二小來伺候。而在室內,一切活動,則都是由六丫來服侍了。中學、大學都是在學校的宿舍或是租的房子裡度過的竇小姐(都有保姆伺候),很不習慣這樣的生活。可是爸爸媽媽和哥哥嫂子,一起來勸她,說她是這個家的大小姐,是個有身份的他人。就是再不習慣,也得這麼做。吃飯是在大廳,竇小姐可以幾步就走過去;可六丫則立即趴在地上,非得要她騎在她的背上爬過去,不然,她是要挨罰的。有時,六丫求她的聲音都帶有哭腔。竇小姐不知道爸爸媽媽是怎樣處罰這些傭人和保姆的,但看著他們嚴格地按著大院裡的要求去做的認真程度。
竇小姐覺得,這種處罰是不能輕了。但她始終沒看過爸爸媽媽是用什麼手段,來懲罰他們的。竇小姐是個喜歡靜的人,不然,她也不能放棄在杭州的工作。就是因為嫌那大城市太喧囂、太吵太鬧。她才辭職不幹,回到家裡要過一種田園般的生活。可她回來後,她根本就沒覺得這個家安寧過。在傭人的服侍下,竇小姐已經洗漱完畢。她像出水芙蓉般的從浴池裡出來,僅穿了一件淡粉色浴衣,就騎在六丫的背上,爬向‘美妝室’。到了美妝室,立即上來兩個女傭,十分麻利地為她梳頭、上粉底、塗眼影、描唇線.......晚妝有晚妝的化法,早妝有早妝的要求;一切也不完全按竇小姐的意思,就像一段工藝流程,兩位女傭很認真地完成了屬於她們的這套工藝操作。然後,竇小姐再騎著六丫去往餐廳。竇小姐覺得自己在家不是一個活著的人,就像一個大布娃娃,被人擺楞來擺楞去。使她更不習慣的是,在吃飯時,爸爸媽媽、哥哥、嫂子和她的身後,竟齊唰唰地站著十幾個傭人。
本來吃飯就像貓樣的她,就更是隻吃了幾口,就匆匆離去。當然,必須得騎著六丫。如果她不願意在屋裡呆了,想要出去走走。六丫就把她馱到門口,二小早已在那等候,她再從六丫的背上下來騎上二小,由他馱著她去往她所要去的地方。她看過許許多多舊中國時期,那些被封建思想控制下的深宅大院,那些被嚴重束縛了的小姐和姨太太們,突然覺得自己就好像
是她們中間的一員。她那衣冠楚楚的父親,就是那被封建禮教嚴格束縛下,令人可憐的正人君子。
田甜在路上遇到了點事,所以,來的最晚。到了儲蓄所門口,她匆匆地從老喬身上下來,正要進屋,突然看見街對面有兩個站在那嘮嗑的人有點眼熟。她立即到主任室把情況跟主任一說,梁主任出來看了那幾個人一眼,回屋立即調那天的監控錄像。經過反覆辨認,確定那天來存假幣的,就是門口站著的那幾個人。大家都站起來看,主任說:“大家把情緒都穩定住,別讓人引起懷疑。一旦確認是假幣,立即報警。兩個保安這時要拿出點威風來,但先別急於動手,以免打草驚蛇。”大家聽了主任的話,立即各就各位,剎時間,儲蓄所內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可令大家誰也想不到的是,那幾個人根本就沒進儲蓄所,而是直接朝鎮的農貿市場走去。李慧說:“應該去人跟蹤他,帶著驗鈔器。把他們花出去的錢,拿過來驗一下,是假的也立即報警。”主任點點頭,隨後讓男員工小唐和竇小姐一起去,可以穿一身便裝,就是別讓人家引起懷疑。
竇小姐問主任:“可以騎腳伕去嗎?”主任點點頭:“可以,你們倆可以近一些,裝成一對情侶的樣子,還是那句話,就是別讓他們引起懷疑,去吧!”小唐和竇小姐立即起身準備去了。不一會兒,倆人就換完衣服出來,小唐穿的是白色的T恤衫,米色的直筒褲,棕色的皮涼鞋;竇小姐穿的是一件粉底紅花的露肩小姐裙,白色皮涼鞋,手擎一把粉色遮陽傘。精神、秀氣、典雅還不炸眼。兩人衝大家笑了笑,擺擺手,竇小姐騎上二小,撐著陽傘。和小唐一起,跟蹤那夥人而去。還真讓大家猜著了,這夥人到了農貿市場,亂買東西,而且花的都是一百元。可驗鈔器顯示的都不是假幣,而且,有一些攤床的業主根本不配合。主任知道這一情況後,立即和鎮派出所和上級部門做了彙報。田所長派一位學過這方面的警察小張來了,竇小姐掏出了用自己的一百元跟一個老頭換來的、是那些人花出去的一百元,讓小張查驗。
又過了不到半小時,縣行派來的驗鈔專家也趕到了。大家一起對竇小姐拿來的那一百元進行了仔細鑑定,得出的結論是,這是一張仿真度極高的假鈔。田所長立即下令抓人,正在鎮北超市準備再次作案的那幾個人,被逮了個正著。經過搜查,在他們身上,一共搜出三萬多元的假幣。而且,據他們交代在他們的窩點還有大量這樣的假鈔。上級部門和縣鎮政府,都通報表揚了峽西鎮支行。主任兩手拍著田甜的肩膀,高興地說:“你個小鬼妹子,這個月給你嘉獎!”大家都笑的很開心。孫佳來了電話,說經過一個多星期的救治,一直處於休克狀態中的大林,終於醒過來了。神智也有所恢復,但就是說話還很費勁。趙姐提議去看一眼,大家同意。竇小姐說:“還用我們家那輛大面包,咱們這些人,包括腳伕都能坐下。”鄉鎮的儲蓄所,不像大城市裡的銀行部門那麼嚴格,分分秒秒差一點都不行。這山高皇帝遠的地方,主任的一句話,就是規定。
在大家的一致要求下,主任終於同意下午提前下班去看孫佳。
竇小姐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叫來了上次就坐過
的那輛大面包車。包括主任在內,大家都要去看看孫佳和大林。於是,算上腳伕在內的十幾個人,全都上了車。竇小姐還是坐在前面,她起身回頭看看人上齊了,便讓司機開車。日本產的大型豐田麵包車,在公路上只要一給油,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就到了縣醫院。孫佳雖然仍顯得十分憔悴,但精神狀態確比以前好多了。一見大家都來了,她立即上前和主任及同事們握手擁抱。趙姐、田甜、柳英等,都對大林的甦醒感到而欣慰,都祝福他一定能逢兇話吉,早日康復。大林的情況的確越來越好,目前,他已經能和來看望他的人點頭說話了,婆婆段金梅都樂哭了好幾回。眼下,耽誤之急是找一位著名的骨科大夫。因為大林目前的身體狀況,已不宜再搬動了。幾處骨折的地方,剛剛固定了位置。如果一動弄不好的話,又得重新復位。那樣,大林可能會因為疼痛而再次休克。
會對他的腦神經恢復,有嚴重的影響。所以,大家的意見是把骨科專家請來,進一步準確復位和用藥。可是,重慶、成都、武漢、黃石......都去了,一是沒有找到合適的骨科專家,二是找到了人家不願意來;因為,他們不能扔下他那麼多的病人不管,到你這幾百了以外的地方來給一個病人瞧病。什麼警察呀、英雄啊......他們不管。他們說,他們就曾給一個死刑犯看過病。因為不管是誰,只要躺在他的病床上的,都是他的病人。大家都失望而歸,現在,還在四處尋找。李慧看到孫佳即焦急、又無奈的樣子,心裡猛然想起一個人來,就是她在省體工大隊時,曾經為她和柳英、還有一位摔跤運動員治療過骨傷的,一個鄉野郎中。李慧有他的聯繫方式,不過這個人一直品行不端,早就對李慧不懷好意。就連高大的柳英,他都想摸摸搜搜,對李慧則更是‘做鬼也風流’。曾多次打電話騷擾李慧,李慧一直沒與理睬。
這個鄉野郎中,名叫徐懷東。李慧大概算了一下,他該有六十歲了。憑著他家世代相傳的接骨絕技,在江湖上備受推寵。他也確實醫治好了許多,都幾乎被放棄了的重病患者。就是因為他道德品質不好,各大專家醫院都把他拒之門外。然而他依然我行我素,曾多次因強姦或是猥褻婦女,而被公安機關刑事拘留。看到孫佳急切的表情,再看看病床上痛苦萬分的大林;李慧真想把這個徐懷中說出來,但這一旦要搭上勾;好不容易才中斷了的糾纏和麻煩,又得被重新招來。李慧的心裡,一直在激烈的翻騰著、矛盾著..........在往回走的路上,主任也在嘆息去哪能找到一位好的骨科醫生。竇小姐還許諾回家讓她爸爸幫幫忙,因為她爸爸人際關係廣泛,興許能幫上這個忙。主任點一下頭對大家說:“咱不能完全指望醫院和公安局,咱們誰有熟悉或認識的,都幫助聯繫聯繫,就算咱們也盡到一份心。不然,這心裡都堵得難受.......”李慧用力地點點頭。
在依山小區的大門前,李慧和柳英帶著腳伕下了車,和主任、竇小姐等揮手再見和表示謝意後,兩人便一起騎上腳伕的脖子往家走。李慧說王凱今天又回不來,讓柳英直接去她家,她還有一瓶小香檳,兩人喝點再說說話。柳英同意,並給
萬青打了電話,告訴他今天晚回去一會兒。李慧笑了一下說:“讓他直接也過來吧,也沒誰,就咱倆。”柳英則堅決地說:“不能養成讓男人給女人當跟屁蟲的習慣,再說,咱倆說點悄悄話,他在多不方便。”又要上那段陡坡了,劉五往上顛了一下柳英,跟在老何的身邊,都小心翼翼地一級一級地登著石階。李慧已經習慣了,可柳英則是第一次騎著劉五走這麼陡的坡,好像比上樓都陡。嚇得她都不敢回頭往下看,太眼暈了!上完了坡,老何和劉五都停下喘了口氣,再繼續走。身上兩位高大的美女還在說著話,老何的身上早已大汗淋漓,主要是肩上這厚厚的墊子,捂得他太難受。
都快到夏至了,二十四節氣上都說:‘夏至少帶棉’,可這又厚又大的墊子,就是用棉花和碎步等做的。劉五的肩上倒沒有那麼厚的墊子,但柳英怕劉五出的汗弄溼她的衣褲,也用一條大毛巾把他的脖子圍上。到了李慧的家,李慧讓劉五和老何先去洗洗,尤其是那腳,不能有味。柳英說:“劉五的光腳習慣挺好,回到家洗洗就行,一點味也沒有。”“那樣下雨天行,晴天不行,路面上太燙腳了,估計是受不了。”李慧邊說,邊換衣服。紮了一條圍裙後,讓柳英看電視,她去廚房了。老何、劉五洗完出來,都收拾得利利索索,便到老何的休息室去了。柳英也去了廚房看看,告訴李慧不用故意弄啥,隨便弄倆菜就行。大熱的天,一般的都吃不下去。李慧說也沒弄啥,酸辣粉、涼拌麵、川椒白菜、魚香茄子和辣子雞...... 李慧是個幹活非常麻利的人,她小的時候,爸媽就誇她幹啥像啥。頭腦靈活,願意琢磨。
不大的功夫,就擺了一桌子。李慧過來摘下圍裙,擦擦手,從櫃子裡取出一瓶法國香檳,說這是老公公出門帶回來的,說女人喝正好。“我喝過這酒,啟瓶時注點意,噴哪!”柳英起身去幫助李慧。“只要不晃沒事。”李慧認真地啟著瓶塞。同時,回頭喊了一聲老何。老何立即過來,李慧告訴他,廚房還有飯和菜,端去和劉五吃吧。老何去了,濃重的川音,從小屋裡傳來。
“你不一直都坐在腳伕的背上吃飯麼?今天咋不坐了?”柳英奇怪地問李慧。“太熱,坐一會就受不了。冬天行,熱熱乎乎的。要坐,待會去河邊,拿點西瓜籽,坐在他身上,一邊看著河水,一邊磕著瓜子。那多好!”“真有你的!”李慧一邊給柳英倒著酒,一邊說:“柳英姐,我想幫孫佳這個忙,去找那個叫徐懷中的郎中。”“你那不是自找麻煩嗎!”柳英頓時給否了。
柳英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徐懷中這個人是個瘋狂的色魔。當年,他來球隊給一個膝關節骨折的隊員治病時,偶然看到了李慧,就一直窮追不捨。甚至不惜妻離子散;老伴離他而去,女兒也遠嫁他鄉。李慧為了擺脫他,從這個宿舍搬到了另一個宿舍,甚至連手機號都更改了好幾個。李慧陷入了迷惘之中,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李慧這個人,雖然同情心比較淡化,但是惻隱之心還是有的。她並不是十分同情孫佳,但對大林,這個曾經苦苦追求過她的人。她的心,還是久久放不下。本想和柳英好好地喝點酒,說說心裡話。可就因為這一個話題,就讓柳英給她這一
頓開導,使她更沒了主意。柳英走了,是在屋裡就騎到劉五的背上,臨走,還在劉五的背上,苦口婆心地說了一句:“李慧呀,你可別自找麻煩啊!”柳英可是李慧的鐵姐妹。多少年了,她就像一個守護神一樣,保護著、甚至是呵護著李慧。誰敢對她有一點點不雅的行為,柳英立即是橫眉厲對。
按說,柳英只比李慧大一歲。但在柳英面前,李慧就像是一個比她小了很多歲的老妹。而實際上,李慧的心計則要比柳英多得多。說白了,柳英就應該是個男人。她的所作所為、她的嗜好、她的喜怒哀樂;跟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沒有什麼兩樣!老何端來了洗腳水,放在了李慧的腳前。但他始終沒敢抬頭看李慧一眼,剃掉了所有的頭髮,露出那光禿禿的頭頂;再被燈光這麼一照,反射著男人頭皮的那種光澤;李慧看了就心煩。她把兩腳都搭在老何的肩上,也不說洗不洗,老何也不問,就那麼跪伏在那,一動也不動。李慧突然來了興致,她把兩腳放下,湊過去,用手指尖兒,勾起了老何的下巴。認真地問了他一句:“賤奴,我這麼叫你,你願意麼?”老何點點頭,不吱聲。
“我長得漂亮嗎?”李慧又問。“那當然,你好好美(很漂亮)噻!”老何一說話,露出兩排黃牙。李慧一看就側過臉去,然後把兩腳插進水裡,把臉仰在沙發背上,長喘了口氣,明天看看再說吧!老何認真地洗了起來,從腳趾縫到腳後跟,他都小心翼翼地搓撓。他看得出來,女主人可能是遇到了難事,不然,她也不會這樣........清晨,剛剛下過雨的大街上,又積著腳面子深的雨水。老何也學著劉五的樣子,把剛買不久的膠底布鞋脫下,掖在後褲腰上。早晨他還特意聽了一下天氣預報,說受西南暖溼氣流的影響,這些天都連續有中到大雨。臨走之前,他還提醒了李慧。由於雨停了,李慧沒有穿雨衣,而是撐著那把紅色的遮陽傘。她今天又穿了那件熒光藍色的連衣裙,腰間紮了一條十公分寬的,閃著漆亮光澤的皮帶。騎在老何的頭上,那金光閃閃的皮帶卡子,正好與老何的後腦相碰,隨著老何的腳步和李慧聳動的身子,那金屬卡子正好一下一下地硌著老何的頭。
老何感到非常的不得勁兒,他只好用力地低著頭,下巴幾乎觸到了喉嚨;大脖筋扽得緊緊的,眼睛努力往前看,連喘氣都覺得憋得慌。可能是受到儲蓄所女人們的影響,峽西鎮的大街上,騎脖子的女人日漸多了起來。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有穿得花枝招展的,也有打扮得古色古香的。使得峽西鎮的大街,每天都像一條流光溢彩的河。而天生麗質的李慧似乎永遠是這條河流中最耀眼的水仙花。儘管昨天臨走,柳英還苦口婆心地囑咐了她一句,告訴她別‘自找麻煩’,可李慧仍覺得不甘心;她打心裡真想幫孫佳這個忙。到了儲蓄所的門前,姐妹們幾乎是不謀而合,差不多都是前後腳,田甜、趙姐、柳英、就連離儲蓄所最遠的竇小姐,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騎著二小趕到了。主任老梁站在儲蓄所的門前,看著幾位漂亮的姐妹都從腳伕的頭上下來,臉上泛起一絲苦笑。雖然趙姐過來跟他大大咧咧地開了幾句玩笑,可仍沒把他從苦笑的思緒中扭轉過來。
倒是
李慧走到主任跟前,大概意思地跟主任說了說她的想法。主任想了想說,你先看看大夥有沒有誰還有比你更好的辦法,完了再說。隨即,梁主任問大家有沒有打聽幫助孫佳找骨科大夫的事,幾個人幾乎同時搖頭。打聽了,沒有。兩天過去了,李慧的心像是受了煎熬,使她坐立不安。她給孫家打了幾次電話,回答是還沒有呢!話語中顯得孫佳很著急。並說大家都在想辦法,甚至有人提議去中國足球訓練基地海埂看看,那有很多骨病專家,能不能請來一個。李慧決定,鋌而走險。當晚,她掏出了那放置了很久的電話本。在一頁全是骨病大夫的名單中,她找到了徐懷中的名字。那醒目的、給她帶來多少煩惱的名字和電話號碼,使她的心一抽,那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是幾年前,還是在籃球隊的時候,本來就有腰傷的柳英,在一場關鍵的比賽中,又扭了一下。疼得她滿頭大汗,是被擔架抬出場的。隨隊醫生先給她打了封閉,再用冰塊鎮敷。
可是柳英仍是不敢動彈,李慧忙前忙後地照顧柳英,看著柳英疼得那樣,她也急出一頭汗。這時,教練領來了一位紅光滿面、梳著大背頭、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道服’,腳踏白底圓口布鞋的古怪老人。那兩隻眼睛閃著賊光,一進來就盯上了李慧。教練說,他可是遠近聞名的骨病專家,專治各種疑難雜症。他一抱拳,環視半圈,用銅鑼般的聲音說道:“鄙人姓徐、名懷中,乃巴山人士。精通祖傳接骨秘訣,混口飯吃。今來一試,請勿見笑!”可他一邊說著話,眼睛卻一邊往李慧這看。大家都覺得這老頭可不一般,看樣子就會點‘武把操’(武功)。看得李慧心裡直毛,因為從他那眼神裡可以看出,那種強烈的色慾和貪婪。老徐頭真不食言,在柳英身上只弄了幾下,就一拍柳英:“好了!”柳英真的好了,一翻身坐了起來。大家驚訝不已,都呆呆地看著這個老頭。只見他捋著長鬚看著李慧說道:“就衝著這位漂亮的小妹妹,我也得把她(柳英)的傷治好,不然,對不起這位絕代佳人哪!
哈哈哈.......”然後,當著眾人的面,就要和李慧握手。並自報家門,還給了李慧一張名片,並且要去了李慧的手機號。因為是頭一回見面,李慧還覺得他有些本事,所以,也沒多想,就答應了他。臨走時,他還單腿跪地親了李慧的手背一下。把李慧膈應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大家也都看不慣,可又都無可奈何。畢竟人家是請來的,又給柳英治好了傷病。可李慧怎麼也沒想到,從那以後,這個老徐頭竟成了李慧的夢魘。他幾乎天天給李慧打電話,甚至敢到訓練場或是女隊員宿舍找李慧。門衛不讓他進,他一掌就把門衛打出老遠。包括教練在內,都愁死了。沒辦法,李慧只好換了住處和手機號。並且幾天不去訓練場,到另一個小訓練館去訓練。
(87)
一天中午,訓練場外來了一老一少兩個女人,怒衝衝地要見李慧。球隊的領導接見了她們,一問才知道,她們是娘倆,就是那個老徐頭的妻子和女兒。說老徐頭回到家裡,就像著了魔一樣,一天到晚就是李慧好,誰都沒有李慧漂亮。一生中都難見到的美女,要是能得到她,槍斃三個來回也心甘情願!她娘倆要來
看看,這個李慧到底是個什麼樣。怎麼把她家的老頭迷成這個樣?球隊的領導也沒讓他們見面,只是說這事跟李慧都沒關係,是老頭一方的自作多情。娘倆只是在大門口的畫廊上粘貼的運動員照片上,看到了李慧。然後,悻悻而去。後來,聽說她娘倆因不堪忍受老徐頭的這種病態,雙雙離他而去。換了住處、換了手機號、又換了訓練場所的李慧,終於清靜下來。但老徐頭並未甘心,他見著從這裡走出的人就問李慧的下落,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他一怒之下,接連打傷三名男女隊員。最後球隊不得不報了警,在他打傷又一名男隊員時,被兩個武警擒住,押上警車帶走了。
後來,李慧也因為與徐剛教練的事離開了球隊..... 論醫學門道,老徐頭是有水平的,這是大家都公認的。可他這付德性,就是水平再高誰敢用他?所以,李慧難、就難在這兒了。從來不吸菸的李慧,從櫃子裡翻出來一盒‘摩爾’香菸,點著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想出去走走,便叫過老何,老何說外面正下著雨呢,李慧沒做聲,只是瞪了一眼老何。老何明白了,這是下刀子也得出去了。無奈地搖搖頭,立即去取來雨衣,然後開門蹲在那等候。李慧過去跨在老何的背上,老何起身,回身把門關上,便揹著李慧下樓。外面的雨不算大,淅淅瀝瀝的,天卻挺黑。除了住家的燈光,小區內的照明幾乎都不亮。李慧穿好雨衣後,就騎上了老何的脖子,然而,她卻拍打了一下老何,問他為何沒擱墊肩?老何一拍腦袋,哎呀,著急給忘了!他要上去拿,李慧卻說不用了,出了小區,就去他們常去的那片草坪。但是,下了陡坡就得爬著走。
老何看看自己光著的兩腿,又看看天空下著的小雨,一閉眼睛一咬牙,好吧!....... 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到半夜了。老何的兩手、兩腳和兩個膝蓋,都已到了極限。一進屋,就癱在地上起不來了。李慧看了他一眼,冷笑一下,她想起來在球隊時,被教練訓練後的樣子。心裡說:“沒用的東西,我不會同情你的,這才哪到哪兒啊!”老何緩了一會坐起來,見李慧去了臥室,便起身去衛生間。洗涮完了之後,拿來抹布,將門口的水跡擦乾。就去休息了。裡屋的李慧,卻終於拿起了電話.....李慧終於鼓足了勇氣,撥通了徐懷中的電話。但她此時的心卻是十分的忐忑不安,她真怕對方接了電話,又怕對方不接電話。可還沒等她再往下想,電話的那頭已經接起來,並問了一聲:哪位?李慧非常緊張。就彷彿那個老徐頭,一下子出現在她的眼前一樣。她把手機頂在額頭上,閉上眼睛冷靜一下,長吁了一口氣,對著電話說:“你好,我是李慧,有件事要求你.......”還沒等李慧的話說完,電話的那頭已經喊了起來:“你說什麼,你是李慧?
哈哈哈......這麼多年了,你讓我找你找得好苦啊,我的美人!我還以為你在地球上蒸發了呢!怎麼今天有事求我?是想我了吧?哈哈哈.......啥事說,在我這都是小事一樁,我的美人!哈哈哈.......”李慧的心,都要被他樂抽了。這種京劇中花臉版的狂笑,讓李慧感到整個房間都跟著顫動。她又冷靜了
一下,終於把大林的事說了。並承諾事成之後,一定重重地謝他。老徐頭就好像沒聽李慧的說話,仍然是‘寶貝’、‘美人’、‘我的心肝’、‘我的女王’等等,沒個正型。李慧這個鬧心,氣得她大聲問他:“你說行不行!我要掛啦!”老徐頭不笑了,但他卻慢悠悠地說:“什麼重重地謝謝我,那都沒用。不就是給那個死警察接骨嘛,啥也不用,你就陪我睡上三天覺,其他的我啥都不要.......哈哈哈......”“流氓!”李慧憤怒地掛斷了電話,氣得她簡直要發瘋。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她的手機就響了,一看號就是老徐頭,李慧乾脆把手機關了。柳英說得對呀,這不就是自找麻煩嗎?一宿,李慧幾乎沒閤眼。第二天一早,當她騎著老何匆匆地趕到儲蓄所後,就見梁主任面色很難看地對大家說:“孫佳昨天晚上來電話說,大林的情況日漸好轉,他已經很清晰地把他出事的經過講訴了一遍,縣局根據他的講訴和再次提審那個打人老漢,一舉將那些人販子全部抓獲。其中,就包括打傷大林的幾個兇手。大快人心!可是,縣醫院的大夫說,大家也找來了幾個骨科專家,但一見大林的病情,都搖頭而去。如果再耽誤,大林就有可能落下殘疾,他這輩子都可能無法恢復健康。”李慧的心又一震動,她彷彿看到了孫佳那焦急萬分的臉,看到大林拄著雙柺,艱難地在大街上行走的情景......李慧用力咬了咬嘴唇,走到後院,再次撥通了徐懷中的電話......李慧答應了老徐頭的條件,但李慧也提出自己的條件,那就是一定要等三個月以後,大林確實能下地走路了,她才能滿足他。
老徐頭想了想,也比較痛快地說:“好、咱們先小人,後君子,你說仨月就仨月,我徐懷中也是個吐口吐沫砸個坑的人。就這麼定了,咱們仨月後見!我的美人,哈哈哈........今天,我就去給那個死警察去治傷。也算那小子命好,他有你這麼個朋友,你就瞧好吧!”掛斷了電話,李慧閉上眼睛仰天長舒了一口氣,身後一直在那站著的柳英,過來搬著她的肩膀問:“你真的答應他啦,李慧?你這不是毀了你自己嗎!你再冷靜想想,我的好妹妹,你這仙女般的身子,咋也不能給了那個死老頭啊!”柳英急哭了。李慧的眼睛裡也充滿了淚水,她回過身來摟住柳英,無奈卻又很堅定地說:“柳英姐,我知道你對我好,可咱們沒時間再考慮了。大林那頭,一旦斷裂的骨頭要長出來肉芽,就不好接了!這個老徐頭,有可能是我命中的災星。不然,為什麼躲了他這麼多年,到頭來還是要落在他的手上!沒事的,柳英姐,仨月呢,時間還早。
現在,耽誤之急就是想盡一切辦法,去幫助孫佳、幫助大林,其他的事完了再說。”李慧回到儲蓄所的前屋,直接進了主任室。主任聽了她的介紹後,非常高興,讓李慧就去辦這件事,並讓柳英也陪著去。徐懷中的家在合川,要到渝北縣,得坐近五個小時的火車。到時候,李慧還得去車站接他。李慧和柳英現在就得動身去縣裡。告別了主任,兩個人一同騎上腳伕直奔鎮東汽車站。剛走不遠,迎面開來一輛灰藍色的‘馬自達’轎車,在她們身邊停下,李慧一
看是楚鎮長。點一下頭要過去,卻被鎮長叫住了。問李慧這是要去哪?李慧簡單地把事情說了。楚鎮長一開車門,要送她們去。李慧猶豫一下,楚鎮長乾脆下車拉李慧,說他正要到雙石鎮一趟。李慧拗不過,只好上車了。車上只有鎮長一人,李慧坐到了前排,柳英和兩個腳伕坐到後排。汽車一給油,調頭就往鎮東大橋方向駛去。過了鎮東大橋,上了通往縣城的公路,車開的就更快了。
楚鎮長和李慧都沒說上幾句話,楚鎮長只是在快到縣城時,才摸了兩下李慧的手。車到了縣醫院門口,楚鎮長對李慧說:“我還有事,就不上去了,祝大林早日康復。再見!”望著楚鎮長開車遠去,李慧點了一下頭,她現在覺得楚鎮長這個人,是個典型的男人。能屈能伸、敢做敢當。而且,還有大哥的味道。
目送楚鎮長的車走遠,李慧回身就要和柳英上樓,縣醫院的門前人來人往,李慧告訴老何和劉五就在這門口找個地方休息,便和柳英上樓。骨科是在四樓她倆上到三樓,就累夠嗆,後悔咋沒讓腳伕背上來。見到孫佳,三姐妹在一起擁抱了一下,孫佳說主任給她打過電話了,真謝謝你們這麼幫忙,謝謝了!柳英說:“看看怎麼樣吧,這個人是很有本事的,就是怪得讓人受不了。經他手看過的病人很多,沒有失手的。為了請這個人,李慧可是要把自己都搭進去了!”李慧推了一下柳英,問孫佳大林的狀況:孫佳說大林的神智已經完全恢復,就是骨折的地方太多,疼得讓他受不了。孫佳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柳英和李慧又是一陣安撫。說話間,孫佳要吐,柳英和李慧立即扶她去洗手間,她的妊娠反應越來越強烈了。這時陳嫂過來一見柳英、李慧都在,點了一下頭。孫佳說真是多虧了陳嫂了,大林的一切都是她伺候的。
啞巴和媽媽回去看家去了。這頭,都是陳嫂忙裡忙外。等大林好了,得好好謝謝人家。李慧看了一下表,說得去車站接那個郎中了。孫佳也要去,魯局長讓司機開車去,陳嫂要馱孫佳下樓,說是婆婆讓的,孫佳還是拒絕了。在家行,這在醫院讓陳嫂這麼一個矮小的女人馱著走,實在是做不來。到了醫院門外,老何和劉五立即過來。李慧對他倆說:“我們去接人,你們倆就在這等著,餓了就買點東西吃。”說罷,幾個人就上了魯局長那輛‘美洲虎’吉普車。坐在車上,李慧問了一下孫鶴南的情況,孫佳說昨天還來了的,她現在已經是縣銀行分理處的處長了。她也不好意思在大白天騎著她的天生,就當個傭人養著了。聽說天生很會做飯的,完全就是個保姆了。李慧說:“別小看這些腳伕,他們都有很多本事呢,聽說田甜騎的那個老喬,是個專門為人寫狀子的,就是上告材料;老何原來是個木匠.......”汽車到了縣車站,孫佳讓司機在車上等著,自己便和李慧、柳英一起下車去了出站口。
直到下午兩點多鐘,身穿一身白色練功服、梳著白色的大背頭、紅紅的臉堂下,蓄著一尺多長的白色鬍鬚,瞪著鷹眼、左手拎個竹子編制的方包,右手掌中轉著三個雞蛋大小的石頭球,‘嘩啦、嘩啦’不停地轉著。腳踏一雙膠底圓口布鞋的江湖郎中徐懷中,才出現在大家的眼前。李慧立即上前
把他介紹給孫佳,可這老頭的眼睛誰也不看,就專盯著李慧。一見面,就發出了那令人膽寒的狂笑:“哈哈哈.......我的美人.......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哈哈哈......這回,你可跑不出我的手掌心啦,哈哈哈.......”他就像一個瘋魔一樣,把從未見過他的孫佳嚇壞了。
面對著老徐頭的這副嘴臉,心裡也直髮虛的李慧,立即板起臉了說道:“徐老先生,希望你尊重和履行我們的承諾,不然,我就是死了,也絕不會讓你碰一下!”李慧的話,真就使徐懷中有些收斂。李慧這時指著孫佳說:“這是孫佳,我說的病人就是她的丈夫。”然後,回身對孫佳說:“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指徐懷中)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骨病專家徐懷中老前輩。”孫佳上前硬著頭皮和這個怪異的老頭握手,嘴裡還不忘客氣地說兩句:“徐老前輩的大名晚輩早有耳聞,今日一睹尊容,更加令晚輩歎服。家夫重病多日......”還沒等孫佳須完,就被老徐頭給打斷了。他一揚手:“不用說啦,須哄我也沒用,美人說得對,我們都得尊重承諾。走,去醫院!”司機小王立即打開車門,恭迎老徐頭上車。大個子柳英先進去坐到後排,孫佳、李慧和老徐頭讓了讓,老徐頭上車坐到了柳英的旁邊;李慧和孫佳後上坐到了邊座,孫佳便示意司機開車。
到了縣醫院,在李慧的介紹下,老徐頭簡單地和大林的父母見了面;又仔細聽了聽醫生護士關於大林的病情介紹。然後,他便換上了他平時給病人看病時穿的那件白大褂,又戴上雪白的手套;再從包裡拿出了消毒水在手上、身上噴灑了一下。並讓護士用白布簾把病床圍上,之後,除了他自己,其他人一律請出。大林的媽媽段金梅,來到孫佳和李慧的身邊,嘆著氣問:“這人能行嗎?看他那怪頭怪臉的樣,我怎麼感覺不放心呢!”李慧、孫佳心裡也沒底,倒是魯局長過來說了句話:“我跟你看法不一樣,憑我多年從事公安工作的經驗,我感覺到大林有希望了!”魯局長的一席話,說得大家頓時興奮起來。李慧更是覺得解脫了不少。她真的沒法預料這個老徐頭到底能不能醫治好大林的傷,真的不知道自己該面對怎樣的結局;她又想起了柳英說的話,難道真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如果大林沒被醫治好,老徐頭一拍屁股走了。
她卻即耽誤了時間,又丟了面子;如果大林治好了,她卻得去履行承諾。去陪那個瘋魔般地色狼,睡三天覺。咋地都沒好!孫佳又有了反應,一高一矮的柳英和陳嫂扶著孫佳去了衛生間。當公公婆婆的,最願意看到的,就是兒媳婦有這樣的反應;這意味著他們二老要當爺爺奶奶了。幾代單傳的魯家,又要有後了!想到這的魯局長和段金梅都興奮得不得了,但一想到大林,他們又愁上心頭。恨不得自己去躺在病床上,讓大林好好的!天下難測的,就是父母的心哪。一個小時過去了,屋裡沒有動靜,醫生護士也都進不去。兩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有動靜;大家的心都揪到了一起。連最沉穩的魯局長,也來回度起了步子,喘息裡夾雜著心緒的不安。三小時五十分鐘的時候,病房的門終於開了。一臉大
汗的老徐頭,摘著手套從裡面出來了。半笑不笑地說了句:“讓你們久等啦,可以進去了。我休息一下,吸口煙。”
“哎-----呀、來來、我這有。”魯局長一拍腦袋,立即從兜裡掏出了一盒‘玉溪’煙,給了老徐頭。並和他一起去了醫院的吸菸室。
在老徐頭去吸菸室的這個功夫,孫佳、李慧等一起進到病房去看大林。一進門就聞到刺鼻子的酒味,而且,看見大林一臉熱汗。見大家進來大林便對孫佳說:“太熱了,快給我擦擦汗。”孫佳立即拿毛巾給他擦起來,大林的汗淌了很多。問他感覺怎麼樣,他點點頭,說這老先生會內功,先在他身上噴了酒,然後,使用內功推法對她進行斷骨復位,再用針灸對他的淤血處和多處軟組織挫傷嚴重的地方進行緩解治療,使他感到渾身又漲又熱。然後,用他自己帶來的夾板,重新對患處進行捆夾和固定,再用內氣功對他進行一番推拿和牽引。還給他服用了他自己配製的藥,說保他三個月好病。大家對老徐頭又是一陣驚歎。柳英說:“這老怪物是有本事的,在體工隊時,那些斷腿、斷臂的,扭腰傷筋的;都經他的治療後,現在,啥事也沒有了。就是他有個怪癖.......唉可要害了李慧了!”大家都問咋回事,李慧不讓說,可柳英還是把她和這個老怪物之間的所謂‘承諾’跟孫佳、大林他們講了。
大家都呆呆地看著李慧,突然,大林的母親段金梅一下子跪在李慧面前,要磕頭拜謝;被李慧和柳英立即攙起。四個女人一下子摟到一起,淚水交融在一起,心在一起跳動,血在一起流淌;....... 魯局長陪著老徐頭從吸菸室回來,老徐頭走過去從他帶來的包裡,取出來兩大包藥,對孫佳交待說,這一包是面藥:它的藥名叫接骨還原丹,作用就是強筋和促進骨膜增長。一天一包,九天服用完。他又拿過另一包,說這包是中草藥,是用紅花、狗脊、雞血藤、伸筋草、自然銅等配製而成。它的作用是活血化瘀、疏通經絡,強筋壯骨。一包藥熬三次,一次服兩回,兩個月內服完。如果,都按我說的去做,三個月內他要不下地走,你們把我抓起來,咋處置都行。如果他好了,能下地走了,就請這位美人(一指李慧),履行她的承諾!老徐頭說得李慧渾身一抖。說完,他開始收拾東西。魯局長說他已經在一家酒店定了包,請老先生去吃頓便飯。
老徐頭點頭,大家一起下樓。孫佳和婆婆都要留下照顧大林,推讓了半天,陳嫂則讓她倆都去,她一個人留下就行了。從酒店出來,老徐頭被安排在縣局招待所去住一宿。柳英和李慧則是用那輛‘美洲虎’,給送回到峽西鎮。丈夫王凱今天回來了,打電話告訴李慧,他正在爸媽家看兒子。要她回來也直接過去。柳英囑咐李慧幫助孫佳找老徐頭的事別讓王凱知道,李慧點頭同意。然後,各自騎上久違的腳伕,轉身而走。騎在老何的頭上,李慧覺得無比的舒服。幾天了,這件事把她折騰的,幾乎掉了三斤肉。胯下的老何在盡心地走著,他那脊椎的彈力,使李慧感到了凌駕於他人之上的那種悠然的愜意。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夏季的晝長夜短,使夜色來的很遲。李慧看了一眼手錶,都晚上八點多了,這夜
晚才剛剛到來。她用手拍了老何一下,催他快速向婆婆家走去。
峽西鎮派出所田所長家的大小姐:峽西鎮派出所戶籍女民警田欣要結婚了。梁主任手捏著一沓請帖對大家說:“田甜的姐姐結婚,咱們大家都有份,都得去。怎麼辦呢,我跟老田(田所長)還有鎮領導商量了一下,就是咱們儲蓄所、稅務所、工商所還有幾個部門,都一律停業一上午。這話咱們哪說哪了,這都是不允許的。但是,在咱們這個特殊的環境下,田甜在這也別不愛聽,我們就得入鄉隨俗。隨大流吧,都這樣。另外,我還聽說婚禮很有特色,都去啊!”主任說完,笑著拍了拍田甜說:“姐姐嫁人了,下一個,就輪到你了。我都想了,在我退休之前,得把你和竇小姐嫁出去。小江和小唐再娶進來。要是你們之間能成呢,那就更是皆大歡喜了!”弄得小田甜和竇小姐臉都紅到脖子根;田甜一捂臉趴在桌子上,早有戀人的竇小姐,只是美格滋兒地坐在那,一聲不語。田大小姐的愛人,是縣工商局市場科的科長叫楊再文;婚禮當然要在縣裡舉辦。
可按當地的風俗習慣,男方的車,不能過橋;女方這頭新娘子過橋時,腳還不能沾地;於是,根據峽西鎮的特點,大家一致研究決定,用腳伕來迎娶新娘。本來,峽西鎮在儲蓄所的女人們的影響下,騎腳伕、僱腳伕已經形成了規模。這裡的女人上街、逛街、走街、串巷,都喊來個腳伕騎著走。但她們多數不是像儲蓄所的女人們哪樣,把腳伕僱到家裡。而是,隨著勞務市場腳伕的日漸增多,她們一出門,就可隨意喊個腳伕過來,騎上去這去那;就像打車一樣。慢慢地,女人騎著腳伕的脖子走在街上,已經成了這裡的一道風景。定下來用腳伕迎娶新娘,田欣就決定讓三水在那天表現得好一些。利用下班的時間,她領著三水到商店買了一套三水可心的服裝。並且,她跟男方家已經談好,無論到哪她都帶著三水。男方家知道這位田家大小姐的脾氣,只要她決定的事情,誰說也不好使了。接親的車,還不到早晨六點,就停在了峽西鎮的鎮東大橋的南側。
新郎楊再文手捧著鮮花,從橋南一直走到橋北,再走到新娘子家,也有個三、四里的路程。書生出身的楊再文,已經走得氣喘噓噓了。到了新娘家的門前,再叫小姨子田甜一頓折騰,險些使這個頭一宿就沒睡多少覺的新郎倌虛脫。迎親、送親的儀式開始了,田所長給新郎找的腳伕不是別人,而是孫佳的腳伕啞巴。當然,孫佳也來參加婚禮了,只不過她騎的是陳嫂。而陳嫂也相當樂意讓她騎。陳嫂自己都說,看孫佳走一步,她心裡都不得勁兒。音樂聲、喇叭聲響起,新郎楊再文和新娘田欣都騎上了腳伕,這個峽西鎮特有的風景;在眾人的簇擁下,起程了。有著峽西鎮第二美女(第一李慧)稱號的田欣,今天,在一身粉白色婚紗的映襯下,顯得非常的美麗迷人。她胯下的三水,在田欣婚紗的遮罩下只露出了兩條腿。但他也能透過婚紗那絲絲朦朧的布紋間,看到了前面喧鬧的人群和腳下的路。他覺得自己今天很神聖,能肩負著田欣姐姐這樣的好人,步入結婚的殿堂,是他一生中永遠難忘的事。
所以,他不管別人能不能看著他的臉,他也
要抖起精神,不負田欣姐姐的重託。田甜、趙姐、竇小姐,在伴郎、伴娘的後面,而李慧、柳英和孫佳則在她們的身身後。她們全都騎著腳伕,喜氣洋洋地呵護著美麗的新娘,走向幸福、走向新生活。
在參加完田欣的婚禮回來的時候,孫佳讓李慧把啞巴也帶回來,給新郎當了回腳伕,新郎家給了他二百元錢。啞巴挺高興,捏著二百元的票子,美了半天。縣政府已經和銀行部門取得了聯繫,就是孫佳在護理大林期間,也按出勤處理。如果峽西支行感覺缺人,可以和縣行提出申請,縣行也會根據情況,適當做一下調整。另外,孫佳告訴李慧,那個老徐頭已經回去把在合川的房子賣了,在縣城裡租了一套房子。他說他要等著大林的身體好起來,他再到峽西鎮去住。李慧聽了心裡這個堵,這可真是盯上了。想起來這事,李慧的心裡就一陣恐慌。答應是答應,諾言是諾言。可真要面對著老徐頭那幾乎是紫紅、上面又堆滿了粉刺一樣疙瘩的臉,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新郎家用大客車把峽西鎮去參加婚禮的人,送到了田甜家門前,汽車就回去了。除了儲蓄所的幾個女人是帶著腳伕去的,其他不少姑娘、媳婦都是在下了車後,在街上喊來了腳伕騎上走了。
工商所的王豔華、張穎,稅務所的幾個姐妹以及鎮醫院的汪大夫、塗豔等都騎上了自己的腳伕。大家在一起互相客氣了幾句,就散去了。梁主任看看一個人也不少,便說了句:“走吧,咱們也回去吧。”幷問李慧啞巴的事,李慧說,他自己可以回去的。他現在和孫佳的母親在這看房子,沒什麼別的事。田甜、趙姐、竇小姐、柳英、李慧一起騎上了各自的腳伕,啞巴跟在李慧的旁邊,主任和小江、小唐走在後面,大家說說笑笑地回到了儲蓄所。李慧叮囑啞巴一定回到‘家’,孫佳的母親在家等他呢。下午,三個說是秀水村的人來辦理貸款業務,說他們要籌建一個養豬場。規模要大一些,但資金週轉不開,所以就想來貸點款。李慧認真地核對了他們辦理貸款的各種手續,填寫了申請報告,便拿到主任那去審批。主任看完後,出來對李慧說:“可以去考察、評估一下,你就和柳英一起去吧。”秀水村是在秀水山莊的西南大約三里路的距離,要是從鎮西平時孫佳騎著啞巴過河的地方過河走,要比從鎮東那麼走近多了。
這時,秀水村的那幾個人說:我們開車來的,就是破點,是農用三輪車。李慧一聽就嘔了,笑了笑對他們說:“你們有事就先走吧,我們隨後就到。”那幾個村民一看李慧這樣的美女,也不可能坐他們那輛農用車,甚至在交通管理條例上都是不允許的;只好先走了。李慧、柳英叫來了老何劉五,說要從鎮西這頭趟水過河,劉五、老何則直接把鞋脫掉,李慧說:“路面上很燙腳的,不行的啊!到了河邊再脫唄。”兩個腳伕一聽也是,便又把鞋穿上。柳英、李慧這才騎上了他倆的脖子,主任還出門囑咐了他們幾句,李慧和柳英點頭應著,然後,催促著老何劉五快步上路。
趟過了過膝深的峽西河,上了河堤沿小路奔東南,是一片綠油油的莊稼地。越過莊稼地往遠處眺望,是幾處新建的別墅和山莊。用水泥鋪成的鄉間小路,光腳走在
上面確實燙腳。上了河堤就一直光著腳的老何劉五,在這水泥路面上只走了幾步,就燙得受不了了。便立即從腰間取出鞋要穿上,柳英今天也許是酒喝多了些,騎在劉五頭上就覺得昏昏沉沉的。儘管兩手搬住劉五的頭,可還是晃了好幾次。幸虧是體力充沛的劉五站穩了腳步,並且,緊緊抱住了她的雙腿,才沒使她栽下來。李慧見柳英有點不穩,便讓腳伕停下都休息一會兒。柳英不好意思地衝李慧擺了一下手,就從劉五的肩上下來,走到小路邊上要坐下。此時,李慧也從老何的肩上下來,趕緊過去扶住了柳英。李慧和柳英今天都穿的是銀行夏季的著裝,淡粉色帶黑色細條格的半袖小領襯衫,深灰色的彈力一步裙;雪白的脖子上,還繫了一條黑白格的絲巾。
透明的肉色絲襪,把她倆那修長、白嫩的大腿、裹得更加圓潤豐滿、性感迷人。腳上全穿的是低幫、寬口、窄尖、細跟的黑色高跟皮鞋。李慧看了一眼老何,老何明白了,立即捅了劉五一下,劉五也知道了,兩人立即趴下給兩位女主人當凳子坐。李慧扶著柳英坐在劉五的背上,柳英喘著長氣,從挎包裡拿出一盒‘小熊貓’,給李慧,李慧擺擺手,她便自己點著一支吸上了。李慧不吸菸,卻坐在老何背上看風景。在峽西河的南岸看九峰山和坐落在山腳下的峽西鎮,頓時感到峽西鎮的風光是如此的美,如此的令人心曠神怡。她想起了一句唐詩: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李慧是很少來到峽西河的南岸,當年嫁到峽西鎮,只是在九峰山的幾個旅遊景點玩了玩。對除了苗圃就是莊稼地的鎮南,沒怎麼感興趣。可就這一、兩年的功夫,鎮南開發的如此之快,山莊、別墅、生態園、養殖場.......真讓李慧有點後悔。
下午的太陽比中午還熱,儘管柳英和李慧都已撐起了遮陽傘,但還是熱得受不了。李慧便對柳英說:“走吧,走起路來有風,還能涼快一點。”柳英也感到好多了,兩人便一起從腳伕的背上起來。就這時,就在這條不太寬的鄉間小路上,迎面抬來一乘滑竿。仔細一看,抬滑竿的是兩個身材不高、多說能有十五、六歲樣子的男孩。滑竿上淡藍色的遮棚下,坐著一位美麗的妙齡少婦。她身穿著一件熒黃的紗裙,手拿著一把白毛小扇慵懶地搧著;兩條雪白的長腿,直直地伸在前面,兩隻腳搭在前面小轎伕的肩上。滑竿抬到了李慧和柳英的身邊,那顯得十分雍容華貴的少婦、看了看兩位高大的美女,問了一句:“二位妹妹是鎮儲蓄所的吧?”李慧和柳英都點點頭。
“一看就猜出來了,跟他們說得差不多。你們倆一個叫柳英、一個叫李慧。不用問,你就是李慧,因為你長得很漂亮。他們都把你說成了天仙!這位是大個子柳英吧?我沒猜錯。我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丁虹,今年都是四十歲的老太婆了,是前面紫雲山莊的。有時間過來做客!今天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丁虹說罷,用穿著粉色皮涼鞋的尖兒,點了一下前面的小轎伕,滑竿一顫一顫地走了。關於丁虹,李慧早有耳聞。楚鎮長就曾經跟她介紹過多次,她就是楚鎮長的小姨子、從小就想嫁個當官的,卻陰差陽錯地嫁入一個富豪之家。成為了‘莊園貴婦人’的原
來丁家的二小姐。別看已經有四十歲了,但看上去丁虹給人的感覺頂多能有三十歲左右。因為她從小就長了個貴人的坯子,白白嫩嫩、不胖不瘦,從來沒考慮過減肥;而且,每天的生活對她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麼運動量。自從嫁入這個豪門,她就過上了每動一下都有人來伺候的生活。嫁人之前,她曾幻想嫁給一個省長、部長,最次也得嫁一個市長、縣長.......她羨慕那些國家領導人的夫人們,但她覺得她們長得都太差;根本拿不出手。她覺得日本的美智子和英國皇家的那些伯爵夫人們,才能登上大雅之堂。可命不隨心吶!一心想吃天鵝肉的她,卻只落得個礦山老闆的夫人。
一晃,婚後的時光都已經過了近二十年了。已經步入‘半老徐娘’的丁虹,不再好高騖遠了,她基本上把心收回,好好地享受享受、過幾年舒心的日子吧!丁虹有個怪毛病,就是伺候她的人,男的都得是小孩(不得大於十八歲)、女的全得是老太太(不能小於五十歲)。她的邏輯是她不想讓成年的男人碰她,也不想讓那些年齡跟她相仿的女人,用嫉妒和不情願的心理來服侍她。她找了些輟學的、家窮的或是孤兒的小男孩來到她身邊,經過她的一番調教,選幾個好的,給她當小僕人,其餘的去幹其他的活。她不太願意逛街,但卻愛遊山玩水。有時坐這些小僕人抬的滑竿,有時,她一下子帶上四五個小僕人,讓他們輪流馱著她走。要麼騎脖子,要麼騎在他們的背上讓他們爬著走。還讓他們比賽,看誰能堅持的時間長。勝出的有獎勵(給一百元錢),最差的那個則要挨罰,在外面跪五個小時(不管颳風下雨)。而且,有的乾脆就不用了。
於是,在她身邊伺候她的那些小僕人,個個都咬牙爭先,誰也不肯落後。有個確實用盡全力卻仍然落後的男孩,當場就跪在地上痛哭起來,丁虹也動了惻隱之心,摸摸他的臉,原諒了他。男孩用力磕頭拜謝,額頭都出了血....... 柳英說李慧:“別的地方我沒去過,但從學校到體校、再到省體工隊、籃球隊,再到咱們峽西鎮或渝北縣、我沒見過比你漂亮的。按說,你應該比她們生活得更好!什麼貴婦人、大小姐的,都不如你!”李慧苦笑了一下說:“有一句話說:‘狗尿苔長在金鑾殿上’,還有一句話叫‘紅顏多薄命’啊!人的一生啊-----,就是個命。你就說老何和劉五吧,他們願意叫人騎在胯下麼?唉-----不能想也不能比,任命吧!”柳英想方便一下,看了一圈連個揹人的地方都沒有。李慧說:“我們三個臉朝外圍成個圈兒,你就在中間解決吧,在腳伕面前還有啥不好意思地了。又騎又坐又給你洗腳的,來吧!”
最不拘小節的柳英,此時也臉紅到脖子根。她不好意思地說:“不了,咱們走吧,叫你這麼一說,尿還回去了。走吧,也歇差不多了,到地方再說吧。”“也好,那就走。”李慧說著拍了一下老何。於是,兩位高大的美女又重新騎上腳伕的脖子,沿著蜿蜒的田間小路,向秀水村走去。
過了一片綠油油的稻田地,前面有條岔道,岔道的一邊正好有一個木牌,上面寫著‘距秀水山莊還有2·5公里’字的下面還畫了個箭頭。李慧對柳英說
:“按箭頭的方向是去山莊,往南拐這條路才是去村裡的。在鎮辦公室的牆上,有一張峽西鎮的地圖,上次去辦事的時候,我看了很長時間。我從小就愛看地圖,所以,無論去哪兒,我心裡都有數。”“你腦子活,愛琢磨。我就不行,今天你要不來,我自己都找不著。而且,這大熱的天,你想問個路都找不著人。”柳英邊說邊四處看著。看樣子,她是有點憋不住了。這時,李慧一眼看到了一座房子,看樣子像水泵站。柳英趕緊跳下劉五的肩頭,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去,躲進一個牆角就看不著人了。幾分鐘後,如釋重負的柳英表情舒服地回來了。這回再騎上劉五,感覺就是不一樣。一進村,人們見這麼高大的兩個美女,騎在兩個矮小男人的脖子上,都感到驚訝和新鮮。
他們也聽說也看過在峽西鎮的大街上,女人騎著男人脖子在街上走的情景,但像這麼高大的女人騎在那麼矮小的男人肩上,還是頭一回。這麼熱的天、這麼遠的路,受得了嗎!人群裡看到了去儲蓄所的那幾個人,他們正是來接她倆的。一見面,打了個招呼就在前面引路。並說楚鎮長和盧書記還有新上任的副鎮長也來了。李慧很感興趣,問他們現在在哪?村民爭著介紹說:“在前面,來檢查來了。”大家又都爭著搶著帶路,李慧和柳英幾乎是在村民的簇擁下往前走。很多村民的眼睛一直盯著她倆的大腿,李慧後悔穿褲子來就好了。前面真看到了楚鎮長,他身邊站了很多人,李慧只認識他和盧書記。身邊的那些人,像是當地的村官,像是向他介紹著什麼。楚鎮長一回頭也看見了李慧,立即迎上來。李慧立即讓老何蹲下,她邁腿離開老何的肩頭,上前和鎮長他們握手。楚鎮長拉著李慧指著一位三十多歲、相貌堂堂、身材高大的青年男人說:“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咱們峽西鎮新上任的副鎮長、原是溪水村的治保主任張剛。
也是大學畢業生。”回身再指著李慧對張剛說:“這位美女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鎮儲蓄所的職員,咱們鎮統籌資金的管家人李慧女士。”張剛立即過來和李慧握手,“認識你太高興了,你的事楚鎮長都跟我說了,你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太過獎了,我就是一個鎮小儲蓄所的員工,鎮上有事我幫幫忙而已。都是這個鎮上的人,不足掛齒!”李慧很會在這樣的場合上應付,而且,說的話都很有分量。聽說李慧她倆是來考察這個村養豬場貸款業務的,楚鎮長也來了熱情勁兒,也陪著李慧柳英來到村裡新建的、還未完工的養豬場。李慧重新騎上老何的脖子,走在人群的中間。主人介紹這、介紹那,當談到貸款資金的事時,李慧當即說可以。楚鎮長也說可以貸款,貸款的抵押能力都具備,但資金額度不要太大,畢竟豬是靠人來飼養的,有危險性。李慧覺得楚鎮長這個人,雖然粗魯了些,但心腸還是蠻好的。劉五也要去解個手,放下柳英就在村民的指點下,跑著去了。
柳英便步行跟在楚鎮長、李慧他們的後面,而李慧則還是騎在老何的肩上。新來的副鎮長張剛看著李慧騎在一個矮小的男人脖子上,很不自然。但他又不時地看,尤其是看著李慧那張美麗的臉,他的臉都能紅到脖子根。李慧跟著楚鎮長他
們一直這麼走著,是檢查、還是隨便領著新來的張剛到處轉轉,楚鎮長都讓李慧一直跟著。說回去的時候有車,李慧一聽也行。秀水村近年發展得很快,幾乎家家都有了農用車。有川椒大王、有榨菜大王、還有郫縣豆瓣醬的加工分廠........村裡還有俱樂部、圖書館、老年活動站......小學校建得也很漂亮。在往回走的車上,楚鎮長小聲告訴李慧晚上鎮裡有安排,是為歡迎新來的副鎮長而搞的一次活動。李慧想了想,點頭答應,因為,她還真有件事要跟楚鎮長說一下.......考察完了秀水村要貸款發展和擴大養豬專業戶的飼養規模,往回走時,是搭乘正好也在秀水村檢查工作的楚鎮長他們的汽車回到的儲蓄所。
柳英和李慧把考察看到的實際情況向主任做了彙報,主任同意了這項貸款業務。並對柳英和李慧的工作,表示了肯定。下班了,李慧騎著老何匆匆地趕到家。先是進浴室洗了個澡,然後坐在化妝鏡前,精心地化了一下妝。同時告訴老何把那雙金色的高跟涼鞋,用那日本的擦鞋紙巾細細地擦一擦。李慧今天刻意地打扮一下,自從對楚鎮長有了好感,她對楚鎮長的邀請都很上心。畢竟楚鎮長給她在峽西鎮開闢了很廣闊的生存空間,幾十萬元的銀行卡和空白支票,放到她手裡,而且,還給她安置了那麼多的名譽頭銜。儘管楚鎮長對她也存在著淫邪的慾念,但每次面對李慧這樣有些神聖不可侵犯的美女面前,鎮長楚玉林還是做到了淫而不亂。他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李慧的電話響了,是楚鎮長打來的。說車已經到了小區的門口,一出門就能看到他。李慧應了一聲放下電話,繼續打扮。她今天找出來一件普藍色的晚裝長裙,袒胸露背。
潔白豐腴的肩背和豐滿高聳的胸部,以及那兩隻玉藕一般的手臂,一定能使眾多的男人為之傾倒。一切都戴完畢,李慧便騎在老何的肩上在屋裡走了走,感覺還是不錯,便讓老何就這麼馱著她下樓。就這時,李慧的電話又響了,她以為是楚鎮長等著急了。可一接,電話裡卻是竇老闆的聲音,說有個宴會想請她去。李慧說有事,把電話摁了,便催促老何快點下樓。老何哪敢快走,肩上馱著高大的李慧,一步邁不好就容易摔。而且,樓梯的高度有限,拐角的地方都容易碰頭。所以,老何小心再小心地往下走。此時,也正是下班時間,不時地碰上回家上樓的人。電話又響了,還是竇老闆,要求李慧一定要給他這個面子,李慧有點不耐煩了,直接把手機就給摁了。到了樓下,李慧遠遠地就看見了楚鎮長的汽車,她用手拍著老何的後背,催他快走。當李慧剛剛坐進楚鎮長的車裡,竇老闆的汽車也開來了。李慧讓老何快上車,然後就讓鎮長開車。
楚鎮長問是誰,李慧說是竇老闆。正這時,李慧的手機再響,楚鎮長讓李慧把手機關了,李慧想了想,關了手機。隔著車窗望去,竇老闆從車裡出來,站在他那輛汽車的門邊,還在打著電話。楚鎮長也看到了,嘴角上流出一絲蔑笑。竇老闆可能因為李慧把手機關了,氣得他狠很地拍了一下大腿。楚鎮長告訴李慧,今天的晚宴沒找竇老闆,因為他是在外省做生意。在家這頭搞些古玩,影
響力不太大。今天找的都是鎮裡有頭有臉的,而且,誰也不能帶夫人。因為有一些事情要研究,女人在裡亂參乎不好,有些事情還需要暫時保密,除了你李慧,沒第二個女人。汽車到了靠山小區路口,盧書記已在那等著了。上車後,盧書記先和李慧笑著點了一下頭,坐下後告訴楚鎮長,副鎮長小張和工商、稅務的人一起走,不用等他了。楚鎮長點一下頭,一給油門,汽車疾駛出鎮,向雞鳴山莊開去。
到了雞鳴山莊,門口有不少的人等候和迎接著楚鎮長。又見到楚鎮長領著這麼一位有著傾國傾城般容貌的女人,更是刮目相看。很有大家風範的楚鎮長回身把李慧挨個介紹給他們,別看這些都是鎮裡、鄉里各個部門的領導,一見到李慧這樣的美女,個個都畢恭畢敬。從山莊門口的停車場到聚餐的酒樓,還有個三四十米的距離,李慧今天穿的長裙有點拖地,楚鎮長和新來的張副鎮長立即上前攙扶李慧騎上老何的脖子,向酒樓走去。一個兩米直徑的大圓桌上,已經擺上了大廚們精雕細刻的各種菜餚。大家圍桌就坐,有的沒有到外面迎接楚鎮長的和剛剛來到的,一見到楚鎮長和李慧,都起身相迎和主動上前來打招呼。楚鎮長便把沒給李慧介紹的,挨個介紹一遍:鎮工商所的、稅務所的、鄉鎮企業辦公室的、武裝部的、人防辦的以及各村的村長。再後面來的,就是田甜的爸爸田所長。大家都坐好了,楚鎮長講了一通開篇的話:“大家都到齊了,我先來介紹一下我們新來的副鎮長。”
楚鎮長一指張剛,張剛起身抱拳跟大家見面施禮。大家掌聲一片。張剛再次施禮致謝,並說:“我在大家面前還是個小輩,今後的工作還要靠大家捧場支持,我會虛心地在楚大哥的領導下,為大家提供儘可能的服務。若有什麼閃失,還望大家包涵!”張剛說罷坐下,楚鎮長接著說:“小張剛才自己已經講了,今後的工作還得靠大家的捧場和支持,今後,我們的工作量要加大了。省裡和縣裡已經把我們峽西鎮的西部和南部作為這次開發的重點,並且,已經計劃引進外資,建立一個龐大的綠色食品加工基地。過些日子,日本的一個考察團就進來了。”說著回身對李慧說:“談判的那天,李女士一定要來吆!”李慧抿嘴一點頭。楚鎮長還說了好多話,都是跟峽西鎮發展有關係的一些話,大家鼓掌了好幾次。坐下後,楚鎮長說了一句讓李慧做夢也想不到的話,就是希望把李慧調到鎮上來工作,並十分肯定地對李慧說:“你絕對有這個能力!”
打算回去向縣裡打個申請報告,扶植一位將來峽西鎮的女鎮長,來給我們當家領路。本來就光彩照人、令人垂涎三尺的李慧、更加成了這些男人圍捧的中心。不知為何,不管是什麼樣的男人,都在美女面前顯得規規矩矩,恭恭敬敬。酒席開始了,大家推杯換盞,很多人都端著杯來向鎮長,書記、副鎮長和李慧敬酒。酒席結束,大家又到歌房去唱歌跳舞。這些平時衣冠楚楚的鄉鎮領導,現在,全都醜態百出。就在這個空閒時間,李慧跟楚鎮長說了關於她和老徐頭之間的事。李慧說著說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楚鎮長終於有了機會摟住李慧的肩頭。讓李慧放心,媽的,一個死老頭子還整
不了他!往回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由於提起了老徐頭這樁鬧心的事,又被楚鎮長血氣方剛的一通表態和慰撫,李慧第一次喝多了。但她在酒桌上和歌房裡,並沒表現出來,只是在往回來的車上,覺得頭有些發沉。到了小區的門口,楚鎮長在老何的幫助下,把李慧從車裡扶了出來,直接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回頭把車門鎖好,便揹著李慧向小區裡走。老何在後面扶著李慧的腰,一步一步地緊跟著。上了那段陡坡,楚鎮長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畢竟是四十七八歲的人了,而且,也喝了不少的酒,力不從心啦。換老何背,楚鎮長放下李慧扶著要讓她趴到老何身上,可李慧卻騎坐在老何的背上。楚鎮長扶著李慧的肩,讓老何就這麼爬吧。這下可苦了老何了,因為他只穿了條短褲;堅硬的水泥地面,硌一下都鑽心的疼。李慧稍微有些清醒,她一手抓著老何的衣領,一手拽著楚鎮長的衣袖;在老何慢慢爬動的同時,把臉偎依在楚鎮長的懷中。老何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李慧弄到家。在楚鎮長剛走不久,李慧的丈夫王凱回來了。見老何正在給李慧洗腳,問咋這麼晚才洗腳?老何說去參加了個宴會才回來。王凱沒再問,過去摟著李慧問她感覺怎麼樣。已經清醒了的李慧不想讓丈夫知道得太多,她要自己把這些事情全處理好。便問王凱吃飯沒有,王凱點點頭說吃過了。
“那就早點休息吧,我也挺乏的,田所長家的大小姐田欣結婚了,你沒在家也沒趕上。我們儲蓄所的人都去了,是在縣裡的舉辦的婚禮,很熱鬧的.......你出車這麼累,早點休息吧!”
王凱對李慧可以說是百依百順。因為是自己從球隊私自退出,組織上沒有給他安排工作,還把在縣民政局任局長的父親氣了個倒仰。發誓不管他的臭事,他愛幹啥幹啥!老實了大半輩子的王長河,沒想到兒子這麼叛逆。但當兒子把一個天仙般的美女(李慧)領到家來的時候,當父母的立即喜出望外,不但原諒了兒子,而且,還出錢購買了一輛大貨車,去了一家物流公司搞運輸。王凱從小就愛擺弄汽車,雖說是辛苦,但收入還挺可觀。同時,李慧也在鎮的儲蓄所找到了工作。並且在婚後,還給他王家生了個大胖小子。這下子王凱和他的父母,對李慧是連個不字都不敢說。躺在床上的李慧,酒勁已經過去。王凱那濃重的喘息聲,感受到了他每天的辛苦。思前想後,李慧覺得自己還生活在過去的圈子裡。面對男人無休止的糾纏,面對男人們向她獻媚時那一張張的嘴臉;李慧感到了很累。三個月的期限就要到了,大林的情況越來越好。
氣色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孫佳感嘆好人能一生平安。眼見大林的情況越來越好,李慧的心也就越來越沉。在李慧和柳英再一次去縣醫院看望他們時,孫佳還這事流下眼淚。她想用錢來彌補老徐頭的需要,讓他打消這個念頭。可是老徐頭立即就翻臉了,說要是不答應他,就是不遵守承諾。他到時可不管哪個,他可以再把大林打回原來的樣子。這一句話,差點沒把孫佳嚇抽了。魯局長和段金梅也都對這個老怪物,無可奈何。李慧心裡考慮到時候,只有依靠楚鎮長來幫忙了。於是,她主動邀請楚鎮長出來吃頓飯。話說到
雙方肝膽相照的時候了,李慧跪地抱拳拜楚鎮長為大哥。楚鎮長也咬破手指,寫了個‘義’字,用不著山盟海誓,楚鎮長說他從小就愛抱打不平,既然都是兄妹了,李慧的事就是他的事。楚鎮長和李慧拜了兄妹,把丁薇氣得夠嗆,幾次想找李慧吵一架,又沒法出口,還怕楚鎮長翻臉。別看平常楚鎮長挺怕她,真要是急了,峽西鎮都得顫三顫。
倒是趙姐看出了這裡的文章,對丁薇說:“楚鎮長跟李慧,怎麼可能啊,人家拜的是兄妹,又不是包‘二奶’;李慧可能是有事要求楚鎮長,才走這一步的。你真要是去找李慧,你讓老楚的面子往哪擱?你這不是找著捱罵麼!”說楚鎮長對李慧沒那個意思,那純屬胡扯,除非他生理有毛病;不然,一個正常的男人怎麼可能對一個美女沒想法。就拿楚鎮長來說,他的心裡早就對李慧夢寐以求了。只是考慮到他的身份和時機還不成熟。另外,他也不想在李慧面前,弄的那麼狼狽。他想把這種事往後拖一拖。人都是有感情的,順其發展吧。而竇老闆可確有讓李慧做他情人的想法,甚至他在鎮東南還為李慧預備了一套房子。只要李慧答應,那套房子就給她。保姆、傭人,應有盡有;騎男馬、騎女馬,哪怕是騎他都行。可李慧就是不理不踩,把竇老闆急的,恨不得當街跪地求她。做了這麼多年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今天,終於裝不下去了。
三個月的時間一晃就到了,李慧覺得來得太快。但躺在床上的大林,幾乎感到是度日如年。這天,他終於離開了病床站了起來,激動得一家人抱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魯忠良高興得要大擺宴席,好好地謝謝曾經幫助過他們的人。宴席一共辦了幾十桌,從縣裡、鎮裡、各個部門,來了幾百人,都對大林的康復表示祝賀。峽西鎮也去了很多人,儲蓄所幾乎全包了。鎮長、書記、田所長等等,但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坐在魯局長身邊的白頭髮紅臉的江湖郎中老徐頭。他捋著一尺多長的白色鬍鬚,瞪著三角鷹眼,叫人看了都不寒而慄。李慧覺得老徐頭在一直盯著她,散席的時候,老徐頭給了李慧一張紙條,告訴李慧,三天後,就按這個地址去‘履行承諾’。如果來晚超過兩個小時,他就對大林下手。李慧險些坐到地上,她冷靜了一會兒,看著楚鎮長、孫佳他們還在人群裡說笑寒暄;李慧的兩眼,流出了無助的淚水。
送走了客人,孫佳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牆角對著柳英流淚的李慧。柳英一邊勸著她,一邊也跟著流淚;孫佳便急急地走過去。可李慧見孫佳來了,卻立即擦乾了眼淚,強笑著跟孫佳說話。孫佳對柳英說:“英姐,你先好好陪陪李慧,我把這面上的事都打點完,馬上就過來。”大林可以出院了,為了複檢和進一步鞏固,魯局長決定讓大林回父母身邊住一段時間。孫佳的肚子越來越大,公婆看著心花怒放。也不想讓她太操累,便讓她回峽西鎮好好養養。陳嫂伺候孕婦很有一套方法,再加上孫佳的母親和啞巴,沒問題的。魯局長派汽車把峽西鎮的人往回送,縣客運公司給派來一輛大客,楚鎮長雖然來了車,但除了他的一家,還有盧書記、趙姐一家。李慧只是會意地點點頭,看著他們走了。多數人都上了大客,只是公婆
怕孫佳被誰碰了,便又派‘美洲虎’專送孫佳、李慧和柳英三人。這次,柳英李慧都沒帶腳伕,只有孫佳帶著陳嫂;車上,柳英把老徐頭的紙條給孫家看,孫佳看完頓時呆坐在那。
到家了,孫佳決定先不回家,正好李慧的老公今天又不在家,孫佳便要和柳英一起去李慧家住一宿,商量一下如何對付老徐頭的辦法。老何、劉五正好在小區門前等著呢。孫佳和‘美洲虎’的司機打了個招呼,便騎上陳嫂。此時,李慧和柳英也騎上了腳伕,拍打著、吆喝著,走進了小區。幾乎整整一宿,李慧無法入睡。孫佳看她的那副樣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個老徐頭啊,你這不是要人的命嗎!孫佳摟著李慧哭起來,柳英的怒火上來了,她要去把那老徐頭給宰了!這時,楚鎮長給李慧打來了電話,說讓她不用害怕,那天他派人去保護她。第三天到了,李慧起得很早,她先把家裡徹底收拾了一番,然後,騎著老何到儲蓄所請了個假,便又騎上老何直奔鎮東汽車站。過了鎮東大橋,她從老何的肩上下來,告訴老何,如果她晚上回不來,就不用等她了。找個地方住一宿,第二天,就再找別的人家吧!汽車來了,李慧回頭看了看老何,登上了去往縣城的汽車。
按著老徐頭給她寫的紙條,李慧找到了這個老魔頭住的地方,是一套在一樓的兩室一廳的住房。門沒鎖,可能是故意給她留的吧?李慧推門進屋。屋裡沒人,李慧四處看看,四面牆上到處都粘貼著裸體女人的大幅照片。有的相當不堪入目,這個色魔,這些個圖畫,他都在哪弄的呢?多骯髒、多汙穢的圖片都有,李慧險些漚吐。這個老色魔純是一個變態狂!正這時,就聽“哈哈哈......”一陣狂笑的聲音傳來,李慧渾身一抖,只見一頭白髮、蓄著一尺多長白鬍子的紅臉老頭,從外面走進來。隨著他的狂笑、他那一頭白髮,和白色的鬍鬚,都隨的他的狂笑而聳動。
“我的美人,你可來啦,哈哈哈......我找你找好幾年,又等你等了三個月;今天你可跑不了啦!哈哈哈.......”說著就拿繩子來捆李慧,李慧掙扎,被他一把推在床上,然後猛撲過去。“哈哈哈.......我要把你的衣服一件一件全撕掉,然後一口一口地吃掉你的肉.......哈哈哈........來吧----、我的美人......”老徐頭瘋了一樣撕扯著李慧的衣服,李慧則拼命呼喊、奮力掙扎。她把事先預備好的錐子掏出來,也被老徐頭搶去。李慧大聲呼喊楚鎮長----救命啊----- 老徐頭被這一喊,更加瘋狂,他幾把就將李慧的衣服撕爛,露出雪白的前胸,這個色魔立即把嘴壓上去咬李慧的乳房。李慧急哭了,她大罵這個老徐頭是魔鬼、禽獸.......老徐頭兩眼已經血紅,他已經喪失了人性。正當他張開血盆大口,再次啃咬李慧的一霎那,就聽“啪嚓”一聲,隨著酒瓶子的碎片的四處飛濺,老徐頭眼睛一瞪,頓時昏厥過去。
也就是這個時候,柳英領著警察衝了進來。隨後,孫佳、魯局長還有楚鎮長都來了........ 人們看著被撕爛衣服的李慧,看著被·一酒瓶子打昏的老徐頭;再看著手裡還握著半截啤酒瓶的老何。
一時間,整個屋子裡,彷彿時間都凝固了....... 老徐頭被老何一酒瓶子,打成了植物人。老何也因過失傷人,被捕入獄。李慧給丈夫寫了一封長信後,一個人離開了峽西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