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蓄所的女人們(下部)(一)

儲蓄所的女人們(下部)(一)

老何的入獄、李慧的出走,讓孫佳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她對大林和公公:這個縣公安局的局長魯忠良及婆婆婆段金梅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幫助她和大林,才出現的結果。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把老何‘弄’出來,再把李慧找回來;不然,我們今後,將無法面對峽西鎮的人,無法面對李慧的家人;更無法面對老何和他的家人,也對不起魯三姑。我自己都無法踏入儲蓄所的大門!”說完,孫佳跑到裡屋哭去了。大林對爸爸說:“爸、孫佳說的有道理呀,李慧為了給我治傷,明知道有麻煩,那老徐頭以前就是個色魔,一直對她垂涎三尺。柳英說的時候你也在場,老徐頭答應給我治傷的條件是一分錢也不要,就是要人、要李慧陪他睡三天。李慧可以放棄不管的,這是羞辱人的條件啊;可李慧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下來。爸,李慧是個出了名的美女,她能答應這樣的條件,說明她為了幫咱們已經豁出去了。因為當時,這骨科大夫太難找,她相信老徐頭的能力;可又知道老徐頭的為人,如果老何不及時出現,李慧極有可能被老徐頭給摧殘了。

如果真是那樣,李慧也極有可能自尋短見。我聽柳英、也包括孫佳、老何都說出事的那天早晨,李慧的一切都很反常。她可能也想到了一旦自己被強暴後,將無法繼續生存;她是冒死來幫我們啊!從孫佳在李慧與老徐頭搏鬥的現場,看到撒落了一地的毒鼠藥片來看,李慧是做了這方面的準備的。幸虧老何的及時出現,不然,我們將面對怎樣的結果!”大林說得很激動,與此同時,他把老徐頭要挾李慧的紙條給了爸爸。繼續說:“爸、老何的案子是可以討論的,檢察機關起訴時,也應考慮事情的前因後果,不能認為誰打了人誰就不對;甚至,他都應該算是見義勇為。”魯局長站了起來,過來扶著兒子的肩頭,深情地說:“進屋安慰一下孫佳,告訴她:老何只是被看守,還沒最後定案。我一會通知檢察院讓他們暫緩起訴,這張紙條太有用了......告訴孫佳放心,別因為這事,影響了肚裡的孩子!”大林的母親也趕緊上來對兒子說:“你爸說得對,快去勸勸孫佳,就說你爸答應幫忙了。

千萬千萬讓她當心,別因為這事而影響肚裡的孩子啊!”大林雖說已經好了,但還需恢復。進到裡屋,仍然讓他出了一頭的汗。來到孫佳身邊,看到愛妻那抽泣起伏的身體,想到自己被人打傷至今,她對他那心血交融的感情;他把她的頭攬進了自己的懷抱。還沒待他開口說話,爸爸媽媽二位老人也來到了他們身邊。魯局長嘆了口氣十分感慨地對孫佳說道:“為了大林的傷,你能在身體那麼難受的情況下,東奔西走、求醫問藥、求仙拜佛;你對大林那深深愛,無時不在感染著我和你媽。孩子,你就放心吧,這不光是你的事,也是咱們家的事。我明天就去辦!”婆母段金梅也說:“孩子、你爸都說了,你就放心吧!不管咋地,他也是多少年的公安局局長了。你好好的比啥都強!有啥事別自己亂動,叫一聲陳嫂。這個家的希望,就是你呀!”孫佳不抽泣了,但仍撅著嘴。看到公公婆婆對自己都這麼說了,覺得應該是沒問題了。

她的心情也逐漸的好些了。第二天,孫佳騎著

啞巴、帶著陳嫂,去了魯家寨。找到了魯三姑,讓她領著去趟老何家。42歲的魯三姑,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傻奎:裡邊跑出來一個傻頭傻腦的男人。魯三姑也像孫佳騎著啞巴一樣,一按傻奎的肩膀,一腳踏著傻奎的膝蓋,一掄腿就騎上了傻奎的脖子。孫佳好笑,問三姑啥時也騎上脖子了?魯三姑笑了一下說:“有很多去鎮裡辦事的人回來說,鎮裡現在到處都能看到騎子的。後來,寨子裡也漸漸地有了。但都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怎麼好意思。我騎的這個傻子,是東院老任家的二小子;是他媽送過來的。說讓我幫助找個人家,找不著就讓我先騎著。這傻小子可到有股蠻力,一般人家用不了,能吃能喝還不衛生;一睡覺,放個小鞭都不醒。也就我能將就他,就先讓他在我這住著吧。正好,我的事也多,就讓他給我當腳伕吧。”孫佳看看自己胯下的啞巴,又看看三姑胯下的傻奎;在這個僅有千人的山寨裡,就有如此多的呆、傻、痴、癲的患者。

可見,農村的婚姻、醫療衛生等等,亟待解決啊。到了老何家,孫佳正要說老何的事。老何的女兒卻說:“頭兩天來了一位身材高大的美女,流著淚,把事情都說了。還留下了五千元錢,就走了。說以後,還會來送錢的。”老何的媳婦好像也是個啞巴,在炕裡靠牆的地方,光嘎巴嘴,說不出話來。孫佳的心很堵,她非常感嘆人的命運,咋這麼....... 她也拿出了五千元錢,她認為這錢是該由她來拿。並告訴老何的女兒,以後,她會再來的。她的心裡,產生了更加急切地想要找到李慧想法。便問老何的女兒,知道那個美女的去處嗎?老何的女兒搖搖頭。

魯三姑是魯局長的堂妹,她知道老何出了事,可鄉下人認為人只要被警察抓走,就是進去了。霎時,一傳十、十傳百,這個寨子就全知道了。孫佳告訴三姑和老何的女兒,老何很快就會回來的。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儘快找到李慧,因為聽說她走了,她的公婆全都病倒了。丈夫也幾天不出車了,一邊照顧父母,一邊伺候孩子;有時間還得到處去打聽李慧的下落.......三姑讓孫佳放心,這段時間她會照顧老何家的。因為當初大林來找腳伕時,是她把老何交給大林的。現在,老何有事了,她得給人家一個交待。魯三姑在魯家寨可是個家喻戶曉的人。就連當地的村官、族長都對她高看一眼或敬讓三分。除了她有個任縣公安局長的堂兄,最主要的是她們魯家在這魯家寨家大勢大,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大戶人家。跟三姑交待了一番後,孫佳就騎著啞巴領著陳嫂往回走。魯三姑也騎著傻奎送了一段路,又說了些互相囑咐的話,就分手了。

騎著啞巴都走挺遠了,孫佳回過頭去看看三姑,只見她騎在傻奎的肩上,好像手裡拿了根棍子催打著傻奎快走。孫佳回過頭來苦笑了一下,拍了啞巴一下,啞巴快步走了起來。路上,陳嫂幾次要換換,啞巴卻一直搖頭。孫佳有一段時間沒騎啞巴了。在醫院、在縣裡,一直是陳嫂給她代步。啞巴一直留在家裡看家,當然不是他一個人,是孫佳的母親於文英和啞巴在一起,幫助照看這個家。孫佳囑咐媽媽說要上哪去,可以騎著啞巴去。媽媽雖然答應,但確一次都沒

騎過。孫佳對跟在身旁的陳嫂說:“這些日子,你們倆可要挨點累,因為我一定要把李慧找回來。咱們回去先去一趟李慧的婆婆家,聽說那個家都亂套了。”陳嫂認真地答應著,粗短有力的雙腿,小跑一樣地跟在啞巴旁邊。來時,是給老何家買了不少的東西她揹著。這往回走身上啥也沒背沒扛,走路自然輕快。陳嫂是山裡長大的人,走這崎嶇不平的鄉間小路,不成問題。

她看得出啞巴是在逞強,孫佳也沒有換的意思,那就啥時累啥時再換吧。到家了,孫佳再一次給李慧打電話,回答仍是關機。媽媽過來勸她歇歇吧,慢慢找吧,急也沒用。下午,孫佳讓啞巴在家休息一下,她騎著陳嫂去了趟儲蓄所。見到大家先是一頓擁抱,又在一起流淚說了李慧的事,便去找主任談話去了。見到主任,主任強裝笑臉地跟她握握手,便也談起李慧的事。孫佳說她這次來找主任也是這個事,她要利用一段時間一定把李慧找到。這時,柳英也敲門進來,剛剛哭過的眼角,還殘留著淚花。進了就對主任說:“看不到李慧,我啥心情都沒有!.......”主任安慰她倆兩句,說這幾天也到處打聽了,誰也不知道。慢慢找吧,今晚上咱們去看看她的公公婆婆,聽說他們全病倒了。

李慧的出走,彷彿是晴天霹靂,瞬間擊垮了這個平日祥和溫暖的家。婆婆病倒了,公公也癱坐在床頭,兩眼發直地一動不動;丈夫王凱更是兩手抱頭、長聲短氣地不知如何是好;剛三歲的兒子王嘉喜,聽說媽媽走了,整天哭個沒完沒了。李慧走時留下的那封信,還在茶几上放著.......看到李慧單位的領導和同志來了,公公和丈夫只是起身點了一下頭,便又坐下。看倒這幅情景,孫佳的心就如同鑽進二十五隻老鼠一樣百爪撓心。梁主任比李慧的公公小不幾歲,坐到一起簡單地勸上幾句。主任向這位縣民政局的老局長保證,一定能把李慧找回來。幷問王凱走之前啥也沒說嗎?王凱指著茶几上放著的,李慧留給全家的信說:“我出車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封信,上面也沒說啥,就是說她做了對不起我的事,讓我保重,照顧好這個家.......她能做出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我也沒聽說過啥呀。”王凱十分不解。

主任要說什麼,卻被孫佳攔住了,她眼淚含眼圈地對王家人說:“你們聽我說,首先,是因為我們家的事,給你們家帶來這麼大的麻煩和痛苦,使我深感內疚和難過。我家的大林在幾個月前,外出辦案被一夥暴徒打成重傷。縣醫院因沒有能力較高的骨科大夫,所以就徵求大家幫助尋找一位水平高的骨病專家,來給我家大林治傷。可找了幾天都沒找到合適的,大城市的人家還不來;這個時候,李慧說她認識一位鄉野郎中,是個老頭,是合川一帶有名的骨科專家。可這個老頭有個怪癖,就是好色!李慧求他時,他答應給我家大林治傷,但條件就是讓李慧陪他睡覺。李慧第一次把電話給摔了,可大林這頭再找不到合適的專家,可能要影響一生。李慧為了幫我們,她就咬牙答應了那個怪老頭的要求。”孫佳說到這“嗚嗚”地哭起來,是柳英接著說:“李慧答應了老頭的要求,但條件必須是三個月以後,因為骨病得有一段恢復

期,三個月恰恰是骨病恢復的最佳時期。

如果大林的傷治好了,她就滿足老頭的要求。三個月過去,大林的傷確實好了。可李慧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為了履行和老頭的承諾,她硬著頭皮去找那老頭去了。臨走,給你們寫了這封信。而且,她兜裡還揣了老鼠藥。她大概是想自己一旦被老頭糟蹋,她就服毒自盡。幸虧她的腳伕及時趕到,一啤酒瓶子,把老頭打成了植物人。腳伕老何也因此被抓了起來,李慧可能一時不能從這場噩夢般的經歷中解脫出來,我想,可能是出去走一走。這是啥也沒發生,如果真叫那老頭得手了,那就不好說了。所以,你們也別有什麼想不開,現在,耽誤之急是趕緊想辦法把她找回來!”這下,大家都聽明白了。屋裡的氣氛頓時就不一樣了,老局長王長河立即起身讓大家坐下,王凱也站了起來去廚房要張羅留大家吃飯;主任說:“都別忙乎,咱們現在是找李慧,想想她能到哪去?大家都非常想她,等把她找回來,我請客,咱們好好撮一頓!

啊,你們家這頭呢,就提供一下她親屬的地址,找由我們去。你們二老多保重自己,我們一定會把李慧給找回來的!”從李慧的公婆家出來,天空又有些陰。現在已經進入秋季,川北和渝北靠近大巴山一帶,受秦嶺和南嶺的氣候影響,將進入很長一段時間的秋雨季節。小雨淅淅瀝瀝,每天下個不停。孫佳騎上陳嫂往回走,現在,她的妊娠反應已經沒有了。但腹部的逐漸顯懷,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是個孕婦。她的體重已經明顯增加,她搬著陳嫂的額頭,低頭問她是不是覺得她沉了。從陳嫂那吃力的喘息就能感覺到,陳嫂也是在硬挺。要是啞巴在就好了,他倆可以互相換一換。明天,要去汜水鎮,到李慧的父母家去問問。五十多公里的路程,得讓大林弄輛車來。孫佳想,必須得把這件事,弄得明明白白、辦得利利索索。就當陳嫂氣喘噓噓地馱著孫佳準備過河時,看到啞巴正站在河邊,等著她們呢。孫佳很高興,誇啞巴心中真有數,知道這個點差不多該回來了。

於是,孫佳立即從陳嫂的肩上下來,騎上啞巴。陳嫂確實累夠嗆,說心裡話,她快馱不動了。因為孫佳已經是雙身子的人了,就連啞巴以後也夠嗆。

汜水鎮是自峽西鎮往西五十多公里,南望渠縣、北臨達川的一個三面環水的小鎮。風光秀麗、景色宜人。美女李慧就出生在這小鎮的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父親李文川是鎮農機廠的技術員,母親古香蘭是小鎮農村信用社的一名職員;兩口子都長得文靜、白皙。尤其是李文川,雖然清瘦、但卻稜角分明、眉清目秀,個子不是很高,只有1·72米;母親古香蘭雖然貌不出眾,但卻嫻雅、文靜,1·64米的身高,使兩個人走在街上叫人一看就是天作之合。再加上他們兩口子又生了一個美若天仙般的女兒,更令人刮目相看和羨歎不已。可惜越長越高的女兒李慧十五歲以後就沒怎麼在家待著,令人羨慕的身高和出眾的體能,使她很快就成了縣體校和省體工隊的首選目標。以至於她在遠嫁到峽西鎮之前,也沒回家過幾趟。因此,思念女兒則是這兩口子每天的奢望。乘車來到這裡的孫佳,經過打聽,找到了李慧的

父母。

可依舊是撲了個空。“女兒確實回來過,可只呆了不到兩天,就去鄉下她舅舅家了。問她咋的了,她也不說。唉,這個孩子,從小就主意正,想怎麼地就怎麼地誰說也不聽。”當孫佳問到她父母時,母親古香蘭嘆了口氣說。打聽好了李慧舅舅家的住址,孫佳對司機說:“還得去鄉下,就辛苦你了!郭家堡,從這往北大約三十里。”司機說:“嫂子,不用見外,到哪你說一聲就行。我和大林都是兄弟,魯局長也拿我當自己孩子一樣,沒說的,嫂子!”就這時,李慧的媽媽古香蘭出來喊他們,孫佳下車上前想問是怎麼了。李慧媽說她也要去,太好了,正好領路。孫佳立即把她扶上車,司機回頭看了一眼說:“走啦!”說罷汽車一給油,快速地離開了汜水鎮,向郭家堡駛去。可汽車到了郭家堡,還是撲了個空。李慧的舅舅和舅媽,都出來說來這隻住一天,說是太亂,一個人到江邊租了間小房,聽說還僱來個小保姆.......孫佳頓時長出了一口氣,李慧,你可讓我好找啊----- 綠草蒼蒼、白霧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綠草萋萋,白霧迷離,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我願順流而下,找尋她的方向,卻見依稀彷彿,她在水的中央。........我願順流而下,找尋她的蹤跡;卻見彷彿依稀,她在水中佇立。綠草蒼蒼,白霧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當孫佳騎著啞巴,在李慧舅媽的帶領下,匆匆地趕到江邊那間茅草屋時,只見李慧身穿一件黑紗連衣裙,正坐在江邊,寧靜地望著江水,她那長長的秀髮,隨風飄逸,美麗的背影,仍能看出她內心的悽苦。孫佳並沒有立即走近她,只是站在她身後的十幾米處,靜靜地看著她。一陣酸楚襲上心頭的同時,孫佳猛然發現,在李慧的身下,竟然坐著一個小男孩.......李慧從那場驚魂中被老何的一酒瓶子解脫出來之後,朦朦朧朧地回到了峽西鎮,得知救她的老何因過失傷人而被逮捕。猛然間,她覺得自己已經舉目無親。瞬間的茫然,使她產生了難以平靜的衝動:走!

她要離開一切熟悉她的人群,要到一個誰都不認識她的地方,好好地、靜靜地住上一段時間。於是,她先是回到了自己的父母家;可她的爸爸媽媽對她只是呵護、只是溺愛。五十多歲的爸爸,還像伺候小孩一樣:“來、小慧洗腳,來、小慧喝水.......”媽媽也是一樣:“來、大寶貝,你可回來了,媽都想死你了!.......”已經為人之婦、為人之母的李慧,再加上有這麼多鬧心的事、怎麼能受得了父母這般待遇?她的心始終靜不下來。所以,她只在家裡呆了兩天,就決定離開;在家期間,她沒有跟爸爸媽媽他們說一點關於她的事。她謊稱單位有事,隻身離開了汜水鎮。走在空曠的鎮北大街上,摸摸身上還剩下的錢,她曾想去重慶、去成都、也想過去武漢、去西安;甚至更遠的想去深圳.......都說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沒有了老何,她感到了非常的不便。想上哪去,沒走幾步就累了。

後來,她還是選擇去距汜水鎮三十里以外的郭家堡的舅舅家;因為,那裡有滑竿。現在的鄉下,大部分的鄉間小

路,都已鋪成水泥路面。雖說不像以前那樣泥濘,但上坡下坎的,仍然不太方便。穿著一身黑紗連衣裙的李慧,乘著一乘滑竿來到了郭家堡,來到了她的舅舅家。這裡的人們大多很少與外界接觸,很少了解外面的世界;一見到李慧這樣的美女,就如同見到了天外來客;圍得是裡三層外三層。把個李慧煩得,在屋裡呆了整整一天,就連上廁所都沒敢出門;是表妹用一個泔水桶,幫他解決了問題。第二天還是如此,仍然有很多人(聽說老古家來了一位美女)都前來觀看。李慧嫌這太鬧了,舅舅也對她百依百順,就在離堡(pu)子不遠的江邊,租了一間茅草屋。李慧對這小屋很滿意,乘滑竿去汜水鎮購置了鍋碗瓢盆,然後跟舅舅說她想找個幫手。舅媽說正好,她剛死去的妹妹的孩子小旦,正無事可做。

明天,把他找來,讓他伺候你連給你做個伴兒。李慧正猶豫時,舅舅說:“小旦也不是小孩子了,都18歲了;就是長得小,看上去好像才十五、六歲。小夥子很老實,身體不太好,主要是營養不良。你覺著行,明天就讓他過來。”李慧本來也沒打算在這裡長住,老何不在,她想隨便找個幫手就行。這又是知根託底,都是自己家的人,她就同意了。可當第二天舅舅把小旦領來時,李慧一看,立即心裡一震。這哪裡是小夥子啊,簡直就是一個半大孩子:蠟黃的臉、瘦弱的身板;稀疏乾澀的頭髮,呆滯、抑鬱的眼神;典型的“東亞病夫”。甚至,李慧都懷疑他是不是患上了什麼肝病。可小旦卻一下子跪在李慧的腿前,聲音不大地說:“求求你了,表姐。你就看在咱們還能靠上親戚的份上,你留下我吧,我的父母因一場山洪,全都不知蹤影。大姨只收留我幾天,就開始虐待我,一天只給我一碗粥.......”正這時,小屋的門開了,舅舅從外面進來,嚇得小旦一哆嗦。

“怎麼樣,人還是不錯的吧?就是長得太小了點。不過幹啥都行,你就別客氣!缺啥用啥就都到家裡去拿。”回身又對小旦說:“有點眼力見兒,不用姐姐指使,自己就應該主動幹。你也不小了,萬一姐姐看你順眼了,走時把你帶上,那可就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啊!聽著沒有,好好幹,別亂說!”舅舅說完,還用眼睛狠狠地瞪了小旦一眼,轉身走了。小旦再也沒說過舅舅家的一句話。儘管李慧勸他別怕,沒事的,他還是一句也沒說。按李慧的心願,她是想找一個能代替老何的人。找了這麼一個病秧子,能騎能坐麼?李慧也聽出舅舅話中的意思,他這是想甩‘包袱’,弄這麼一個病秧子在跟前,養到啥時候是個頭?窮,把人的親情都窮沒了。李慧也並沒有多少同情心,但她的骨子裡是善良的,能幫孫佳、大林這麼一個大忙,說明李慧不僅人美,心裡更美。儘管她只想還大林當初追求她時而失去的什麼,但她能義不容辭地敢為大林做出那樣的犧牲,就已經說明她的內心是多麼的純潔高尚。

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小旦,李慧讓他起來坐到床上去。親戚不管多遠,只要走動頻繁,不親也親。李慧對小旦說:“論親戚,你是我的表弟,我是你的表姐。但今天舅舅是拿你當傭人把你介紹給我的,我還真不好意思指使你。也許你知道或

是不知道,我在城裡,是有腳伕的,無論去哪兒,他都像馬一樣地馱著我去。平時,他還像個凳子,讓我坐著看書、看報、看電視。看你這身體.......”“表姐,不用再說了,想騎想坐,你就隨便。別看我長得像個病秧子,其實,我啥病也沒有。我長這麼單薄,就是營養不良。我還年輕,只要在飲食上補一補,用不上兩年,我就能好起來。就是現在,我馱你也不成問題。也就堅持不了太長的時間。不信你可以試試!”就這樣,小旦成了李慧在沒有老何後的‘臨時腳伕’。

有了小旦這個病秧子作伴,李慧的心情多少穩定了些。李慧不像孫佳那麼有同情心,那麼用心去關心腳伕或傭人的一些生活上的事。甚至說是有愛心,李慧只覺得都是這麼大的人,不用跟他來那套虛的。她覺得平日對老何也沒那麼好,可關鍵的時候,還是老何衝了上來。這對她的感觸很深,甚至,可以銘記終生。小旦對李慧可以說是盡心盡力的服侍,跪在她的前面給她洗腳、江邊的地面潮溼,他就趴在地上給李慧墊腳。李慧覺得很受用,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由於擔心小旦馱著她走不了多長時間,李慧也基本上不外出。實在想去買些東西,就僱一次滑竿去趟汜水鎮。由於走得匆忙,李慧只帶來兩套衣服,只穿了一雙鞋。尤其是沒有拖鞋,裡裡外外只穿一雙黑色的高跟皮鞋,很不方便。特別是江邊的小路高低不平,白天還好走一些,可一到晚上,鄉下的夜色漆黑一片。穿高跟鞋幾乎一步也走不了。想要上哪去,就得完全由小旦馱著走了。

李慧的膽子很大,從不怕走夜路。白天不大愛岀屋的李慧,一到晚上,就騎在小旦的背上,讓他在小河邊的小路上爬。靜靜地,什麼話也不說,通過小旦背部的起伏和他那吃力的喘息,以及小旦的身體給她帶來的熱量,使她感到一種難以言表的愜意和快感。李慧是最願意虐待男人的女人,記得多年以前,一些她根本看不上眼的男人,為了討好她,主動上來給她當馬騎。她就騎著他們專門往水坑裡爬,往那泥濘的地方爬;她還弄了一根用氧氣帶做的鞭子,無情地、戲謔般地抽打他們。而那些男人並沒覺得有多痛苦,反而,覺得有快感,夠刺激。第二天,他們還照例過來尋求李慧給他們帶來的刺激。李慧則不屑一顧,說有事,甚至連面都不照。小旦很懂事,他怕李慧在晚上嫌他在而覺得不便,就一到晚上只要李慧不叫他,他就不進屋。在外屋用板子、用草鋪了一張床。李慧晚上很靜,一般不起夜。但早晨起得很早,頭一件事就是解手。

這是來到這幾天了,一直沒有解決好的問題。個人家的廁所根本下不去眼,一看就嘔;自己建個廁所吧,還沒那麼大能力也沒必要。所以,她只好往遠走,找一個僻靜的地方解決。一次,她還沒解決完,就來了一隻大黃狗,差一點沒把她嚇死。這回有了小旦,她照例是讓小旦馱著她去遠一點的地方,讓小旦在離她不算太遠的地方放哨,她解決完了再騎著小旦回來。早晨的林間,又涼又潮。蚊蟲叮咬、蜘蛛網刮臉、沾胳膊.......非常難受。舅舅、舅媽和表妹都經常來看她,還給她送吃的,如:雞蛋、鵝蛋還有青菜什麼的。有時,舅舅

家做了好吃的,還特意讓表妹過來請她,她就騎著小旦跟表妹走。表妹比小旦大兩歲,看李慧騎得那麼美,她也想騎騎,李慧就下來讓她騎。可這時,小旦卻十分不願意。表妹就打小旦,“咋地,我騎騎還不行啊!我也是你表姐。”最終,還是表妹騎上了小旦走一會,小旦氣得牙都能咬岀血。

李慧覺得他們之間可能用很深的過節,同時也看得出,小旦也是個嫉惡如仇的人。孫佳在李慧的身後站了很久,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身下的小男孩兒;她真想喊她一聲,又怕打擾了她的那份寧靜。司機、陳嫂和啞巴都有些急了,可孫佳還是擺手穩住了他們。直到李慧一回頭,兩個人的目光一下子對到了一起時,孫佳再也止不住內心的衝動,猛撲上去,兩個人哭聲一片。李慧找到了,大家聽到了信,互相轉告。問清楚了地址,楚鎮長、王凱、柳英、梁主任、就連在病中的公婆,也起身要去接他們日夜想念的兒媳。趙姐、田甜也聽到了信,都來了。楚鎮長調來了兩輛麵包車,正這時,竇老闆和竇小姐開著一輛‘馬自達’也來了。大家按照孫佳電話裡說的地址,楚鎮長頭前駕車帶路,後面三輛車緊跟,直奔郭家堡。

郭家堡村頭的大街上一下子來了這麼多輛汽車,又來了這麼多的人;可把這裡的村民鬧愣了。咋地了,這又是警察、又是什麼、看穿戴都不是一般的人。莫非誰家犯事了?男女老少、大小孩牙都出來看熱鬧。李慧這時候在孫佳、陳嫂、小旦的服侍下進行了一番簡單的梳洗。還沒等起身岀屋,大家已經在啞巴的帶領下,來到了小屋前。田甜頭一個撲上來摟住李慧喊了一聲:“李姐!”就哭上了。隨後,柳英、趙姐、竇景怡全都上來摟著李慧,眼淚自然滾腮而落。這時,王凱、楚鎮長、梁主任,還有李慧的公婆都擠進了這個狹小的茅草屋。而像啞巴、司機、和竇老闆等則都站到了門外,因為小屋,再也進不去人了。還是孫佳張羅:“這不是敘舊和說話的地方,咱們走吧,回去,咱們要好好地歡聚一下。來、來、來走、走,腳伕呢,讓李慧騎上,走!”大家都聽孫佳的,田甜和竇小姐攙著李慧從小屋出來,這時,李慧看到了公公和婆婆,立即上前摟著婆婆抽泣地說聲:“媽、都是我不好........”婆婆抹著眼淚說:“孩子啊,讓你受苦了,媽這心哪,不好受啊,咱們回家吧!”

公公在一旁也點頭說:“是啊是啊,回家吧!”李慧回身又和王凱擁抱一下。用額頭頂了頂王凱的前胸,臉上泛起十分嬌美的神情。丈夫拍拍她的肩,低聲地說:“都過去了,明天,咱們去看看老何!”李慧順從地點了點頭。李慧又過去和楚鎮長握握手,楚鎮長十分慚愧地對李慧說:“那天是我去晚了,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在橋頭遇見老何和柳英,才知道你已經走了。於是,我們立即開車趕到縣裡,估計已經晚了,柳英立即去報案,老何則先衝進屋內........”李慧深情地看了楚鎮長一眼,用力地點點頭。李慧又來到主任面前,還沒等說啥,主任就拍著她的說了聲:“這就好、這就好!”孫佳這回開始張羅走,柳英過來拉著李慧的手,高興地說:“走,你不在這幾天,我都吃不下飯。回家咱

們好好吃一頓!”孫佳叫小旦,小旦從裡面出來,大家都一愣。李慧自己介紹說:“舅舅怕我在這一個人寂寞,給我找來了一個伴兒,就是他,名叫小旦。

別看小,都18歲了。”大家都不認識小旦,還以為他是誰家的孩子來看熱鬧的。李慧這一介紹,都好奇地看著這位’半大孩子‘。倒是孫佳上前捅了一下小旦,小旦立即蹲下,李慧換了一身服裝:下穿著一條雪白色的褲子、上穿一件藕荷色襯衣,衣襟的下角繫了個蝴蝶扣。看上去非常的亮麗、挺拔和帶有幾分悽美。在田甜和孫佳等人的攙扶及呵護下,李慧騎上了這個和半大孩子差不多的小旦肩上。孫佳也騎上啞巴,其他姐妹都沒帶腳伕來,則一起簇擁著李慧和孫佳往出走。李慧騎著晃晃悠悠的小旦,來到舅舅和舅媽跟前,這裡站滿了來看熱鬧的村民。李慧說:“舅舅、舅媽:這些天,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真是過意不去,小屋的東西你們就替我收了吧。以後,我再來看你們!跟你們說一聲,小旦,我帶走了。”說罷,復身再騎到小旦的肩上,跟舅舅、舅媽揮手再見。舅媽看著李慧騎著小旦的樣子,笑了一下,囑咐小旦說:“小旦,一定得聽姐姐的話!”

從茅草屋到停車的地方,也就五、六十米遠。可小旦卻累壞了,嘴都閉不上地大口喘氣。看著李慧騎著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公公婆婆都嘖嘖不已。其實,李慧並不是非騎小旦不可,她只是想讓舅舅和舅媽看看,她就這樣把他帶走了。到了汽車跟前,瘦弱的小旦就挺不住了,放下李慧就癱坐在地上。柳英和孫佳都說,咋找這麼一個病秧子似的腳伕?這才走幾步啊,就不行了。這時,孫佳也從啞巴身上下來,告訴陳嫂和啞巴去上最後那輛大面包車,她自己要和李慧坐到一起說說話。

“這個小旦按說也是我的表弟,一場山洪過後,他的父母全沒了。怪可憐的!我就把他帶在身邊,現在還不能算腳伕,慢慢培養吧!”最沒同情心的李慧,居然也說出來這麼動情的話。讓大家對她都刮目相看。“就說你廉價找了個小奴隸得了,還培養個啥呀!”柳英風趣地說。“我可沒那麼想,別歪曲我的好意。”李慧回了柳英一句便上車了。在孫佳、楚鎮長的張羅下,大家都上了車,孫佳開玩笑地對王凱說:“我們姐倆有話要說,你們回家再嘮。不好意思啦!”說著,和李慧一起上了頭一輛車。王凱笑了笑,便和父母上了後·一輛車。汽車啟動了,前後呼應著,在眾多村民的目送下,呼嘯而去。汽車到了汜水鎮,李慧和王凱下車去看看李慧的父母。李慧的父母一聽說王凱的父母也在,立即出來要留下二老。倒是孫佳靈機一動,乾脆把他們二老也請上車來,回去一起歡聚一下。於是,她下車,連拉帶勸,最後終於把李慧的父母拉上了車。

回到峽西鎮,孫佳讓把汽車直接開到鎮裡最大的酒店:‘蜀王府酒家,’孫佳今天要做東為李慧接風洗塵。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孫佳一接,頓時讓她喜出往外。

孫佳接到的是大林打來的電話,說在父親的過問下,公訴機關重新調查和審核了老何的案子。結合公安機關給出的意見,最後認定老何的行為,不構成犯罪,應屬於‘見義勇為’範疇。只是由於衝

動,動作過大造成了傷者傷勢過重,雖然制止了犯罪,但也應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相關規定,老何被處以五千元以下的罰款,並當庭釋放。魯局長打電話告訴大林的母親去替老何交了罰款,現在,大林和爸爸正開車拉著老何往峽西鎮這邊來呢,爸爸說:“兒媳婦的‘聖旨’,我哪敢不從。今天,我一定要親手把老何交到兒媳的手上。”爸爸還表示,要當面向李慧表示謝意。孫佳樂壞了,待大家都坐好之後,她拍了兩下手對大家說:“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公安機關和公訴機關重新審核了老何的案子,最後認定老何是見義勇為。已經當場釋放啦!現在,正和大林、爸爸一起往咱們這來哪!”

大家一陣鼓掌。李慧激動得眼裡都流出了淚花。柳英、田甜、趙姐、楚鎮長等都來向李慧祝賀。載著老何的汽車到了,魯局長和大林領著臉色略顯清瘦的老何進屋了,大家又是一陣掌聲。身為孫佳老公公的魯局長手牽著老何的手,來到兒媳面前,鄭重其事地對孫佳說:“孩子啊,我的好兒媳,今天我可把你交給我的任務完成了。人、我也給你領來了。”說罷,把老何的手搭在了孫佳的手上。孫佳站直了,給公爹行了個禮:“謝謝爸爸,真是太謝謝了!”魯局長頓時被感動了,拍拍孫佳的肩膀,滿含深情地說:“孩子啊,我應該謝謝你才對,為了大林,哎-----不說了,今天,大家都在,我就.......”魯局長還沒說完話,卻被孫佳給打斷了。她對魯局長說:“爸爸,你先等一等,我先辦點事。”說著,一手拉著老何,來到了李慧面前,然後,推著老何的肩,對李慧說:“我說話算數,人我給你送來了。”

李慧一笑,拍拍老何,真是百感交集。正這時,孫佳的舉動讓人們都感到了意外:只見她一下子跪在李慧的面前,眼裡含著淚握著李慧的手說:“李慧,我的好姐妹!當我看到今天的大林又恢復了往日的雄風,又能向以前那樣馳騁在‘打拐掃黑’的第一線。這一切,都來自你忘我的幫助!而且,還給你的身心帶來了那麼大的傷害,為此,我代表大林、代表我們魯家,向你表示深深的謝意!對你所受到的傷害感到深深地內疚.......”孫佳的話還沒說完,李慧彎腰用力把她抱了起來:“你都說些什麼呀,咱們是情同手足的姐妹,你有難處,誰也不能不管。你對大林的情真意切,都深深地感染了我們的心。看到你們今天這樣,我們付出的一切,都值了!”孫佳摟住李慧哭了,這時,田甜、柳英、趙姐、竇景怡一起圍擁過來,摟到一起哭起來。也就在這時,外面又進來兩個人,大家一看是盧副縣長----盧天賀和他的妻子孫鶴南。

只見孫鶴南直奔孫佳、李慧這兒來,姐妹們又再摟抱在一起,是情、是愛、還是肝膽相照..孫佳對李慧心和心的交融,帶動了儲蓄所姐妹們之間至真至愛的感情波瀾。魯局長和大林過來握著李慧和老何的手,也表示了至真至純的衷心謝意。主任老梁也來到姐妹們中間,兩手拍著李慧、孫佳等人的肩背,高興地說:“真高興能看到你們這樣,好啊,哭也覺得舒服!”酒席進行到很晚才結束,除了田甜和竇小姐

,大家都有些喝得多了。李慧不是騎著腳伕回家的,而是丈夫王凱把她一氣兒背到了家。老何這個救了李慧的功臣,是和新來的小旦一起,一直跟在他們的身後。幾次想換換,王凱都不肯。並說:“別看我們是兩口子,我還真沒背過她幾次。開車這個活總不在家,就是想揹她玩玩兒,也沒時間。跟你們說,我和李慧是先結婚、後戀愛。像她這樣的美人,追求者太多了,也收不住心來,坐下好好跟誰談談情、說說愛。

我們是從籃球隊回來就結婚了,誰也沒多想,住到一起的時候,誰啥習慣都不瞭解。為這,沒少挨挑剔、刻薄的李慧打,因為他身上有很多邋遢的壞習慣,楞叫李慧給打過來了。哈哈,一說都好笑啊.......”老何和小旦聽得很有意思。趴伏在丈夫王凱背上的李慧,也聽得動了情,用那白嫩的玉臂緊緊地勒著丈夫的脖子,把王凱勒得發出了怪怪的叫聲。李慧則在他的背上也開心、幸福的笑起來....... 儲蓄所的女人們(下部)

老何的入獄、李慧的出走,讓孫佳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她對大林和公公:這個縣公安局的局長魯忠良及婆婆婆段金梅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幫助她和大林,才出現的結果。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把老何‘弄’出來,再把李慧找回來;不然,我們今後,將無法面對峽西鎮的人,無法面對李慧的家人;更無法面對老何和他的家人,也對不起魯三姑。我自己都無法踏入儲蓄所的大門!”說完,孫佳跑到裡屋哭去了。大林對爸爸說:“爸、孫佳說的有道理呀,李慧為了給我治傷,明知道有麻煩,那老徐頭以前就是個色魔,一直對她垂涎三尺。柳英說的時候你也在場,老徐頭答應給我治傷的條件是一分錢也不要,就是要人、要李慧陪他睡三天。李慧可以放棄不管的,這是羞辱人的條件啊;可李慧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下來。爸,李慧是個出了名的美女,她能答應這樣的條件,說明她為了幫咱們已經豁出去了。因為當時,這骨科大夫太難找,她相信老徐頭的能力;可又知道老徐頭的為人,如果老何不及時出現,李慧極有可能被老徐頭給摧殘了。

如果真是那樣,李慧也極有可能自尋短見。我聽柳英、也包括孫佳、老何都說出事的那天早晨,李慧的一切都很反常。她可能也想到了一旦自己被強暴後,將無法繼續生存;她是冒死來幫我們啊!從孫佳在李慧與老徐頭搏鬥的現場,看到撒落了一地的毒鼠藥片來看,李慧是做了這方面的準備的。幸虧老何的及時出現,不然,我們將面對怎樣的結果!”大林說得很激動,與此同時,他把老徐頭要挾李慧的紙條給了爸爸。繼續說:“爸、老何的案子是可以討論的,檢察機關起訴時,也應考慮事情的前因後果,不能認為誰打了人誰就不對;甚至,他都應該算是見義勇為。”魯局長站了起來,過來扶著兒子的肩頭,深情地說:“進屋安慰一下孫佳,告訴她:老何只是被看守,還沒最後定案。我一會通知檢察院讓他們暫緩起訴,這張紙條太有用了......告訴孫佳放心,別因為這事,影響了肚裡的孩子!”大林的母親也趕緊上來對兒子說:“你爸說得對,快去勸勸孫佳,就說你爸答應幫忙了。

千萬千萬讓

她當心,別因為這事而影響肚裡的孩子啊!”大林雖說已經好了,但還需恢復。進到裡屋,仍然讓他出了一頭的汗。來到孫佳身邊,看到愛妻那抽泣起伏的身體,想到自己被人打傷至今,她對他那心血交融的感情;他把她的頭攬進了自己的懷抱。還沒待他開口說話,爸爸媽媽二位老人也來到了他們身邊。魯局長嘆了口氣十分感慨地對孫佳說道:“為了大林的傷,你能在身體那麼難受的情況下,東奔西走、求醫問藥、求仙拜佛;你對大林那深深愛,無時不在感染著我和你媽。孩子,你就放心吧,這不光是你的事,也是咱們家的事。我明天就去辦!”婆母段金梅也說:“孩子、你爸都說了,你就放心吧!不管咋地,他也是多少年的公安局局長了。你好好的比啥都強!有啥事別自己亂動,叫一聲陳嫂。這個家的希望,就是你呀!”孫佳不抽泣了,但仍撅著嘴。看到公公婆婆對自己都這麼說了,覺得應該是沒問題了。

她的心情也逐漸的好些了。第二天,孫佳騎著啞巴、帶著陳嫂,去了魯家寨。找到了魯三姑,讓她領著去趟老何家。42歲的魯三姑,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傻奎:裡邊跑出來一個傻頭傻腦的男人。魯三姑也像孫佳騎著啞巴一樣,一按傻奎的肩膀,一腳踏著傻奎的膝蓋,一掄腿就騎上了傻奎的脖子。孫佳好笑,問三姑啥時也騎上脖子了?魯三姑笑了一下說:“有很多去鎮裡辦事的人回來說,鎮裡現在到處都能看到騎子的。後來,寨子裡也漸漸地有了。但都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怎麼好意思。我騎的這個傻子,是東院老任家的二小子;是他媽送過來的。說讓我幫助找個人家,找不著就讓我先騎著。這傻小子可到有股蠻力,一般人家用不了,能吃能喝還不衛生;一睡覺,放個小鞭都不醒。也就我能將就他,就先讓他在我這住著吧。正好,我的事也多,就讓他給我當腳伕吧。”孫佳看看自己胯下的啞巴,又看看三姑胯下的傻奎;在這個僅有千人的山寨裡,就有如此多的呆、傻、痴、癲的患者。

可見,農村的婚姻、醫療衛生等等,亟待解決啊。到了老何家,孫佳正要說老何的事。老何的女兒卻說:“頭兩天來了一位身材高大的美女,流著淚,把事情都說了。還留下了五千元錢,就走了。說以後,還會來送錢的。”老何的媳婦好像也是個啞巴,在炕裡靠牆的地方,光嘎巴嘴,說不出話來。孫佳的心很堵,她非常感嘆人的命運,咋這麼....... 她也拿出了五千元錢,她認為這錢是該由她來拿。並告訴老何的女兒,以後,她會再來的。她的心裡,產生了更加急切地想要找到李慧想法。便問老何的女兒,知道那個美女的去處嗎?老何的女兒搖搖頭。

魯三姑是魯局長的堂妹,她知道老何出了事,可鄉下人認為人只要被警察抓走,就是進去了。霎時,一傳十、十傳百,這個寨子就全知道了。孫佳告訴三姑和老何的女兒,老何很快就會回來的。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儘快找到李慧,因為聽說她走了,她的公婆全都病倒了。丈夫也幾天不出車了,一邊照顧父母,一邊伺候孩子;有時間還得到處去打聽李慧的下落.......三姑讓孫佳放心,這段時間她會照顧老何家的。因為當初大林來找

腳伕時,是她把老何交給大林的。現在,老何有事了,她得給人家一個交待。魯三姑在魯家寨可是個家喻戶曉的人。就連當地的村官、族長都對她高看一眼或敬讓三分。除了她有個任縣公安局長的堂兄,最主要的是她們魯家在這魯家寨家大勢大,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大戶人家。跟三姑交待了一番後,孫佳就騎著啞巴領著陳嫂往回走。魯三姑也騎著傻奎送了一段路,又說了些互相囑咐的話,就分手了。

騎著啞巴都走挺遠了,孫佳回過頭去看看三姑,只見她騎在傻奎的肩上,好像手裡拿了根棍子催打著傻奎快走。孫佳回過頭來苦笑了一下,拍了啞巴一下,啞巴快步走了起來。路上,陳嫂幾次要換換,啞巴卻一直搖頭。孫佳有一段時間沒騎啞巴了。在醫院、在縣裡,一直是陳嫂給她代步。啞巴一直留在家裡看家,當然不是他一個人,是孫佳的母親於文英和啞巴在一起,幫助照看這個家。孫佳囑咐媽媽說要上哪去,可以騎著啞巴去。媽媽雖然答應,但確一次都沒騎過。孫佳對跟在身旁的陳嫂說:“這些日子,你們倆可要挨點累,因為我一定要把李慧找回來。咱們回去先去一趟李慧的婆婆家,聽說那個家都亂套了。”陳嫂認真地答應著,粗短有力的雙腿,小跑一樣地跟在啞巴旁邊。來時,是給老何家買了不少的東西她揹著。這往回走身上啥也沒背沒扛,走路自然輕快。陳嫂是山裡長大的人,走這崎嶇不平的鄉間小路,不成問題。

她看得出啞巴是在逞強,孫佳也沒有換的意思,那就啥時累啥時再換吧。到家了,孫佳再一次給李慧打電話,回答仍是關機。媽媽過來勸她歇歇吧,慢慢找吧,急也沒用。下午,孫佳讓啞巴在家休息一下,她騎著陳嫂去了趟儲蓄所。見到大家先是一頓擁抱,又在一起流淚說了李慧的事,便去找主任談話去了。見到主任,主任強裝笑臉地跟她握握手,便也談起李慧的事。孫佳說她這次來找主任也是這個事,她要利用一段時間一定把李慧找到。這時,柳英也敲門進來,剛剛哭過的眼角,還殘留著淚花。進了就對主任說:“看不到李慧,我啥心情都沒有!.......”主任安慰她倆兩句,說這幾天也到處打聽了,誰也不知道。慢慢找吧,今晚上咱們去看看她的公公婆婆,聽說他們全病倒了。

李慧的出走,彷彿是晴天霹靂,瞬間擊垮了這個平日祥和溫暖的家。婆婆病倒了,公公也癱坐在床頭,兩眼發直地一動不動;丈夫王凱更是兩手抱頭、長聲短氣地不知如何是好;剛三歲的兒子王嘉喜,聽說媽媽走了,整天哭個沒完沒了。李慧走時留下的那封信,還在茶几上放著.......看到李慧單位的領導和同志來了,公公和丈夫只是起身點了一下頭,便又坐下。看倒這幅情景,孫佳的心就如同鑽進二十五隻老鼠一樣百爪撓心。梁主任比李慧的公公小不幾歲,坐到一起簡單地勸上幾句。主任向這位縣民政局的老局長保證,一定能把李慧找回來。幷問王凱走之前啥也沒說嗎?王凱指著茶几上放著的,李慧留給全家的信說:“我出車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封信,上面也沒說啥,就是說她做了對不起我的事,讓我保重,照顧好這個家.......她能做出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我也沒聽說過啥呀。”王凱十分不解。

主任要說什麼,卻被孫佳攔住了,她眼淚含眼圈地對王家人說:“你們聽我說,首先,是因為我們家的事,給你們家帶來這麼大的麻煩和痛苦,使我深感內疚和難過。我家的大林在幾個月前,外出辦案被一夥暴徒打成重傷。縣醫院因沒有能力較高的骨科大夫,所以就徵求大家幫助尋找一位水平高的骨病專家,來給我家大林治傷。可找了幾天都沒找到合適的,大城市的人家還不來;這個時候,李慧說她認識一位鄉野郎中,是個老頭,是合川一帶有名的骨科專家。可這個老頭有個怪癖,就是好色!李慧求他時,他答應給我家大林治傷,但條件就是讓李慧陪他睡覺。李慧第一次把電話給摔了,可大林這頭再找不到合適的專家,可能要影響一生。李慧為了幫我們,她就咬牙答應了那個怪老頭的要求。”孫佳說到這“嗚嗚”地哭起來,是柳英接著說:“李慧答應了老頭的要求,但條件必須是三個月以後,因為骨病得有一段恢復期,三個月恰恰是骨病恢復的最佳時期。

如果大林的傷治好了,她就滿足老頭的要求。三個月過去,大林的傷確實好了。可李慧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為了履行和老頭的承諾,她硬著頭皮去找那老頭去了。臨走,給你們寫了這封信。而且,她兜裡還揣了老鼠藥。她大概是想自己一旦被老頭糟蹋,她就服毒自盡。幸虧她的腳伕及時趕到,一啤酒瓶子,把老頭打成了植物人。腳伕老何也因此被抓了起來,李慧可能一時不能從這場噩夢般的經歷中解脫出來,我想,可能是出去走一走。這是啥也沒發生,如果真叫那老頭得手了,那就不好說了。所以,你們也別有什麼想不開,現在,耽誤之急是趕緊想辦法把她找回來!”這下,大家都聽明白了。屋裡的氣氛頓時就不一樣了,老局長王長河立即起身讓大家坐下,王凱也站了起來去廚房要張羅留大家吃飯;主任說:“都別忙乎,咱們現在是找李慧,想想她能到哪去?大家都非常想她,等把她找回來,我請客,咱們好好撮一頓!

啊,你們家這頭呢,就提供一下她親屬的地址,找由我們去。你們二老多保重自己,我們一定會把李慧給找回來的!”從李慧的公婆家出來,天空又有些陰。現在已經進入秋季,川北和渝北靠近大巴山一帶,受秦嶺和南嶺的氣候影響,將進入很長一段時間的秋雨季節。小雨淅淅瀝瀝,每天下個不停。孫佳騎上陳嫂往回走,現在,她的妊娠反應已經沒有了。但腹部的逐漸顯懷,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是個孕婦。她的體重已經明顯增加,她搬著陳嫂的額頭,低頭問她是不是覺得她沉了。從陳嫂那吃力的喘息就能感覺到,陳嫂也是在硬挺。要是啞巴在就好了,他倆可以互相換一換。明天,要去汜水鎮,到李慧的父母家去問問。五十多公里的路程,得讓大林弄輛車來。孫佳想,必須得把這件事,弄得明明白白、辦得利利索索。就當陳嫂氣喘噓噓地馱著孫佳準備過河時,看到啞巴正站在河邊,等著她們呢。孫佳很高興,誇啞巴心中真有數,知道這個點差不多該回來了。

於是,孫佳立即從陳嫂的肩上下來,騎上啞巴。陳嫂確實累夠嗆,說心裡話,她快馱不動了。

因為孫佳已經是雙身子的人了,就連啞巴以後也夠嗆。

汜水鎮是自峽西鎮往西五十多公里,南望渠縣、北臨達川的一個三面環水的小鎮。風光秀麗、景色宜人。美女李慧就出生在這小鎮的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父親李文川是鎮農機廠的技術員,母親古香蘭是小鎮農村信用社的一名職員;兩口子都長得文靜、白皙。尤其是李文川,雖然清瘦、但卻稜角分明、眉清目秀,個子不是很高,只有1·72米;母親古香蘭雖然貌不出眾,但卻嫻雅、文靜,1·64米的身高,使兩個人走在街上叫人一看就是天作之合。再加上他們兩口子又生了一個美若天仙般的女兒,更令人刮目相看和羨歎不已。可惜越長越高的女兒李慧十五歲以後就沒怎麼在家待著,令人羨慕的身高和出眾的體能,使她很快就成了縣體校和省體工隊的首選目標。以至於她在遠嫁到峽西鎮之前,也沒回家過幾趟。因此,思念女兒則是這兩口子每天的奢望。乘車來到這裡的孫佳,經過打聽,找到了李慧的父母。

可依舊是撲了個空。“女兒確實回來過,可只呆了不到兩天,就去鄉下她舅舅家了。問她咋的了,她也不說。唉,這個孩子,從小就主意正,想怎麼地就怎麼地誰說也不聽。”當孫佳問到她父母時,母親古香蘭嘆了口氣說。打聽好了李慧舅舅家的住址,孫佳對司機說:“還得去鄉下,就辛苦你了!郭家堡,從這往北大約三十里。”司機說:“嫂子,不用見外,到哪你說一聲就行。我和大林都是兄弟,魯局長也拿我當自己孩子一樣,沒說的,嫂子!”就這時,李慧的媽媽古香蘭出來喊他們,孫佳下車上前想問是怎麼了。李慧媽說她也要去,太好了,正好領路。孫佳立即把她扶上車,司機回頭看了一眼說:“走啦!”說罷汽車一給油,快速地離開了汜水鎮,向郭家堡駛去。可汽車到了郭家堡,還是撲了個空。李慧的舅舅和舅媽,都出來說來這隻住一天,說是太亂,一個人到江邊租了間小房,聽說還僱來個小保姆.......孫佳頓時長出了一口氣,李慧,你可讓我好找啊----- 綠草蒼蒼、白霧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綠草萋萋,白霧迷離,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我願順流而下,找尋她的方向,卻見依稀彷彿,她在水的中央。........我願順流而下,找尋她的蹤跡;卻見彷彿依稀,她在水中佇立。綠草蒼蒼,白霧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當孫佳騎著啞巴,在李慧舅媽的帶領下,匆匆地趕到江邊那間茅草屋時,只見李慧身穿一件黑紗連衣裙,正坐在江邊,寧靜地望著江水,她那長長的秀髮,隨風飄逸,美麗的背影,仍能看出她內心的悽苦。孫佳並沒有立即走近她,只是站在她身後的十幾米處,靜靜地看著她。一陣酸楚襲上心頭的同時,孫佳猛然發現,在李慧的身下,竟然坐著一個小男孩.......李慧從那場驚魂中被老何的一酒瓶子解脫出來之後,朦朦朧朧地回到了峽西鎮,得知救她的老何因過失傷人而被逮捕。猛然間,她覺得自己已經舉目無親。瞬間的茫然,使她產生了難以平靜的衝動:走!

她要離開一切熟悉她的人群,要到一個誰都不認識她的地方,好

好地、靜靜地住上一段時間。於是,她先是回到了自己的父母家;可她的爸爸媽媽對她只是呵護、只是溺愛。五十多歲的爸爸,還像伺候小孩一樣:“來、小慧洗腳,來、小慧喝水.......”媽媽也是一樣:“來、大寶貝,你可回來了,媽都想死你了!.......”已經為人之婦、為人之母的李慧,再加上有這麼多鬧心的事、怎麼能受得了父母這般待遇?她的心始終靜不下來。所以,她只在家裡呆了兩天,就決定離開;在家期間,她沒有跟爸爸媽媽他們說一點關於她的事。她謊稱單位有事,隻身離開了汜水鎮。走在空曠的鎮北大街上,摸摸身上還剩下的錢,她曾想去重慶、去成都、也想過去武漢、去西安;甚至更遠的想去深圳.......都說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沒有了老何,她感到了非常的不便。想上哪去,沒走幾步就累了。

後來,她還是選擇去距汜水鎮三十里以外的郭家堡的舅舅家;因為,那裡有滑竿。現在的鄉下,大部分的鄉間小路,都已鋪成水泥路面。雖說不像以前那樣泥濘,但上坡下坎的,仍然不太方便。穿著一身黑紗連衣裙的李慧,乘著一乘滑竿來到了郭家堡,來到了她的舅舅家。這裡的人們大多很少與外界接觸,很少了解外面的世界;一見到李慧這樣的美女,就如同見到了天外來客;圍得是裡三層外三層。把個李慧煩得,在屋裡呆了整整一天,就連上廁所都沒敢出門;是表妹用一個泔水桶,幫他解決了問題。第二天還是如此,仍然有很多人(聽說老古家來了一位美女)都前來觀看。李慧嫌這太鬧了,舅舅也對她百依百順,就在離堡(pu)子不遠的江邊,租了一間茅草屋。李慧對這小屋很滿意,乘滑竿去汜水鎮購置了鍋碗瓢盆,然後跟舅舅說她想找個幫手。舅媽說正好,她剛死去的妹妹的孩子小旦,正無事可做。

明天,把他找來,讓他伺候你連給你做個伴兒。李慧正猶豫時,舅舅說:“小旦也不是小孩子了,都18歲了;就是長得小,看上去好像才十五、六歲。小夥子很老實,身體不太好,主要是營養不良。你覺著行,明天就讓他過來。”李慧本來也沒打算在這裡長住,老何不在,她想隨便找個幫手就行。這又是知根託底,都是自己家的人,她就同意了。可當第二天舅舅把小旦領來時,李慧一看,立即心裡一震。這哪裡是小夥子啊,簡直就是一個半大孩子:蠟黃的臉、瘦弱的身板;稀疏乾澀的頭髮,呆滯、抑鬱的眼神;典型的“東亞病夫”。甚至,李慧都懷疑他是不是患上了什麼肝病。可小旦卻一下子跪在李慧的腿前,聲音不大地說:“求求你了,表姐。你就看在咱們還能靠上親戚的份上,你留下我吧,我的父母因一場山洪,全都不知蹤影。大姨只收留我幾天,就開始虐待我,一天只給我一碗粥.......”正這時,小屋的門開了,舅舅從外面進來,嚇得小旦一哆嗦。

“怎麼樣,人還是不錯的吧?就是長得太小了點。不過幹啥都行,你就別客氣!缺啥用啥就都到家裡去拿。”回身又對小旦說:“有點眼力見兒,不用姐姐指使,自己就應該主動幹。你也不小了,萬一姐姐看你順眼了,走時把你帶上,那可就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啊!聽

著沒有,好好幹,別亂說!”舅舅說完,還用眼睛狠狠地瞪了小旦一眼,轉身走了。小旦再也沒說過舅舅家的一句話。儘管李慧勸他別怕,沒事的,他還是一句也沒說。按李慧的心願,她是想找一個能代替老何的人。找了這麼一個病秧子,能騎能坐麼?李慧也聽出舅舅話中的意思,他這是想甩‘包袱’,弄這麼一個病秧子在跟前,養到啥時候是個頭?窮,把人的親情都窮沒了。李慧也並沒有多少同情心,但她的骨子裡是善良的,能幫孫佳、大林這麼一個大忙,說明李慧不僅人美,心裡更美。儘管她只想還大林當初追求她時而失去的什麼,但她能義不容辭地敢為大林做出那樣的犧牲,就已經說明她的內心是多麼的純潔高尚。

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小旦,李慧讓他起來坐到床上去。親戚不管多遠,只要走動頻繁,不親也親。李慧對小旦說:“論親戚,你是我的表弟,我是你的表姐。但今天舅舅是拿你當傭人把你介紹給我的,我還真不好意思指使你。也許你知道或是不知道,我在城裡,是有腳伕的,無論去哪兒,他都像馬一樣地馱著我去。平時,他還像個凳子,讓我坐著看書、看報、看電視。看你這身體.......”“表姐,不用再說了,想騎想坐,你就隨便。別看我長得像個病秧子,其實,我啥病也沒有。我長這麼單薄,就是營養不良。我還年輕,只要在飲食上補一補,用不上兩年,我就能好起來。就是現在,我馱你也不成問題。也就堅持不了太長的時間。不信你可以試試!”就這樣,小旦成了李慧在沒有老何後的‘臨時腳伕’。

有了小旦這個病秧子作伴,李慧的心情多少穩定了些。李慧不像孫佳那麼有同情心,那麼用心去關心腳伕或傭人的一些生活上的事。甚至說是有愛心,李慧只覺得都是這麼大的人,不用跟他來那套虛的。她覺得平日對老何也沒那麼好,可關鍵的時候,還是老何衝了上來。這對她的感觸很深,甚至,可以銘記終生。小旦對李慧可以說是盡心盡力的服侍,跪在她的前面給她洗腳、江邊的地面潮溼,他就趴在地上給李慧墊腳。李慧覺得很受用,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由於擔心小旦馱著她走不了多長時間,李慧也基本上不外出。實在想去買些東西,就僱一次滑竿去趟汜水鎮。由於走得匆忙,李慧只帶來兩套衣服,只穿了一雙鞋。尤其是沒有拖鞋,裡裡外外只穿一雙黑色的高跟皮鞋,很不方便。特別是江邊的小路高低不平,白天還好走一些,可一到晚上,鄉下的夜色漆黑一片。穿高跟鞋幾乎一步也走不了。想要上哪去,就得完全由小旦馱著走了。

李慧的膽子很大,從不怕走夜路。白天不大愛岀屋的李慧,一到晚上,就騎在小旦的背上,讓他在小河邊的小路上爬。靜靜地,什麼話也不說,通過小旦背部的起伏和他那吃力的喘息,以及小旦的身體給她帶來的熱量,使她感到一種難以言表的愜意和快感。李慧是最願意虐待男人的女人,記得多年以前,一些她根本看不上眼的男人,為了討好她,主動上來給她當馬騎。她就騎著他們專門往水坑裡爬,往那泥濘的地方爬;她還弄了一根用氧氣帶做的鞭子,無情地、戲謔般地抽打他們。而那些男人並沒覺得有多痛苦,反而

,覺得有快感,夠刺激。第二天,他們還照例過來尋求李慧給他們帶來的刺激。李慧則不屑一顧,說有事,甚至連面都不照。小旦很懂事,他怕李慧在晚上嫌他在而覺得不便,就一到晚上只要李慧不叫他,他就不進屋。在外屋用板子、用草鋪了一張床。李慧晚上很靜,一般不起夜。但早晨起得很早,頭一件事就是解手。

這是來到這幾天了,一直沒有解決好的問題。個人家的廁所根本下不去眼,一看就嘔;自己建個廁所吧,還沒那麼大能力也沒必要。所以,她只好往遠走,找一個僻靜的地方解決。一次,她還沒解決完,就來了一隻大黃狗,差一點沒把她嚇死。這回有了小旦,她照例是讓小旦馱著她去遠一點的地方,讓小旦在離她不算太遠的地方放哨,她解決完了再騎著小旦回來。早晨的林間,又涼又潮。蚊蟲叮咬、蜘蛛網刮臉、沾胳膊.......非常難受。舅舅、舅媽和表妹都經常來看她,還給她送吃的,如:雞蛋、鵝蛋還有青菜什麼的。有時,舅舅家做了好吃的,還特意讓表妹過來請她,她就騎著小旦跟表妹走。表妹比小旦大兩歲,看李慧騎得那麼美,她也想騎騎,李慧就下來讓她騎。可這時,小旦卻十分不願意。表妹就打小旦,“咋地,我騎騎還不行啊!我也是你表姐。”最終,還是表妹騎上了小旦走一會,小旦氣得牙都能咬岀血。

李慧覺得他們之間可能用很深的過節,同時也看得出,小旦也是個嫉惡如仇的人。孫佳在李慧的身後站了很久,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身下的小男孩兒;她真想喊她一聲,又怕打擾了她的那份寧靜。司機、陳嫂和啞巴都有些急了,可孫佳還是擺手穩住了他們。直到李慧一回頭,兩個人的目光一下子對到了一起時,孫佳再也止不住內心的衝動,猛撲上去,兩個人哭聲一片。李慧找到了,大家聽到了信,互相轉告。問清楚了地址,楚鎮長、王凱、柳英、梁主任、就連在病中的公婆,也起身要去接他們日夜想念的兒媳。趙姐、田甜也聽到了信,都來了。楚鎮長調來了兩輛麵包車,正這時,竇老闆和竇小姐開著一輛‘馬自達’也來了。大家按照孫佳電話裡說的地址,楚鎮長頭前駕車帶路,後面三輛車緊跟,直奔郭家堡。

郭家堡村頭的大街上一下子來了這麼多輛汽車,又來了這麼多的人;可把這裡的村民鬧愣了。咋地了,這又是警察、又是什麼、看穿戴都不是一般的人。莫非誰家犯事了?男女老少、大小孩牙都出來看熱鬧。李慧這時候在孫佳、陳嫂、小旦的服侍下進行了一番簡單的梳洗。還沒等起身岀屋,大家已經在啞巴的帶領下,來到了小屋前。田甜頭一個撲上來摟住李慧喊了一聲:“李姐!”就哭上了。隨後,柳英、趙姐、竇景怡全都上來摟著李慧,眼淚自然滾腮而落。這時,王凱、楚鎮長、梁主任,還有李慧的公婆都擠進了這個狹小的茅草屋。而像啞巴、司機、和竇老闆等則都站到了門外,因為小屋,再也進不去人了。還是孫佳張羅:“這不是敘舊和說話的地方,咱們走吧,回去,咱們要好好地歡聚一下。來、來、來走、走,腳伕呢,讓李慧騎上,走!”大家都聽孫佳的,田甜和竇小姐攙著李慧從小屋出來,這時,李慧看到了公公和婆婆

,立即上前摟著婆婆抽泣地說聲:“媽、都是我不好........”婆婆抹著眼淚說:“孩子啊,讓你受苦了,媽這心哪,不好受啊,咱們回家吧!”

公公在一旁也點頭說:“是啊是啊,回家吧!”李慧回身又和王凱擁抱一下。用額頭頂了頂王凱的前胸,臉上泛起十分嬌美的神情。丈夫拍拍她的肩,低聲地說:“都過去了,明天,咱們去看看老何!”李慧順從地點了點頭。李慧又過去和楚鎮長握握手,楚鎮長十分慚愧地對李慧說:“那天是我去晚了,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在橋頭遇見老何和柳英,才知道你已經走了。於是,我們立即開車趕到縣裡,估計已經晚了,柳英立即去報案,老何則先衝進屋內........”李慧深情地看了楚鎮長一眼,用力地點點頭。李慧又來到主任面前,還沒等說啥,主任就拍著她的說了聲:“這就好、這就好!”孫佳這回開始張羅走,柳英過來拉著李慧的手,高興地說:“走,你不在這幾天,我都吃不下飯。回家咱們好好吃一頓!”孫佳叫小旦,小旦從裡面出來,大家都一愣。李慧自己介紹說:“舅舅怕我在這一個人寂寞,給我找來了一個伴兒,就是他,名叫小旦。

別看小,都18歲了。”大家都不認識小旦,還以為他是誰家的孩子來看熱鬧的。李慧這一介紹,都好奇地看著這位’半大孩子‘。倒是孫佳上前捅了一下小旦,小旦立即蹲下,李慧換了一身服裝:下穿著一條雪白色的褲子、上穿一件藕荷色襯衣,衣襟的下角繫了個蝴蝶扣。看上去非常的亮麗、挺拔和帶有幾分悽美。在田甜和孫佳等人的攙扶及呵護下,李慧騎上了這個和半大孩子差不多的小旦肩上。孫佳也騎上啞巴,其他姐妹都沒帶腳伕來,則一起簇擁著李慧和孫佳往出走。李慧騎著晃晃悠悠的小旦,來到舅舅和舅媽跟前,這裡站滿了來看熱鬧的村民。李慧說:“舅舅、舅媽:這些天,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真是過意不去,小屋的東西你們就替我收了吧。以後,我再來看你們!跟你們說一聲,小旦,我帶走了。”說罷,復身再騎到小旦的肩上,跟舅舅、舅媽揮手再見。舅媽看著李慧騎著小旦的樣子,笑了一下,囑咐小旦說:“小旦,一定得聽姐姐的話!”

從茅草屋到停車的地方,也就五、六十米遠。可小旦卻累壞了,嘴都閉不上地大口喘氣。看著李慧騎著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公公婆婆都嘖嘖不已。其實,李慧並不是非騎小旦不可,她只是想讓舅舅和舅媽看看,她就這樣把他帶走了。到了汽車跟前,瘦弱的小旦就挺不住了,放下李慧就癱坐在地上。柳英和孫佳都說,咋找這麼一個病秧子似的腳伕?這才走幾步啊,就不行了。這時,孫佳也從啞巴身上下來,告訴陳嫂和啞巴去上最後那輛大面包車,她自己要和李慧坐到一起說說話。

“這個小旦按說也是我的表弟,一場山洪過後,他的父母全沒了。怪可憐的!我就把他帶在身邊,現在還不能算腳伕,慢慢培養吧!”最沒同情心的李慧,居然也說出來這麼動情的話。讓大家對她都刮目相看。“就說你廉價找了個小奴隸得了,還培養個啥呀!”柳英風趣地說。“我可沒那麼想,別歪曲我的好意。”李慧回了柳英一句便上車了。在

孫佳、楚鎮長的張羅下,大家都上了車,孫佳開玩笑地對王凱說:“我們姐倆有話要說,你們回家再嘮。不好意思啦!”說著,和李慧一起上了頭一輛車。王凱笑了笑,便和父母上了後·一輛車。汽車啟動了,前後呼應著,在眾多村民的目送下,呼嘯而去。汽車到了汜水鎮,李慧和王凱下車去看看李慧的父母。李慧的父母一聽說王凱的父母也在,立即出來要留下二老。倒是孫佳靈機一動,乾脆把他們二老也請上車來,回去一起歡聚一下。於是,她下車,連拉帶勸,最後終於把李慧的父母拉上了車。

回到峽西鎮,孫佳讓把汽車直接開到鎮裡最大的酒店:‘蜀王府酒家,’孫佳今天要做東為李慧接風洗塵。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孫佳一接,頓時讓她喜出往外。

孫佳接到的是大林打來的電話,說在父親的過問下,公訴機關重新調查和審核了老何的案子。結合公安機關給出的意見,最後認定老何的行為,不構成犯罪,應屬於‘見義勇為’範疇。只是由於衝動,動作過大造成了傷者傷勢過重,雖然制止了犯罪,但也應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相關規定,老何被處以五千元以下的罰款,並當庭釋放。魯局長打電話告訴大林的母親去替老何交了罰款,現在,大林和爸爸正開車拉著老何往峽西鎮這邊來呢,爸爸說:“兒媳婦的‘聖旨’,我哪敢不從。今天,我一定要親手把老何交到兒媳的手上。”爸爸還表示,要當面向李慧表示謝意。孫佳樂壞了,待大家都坐好之後,她拍了兩下手對大家說:“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公安機關和公訴機關重新審核了老何的案子,最後認定老何是見義勇為。已經當場釋放啦!現在,正和大林、爸爸一起往咱們這來哪!”

大家一陣鼓掌。李慧激動得眼裡都流出了淚花。柳英、田甜、趙姐、楚鎮長等都來向李慧祝賀。載著老何的汽車到了,魯局長和大林領著臉色略顯清瘦的老何進屋了,大家又是一陣掌聲。身為孫佳老公公的魯局長手牽著老何的手,來到兒媳面前,鄭重其事地對孫佳說:“孩子啊,我的好兒媳,今天我可把你交給我的任務完成了。人、我也給你領來了。”說罷,把老何的手搭在了孫佳的手上。孫佳站直了,給公爹行了個禮:“謝謝爸爸,真是太謝謝了!”魯局長頓時被感動了,拍拍孫佳的肩膀,滿含深情地說:“孩子啊,我應該謝謝你才對,為了大林,哎-----不說了,今天,大家都在,我就.......”魯局長還沒說完話,卻被孫佳給打斷了。她對魯局長說:“爸爸,你先等一等,我先辦點事。”說著,一手拉著老何,來到了李慧面前,然後,推著老何的肩,對李慧說:“我說話算數,人我給你送來了。”

李慧一笑,拍拍老何,真是百感交集。正這時,孫佳的舉動讓人們都感到了意外:只見她一下子跪在李慧的面前,眼裡含著淚握著李慧的手說:“李慧,我的好姐妹!當我看到今天的大林又恢復了往日的雄風,又能向以前那樣馳騁在‘打拐掃黑’的第一線。這一切,都來自你忘我的幫助!而且,還給你的身心帶來了那麼大的傷害,為此,我代表大林、代表我們魯家,向你表示深深的謝意!

對你所受到的傷害感到深深地內疚.......”孫佳的話還沒說完,李慧彎腰用力把她抱了起來:“你都說些什麼呀,咱們是情同手足的姐妹,你有難處,誰也不能不管。你對大林的情真意切,都深深地感染了我們的心。看到你們今天這樣,我們付出的一切,都值了!”孫佳摟住李慧哭了,這時,田甜、柳英、趙姐、竇景怡一起圍擁過來,摟到一起哭起來。也就在這時,外面又進來兩個人,大家一看是盧副縣長----盧天賀和他的妻子孫鶴南。

只見孫鶴南直奔孫佳、李慧這兒來,姐妹們又再摟抱在一起,是情、是愛、還是肝膽相照..孫佳對李慧心和心的交融,帶動了儲蓄所姐妹們之間至真至愛的感情波瀾。魯局長和大林過來握著李慧和老何的手,也表示了至真至純的衷心謝意。主任老梁也來到姐妹們中間,兩手拍著李慧、孫佳等人的肩背,高興地說:“真高興能看到你們這樣,好啊,哭也覺得舒服!”酒席進行到很晚才結束,除了田甜和竇小姐,大家都有些喝得多了。李慧不是騎著腳伕回家的,而是丈夫王凱把她一氣兒背到了家。老何這個救了李慧的功臣,是和新來的小旦一起,一直跟在他們的身後。幾次想換換,王凱都不肯。並說:“別看我們是兩口子,我還真沒背過她幾次。開車這個活總不在家,就是想揹她玩玩兒,也沒時間。跟你們說,我和李慧是先結婚、後戀愛。像她這樣的美人,追求者太多了,也收不住心來,坐下好好跟誰談談情、說說愛。

我們是從籃球隊回來就結婚了,誰也沒多想,住到一起的時候,誰啥習慣都不瞭解。為這,沒少挨挑剔、刻薄的李慧打,因為他身上有很多邋遢的壞習慣,楞叫李慧給打過來了。哈哈,一說都好笑啊.......”老何和小旦聽得很有意思。趴伏在丈夫王凱背上的李慧,也聽得動了情,用那白嫩的玉臂緊緊地勒著丈夫的脖子,把王凱勒得發出了怪怪的叫聲。李慧則在他的背上也開心、幸福的笑起來....... 第二天,李慧和孫佳研究,決定不再讓老何當腳伕了。而是讓大林用車把他們一起拉到魯家寨,幫老何在村子裡開了個食雜店。讓老何負責進貨,他的女兒負責買賣。魯三姑也過來幫忙,跟孫佳李慧說話時,還騎著那個傻奎。孫佳逗趣地說:“這咋還長一起啦,一步也不下來走。”魯三姑刁勁兒一上來,話也說得刁蠻:“我給他吃、給他喝,他啥也不會幹,只能在我胯下當馬啦!”魯三姑的手裡還握了根皮帶,邊說話,邊用皮帶抽打了一下胯下的傻奎。

並對老何說:“是你老何上輩子修來的福,遇上這兩個貴人了。頭幾天,她們就來過一趟,每人都給你留下五千元錢。開了這個小賣部,對你家、對咱們這個山寨,都有好處。別忘了人家的大恩大德,適當的就去看看人家!”老何連連點頭稱是。在這個魯家寨,魯三姑的話,有時比村長都好使。大林和孫佳因為是晚輩,不好多說些別的話。只是和李慧幫助老何,把這個小賣店開起來。到了中午,老何已經把匾已經掛上了,大家放了一掛鞭,又把蒙在匾上的紅布扯掉,這個‘何記食雜店’就算開業了。老何的啞妻炒了好幾道菜,就在這食雜店門前,放桌慶

祝。村長、族長、魯三姑,還有村治保主任等,都被請到桌上,加上大林、孫佳、李慧,正好一桌。凳子不夠,魯三姑居然拿傻奎當凳子,村長等看了一眼也沒說什麼。孫佳看著魯三姑的神氣樣,覺得三姑這個女人可確實不是個善茬。連她們這些城裡人都自愧不如。

自己騎啞巴已經很久了,也沒像三姑那樣用皮帶抽打。因為儲蓄所這些姐妹。只是拿腳伕當代步工具,沒想拿他們當畜生;可三姑的舉動真讓人心裡不是滋味。安頓好了老何,李慧和孫佳的心裡,都覺得踏實多了;這也是對老何最好的回報。老何真不適合做腳伕,因為他身體比較瘦,騎著不舒服。之所以能堅持這麼長時間,主要是老何肯動腦,做得盡心盡力。在上汽車前,換了一身新衣服的老何,看著要走的李慧和孫佳,眼睛裡還真流露出了難捨難分的情感。尤其看到李慧那潔白粉嫩的大腿和豐滿圓潤的臀部,他真想能再次鑽到她的胯下把她扛起來,馱著她到處的走。甚至,也像魯三姑那樣,讓她用鞭子抽打他,那樣才覺得痛快。說心裡話,這個腳伕他還沒當夠。可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把這一切都改變了。坐在車上的孫佳問李慧,沒了老何,就打算用那個病秧子麼?李慧笑了一下說:“小旦肯定是不行,但又有點捨不得他。

我看三姑騎的那個傻奎不錯,真像個過去的奴隸。我聽王凱回來說,在長沙他真見過一個大學畢業生,按著網絡上的地址,主動上門給一個女人當奴隸一年。兩個人還簽了協議,還到公證處做了公證。你說這大千世界,這社會變化的,無奇不有了。”“不用說別人,說說咱們自己,每天騎著一個男人走在街上。不也是一個奇景嘛!現在有很多外地人來咱們鎮上,就是來看咱們騎脖子來了。”孫佳說完,抻了一下腰,現在,她的肚子已經明顯大了。行動也開始不方便了。汽車要直接回縣裡,大林讓孫佳給家裡打個電話,讓啞巴到河邊來接她,而李慧,則要先回儲蓄所。

按著公安局和銀行之間的協議,孫佳在大林完全康復之後,就可回到儲蓄所上班了。頭一天晚上汪大夫騎著腳伕特意來到孫佳的家,給她檢查了一下身體。告訴她一切正常,但提醒她不能再騎脖子了;因為一騎在脖子上,腳伕的頭部正好頂著她的小腹。況且,她的肚子越來越大,這麼長時間頂著,極容易影響孩子的胎位;因而造成難產或其他的麻煩。孫佳聽了嚇一跳,媽媽臨走時也提醒過她,現在這種情況儘可能不騎脖子,道近的就騎背上,道遠的就得坐背架或者坐滑竿了。孫佳覺得人家提醒的真及時,坐滑竿家裡沒有,坐背架還是好辦的。上次去九峰山給大林拜佛求仙,就坐的是背架,可孫佳不願意臉朝後,怎麼辦呢?大林把啞巴叫到跟前,陳嫂也過來跟著研究。把家裡的一個藤椅搬過來,讓啞巴從下面鑽進去,站起來。兩手握著前面的兩腿,頭從椅子坐面的下面伸出,大林讓陳嫂坐上去試試,孫佳和大林扶著陳嫂戰戰兢兢地坐上了藤椅。

陳嫂一陣驚叫,手沒地方抓沒地方把。陳嫂嚇夠嗆,孫佳也覺得心裡不踏實。因為坐在上面幾乎就是坐在啞巴的頭頂上,啞巴只要動一下,上面的人就有可能摔下來,這樣不行。大林一

拍大腿,說他正好拿回來一張光碟,裡面全是國外騎人馬的內容;看看有沒有可以借鑑的。孫佳笑著打了一下大林說:“你從哪裡搞來的這種碟片?”大林說:“你也不想想,我是警察,公安局裡啥碟片沒有。我這是看咱們峽西鎮的女人騎著男人的脖子走路挺有意思,正好這碟裡也有這樣的內容,我就拿來了。”大林說著,就從警服裡掏出一張用黑塑料包著的外國光碟,放入影碟機裡。不大一會兒,電視畫面上就出現了一個女記者模樣的人,從她身後背景的國旗來看,是德國的。女記者指著她身邊站著的一排幾乎是光著上半身的各種男人,說他們都是來到這裡當馬的。他們當中有醫生、有教師、有工人也有社會工作者.......他們今天來到這娛樂園當馬,有的是想尋求刺激,有的是想嚐嚐當馬的滋味;還有的就想體會一下被奴役的感覺.......真是五花八門。

女記者跟一個像是這個娛樂園的工作人員說完,騎‘馬’就開始了,只見十幾個手持皮鞭、腳踏皮靴、臉戴太陽鏡的女人一起來到了這十幾個要當馬的男人身邊,蹬著他們的膝蓋、搬著他們的腦袋,一齊跨上了自己的‘馬’。緊接著,就揮舞著皮鞭,抽打著這些‘馬’,向草坪裡跑去。下面就是介紹騎人馬的各種姿勢、要求和裝備,其中就有一個是往人身上安裝座椅的內容。大林讓孫佳看這個:“你看你看,那不也是藤椅嗎,看人家是怎麼安的,咱們不就會了嗎。”....... 光碟看完了,孫佳對大林說:“要是按照光碟裡介紹的那樣,啞巴就不能直起腰來了。每天身體總是前傾45度,可夠辛苦的!”

“只能這樣將就吧,我也試過了,人在負重時,身體前傾45度,並不覺得累;要是90度就不行了,不太好掌握平衡,呼吸也困難。45度沒問題,是可以克服的。”大林拿起藤椅在自己的身上試了試,啞巴接過藤椅笑著朝大林伸了個大拇指。他是衝大林開了個玩笑,意思是你背正好。孫佳、陳嫂都笑了。

這是一個秋高氣爽的早晨,一身白衣白褲的孫佳,手擎淡紅色的遮陽傘,腳穿黑色寬口坡跟皮鞋,坐在啞巴揹著的藤椅上,悠然自得地來到了儲蓄所。一個是孫佳自大林受傷後的第一天上班,另一個是孫佳今天坐在啞巴背上綁的藤椅上,感覺十分特別。姐妹們都好奇地圍上來,啞巴放下孫佳,就跟老喬、二根他們去後院了。孫佳說:“昨天,汪大夫到我家時說,肚子越來越大,不能再騎脖子了;容易影響胎位,就想了這麼個辦法。”柳英說:“是挺好的,不過,啞巴豈不是要吃不少苦。”

“昨天試過了,還可以,就是背的時候一定不能直腰,不然就可能摔下來。”孫佳說著,回過身來問李慧:“還是騎著那個小旦來的嗎?”李慧點點頭說:“是的,路上歇了好多氣呢,一次連一百米都走不到。就連不認識的人都過來說,騎這麼個小孩,不是禍害人嘛!可小旦立即說,我不是小孩,我都18歲了。”李慧晃了一下頭,嘆口氣說:“再對付兩天,不行真得再換一個了。”孫佳想了一下說:“昨天你不說三姑騎的那個傻奎挺好嗎,我給三姑打個電話,今天,正好是給腳伕們發工錢的日子。等老喬、

二根他們回家送錢時,直接把他領來。”

“也不知是怎麼回事,我一向是不同情窮人的。在這適者生存的時代裡,有很多的窮人是被時代淘汰的那種無能的人。但一看小旦,我的心就軟了下來。也可能是因為他是我的一個遠房表弟,或是因為他的身世令人憐憫?他是那麼的願意讓我騎著他,昨天晚上在家,我在屋子裡走他都讓我騎在他背上。他是那麼的小,坐在他身上,都感受到他的顫抖。我坐在沙發上時,他就躺在沙發前面,讓我把腳放在他的身上。從他那眼神裡可以看出,他是在用心在做好他要做的事。”李慧自從這次出走後,在心態方面有了很大的變化。

“那怎麼辦呢,找不找傻奎了?”孫佳也沒了主意。在這個儲蓄所裡,孫佳應該是最有人氣的。她大度、公正、有凝聚力;有她在,屋裡面就顯得熱鬧,有氣氛。她要不在,即使是有李慧這樣的美女,儲蓄所裡也顯得冷清,沒意思。她跟李慧不同,李慧是遇到什麼問題反應快,詭異的心眼多;不容易吃虧。而孫佳則在某些問題上還有些單純,但是她有大人大量的風度,令人們肅然起敬。

“先看看再說吧,我真狠不下心不用他!慢就慢點吧,這個時候我說不用他,他還不得自殺。再說,我還真覺得那個傻奎太不講衛生了。二、三十歲的人了,還淌鼻涕,唉----說都噁心!”李慧也變得多愁善感和婆婆媽媽起來。也好,那就先這樣吧,看看再說。”孫佳見李慧拿不定主意,只好作罷。可田甜卻過來說:“過些日子是登高節,我還想咱們組織一下,騎著腳伕上山玩去呢,到時小旦能行嗎?”

“從現在起就天天讓他練,到時一定行的。”李慧撫摸田甜一下,隨後,又捏了捏她的鼻子。又到了給腳伕開支的日子了,每個女主人都用紅紙把錢包好,給到了腳伕的手裡。也在這天,腳伕們都要請假回家送錢。以前老何在時,老何、老喬、二根、劉五還有啞巴都拿著錢,興高采烈地往家趕。在下班之前,他們再返回來。現在,老何不在了,回家送錢的,只有老喬、二根、劉五、啞巴四個人了。他們還說,早點趕回去,好去看看老何的小賣店。孫佳、柳英等囑咐他們,快去快回。

其他的腳伕們都回魯家寨送‘工資’去了,儲蓄所的後院休息室裡,只有二小和小旦兩個小腳伕了。兩個小年輕的腳伕在一起,話語也自然地多起來。他們都簡單地介紹了自己都身世,還要說些別的時,就見竇小姐和田甜說說笑笑地來了。原來田甜要去一趟衛生所,這時,李慧也過來對竇小姐說:“你就陪她去吧,你還騎你的二小,田甜就騎小旦吧,你不想看看他到底行不行嗎?”回身對小旦說:“這位田姐姐要去鎮醫院,她的腳伕回家了,借用你一趟,你就馱她去吧!”小旦看看田甜,又看看李慧,不解地點點頭。他的心理在想,這腳伕咋還有借的呢?但主人說了,他也只好照辦。田甜和竇小姐就在這休息室的門口騎上了兩個小腳伕,小旦覺得田甜比李慧可輕多了。不到半個小時,田甜和竇小姐就一顛一顛地騎著兩個小腳伕回來了。一進屋田甜就對李慧說:“還行,就是有點像騎個小孩,總覺得有點虐待人家的感覺。

不過,連來帶去小旦還真一

氣兒沒歇。”李慧淡淡地笑了一下說:“他就是營養不良,在我這,吃的跟上去,用不了多久,他的體質、力量、耐力都會有很大的提高。說真的,我捨不得這個小旦,一定要把他練出個樣來!”大家也都知道,李慧是運動員出身。對提高體質、增加耐力有一定的手段和心得。而李慧也在小旦身上看到了他吃苦耐勞的潛質,所以,才對他有信心。不到下午三點,回魯家寨送錢的腳伕們就都回來了。他們還說在老何那,老何還安排了他們一頓。大家在一起談談做腳伕的體會,談談自己與女主人之間的印象;祝賀老何做老闆了。還得感謝孫佳、李慧二位貴人,是她們知恩圖報,才幫你改變了生活的命運。老何深有感觸,言談話語中,仍流露出對李慧的思念。他真想和大家一起回來再給李慧當馬騎。李慧坐在那久久不語,大家看到,她那美麗的眼睛已經溼潤。人和人之間、主人和腳伕之間,都是有感情的啊!

小旦踉踉蹌蹌地馱著李慧回到家,這回他居然一氣也沒停。但李慧明顯地感覺到,他已經力不從心。一起走的柳英嫌他們太慢,催打著劉五先走了。柳英說李慧:“從開始僱腳伕,你就沒找到一個合適的。這又找一個比劉五還矮小的病秧子,你是養著他,你還是用他?”回到家裡,李慧對上氣不接下氣的小旦說:“你聽到了吧,她們誰都不同意我留下你,幾次叫她們說得我都沒了信心。可最後,我還是把你留了下來。你可不要枉費我的心願,知道怎麼做吧?”小旦立即跪在地上,對李慧說:“感謝姐姐的大恩大德,我一定好好苦練,當好你的小馬,你對我不要客氣,就當我是你的小奴隸好了!你看我哪還有不好的地方,你就打我、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是啊,不管怎麼說,你也是我的表弟。姐姐調教弟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從今以後,我就開始訓練你,我可是非常無情的,你一定得挺得住!確實挺不了了,也別用我攆,你就自己走。明白嗎?”李慧一改往日裡本不該屬於她的那種溫柔,臉色沉了下來,認真地對小旦說。18歲的小旦,早已把李慧的美貌,深深地印在自己的心中。李慧的臉色一沉,他更覺得她冷豔動人。就像《封神榜》中的狠妲己,越狠越美、越狠越漂亮;小旦的心理,隨著李慧表情的變化而更加甘心情願地服侍這個美麗的姐姐了。丈夫不在家,婆婆打來電話,讓李慧去他們那頭去吃晚飯。李慧換了一身服裝,裡面穿一件黑色的真絲緊身裙,外面披一件熒光黃色的朱裡文大衣。腳穿黑色高跟皮鞋,在房門口就騎上小旦下樓。

李慧騎著小旦在去往婆婆家的路上,李慧要去‘日日新’超市給兒子買一些乳製品,再給公公婆婆買點啥。想到這,她便兩手按著小旦的頭頂,像擰罈子上面的圓蓋兒一樣,把小旦的臉擰向超市的方向。此時的小旦,已經氣喘噓噓。李慧打了他的頭一下,聲音很嚴厲地說:“從現在開始,我就已經對你進行調教和訓練了,你這副樣子可不行。你現在上喘不是走累了,而是你沒調整好步伐和呼吸;今晚回去我得弄根鞭子,你不讓我打你嗎?從明天起,你不行的時候,我就用鞭子抽你。不然,光說話就得把我累個好歹。”李慧說完,兩

手又用力地聳了一下小旦的頭,垂在小旦膝蓋下面的兩腳,也狠磕了一下小旦的大腿。小旦覺得表姐說得有道理,自己確實是走急了,可他也真的累了;脖子又酸又疼,眼睛也直髮花;甚至,他都覺得大腦都有些缺氧。好在超市就快到了,他咬緊牙關終於堅持到了地方。李慧從他的頭上下去,讓他在這等著,便走進了超市。

超市門口有很多人,看到李慧騎著這麼小的一個孩子,都很吃驚。待李慧進超市之後,都過來問小旦,小旦只是擦汗,誰問啥也不說;因為他不想讓表姐不高興。李慧在超市裡逛了很長時間,出來的時候拎了滿滿兩大手提袋。有很多人就等著想看看李慧騎這個半大孩子的情景,李慧也沒在乎,看看超市門口的人,又看看小旦;把兩個手提袋交到一隻手上,此時的小旦已經蹲好,李慧甩了一下長長的秀髮,提裙坐上小旦的肩頭,休息了一會的小旦,用力挺起,沿超市北側的小路,向李慧的婆婆家走去。為了給小旦增加營養,李慧決定讓小旦和她一起進餐。表弟嘛,到哪都能說出口。並且讓他多吃,還往他的碗裡夾肉和雞蛋。小旦吃著吃著就哭了,說他多少年了,沒吃過一口肉。那年那場山洪,他家的房子都給衝沒了。因為水大走不了,在老師家住一宿的小旦,雖然躲過一難,但也永遠失去了爹孃。村上把他送到了他唯一的親人----他的大姨家(李慧的舅舅家),從此後,他就過上了奴隸一般的生活。

他大姨只讓他住小棚子裡,一天只給他一碗稀粥。然後,沒完美了地指使他幹活。由於極度地營養不良,使他昏厥過去好幾次。就這樣,他那小表姐還不忘折磨他,往他僅有的一碗粥裡吐痰或是放蟲子.......他親眼看過就好幾次。除此之外,大姨還經常打他,大姨夫也經常上來幫忙。挨完了打,一天那一碗粥也給剝奪了。又餓又累,身心再受到無情的催殘,18歲的他,長得才像12·3歲的孩子那麼大.......李慧再也聽不下去了,她一把把小旦摟在懷裡,淚流滿面地對小旦說:“別說了、別說了.......我的心都受不了啦,是我不好,我不知道這些事.......真的不知道!咋也想不到你受了這麼多苦.......不過你放心,姐一定對你好,一定.......”在婆婆家回來,李慧是走回來的。小旦多次要馱她,她都沒讓。一路上,李慧對小旦已產生了深深的憐愛和同情。

她決定不想讓小旦給她當腳伕了,明天跟孫佳說一聲,把小旦送到縣裡再去讀兩年書。這麼點小歲數就當腳伕,何時是個頭!她也痛恨她的舅舅和舅媽還有那表妹.......怪不得那天小旦見舅舅來了就不敢說了,舅舅還對他瞪眼珠子。真是一幫禽獸啊!

小旦悲慘的身世,觸動了李慧憐憫的心。本來她已經設計好了一套調教小旦的計劃,可是,隨著小旦的哭訴而成了泡影。她要把小旦送到縣裡去讀書,接觸這兩天,李慧發現了小旦拿起一本書就看起來沒完。或許,他真應該再去學校學兩年。知道了李慧這個想法,小旦跪在李慧的面前,開始是不同意,但李慧的態度堅決,小旦襖不過,只好同意,便向李慧磕了好幾個頭。第二天,李慧把小旦的

情況跟孫佳講了,孫佳立即答應,並要和李慧直接帶著小旦去縣裡去找她的母親於文英。和主任打了個招呼之後,李慧和孫佳來到了儲蓄所的後院,啞巴剛剛把綁在身上的藤椅解下去,聽說孫佳要走,還得重新綁上。老喬過來幫他,這是經過改制的藤椅:前面的兩條腿已經鋸掉,用兩根拇指粗的繩子系死在鋸剩下的那段前腿上,啞巴將藤椅背起,再將繫好的繩子在啞巴的胸前交叉勒住,系在正卡在啞巴後腰上的藤椅的後腿處。

啞巴的脖頸正頂在藤椅的前端,藤椅綁好後,啞巴起身前傾45度站著,他背上的藤椅正好平行於地面。藤椅本身就有扶手,孫佳坐上去是很舒服的。大林和陳嫂還找了厚厚的椅墊,孫佳坐在上面完全就跟在家平時坐在椅子上一樣,兩條腿既可以放在啞巴的頭的兩側,也可以翹起二郎腿,甚至可以盤起雙腿。因為藤椅的坐面比較寬大,在上面盤腿、轉身,都有活動的空間。綁好了藤椅,啞巴蹲下,李慧異常羨慕地扶著孫佳坐在藤椅上。啞巴先是兩手拄地、再拄膝蓋慢慢站起,這時要求啞巴無論如何不能直腰。如果直腰了,上面的孫佳就會從後面摔下去。這是定死的一條,啞巴也連聲答應。為了不使孫佳的兩腿在前面空得難受,還用細繩在藤椅的前面繫了一根二尺多長的竹竿,以便搭腳用。一身灰色銀行制服的孫佳,戴著太陽鏡,神采飛揚地坐在上面,手裡再擎一把淡藍色的遮陽傘。看得李慧好不羨慕和嫉妒。

想想自己,為了讓小旦能伺候好自己,想好的一套調教計劃,這回也落空了。反而還要大發善心送他去讀書;回過頭來再看看自己,這回連腳伕都混沒有了。李慧一陣苦笑。她真羨慕孫佳,人家有兩個腳伕,而且,都十分可心。不管啞巴還是陳嫂,都像奴隸一樣的伺候她。論長相、論身材、論條件自己哪一點都不比孫佳差、甚至比她還要強得多,怎麼就在處理個人享受、個人生活等方面不如人家呢!柳英來了煙癮,出來到腳伕的休息室來吸支菸。她朝劉五點了一下頭,劉五立即過來趴在地上,柳英便一屁股坐在他的背上。吸了一口煙,看著正要往出走的孫佳李慧,笑了一下說:“我說咋這麼半天還沒走出去呢,原來.......不過,坐上去肯定舒服吧?”

“等我和李慧回來,我讓你們都坐坐,都體會一下。”孫佳說完,看了李慧一眼說:“走吧。”李慧拍了柳英一下,淡淡的一笑,說了聲:“走啦!”便雙手按著小旦的頭,騎到了小旦的肩上。小旦真不想去,他不想離開李慧姐姐。但李慧說的話,他又不能不聽。的確,李慧是真的對他還好,能再進校門,是他做夢都沒想到的事。而且,李慧姐姐還要資助他的全部學費。他就是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李慧姐姐,也就是他的遠房表姐的大恩大德啊!

在鎮東大橋的南側,孫佳和李慧從兩個腳伕的肩上下來,孫佳讓啞巴回儲蓄所休息,中午跟老喬他們一起出去吃點啥,千萬別自己出去亂吃東西。啞巴認真地點頭答應,背上揹著空藤椅回去了。孫佳挺著逐漸隆起的肚子,看著小旦對李慧說:“小旦這回去上學,你還沒有腳伕了。想沒想過這回再找個啥樣的?”“想了很久了,特別是今天看你坐在啞

巴背上那種舒服勁兒,勾起了我很多欲望。柳英問我對腳伕是不是太動心了,我說不,老何和小旦,一個是我的恩人,一個是我的親戚;只能這樣處理,才能讓我心安理得。不然,在他們身上我是不可能放開我心中的慾念的。在這些個腳伕中,我最看好的是劉五和魯三姑騎的那個傻奎。因為他倆一、是有奴性,沒有任何的反抗心理,能甘心情願地任你擺佈;二、是他們的體力好,身體類型也適合做腳伕:五短的身材、強勁的體能,醜陋的外貌和自卑的心理;能讓你騎得愉快、騎得百念橫生。

老何做腳伕也行,就是長得瘦了點,騎著不舒服。但他能揣摩你做主人的心理,知道你喜歡啥不喜歡啥;知道你啥時高興啥時不高興,做到了主僕二人的心神統一。很可惜.......”李慧說完嘆了口氣。孫佳聽完了李慧的這一通高論,笑著看了李慧半天,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感嘆地說:“哎呀,我說李慧,你要不當個什麼領導都屈才了!剖析得很準。這兩天你先克服一下,明天,你要是真想要那個傻奎地話,就讓三姑把他送來;或者是讓老喬、二根他們去把他領來;我看傻奎行,他不太講衛生是可以管教過來的。你沒見三姑手裡總拿一根皮帶或是木棍,那就是管他呢。他要是真來了,你就不能客氣了,因為他身上的毛病的確不少:淌鼻涕、淌哈喇子、吃飯還掉飯粒.......放在廚房的東西,不管生熟拿起來就吃.......”“那不跟二傻子一樣嗎?”李慧笑著說。

“他就是個二傻子,不然咋叫傻奎呢,他家姓杜,他叫杜炳奎。生下來不久就發現他傻,見啥吃啥,而且還記吃不記打。我聽三姑說,到晚上得用繩子把他捆起來。嘴還得給他塞上;不然,他那大聲的喊叫,你也受不了。為啥三姑總騎著他,就是不讓他可哪去抓東西吃,因為他沒飢沒飽。不過,你也別鬧心,三姑已經調教他快半年了,應該差不多了。”孫佳說完看看錶說頭午這趟車快到了。李慧聽了孫佳的介紹,一陣搖頭。這要真把一個傻子弄家裡來,誰都不會同意的。再說吧,現在,峽西鎮的各個路口幾乎都能看到那些做臨時腳伕的人。那些人主要是不知根知底,不敢弄家裡來。真是缺啥少啥的,叫人心裡窩火。

“怎麼樣,想不想看看傻奎?是不是叫我說得害怕了?我說的主要是讓你對他有個瞭解,現在,比以前好多了。啥人能受的了三姑的修理,她可是真打呀!傻奎都叫她給打怕了,三姑一跺腳,傻奎都一哆嗦。傻奎的家也不打算要他了,窮得缸盆都見底,卻生了四五個孩子。傻奎是老二,除了一個姑娘嫁出去了,其他的都沒結婚。中國農村、尤其是落後的山區,多數人們對婚姻和生育的態度的愚昧,導致了大多數這些地方的人口素質的低下。僅有幾百口人的村寨,就能有幾個、十幾個、甚至二十幾個呆、傻、殘、弱等低能兒。”孫佳說得很無奈,她似乎有些站累了,畢竟是雙身子的人了。李慧想了想對她說:“看看可以,要知道,我可是更無情的。你站累了吧,讓小旦趴下,你坐一會兒吧?”李慧說著,就讓小旦過來趴在孫佳的腿邊。攙扶著孫佳慢慢坐下,小旦一聲不吭,穩穩地趴在那兒。

“那

我明天就給三姑打電話,然後,讓老喬和二根去把他接來行嗎?”孫佳說著看看李慧,李慧點點頭。坐在小旦背上的孫佳,和李慧確定下來傻奎的事,長舒了一口氣。這時,去往縣城的汽車來了,李慧扶著孫佳和小旦上了車。

到了縣城,孫佳便領著李慧和小旦,去縣中學找她的母親於文英老師。把小旦的情況和她說了一下,求她幫個忙。於老師一看是李慧,便非常高興地答應說:“行、行、這好辦。”她大概地看了一下小旦,然後建議李慧讓他到縣裡的農業技校去正好。說那還不管年齡大小,學制也短,學費也比較合理。畢業後,自己所學的專業都能有個合理的安排。剛開學不久,現在來還不算晚。孫佳李慧聽了點頭答應,就去那吧。於是,在於文英老師的帶領下,他們一起來到了縣南郊的技工學校。在於老師的疏通下,校方對這個矮小的小旦進行了簡單的測試,大家都發現小旦很聰明。學校給了他一張卷子,讓他答一答。小旦沒用多長時間就答完了,學校給他出了六道題,他答對了五道。校方也很滿意,同意收下他。並根據小旦的實際情況,對他的學費進行了相應的減免。李慧很高興,立即帶著小旦辦理了入學手續。從現在起,小旦就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了。

小旦感動的一下子撲跪在李慧的腳前,眼含熱淚地磕頭拜謝。李慧彎腰把他拉起,孫佳就受不了這個,此時她和李慧的臉上也都流出了淚水。於老師拍拍小旦的後背說:“多可憐的孩子,這回你遇上貴人了,好好學吧,將來有個出息好報答報答人家。”小旦擦著眼淚用力點點頭。李慧又給了他一些錢,讓他購置一些學習用品,因為校服錢李慧已經在辦理入學手續時交了,李慧便讓小旦自己再買一雙鞋。並且告訴小旦,生活費她會按月給他存到銀行卡里。學校有啥要求就給她打電話,小旦一一點頭記下。這時,孫佳也上前塞給小旦二百元錢,囑咐他好好學,聽老師話。安排完了小旦入學的事,李慧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便回身和孫佳一起攙著於老師往回走。剛走出校門,就聽‘撲通’一聲,回頭一看,只見小旦又跪在地上朝她們磕頭。李慧一震,回身用手撫摸了小旦的頭一下,讓他起身。這時,正好一位老師要領他去進班,把他叫走了。

李慧這才回過身來和孫佳攙著於老師離開。在縣裡和於老師簡單地吃了頓午餐,於老師摸摸孫佳的肚子囑咐了很多話。並讓李慧放心,小旦這頭有她照顧,冷熱、換季的衣服、被子啥的,她都能負責。李慧起身感謝於老師:“您就多費心了!”兩個人是打車從縣裡回來的,司機一直把她倆送到儲蓄所門口。如釋重負的李慧跟主任報個到之後,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坐,舒服極了。此時,孫佳已給三姑打了電話,告訴她囑咐好傻奎,從明天起,他就要正式當腳伕了。老喬和二根去接他,一定囑咐好了。三姑答應說沒問題,她已經把他訓得差不多了。對待他,手裡不能離開鞭子,一次不打都嗮臉!放下電話的孫佳對李慧說:“聽到了吧,傻奎來了你就不能客氣了,三姑說了:一次不打就嗮臉,明天以後就看你的了!”李慧還沒等說話,趙姐先吱聲了:“咋回事,李慧:你要騎她說的那個傻奎?你

不缺心眼兒吧,嗯?

大街上現在腳伕有的是,咋還去找那個理智不全的人?東西南北他都辨認不清楚,騎著能舒服嗎?你可別胡扯!”大個子柳英也說話了,她笑著說李慧:“又精又靈的大美女,這腳伕卻始終沒弄明白。也包括老何在內,都不理想!”李慧叫大夥說的臉紅得像桃花,但她主意已定,就要挑戰一下這個傻奎。明天的事情還來得及,今天李慧已經就沒有了腳伕。有人提議在大街上喊一個,李慧沒作聲。倒是竇小姐說:“這樣吧,李姐:你騎我的腳伕回去,我打電話讓我的滑竿來,挺長時間不坐了,都快把他們(轎伕)閒出病來了。我也想坐了!好嗎?”大家聽了都說行。

下班了,竇小姐的滑竿一顫一顫地到了。兩個轎伕今天全都是一樣的打扮:白衣黑褲。白衣則是有點像陝北農民穿的那種無袖無領的粗白布坎肩;黑褲則是那種肥大的跑褲;那個纖瘦、文弱的保姆,汗津津地跟著跑來。真不知道他們竇家是用什麼樣的手段和措施,把這些保姆和傭人管理的規規矩矩;一看到他們,就能讓你想起舊中國二三十年代,那些封建魔窟裡的下人。這都21世紀了,難道他們能時光倒流?把人的行為和思想,都禁錮在過去的那個年代?竇小姐仍和過去一樣,在保姆的攙扶下,神態冷漠地坐上滑竿。儲蓄所的姐妹們似乎都感覺到,今天,竇小姐對她家下人的態度不太好。跟在儲蓄所裡時的態度,完全是兩個樣。為啥呢,她是竇家的大小姐,就算她的父親在內,竇家大院裡,誰敢惹她?原來,竇小姐剛剛接到她男友打來的電話,問她到底想不想去?給個痛快話。幾天了,竇小姐正為她男友的事鬧心呢。

頭些日子,她男友打來電話,告訴她,說他去加拿大多倫多的護照已經辦下來了。過些日子,就要動身了。問問她想不想出去?竇小姐根本就沒想過出國。想去的話,她早就走了。竇小姐雖然是個大學生,但並不崇洋媚外;她並沒看好外國人那種張揚的性格和毫無內涵的情感。她的骨子裡,仍就信奉著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內斂含蓄和謙遜文雅。如果竇小姐放棄出國的想法,就等於她和男友的這段姻緣告吹。她要求男友多給她一些時間,讓她好好地考慮一下,一定會給他一個最終的答覆。習習的秋風,趕走了暑季的酷熱。上下起伏的滑竿,並沒有給竇小姐帶來愜意,反而,使她有些心煩意亂。她用她穿的高跟鞋的細跟,狠踹了一下前面的轎伕。說了一句自己都沒想過的話:“你們要顛死我呀!”兩個轎伕立即慢了下來,腳步也緩了許多。可竇小姐又踹了轎伕一腳,怒喝道:“咋這麼慢,沒吃飯哪?”轎伕不知如何是好,且又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覺得平時也這麼抬著她走,沒毛病啊。今天這是咋地了?由於滑竿走得慢,開始落在他們後面的柳英、田甜和騎著她的二小的李慧,都催趕著腳伕追了上來。老同學田甜和她揮了一下手,到家了。柳英和李慧回頭看了她一眼,說了聲:“我們先走啦!”就匆匆地走到前面去了。那個該死的二小,平常馱著她也沒這麼快過,今天咋地了,是漂亮的美女李慧讓他來勁了?眼看著柳英李慧她們越走越遠,竇小姐的心更煩了。她又踹了一腳前面

的轎伕:“看啥呢,慢吞吞的要死啦!”轎伕們明白了,這是她心情不好,咋幹都沒好了。竇小姐要耍起大小姐的脾氣,誰也沒辦法。尤其是她身邊的保姆、傭人和腳伕,都得叫她折騰得拉拉尿,那還不算完呢。一次,就因為她穿的靴子倒了一隻,她也不知道哪來的邪勁,居然罰她的傭人、保姆等從天亮跪到了半夜。總算到家了,可當保姆剛把她從滑竿上扶下來,借給李慧騎的二小就跑回來了。

這要是平時,她啥也不會說。可今天,她覺得二小突然哪都不順眼了。

二小自己感到莫名其妙,小姐居然讓他光腿跪在西廂房外的青石板上。他的身後,站著兩位身材魁梧的家丁,都是竇老闆從社會上僱來的;個個凶神惡煞,下手毒狠。竇老闆在這大宅院裡,一共養了五位這樣的打手。他們的任務,就是看管在這大宅院裡的傭人、保姆、腳伕、轎伕和工人,取名為保安。一個叫強子的壯漢,就是這個保安隊的隊長。他們每天就在這些幹活的下人中巡遊,對每一個下人的言行舉止都進行嚴格的監督。只要主人對哪一位下人不滿,他們就立即上前將其按住,聽候主人的發落。這些人是竇老闆最近才找的,他是吸取了小三(三水)逃走後給他帶來的麻煩,特意從三峽那邊經過精心挑選後領來的。前一些日子,竇老闆見楚鎮長在他之前搶了李慧的名頭,恨在心裡。曾一度想派人把楚鎮長腳筋給挑了,但經過打聽,得知楚鎮長的黑勢力能量比他強。他考慮再三,沒敢動。對待李慧這樣的美女要慢慢來,軟磨硬泡;再配以小恩小惠,不信搞不到手。

而對待家裡的下人,最管用的辦法:就是輕則罰跪,最少五個小時以上;重則就是關禁閉,把人的手腳在身後捆在一起,關進四處沒有窗戶的小屋裡,三天不給吃喝。放出來的時候,這人幾乎快殘廢了。而且,在竇家大院裡幹活的下人,不準隨便外出;不準和外來人說話;違者重罰。堅硬的青石板,把二小的膝蓋硌得疼痛鑽心。晚飯被剝奪了,竇小姐要讓他跪到想明白為止。二小上哪想明白去,他仔細地琢磨他這一天的言行舉止,也沒覺得他做出了啥錯事。眼見著天黑了,他感到又渴又餓。這時,六丫跑過來,帶著小姐的口信:一張紅桃2撲克。(紅色代表放人、黑色代表關押)說小姐要去河邊走走。保安踢了他一下,他便起身急匆匆地跑到小姐面前,立即趴下。穿著熟褐色蠶絲吊帶裙的小姐,表情還那麼冷漠,當幾個女傭七手八腳地給二小戴上每次小姐騎他時,所用的那些裝備後,便攙扶著小姐騎到二小的背上。

在梅花和六丫的呵護下,催趕著二小向河邊爬去。路上,聽六丫說,兩個轎伕被關了‘禁閉’。二小的心,嚇得一震。便更加膽怯、小心、努力地爬著。他的嘴被一根尼龍繩勒住,這是罰跪的時候,保安給他勒上去的。勒得嘴張不開、閉不上,非常難受。他願意讓小姐騎他,騎脖子也行,騎背也可以。就怕這麼無緣無故地罰他,那種滋味,生不如死。二小就這麼馱著小姐,在峽西河邊爬了很久,手掌和膝蓋都疼得木了,梅花和六丫卻還用樹枝抽打他。快到半夜了,才往回爬。第二天一早,竇小姐打電話問李慧,還騎二小不了?李慧回答說

不用了,楚鎮長用汽車送她。

王凱出車去了溫州,身邊又沒了腳伕的李慧,早晨起得很早。這是她自從當運動員以來,所養成的習慣。昨天晚上楚鎮長就許諾她說今天早晨來送她上班,她也毫不懷疑楚鎮長的誠意。自己熬了一小鍋牛奶,再煎一個荷包蛋;之後,再喝一杯水果沙拉,一頓早餐就吃完了。看看錶,離上班的時間還早,她想再到衛生間去洗洗,就這個時候,竇小姐來了電話:問她還用不用騎她的二小了?李慧客氣的婉言謝過。實際上,騎著二小並不舒服,覺得比老何的肩膀還瘦。昨天下班,二小馱著她只走到小區門口,李慧就讓他停下,因為她不想讓二小馱著她上那段陡坡。於是,她從二小的肩上下來,從兜裡掏出二十元錢給二小,二小嚇壞了沒敢要,對李慧點了一下頭就跑了。一旁的柳英笑著問李慧,用不用讓我的劉五把你背上去?李慧說:“行了英姐,彆氣我了!你走你的,這一段路我也不是沒走過。”

“那我可走啦,明天趕緊把腳伕的事給解決了,別到時候讓自己沒面子!”說著,柳英用手拍打了一下劉五,姍姍而去。看著大個子柳英騎在矮人劉五的肩上躍躍遠去的背影,李慧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望著眼前這有四十八級臺階的陡坡,李慧十分感慨。自從有了腳伕,李慧就沒自己上過這個陡坡。此時,她想到了老何、小旦,也想到了二小,又想到了楚鎮長。如果他們在自己身邊,都會來揹著她攀上這段陡坡的。可是,僅有的二小,也讓她給放走了。她嘆了口氣,這回只好自己爬了。可她沒走幾步,她的手機就響了,掏出一看,她笑了:果真是楚鎮長、已經是她結拜的大哥打來的。意思是求她過去和他一起去雞鳴山莊,參加一個全是由鄉鎮領導參加的座談會。李慧答應。但得回家梳洗一下,現在,腳伕沒了,正自己一個人往家走呢!楚鎮長一聽忙說:“你稍等一會兒,我讓一個人過去幫你!”李慧也來了興致,看看她這個‘大哥’派誰來幫助她。

沒覺得過多長時間,就聽汽車喇叭聲響。李慧一看:正是楚鎮長的汽車。只見車門一開,從裡面出來一位穿著一條黑紗裙子、腳穿白色膠底布鞋的姑娘。李慧一眼就認出她來:是小胡,鎮辦公室的接待員。小胡幾乎是一路小跑地來到李慧面前,過來就要揹她。李慧不肯,因為小胡那纖瘦的腰肢和僅有1·60米的身高,讓李慧不好意思。可楚鎮長的汽車喇叭連響了兩聲,李慧知道這是在催她呢,只好在身邊還有路人的情況下,跨伏在小胡那瘦弱的脊背上。小胡摟住了李慧的兩條大腿,就開始爬坡。坡很陡,小胡的腰彎得很低,臉幾乎快貼到前面的石階。李慧的胯部正騎坐在小胡的腰窩處,兩腿彎曲,腳則用力往上抬,兩肘壓在小胡的肩上,儘管她覺得不太舒服,但心理上感覺很好。鎮辦公室的漂亮女孩,也在她的胯下給她當馬,確實是一件很愜意的事。

小胡這個原本鄉下的女孩,雖然長得挺纖瘦苗條,但從小就幹過許多農活的她,還真有股子力氣。她並沒費多大勁兒,就把李慧背上了李慧每天都看著眼暈的陡坡。上了坡,小胡問李慧是騎脖子還就這麼揹著?李慧看看她那如同啤酒瓶子一樣的肩膀,因為有了

老何、小旦、二小、這些瘦肩膀給她的感覺很深,就是硌得大腿根兒發麻、腳都不敢沾地。便說:“就這麼揹著吧,前面第三棟樓就是。”小胡往上顛了一下李慧,她把腰彎的很低,上半身幾乎與地面平行,這樣揹著使李慧完全可以把身子坐直起來,真像騎馬一樣:兩手按著她的肩頭、兩腿很自然地從她的腋窩垂下去,只是小胡可能有些著急,步子邁得很碎;使李慧感覺有些顛。知道了哪棟樓、哪個單元、幾樓,小胡便一氣兒把李慧背上樓。進了屋,小胡放下李慧就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李慧關好門,給小胡拿了一雙拖鞋,自己便去洗手間梳洗去了。

小胡現在還住在鎮上的女子公寓,她的家在竹溪村。高中畢業後,她的父親託人把她送到鎮上,楚鎮長見她又精又靈,就把她留下在鎮的辦公室當了接待員。這項工作接觸和認識的人很多,有時還能替鎮長、書記等擋一擋,甚至她有時說的話就好使。楚鎮長也很喜歡她,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心腹,大事小情都領她去。她也明白事,從不多說亂講,一心一意地在楚鎮長的身邊,幾乎就是他的私人秘書。她對李慧很崇拜,崇拜她的美麗、崇拜她的身高、更崇拜她的氣質;她覺得李慧不應該窩在這樣的一個小鄉鎮裡,她應該在哪個電視臺當女支持;或是去選美,去當世界小姐;不然,就太可惜了。不到半小時,梳洗好的李慧,雍容華貴地出來了,小胡立即看呆了,天哪、這是一尊美神啊!李慧看了一下表,輕啟紅唇笑了一下對小胡說:“楚鎮長等急了吧,咱們走吧?”小胡立即起身,其實,小胡也很漂亮,按她的身高、體型、相貌,都很標緻,在鎮上幾乎是人見人愛。

可在李慧面前,她自己就顯得很自卑。小胡又是一氣把打扮得雍容華貴、光彩照人的李慧,背到了楚鎮長的汽車旁,楚鎮長立即下車開門,用手遮擋著車門的上框,呵護著李慧上車。然後,待氣喘噓噓的小胡也上車坐好之後,他便啟動了汽車,直奔雞鳴山莊。從山莊回來,已是半夜。小胡早已熟睡,在小區大門口停下車,楚鎮長就過來攙扶李慧下車。李慧雖然有點頭暈,但心裡很清醒。天生海量的楚鎮長,更是沒問題,他沒有去叫熟睡中的小胡,而是自己解開了衣釦,鬆了鬆領帶;要揹著李慧回家。李慧一笑,想了想說:“咱倆是把兄妹,當哥哥的背妹妹也很正常。那就來吧!”楚鎮長雖然很亢奮,但李慧封門的話,他是聽得清清楚楚。心裡想:這個詭異美人,先封門了。不過鬧鬧玩玩,總還是可以的吧!於是,他彎腰將李慧背起,別看他已年近五十,但在美女面前,什麼男人都能迸發出驚人的力量。可把李慧剛剛背到坡頂,也許是走急了,楚鎮長就上氣不接下氣了。

李慧也上來邪勁了,她緊緊地摟著楚鎮長的脖子,把她那喝了酒後,更加粉紅豔麗的小臉從他的肩上探到楚鎮長的耳邊,戲謔地咬著小牙說:“這麼快就不行啦,你今天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不然,我就咬你的耳朵。你現在已經不是鎮長了,你就是我的一匹老馬,快走,駕!”李慧一發淫威,楚鎮長竟精神倍增,也許,他早就渴望李慧這樣,讓他痛快、讓他銷魂........從那陡坡到李慧

家所在的那棟樓,只有不過百米的距離。李慧可是在楚鎮長這個‘大哥’的身上,宣洩和釋放了在她內心裡積壓了多日的悶氣。上了樓,坐到沙發上的李慧,還在急促地喘息著。而叫她蹂躪夠了的楚鎮長,則一屁股坐到地板上,繼而又仰面朝天地躺下,上氣不接下氣地大口喘氣,可他的表情卻是喜笑顏開的。李慧坐了一會兒,起身脫去外衣,打開熱水機,給楚鎮長兌了一杯糖醋茶水。又從冰箱裡拿出了水果和飲料,掏出水果刀,十分熟練且又水平高超地削了個蘋果皮。

然後,遞給楚鎮長。楚鎮長仍就躺在地上,見李慧遞蘋果過來,則一把抓著李慧的手腕,把李慧拽到了他的身上。可李慧的水果刀還在手上,壓在楚鎮長胸口上的她,正好用水果刀對準楚鎮長的鼻子。李慧咬牙笑著說:“想搞突然襲擊呀,‘大哥’?多懸碰到刀尖上!”“哎呀,你想哪去了,我的好‘妹妹’!把你楚大哥當成什麼人了?”“當成好人,當成大哥。當成讓我發洩、讓我騎乘的老馬!你願意嗎?”李慧用胳膊肘壓著楚鎮長的胸口,用刀尖在楚鎮長的臉上輕輕地拍打著。

“願意,我太願意了!從今後,我就是你想要發洩的、想要騎乘的老馬。可我也是你大哥呀!這個,可是咱們倆發過誓的,就是天塌了,我也會遵守諾言的。”“說真的、大哥,我自從認識了你,我才體會到作為一個男人,生活在這個世上的價值。你有膽識、有魄力、有情感、有血有肉、敢說敢幹,說到做到。稱你是一代梟雄絕不為過。可你.......”李慧說著著,楚鎮長卻拍拍他的胸口。李慧明白,便毫無顧忌地坐了上去。接著說:“可你做事也要留些餘地,工作上,你架空盧書記,讓他沒有一點說話的機會;擱誰,誰也受不了。還有,我說話你可別不願意聽啊,在縣裡的時候,我聽說被你剁了手指頭的那個養老闆,放言要剁掉你的兩隻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的大哥,我都替你害怕了!”李慧動聲動情地話語,一下子感動了血氣方剛的楚鎮長。他把李慧抱坐在地板上,起身坐起來。抓過李慧的一隻手,深有感觸地說:“我原來,只認為你只是個花瓶,想不到,你有著這麼深的心計。

看來,我的那份報告沒錯誤。同時,我得感謝你給我提個醒,謝謝,可我楚玉林絕不是好惹的!別說是這點小事,就是頭些年,省裡來了個開發商,要這買地建工廠。我不同意,他們買通了各層關係,強行開發。我就打了個電話,不信你問問,來了多少人?到最後,他們的廠子也沒建起來!就為這,有些個上級領導想對我下手,可他沒敢,為啥?我楚玉林行得正、走得直;生死的朋友遍天下。他敢?”楚鎮長說得兩眼都冒著火。回過神來看看李慧,深情地說:“你說得對呀,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會小心的!”

“看上去你是又好色、又不講道理。其實,你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我為有你這樣的大哥而高興,咱們來日方長!”李慧說得也很有血性。“唉----、時間太快了,都後半夜了,我得回去了。明天,我來送你上班。找好了腳伕,就給我來個電話。我們家那口子,也找了個腳伕。是她妹妹給她找的,一天天連打帶罵,讓人看不

下去眼。

楚鎮長真沒食言,李慧剛放下竇小姐的電話,楚鎮長的電話就來了。說車已經到了,小胡已經上樓去了。李慧放下電話就聽到了上樓的腳步聲,一‘嗵嗵’的、一聽就是外來人。因為腳步走得很急。李慧立即開門,小胡也恰巧趕到。小胡今天沒穿裙子,而穿的是一身便裝:上身穿一件淺藍色的休閒裝,襯托著她的小臉非常·好看;下身穿一條皺版牛仔褲,腳上穿的還是那雙白色膠底布鞋。看上去又輕便、又秀美。李慧讓她進了屋,她只衝李慧笑了一下,便在門口等著。李慧立即穿戴起來:孫佳說,今天要把傻奎領來,一見面就得先鎮住他。李慧重新選擇了一身衣服:內衣是一件黑白細條格的紗料襯衫,下穿一條黑色緊身裙;腳蹬一雙長筒黑色高跟皮靴;跟很細、尖很尖。她把長長的披肩秀髮都理到臉的一側,然後,再戴上一副深茶色的金邊太陽鏡。再從大衣櫃裡取出那件熒光黃色的斗篷式大衣披在身上。然後,衝小胡一努嘴:小胡立即蹲下,李慧開門直接跨上小胡的脊背,小胡起身馱起李慧就往出走。

李慧回身把房門鎖好,綰起大衣的下襬,雙肘壓在小胡的肩上,兩腳往前抬高,以免觸到樓梯。小胡走得很快、喘得也很急促;尤其是下那道陡坡,她的喘息聲就像拉的風箱。李慧沒管這些,她倒很滿意這一早就給她帶來愜意的小胡。坐到車上,楚鎮長看了一眼李慧,臉色有些緋紅地說:“打扮這麼漂亮,我都不敢看你了!”“那好啊,專心開你的車!”李慧說著,摘下眼鏡。身邊的小胡看著李慧說:“李慧姐,你長得好像那個香港演員吳家麗吔!我看過她年輕時的照片,很美的啊!只是吳家麗的臉比你寬一些,稍大一點而已。”倒是小姑娘,都有追‘星’的嗜好。李慧只笑了笑,沒做聲。汽車很快地就到了儲蓄所,李慧下車,和楚鎮長揮手再見,汽車開走了。由於李慧是坐汽車來的,除了主任和保安,其他人還都沒來呢。緊接著來的不是儲蓄所的員工,而是鎮西生態園的趙蘭蘭。一身粉紅色的綴花旗袍,裹著她那豐滿的身段。

手擎一把紅色的遮陽傘,騎著她那長相怪異的‘二扁頭’,急匆匆地來到了儲蓄所。保安說還沒營業呢,人還沒來全呢。趙蘭蘭說她有急事要用錢,主人出去說:“實在是不好意思,真沒營業。這才幾點?有啥事啊?”“養了一批新魚種,人家貨已經送到了,等著錢呢。我就著急來了。”趙蘭蘭說罷,從腳伕身上下來。主任對他說:“你怎麼也得八點以後來吧,因為得先入帳,歸類、分理等。這又是銀行機關,沒到上班時間,不便在這久留你。不好意思啊!”趙蘭蘭剛明白過味,不好意思地起身告辭,說過一會再來,便騎上腳伕走了。田甜、趙姐、柳英先後趕到,從腳伕身上下來都好奇地看著李慧。尤其是柳英,笑著說:“哎呀-----、你沒了腳伕怎麼來的還倒比每天都早了!咋來的?”

“坐汽車來的,是他們送我的。”李慧便說邊看著柳英手裡握著的一根鞭子。細一看,是用紅藍白三色線繩編的。柳英說:“想哪去了,我姑娘要根鞭子,她爸爸給她做了個陀螺,我剛在路上買的。以為我用鞭子抽腳伕哪?可能嗎?”這時,孫佳坐在

啞巴背上的藤椅來了。大家看著啞巴被藤椅壓得那痛苦樣,和孫佳坐在藤椅上那舒服的樣子,都有話沒說出來。見了李慧,孫佳告訴她:“不用老喬他們去了,三姑待一會自己來,還要辦點別的事。”說話間,竇小姐也坐著滑竿來了。兩個轎伕臉色蒼白、且小心翼翼。在滑竿上還冷若冰霜的臉,一到儲蓄所就立即笑容可掬地跟大家打著招呼。轎伕抬著滑竿回去了,跟來的二小留下,去了後院。在腳伕的休息室裡,老喬一來就拿張報紙看上了;啞巴為了不又綁又系的,嫌麻煩,就那麼揹著藤椅坐在那兒;劉五說昨天晚上沒睡好,柳英家來了好多客人,喝酒喝的很晚。

所以,早晨一來就躺地上睡覺,二小還是個孩子,跟他們沒有多少語言,就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兒,不聲不響。二根一向不愛說話,看上去愁眉苦臉,還直要吐。

看到二根這個樣子,老喬放下手裡的報紙問他怎麼了?二根還沒來得及回答,起身就往廁所跑。老喬也起身跟了過去,嘴裡還自言自語地說:“這是做啥子,生病了噻?”來的這些腳伕中,老喬是大哥。一開始來的時候,寨子裡的鄉親們、尤其是魯三姑,特意叮囑他:“你是大哥,都一起離家出門在外,要好好照顧好這些弟兄們!”來到峽西鎮,這些一起來的弟兄們,都各自有了僱主。只能在上班時才能在一起。平時,都在女主人家裡,誰也聯繫不上誰。要說照顧,只能在見面時,互相問一問,也就算關心了。老喬看到二根這個樣子,跟他一起到了廁所。只見二根止不住地吐,表情非常痛苦。老喬問他什麼,他也直襬手。這時,劉五、二小也過來了。劉五說:“是不是吃壞了?" 終於吐差不多了的二根,沒有回答大家的問題,而是說了一句:“這個腳伕我不想幹了!”大家一陣納悶。原來,自從二根給趙姐做了腳伕,就一直很不開心。

開始,趙姐像防賊一樣啥都防著他。二根想,這很正常,誰家來了個生人開始也不習慣。他便盡心盡力,力圖給主人一個好印象。除了把趙姐馱回家,還幫著幹這幹那;連盧書記都對他挺好。可趙姐這個人大概是根本看不起窮人,始終沒給過二根好臉。每次吃飯,都讓他吃剩飯。甚至,有的剩飯已經變質了;弄點辣醬一摻和,就讓保姆給他送來了。久而久之,二根的胃和腸道就出現了問題:無休止的跑肚拉稀,難以忍受的胃腸疼痛;把一個身強體壯的山區漢子,折磨成了一個病夫。這還不算,趙姐還經常對他無故謾罵。凡是她心情不好、情緒不對,都拿二根撒氣。而且,罵得很難聽。二根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已經夠能忍氣吞聲的了,但這種虐待不好忍受。老喬、劉五都無話可說,但也希望他咋也得挺到下月發完錢再走。老喬掏錢讓二小出去上藥店,去給買一盒氟哌酸。然後,他和劉五攙著二根回到休息室,給他騰出個地方讓他躺下。

啞巴在牆角已經睡著了,老喬給二根拿來了水,這時,二小已經買藥回來了。老喬和劉五幫著二根把藥服下,告訴他午飯時,去買兩個雞蛋吃,雞蛋是把乾的。孫佳接到了三姑打來的電話,說她正騎著傻奎往峽西鎮這個方向走呢。傻奎走得很快,一會兒就能到。孫佳看了一眼李慧,半開玩

笑地說:“你那匹難以馴服的馬來了,就看你這個馭手的了。”李慧揚了一下她那張白嫩的臉,看著孫佳,想了一下說:“都是人,他畢竟不是牲畜,再傻的人,也有他的靈性。”好信兒的田甜,跑到門外,看了半天也沒見到一個人影。很失望地撅著個嘴回來,孫佳笑了一下說:“看把你急的,魯家寨離這鎮上有十幾里路,能那麼快嗎?三姑是個猴急,可能剛出寨子就打的電話,等著吧!”還真讓孫佳說對了,都過了中午了,穿著花格上衣、深紅色褲子的三姑,手拿一根皮鞭,十分妖冶地騎著蓬頭垢面、身上只穿著十分破舊的背心褲衩,而且又光著兩隻腳的傻奎來到了儲蓄所。

到了儲蓄所門前,魯三姑按著傻奎的頭,用手中的鞭子輪了傻奎一下,吆喝他蹲下。傻奎瞪著眼睛,呲著牙;大家才發現傻奎的嘴裡還含著一個小皮囊。是用一根細繩穿過皮囊在脖子後繫了個死扣。三姑說這是他媽媽怕他總偷東西吃,給他勒上的。傻奎的肩上墊了一個厚厚的、用大絨布包裹的墊肩;渾身上下確實很髒,鼻孔裡淌著鼻涕;嘴角淌著哈喇子,而且是滿身的泥汙。個子大約有劉五那麼高,三姑說他都是快三十歲的人了。智商還停留在五六歲的年齡段,一般的話,是聽不懂的。李慧一看就嘔了,弄這麼個傻子在身邊,趙姐說的對,這不是缺心眼嗎!

魯三姑看到美女李慧的表情,猜到她肯定是嫌傻奎太髒了。便上前把傻奎身上綁的加厚墊肩和她在鐵匠爐剛打的一副腳蹬子解下來,再解開繫著傻奎口中的皮囊的細繩,用鞭子打了一下傻奎,指著峽西河的方向讓他去洗洗;傻奎點了一下頭,嘴裡發出牛一樣的粗聲跑去了。魯三姑在家時,根本沒有管理傻奎的生活,一天天只是給他點吃的、喝的、手握著鞭子騎著他去這去那,不聽話就是一頓打。哪裡是什麼調教,就是像對待一個牲畜。實際上魯三姑也早就夠了,巴不得誰把他領走。既然傻奎的家已經放棄了對他的管理和撫養,她也不願意管這個一天天只知道吃的傻子。雖然到哪去能當馬騎,當凳子坐;但在這麼一個小山寨裡,一個女人騎著鄰居家的一個傻子,好說不好聽。再一個就是傻奎太能吃和太埋汰。後來孫佳打電話告訴她說李慧對傻奎產生了點興趣,讓她把傻奎調教、訓練得好一點,然後送來。魯三姑可沒少下功夫,她知道李慧是誰,那麼一個大美女要騎這個傻奎,可別騎兩天就不用了。

所以,魯三姑反覆叮囑傻奎,不能見啥吃啥,一定要聽話。人家可是城裡人、是個大美女,要是把人家惹生氣了,把你扔在外面餓死你!傻奎洗完回來了,弄了滿身的泥水;不但沒看出乾淨,反而覺得更下不去眼了。三姑上去就抽了他一鞭子,把個傻奎抽得一抖。三姑指著李慧對傻奎說:“你要這麼埋汰,人家就不要你了!”傻奎一看李慧,立即呆住了。然後,他猛地跪地地上,先是朝李慧豎起大拇指,嘴裡發出牛一樣的聲音:“唉----好看,唉----真好看。嘿嘿嘿----”雖然聲音混濁,但也能聽清楚,他是在誇李慧長得好看。尤其他那‘嘿嘿嘿’地一笑,讓人覺得他並不十分地傻。只見傻奎朝李慧磕了一下頭,然後起身再跑向河邊,他的意

思是他這回要好好洗。包括李慧在內,大家都笑了。三姑笑著說:“他媽的,連傻子都知道誰是美女!”不算長的時間,傻奎這回洗完回來了。還別說,這回洗得還真乾淨;臉、胳膊、大腿、腳,都洗了。

雖然看上去還覺得埋汰,但比剛才強多了。傻奎洗完回來,來到李慧面前又跪下了,連磕頭再抱拳,意思是乞求李慧收下他。沒人勸李慧留是不留,李慧也不看別人。她看著傻奎看了很久,魯三姑過來把剛才卸下的墊肩和腳蹬,又都給傻奎綁上。趙姐和田甜看了都要躍躍欲試,並說回去也給自己的腳伕弄這麼一套裝備。孫佳來到李慧身邊,捅了她一下問:“留下嗎?不行就讓他回去。”傻奎還跪在地上,傻呆呆地張著嘴,等著李慧的決定。想了很久的李慧,終於衝孫佳笑了一下,點了一下頭。李慧就這麼個動作,就把傻奎樂得一蹦多高。然後,他再次給李慧連磕幾個響頭。三姑過來又把他嘴裡含著的皮囊塞入他的口中,並從他的脖子後把細繩勒緊繫死。對李慧說:“我們都沒法勸你留是不留,因為他身上確實有很多毛病。這個皮囊平時一定要帶上,他自己都習慣了。別看帶上這個皮囊嘴愛淌哈喇子,卻能板住他見啥都想吃的毛病。

他很能吃,而且總想吃;還記吃不記打。這鞭子、還有這繩子、晚上睡覺一定要把他捆住,嘴也得堵上,他也不反抗。不然,你會受不了的。他很有力氣,在家玩時,他能馱動我和兒媳兩個人,有股子傻勁。記住,一天不打都不行,不是虐待他,他就這樣。.......”看到李慧收下傻奎,魯三姑覺得如釋重負,便把自己一切要說的都說了。餘下的,就看李慧自己的調教了。

由於是工作時間,就是不用主任說,大家也覺得不應該把這事拖得時間太長。儘管沒有顧客,也不是那麼回事,沒有規矩何成方圓?事情也就這麼定了,美女李慧願意留下傻奎,按說,李慧是個富有挑戰精神的女子。除了嫌傻奎太髒,其餘的毛病對她來說都可以改掉。什麼人都是在於引導、在於管教,重毒出孝子、嬌養無一兒,好馭手下出良駒;這是誰都懂的道理。三姑就像了卻了一個心病一樣,說出話來都很輕鬆。她要到鎮上的超市和農機供銷社去走一走,孫佳讓她騎著啞巴去、而李慧則讓傻奎去再給她當一回馬,順手把皮鞭給了她。三姑笑了一下說:“好吧,騎他這麼多日子了,突然自己走還真有些不習慣,那就不好意思了!”李慧則說:“不管咋說,他也是來給我做腳伕的,至於佣金或是勞務費還沒談呢。”

“我魯三姑說出話來,也是板上釘釘的。當初,我就說誰要領走傻奎,我一分錢也不要。因為他是個理智不健全的人,指著他出來掙錢,那是罵人。他家都不要他了,我只是想別讓他流落街頭,像那些乞丐一樣。你能收下他,給他吃飽、給他穿暖;是他的福氣,我也就心滿意足了!”魯三姑這一番話說得很仗義,李慧就願意跟這樣的人辦事。既然人家把話說得這麼痛快,我李慧也不是差事的人。她看了看魯三姑把頭一揚,然後歪著頭對魯三姑說:“三姑真是個豪爽之人,話也說得痛快。既然三姑這麼說了,就請三姑放心,吃飽穿暖這不是個問題。”

“你李

慧的為人,我還不知道嗎。你和孫佳對老何的幫助,有目共睹。現在,他老何家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這不都得感謝你們這兩個貴人。一個傻奎,就當我們送給你了。就兩點:別讓他餓著、凍著就行!”三姑是個場面人,說的話都能感動人。李慧一聽到老何的日子過得很好,心裡很是欣慰。“還是那句話,三姑就放心吧。從今後,他傻奎就是我的人。我會好好待他的!”李慧說完,扶著三姑騎上傻奎,孫佳又跟三姑說幾句話,三姑就催打著傻奎逛市場去了。聽說魯三姑來了,老喬、二根和劉五都出來和三姑打著招呼,三姑就騎在傻奎的肩上和老喬他們說著話。這時,李慧孫佳和田甜柳英等都進屋了。柳英走到李慧跟前說了一句:“感覺出來,這個傻奎是真聽你的。傻人也有他的意願,看來這傻奎是找到了自己的歸宿。”不知道歷史上是哪位哲人說的:美女是有她自身的魔力的。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並不只是用來形容美女們美的程度,歷史上也確有這樣的傳說。

在美女面前,男人的形象自不必說;就連女人自己也一看到美女就自卑。除此之外,一些個牲畜也對美女有感覺:比如,豬、毛驢還有孔雀等,就拿毛驢來說,美女騎它時,它老老實實;要是一個男人騎它,它不是貼牆根、就是鑽柵欄等,就想把你給刮下來。這倒不是拿傻奎跟牲畜比,只是說這意思。有的牲畜都對美女有感覺,何況是人?李慧一句話說得好:他畢竟是人嘛,是人都是有他的靈性的。魯三姑逛了一圈回來,要回家,被孫佳給勸住了。既然來了,咋也得到家一敘。並讓李慧也過去。孫佳要給家裡打個電話,讓陳嫂過來接一下。一旁看明白了的竇小姐,對孫佳說:用她的滑竿,一會兒就到,她則騎著二小回去。下班了,竇小姐的滑竿來了。按著竇小姐的吩咐,滑竿去給孫佳她們用。孫佳也告訴了柳英,又和其他幾位姐妹客氣了一下,都說家裡有事,告辭了。孫佳讓三姑坐滑竿,自己坐上啞巴的藤椅;三姑覺得孫佳坐得真舒服。

李慧也按照三姑教的,兩手按著傻奎的頭,一腳先踏進腳蹬,再一騙腿就騎上了傻奎的肩頭。把兩腳都踏進腳蹬子裡,兩手按著傻奎的頭,欠了一下屁股找好坐姿。李慧感覺這個舒服。孫佳坐在啞巴的背上頭前走,滑竿抬著三姑跟在孫佳旁邊,李慧騎在傻奎的頭上,手裡握著皮鞭;她還有些不習慣。柳英則催打著劉五在她旁邊說:“好馬是訓出來的,打下什麼底,是什麼底。你看他那身上的道道鞭痕,那不都是抽得啊!他不是劉五、不是老何、也不是小旦,他是一個一根筋的傻子。看樣子是有股子蠻力,還得繼續調教啊!”

“我會的,就是一開始,還有些怯手。”李慧正說著,三姑說話了:“你可別怯手,她(指柳英)說得對:他傻奎是個單細胞的一根筋,你可別不好意思啊!打下底了就不好改了。”李慧被大家說得,突然來了興致,快趟入水裡的時候,傻奎猶豫一下,李慧便給了他一鞭子,傻奎則立即趟入水中。李慧心裡一笑:真爽!

(26)

過了峽西河,上完了河邊那道漫長的石板坡,孫佳就讓抬著三姑的滑竿停下,因為此時,孫佳早已給陳嫂打了電話,陳嫂已經來接來

了。孫佳知道竇小姐家的規矩,便讓陳嫂在路邊的小賣部買了一些汽水和麻花、點心等吃的東西給了兩個轎伕,兩個轎伕一邊吃著、一邊抬著滑竿走了。此處離孫佳的住所也就有三百多米遠,在孫佳的授意下,陳嫂不由分說地馱起三姑,向家走去。在孫佳的府上,陳嫂在孫佳的旨意下,弄了一頓豐盛的晚餐。這時,大林也恰巧回來了,見了三姑一頓問好。大林看看桌上,問還加點什麼不了,三姑說:“就等你坐下了,啥也不缺。”陳嫂服侍大林坐下,大家這才開始動筷兒。桌上,三姑拉開了她那令人難以插嘴的話匣子,孫佳、大林、柳英和李慧聽得倒也津津有味。三個腳伕中,有兩個大吃。孫佳讓陳嫂買了二十個饅頭、又燉了一鍋麻辣燙之類的菜,再送過去一瓶‘川酒’,讓他們幾個也一頓暴飲暴食。

吃完了晚餐,三姑被孫佳兩口子留下了,說第二天再送他回去。柳英和李慧看看已經很晚的天色,告辭了。吃飽喝足了的傻奎,打著飽嗝,邁著有力的步子,跟在劉五的旁邊。騎在他倆頭上的李慧和柳英,也都面帶倦意。傻奎又一個飽嗝的氣味上來,把李慧燻得差點吐了。她狠狠地給了他一鞭子,傻奎還以為李慧嫌他走得慢,立即加快了腳步,把李慧倒給氣樂了。柳英催打著劉五跟上,提醒李慧說:“咋沒看見傻奎嘴裡的皮囊啊?”李慧抓著傻奎的頭髮一看,是啊,咋沒了呢?她又給了傻奎一鞭子問:“你嘴裡的皮囊呢?”傻奎唔啦半天也沒說清楚。這時,是孫佳打來電話,說傻奎嘴裡含著的皮囊落在啞巴屋裡了,只好明天上半時帶去了。李慧也就沒太在意,則鞭打著傻奎繼續趕路。傻奎的體力似乎不比劉五差,但他走路覺得沒有劉五穩。尤其是趟入峽西河時,不是試探著往前走,而是不管深淺就往裡衝,把水花濺得多高。

旁邊的劉五都沒法和他一起走。柳英說:“真是個傻奎,啥都不管不顧的。”李慧只好又給了他一鞭子,讓他慢點。“早呢,正經得調教一陣子呢。”柳英看著傻奎樣子,對李慧感嘆。“慢慢來吧,他畢竟不是一個健全的人。看他身上的鞭痕,就能看出他捱了多少打。我不想像對待牲畜一樣對待他,那是三姑在沒耐心的情況下,對他的發洩。現在,他是我的腳伕,我得用一套系統的調教方法,來對他進行一系列的管理。我倒要看看我能把他開發成什麼樣?”李慧似乎很有把握。過了峽西河,已經華燈初上。陣陣秋風,已帶來習習涼意。柳英拿過李慧手中的鞭子,細細地看了看。李慧問:“怎麼,也想弄一根?”

“看著你握著這鞭子騎著腳伕的樣子,感覺非常的不一樣。是神氣、是冷酷、還是像個奴隸主?或是像個女王!反正感覺就是不一樣。”柳英十分感慨地說。“是心態發生了變化了吧?我也想了,鞭子在咱們手裡和在三姑手裡感覺不是一回事,完全是兩種心態。三姑是看他傻,用鞭子打他是管他;而鞭子在我們手裡,給外人感覺就是沒拿他當人!”李慧說得似乎也觸動了自己的心,是啊,誰拿腳伕當人了?包括心地善良的孫佳,那啞巴不就是她的一匹馬嗎?

“這個問題就別去細琢磨了,什麼當不當人的,現在,有錢就是硬道理。沒錢就不是人!讓

你幹啥就得幹啥。你知道竇小姐家的傭人和腳伕嗎?他們全和奴隸一個樣。這是竇小姐自己說的,她沒說的呢?”柳英看問題很開,她並不想去細究什麼道理,什麼能過得去就行。在攀登小區裡那段陡坡時,李慧的肆虐心理突然迸發,儘管傻奎登完了陡坡已經氣喘噓噓,李慧還是一手扯著他的頭髮,一手用鞭子抽打著傻奎催他快走。到家了,傻奎一直把李慧馱到樓上。開門進屋,李慧發現問題了。因為傻奎從魯三姑交給他,就一直光腳。秋天的晚上,過峽西河時濺得一身水,到現在還沒幹。李慧進到屋裡,看著一身泥水的傻奎,她決定以後就讓傻奎在屋子裡爬吧。於是,她厲聲告訴傻奎,爬著進來,不能站起來。傻奎不知道聽不聽別人的話,反正是非常聽李慧的話,讓他爬就爬。李慧讓他爬進衛生間,脫去背心,讓他在噴頭下好好澆一澆。

她自己也脫去皮靴和大衣,換上拖鞋來到衛生間,拿出一把刷子,從脖子到大腿,一頓給他刷洗。又給他找出兩件老何留下的背心褲衩,讓他換上。傻奎洗完擦乾,李慧厲聲告訴他,以後在屋裡只能爬!傻奎點點頭。要睡覺的時候,丈夫王凱回來了。見到傻奎說:“找到腳伕啦?”“找到了,但是個傻子,不要錢,給吃給穿就行。”李慧說著問丈夫吃飯沒有,王凱說還沒呢。李慧讓傻奎在原來老何呆那個地方歇著,然後,就去給丈夫做飯。王凱很累,吃完了飯,洗洗就睡去了。三姑囑咐的話,李慧全給忘了。這下子可壞了,趁李慧他們睡去,傻奎起來到廚房把王凱吃剩下的飯菜全給抓吃了。而且還拉拉一地。然後,在睡覺時大喊大叫。李慧和丈夫起來一看:我的媽呀!

剛剛入睡的李慧兩口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喊叫給嚇醒了。李慧一拍腦袋:唉呀,孫佳跟她說過的。怎麼給忘了!可當她起來到廚房一看:我的媽呀,李慧頓時都要氣瘋了。王凱吃剩的飯菜,李慧都用盆扣好,有的還放人冰箱裡;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都讓傻奎拿出來抓著給吃了。而且,還弄了一地,磨磨嘰嘰弄得哪都是。見李慧來了,傻奎立即坐了起來,滿手滿嘴的油漬,穿的背心和褲衩上,也都抹得都是油汙。丈夫王凱一看這樣,回頭埋怨李慧咋弄這麼一個傻東西來。還不要錢,就是倒搭,也不能弄這麼個東西,這也太禍害人了!

慧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氣得坐在椅子上急喘。看到丈夫氣那樣,李慧一擺手說:“你去睡去吧,我自己來。”王凱還真不敢多說話,怕把李慧惹煩了。長嘆了一口氣,到衛生間去拿撮子和抹布,進廚房去收拾去了。李慧看著還在咧嘴傻笑的傻奎,頓時想起了孫佳和三姑說的話,抓過門旁放著的,三姑給她的皮鞭;高高的舉起,但她沒有往傻奎身上抽打,而是狠狠抽在自己坐的椅子上,嚇了傻奎和丈夫一跳。此時,她的臉都氣青了。換一個人,都得對傻奎大打出手。可是李慧沒有,她覺得這個事自己有責任。緩了口氣,她去拿來了三姑給的專捆傻奎的繩子。過來踹了一腳傻奎,然後,用繩子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再拽過一條毛巾來,狠狠地塞入傻奎的口中。奇怪的是,傻奎對這一切,一點也不反抗。也許是以前在家和三姑都把他給捆慣

了,他可能也知道自己做了錯事,而老老實實地接受懲罰。丈夫收拾完了廚房,出來一看李慧把傻奎弄成這個樣子,苦笑了一下說:“這樣他得多難受?

算了,明天再換一個吧!”“不、我一定要把他給調教過來!”李慧的情緒仍然沒有平靜下來。“何必呢,又不是找不到腳伕了。現在,我聽說鎮上的勞務市場有的是腳伕。”丈夫還是勸李慧放棄傻奎。“孫佳和魯三姑把他交給了我,咱咋也不能僅一天就把人給送回去吧!”李慧看著傻奎,又看看王凱,咬著她那潔白的牙齒,無奈地說。聽了李慧的話,王凱也很無奈。站起來過去撫摸著妻子的肩膀,口氣緩下來說:“那也只好這樣了。我是怕他著罪,所以才這樣說。既然這樣,那就這麼著吧!”

這一宿,李慧起來好幾次,當她看見傻奎在捆綁和把嘴塞住的情況下,睡的居然挺穩,但從他那表情上看,他是很難受的。但好像也習慣了。這可是孫佳和三姑都囑咐過的,李慧說啥再也不能忘了。王凱說他要去天水,有可能得去三天。李慧湧到他的懷裡,喃喃地說:“你太辛苦了,我想託託人把你安排在縣裡開個小車,咱不去遭那個罪了!”“我是男人,讓你生活好是我天職。苦點累點都無所謂,只要天天看著你總這麼漂亮,遭點罪也值!對了,昨天晚上回來還給你帶回兩件在溫州,非常流行的旗袍和裙子;叫傻奎給弄得差點給忘了。來親愛的,穿上看看!”丈夫說完,從兜子裡掏出兩件時裝:一件是粉底碎花緊腰短旗袍;另一件是大紅綴花點鑽的露肩晚禮裙;並讓李慧都穿上試試。李慧是個天生的衣服架子,人再長得漂亮,穿啥都好看。王凱從外地給李慧往回買衣服,從來就沒覺得買錯過。幹活麻利的李慧,不長的時間就給丈夫弄完了早餐。

王凱匆匆吃完走了,李慧這才過來給傻奎鬆了綁。李慧在家裡穿的是一件粉色吊帶裙,潔白、豐滿、圓潤的肩頭和性感高聳的胸部,以及兩條雪白修長的大腿,都讓傻奎看得發直。李慧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就來氣,一把拿起皮鞭問傻奎昨天晚上幹什麼了?傻奎嘿嘿一笑,搖搖頭。李慧給了他一鞭子,說他昨天晚上偷吃飯的事,傻奎瞪著眼睛想不起來。李慧又給了他一鞭子,他還搖搖頭。昨天晚上因為丈夫在,李慧壓下了滿腔的憤怒,她本想好好地打他一頓,想一想還是算了。慢慢來吧!李慧用鞭子指揮著傻奎先去衛生間洗臉、洗手處理宿便,完事再讓他洗手打肥皂等等。就像教小孩。指揮完了傻奎,李慧自己也忙了一身汗。看著傻奎腳底又黑又厚的硬繭,李慧一步也不想讓他起來行走,就讓他練習爬吧。她不想讓他剛起來就吃,看看時間還早,李慧決定讓他馱著自己在這屋子裡爬一會兒·。她拿過一個椅墊,用細尼龍繩綁在傻奎的背上。

然後,又將三姑在鐵匠爐打得那對腳蹬掛在傻奎的後背兩側,騎騎試試,覺得挺舒服。傻奎老老實實地趴在那,任憑李慧擺弄。李慧覺得穿拖鞋踩腳蹬子不得勁,就給了傻奎一鞭子讓他往門口鞋架那爬,傻奎爬得很快,幾步就爬到了。李慧就坐在傻奎的背上拿出一雙高跟鞋穿上,這回將兩腳踏入腳蹬,感覺很好。傻奎的嘴裡還含著昨晚上塞進去的毛巾,李慧

給拽了出來。傻奎立即大口喘氣,他好像覺得自己昨天晚上做錯了,所以,現在表現得很溫順。李慧把腳蹬子放在他脖子的兩側,兩條雪白的大腿從傻奎的脖子兩邊垂下,踏在腳蹬子裡。一手扯著他的頭髮、一手揮著鞭子抽打著傻奎的屁股,讓他在這屋子裡裡裡外外地爬。傻奎爬得並不快,因為李慧把他的頭髮拽得很疼,他高高地揚著臉,大大地張著嘴;表情十分痛苦。李慧卻覺得這回可有了玩的了,明天再給他戴一個嚼子,就不用那個皮囊了。李慧吃早餐,也沒從傻奎的身上下來,她想要想調教好傻奎,首先要讓他練習耐力。

再一個就是讓他練習忍受,包括:飢餓、疼痛、冷熱和沉重。所以,她就騎在傻奎的背上吃完了早餐。同時,也把傻奎吃的早餐給他放到地上,就讓他那麼一邊馱著李慧、一邊吃。李慧覺得傻奎並不是能吃,而是不知飢飽。孫佳的啞巴能吃,可吃完就不再吃了;傻奎不行,只要有吃的,他啥時候都吃。就這一點,就夠李慧調教一陣子了。李慧覺得傻奎吃東西可真有一套,爬在李慧的屁股下面也照樣吃了七個饅頭、而且什麼菜也沒吃;之後,僅僅是喝了一小盆水,他這頓早餐就吃完了。李慧想他是不是在家的時候餓的,總也吃不飽,才偷飯吃。上班的時間到了,李慧讓傻奎爬到門外,蹲那。她給他佩戴好墊肩和腳蹬,自己也穿戴完畢。就在樓道里騎上傻奎,由於他們這棟樓每層的高度接近三米,傻奎身高又十分矮小,騎在他的肩上即使上下樓,也不碰頭。回頭鎖好門,就用鞭子抽打著傻奎下樓。

傻奎讓李慧感覺到不管怎麼騎他、坐他,甚至有點虐待性的對待他,他都毫不在乎。用鞭子抽他、用腳踢他、也都能忍受。他還真不像有些傻子那樣有點驢脾氣,除了半夜大喊大叫、抓吃東西和埋汰外,別的就沒啥了。李慧從每天讓他堅持洗澡開始,先從衛生上入手,讓他乾淨起來;吃這方面:李慧決定每頓飯讓他多吃,而且不能做得太好吃;吃不下去,就用鞭子抽他、逼著他吃。讓他以後一見到飯就夠了,放到他的眼前,他都不想再吃一口。這期間李慧還真研究了傻奎半夜大喊大叫的問題:在丈夫出車的第二個晚上,李慧不想讓他吃飽就睡;還特意騎著他屋裡外頭的一頓折騰,感到他確實累了,才讓他躺下休息。而李慧並沒睡,她想看看傻奎還起來不了;究竟怎麼引起的他大喊大叫的。而且,李慧照樣還在廚房放了許多吃的東西,她也沒捆他、也沒往他的嘴裡塞皮囊;她倒要看看他還起來抓東西吃不了,還大喊大叫不了。

傻奎睡覺睡得很死,鼾聲並不大;李慧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身邊。看著他睡的那個死樣,興致上來,她把她那兩隻雪白的腳,抬起來放在他的胸口上;他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即使李慧在腳上用了點力,而且、還在他的臉上、脖子上、肚子、胸口、嘴等處都用力踩了踩,他都沒反應。就這麼坐著能用兩個多小時,李慧彷彿覺得自己都睡了一覺。但是她的兩隻腳,始終在傻奎的臉上放著。李慧看看錶,都後半夜了。她也真困了,可是她還想再看看傻奎到底還半夜起來不了。她起身倒了一杯水,回身又坐在椅子上,自然不自然地又把兩隻腳

放在傻奎的胸口上。一邊喝著水、一邊看著傻奎的睡相。她猛然想起了央視《水滸傳》中的那個武大郎,嘴角、眼眶、還有那一臉的硬肉;他們是雙胞胎吧?李慧在胡亂猜想。這回李慧可真的睡著了,傻奎的一翻身,才把她碰醒。她的兩腳已經搭在傻奎的腮幫子上,就這樣,傻奎也沒醒。

李慧一看錶:都後半夜三點多鐘了。傻奎是也沒叫、也沒喊、也沒半夜起來吃東西;李慧得出一個結論:以前,傻奎是在飢餓和打罵中生活。每天吃不飽、只能半夜起來偷著吃;被發現了就捱打,所以才半夜驚叫;李慧狠狠地一拍大腿,起身回屋睡覺去了。根本沒用怎麼太下功夫的調教,傻奎就按照李慧的要求和想法,去做他要做的事。每天回來,首先要去衛生間,從上到下一頓沖洗;有時,李慧換完了衣服過來用搓澡巾用力給他推推後背。傻奎又豎大拇指、又點頭拜謝。然後,換上頭一天洗乾淨的衣服,再按照李慧的要求,把脫下的衣服洗了。讓他洗衣服時,李慧是手持皮鞭看著他洗;等他洗乾淨了,李慧則拍拍他,還給他一個大拇指。傻奎嘿嘿一笑,弄得李慧心裡也挺高興。

看到傻奎可喜的變化,就連極力反對留下傻奎的丈夫王凱,也對李慧深表歎服。都說是江山易改、本性南移,可李慧則利用還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就把傻奎多年養成的毛病,給改過來了。為這,她也確實熬了不少夜、下了不少功夫;而在李慧的心理,這才僅僅是第一步。接下來李慧為了騎乘舒服,根據傻奎的身高和體型,又對他身上的墊肩、腳蹬等騎具進行了按她想法的改進。墊肩不用太大太厚,腳蹬也不用墜繩太長;嘴裡則更不用塞什麼皮囊。而是在騎著他的時候,為了不總抓扯他的頭髮,給他戴上了口銜;原來三姑給她的是用皮褲腰帶做的皮鞭,對傻奎已經沒有了刺激;打他三下兩下他都不知道疼。李慧便到日雜商店買了根二尺長的氧氣帶,回來在手握的地方,包纏了一塊紅布。握了握感覺挺合手,又在傻奎的身上試了一下,抽得傻奎一顫,咧嘴看著李慧、兩手成遮擋姿勢。李慧再往自己手心上輕打了一下,哎呀、很疼!

吃完了晚飯,李慧便騎上傻奎,和丈夫王凱下樓,聽說鎮文化宮門前有露天電影,正好去看看。完全是按照李慧的要求裝扮起來的傻奎,引來了眾多女騎手的好奇;因為峽西鎮的女人在儲蓄所女人們的影響下,已經把騎脖子,當成了提高自己身價的標誌。有的女人寧可少買一件衣服,少吃點、少喝點,節省下來的錢僱一個腳伕,目的就是為了在面子上、在身份上,獲得一份心理上的平衡。而隨著腳伕的日益增多,聽說楚鎮長和張鎮長研究,要在峽西鎮開展一特色的旅遊項目:組織一批年輕力壯的腳伕,提供給外來觀光的遊客。讓他(她)們騎著這些有特色的‘馬’,在峽西鎮觀光遊覽。李慧也毫不掩飾自己的獨特,反而,在大家圍觀、討教、羨慕、議論的同時,悠然自得地騎在傻奎的肩上,臉上露出更加驚豔的美貌。很多人的眼睛都沒看電影,都一直看著李慧。看著她這位高大美麗的年輕女子,騎在一個醜陋、矮小的傻男人頭上,讓人心跳不已。

再加上李慧身穿黃色大衣、腳穿黑色長筒

皮靴;手持皮鞭、腳踏馬蹬。而矮小的腳伕則衣衫簡陋、還光著兩隻腳........誰看了誰都會心血沸騰。人群中,李慧好像看到了田甜,她正騎著老喬和三四個鎮工商所的女孩在一起說笑。那幾個女孩個個也都騎著腳伕,李慧認識的,就有張穎和王豔華;肥胖的王豔華,把她胯下的腳伕壓得有點站不住,不停地倒著腳。可變化無常的川東天氣,沒等電影演完,就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幸虧王凱帶著雨傘,撐開雨傘就呵護著李慧往回走。已經習慣了用鞭子的李慧,一手拽著勒在傻奎嘴裡的口銜的帶子,一手用皮鞭抽打著傻奎的後背,在瞬間驟起的風雨中,往家疾走。傻奎那光著的兩隻腳,踏著雨中的路面,發出“啪嚓啪嚓”的聲音,街上,此時已經一片混亂。

雨基本上下了一宿,地處渝北、陝南、鄂西的這個地區,一年四季的雨水頻繁,已成為這裡的一大氣候特點。丈夫今天休息,一大早就打著雨傘去了市場。李慧今天睡了個好覺,王凱起床後,拍拍李慧的臉讓她多睡一會兒。可她是個愛起早的人,丈夫前腳走不大一會兒,她就起來了。她不知道傻奎醒沒醒,只是咳嗽了一聲,傻奎就在外面敲門;李慧讓他進來,傻奎就推開門爬著進來了。而且,也不知是啥時候他自己已經把李慧在屋子裡騎他的那套裝備都綁把好了,乖順地爬到李慧的床邊,李慧長長地打了個哈欠、又抻了一下懶腰,然後,只穿一件白色睡衣的她,慵懶地從床上就騎上了傻奎的背上。兩腳伸出用腳尖勾起紅色的高跟拖鞋穿上,接著,用手一拉傻奎的頭髮,傻奎就往門外爬。先是到廳裡和那兩個房間看看,然後,再去廚房和陽臺;傻奎現在被李慧練得,要對她的肢體語言心知肚明。她騎在他的背上,他看不到她的臉。

因此,她拍一下他的臉、拉扯一下他的頭髮,或用手指敲他的後腦.......他都得明白是啥意思。傻人是一根筋,他要記住的東西,一個正常人都記不住的他能記住。在家裡,李慧的鞭子已經快沒用了,只是在大街上為了顯示威風才用。傻奎馱著李慧,在房間了到處看了看,便用手一拍傻奎的屁股,去衛生間。到了衛生間門口,傻奎按要求在門口等著,李慧進去。一切都處理完了,李慧出來騎著傻奎回房間,換上幹活的衣服去做早餐。這時,李慧就不騎傻奎了,讓他去他呆的那個牆角待著。麻利的李慧,一會兒就把早餐做好了,這時候,丈夫王凱也回來了。他買了一些新鮮菜以及肉、蛋、奶等生活必須品,放好之後去洗漱一下,就準備吃早餐了。和每頓飯一樣,傻奎是趴在地上,李慧坐在他的背上,和丈夫一起喝牛奶、吃荷包蛋;再吃一些火腿麵包,一頓早餐就算完事。而傻奎則在李慧的屁股下努力吞食著李慧專門給他買的十個饅頭和一小碟辣醬,旁邊還放著一碗白開水。

傻奎現在頂多能吃六個饅頭,而且,吃不下去還要挨鞭子。現在,他再也沒因為飢餓而半夜偷吃東西了,每頓飯吃飽了之後,李慧用鞭子強迫他吃,他都不吃了。為了增加他的體能,李慧開始逐漸在每頓飯裡、給他添加一些牛肉乾、火腿腸之類的硬性食物,但不能多,以免他吃饞了。由於雨還沒停,峽西鎮的

大街上,積水已經沒過腳脖子。傻奎重不管水深不深,因為他一直是光在腳。多少年了,即使冬天也是一樣。五顏六色的雨衣、雨傘、和騎車人披的雨鬥;把這條峽西鎮的大街,又變成了一條流花的河。李慧披著杏黃色的雨衣,今天她沒有拿鞭子,而是兩手都扯著雨衣的前襟,只給傻奎留一道縫,讓他看路。秋天的雨水很涼,李慧在雨衣的包裹下兩腿盡力盤緊傻奎的腰部,以通過他的熱量來溫暖自己。可剛到儲蓄所,李慧就聽說了一個意外的消息:趙姐的腳伕二根,說是由於忍受不了趙姐的歧視和虐待,一早晨就走了。

臉色十分難看的趙姐,是自己走來的。開始被大林領來的時候,二根是最想在這好好幹的。如今,他卻是第一個憤然離去的人。

前些日子,當二根跟老喬敘說趙姐對他生活上虐待、精神上侮辱的時候,老喬曾勸他再忍一忍,等下月拿了錢再走也不遲。可並不倔強的二根,還是沒等到下月,就‘摔耙而去’了。瞭解二根的人,都知道他是個非常老實厚道的人。那怎麼其他的腳伕都相安無事,為什麼偏偏他憤然離去呢?剛開始來的時候,二根對這份工作,充滿了信心和熱望。憑著自己在峨眉山、在青城山當過幾年背夫的基礎,加之自己向來忠厚純樸、任勞任怨;每天只背一個趙姐這樣的女人,應該不成問題。所以,他想好好幹,如果不出現意外,就在麼一直幹下去。而且,他還聽說,他的僱主,還是鎮黨委書記的夫人;他還想一旦相處好了,求他們辦點什麼事,應該不成問題。於是,他從一開始就兢兢業業、謹小慎微地給趙姐當好這個腳伕。乍一接觸趙姐,二根覺得她白白胖胖的,人很富態、很講究,也很爽快;對待他的態度也挺好。

尤其是她家的保姆王嫂,待人接物很謙和、很賢淑,對他也很好;吃飯的時候,總給他多送些菜。二根很滿意這份工作,要吃有吃、要住有住。可後來不知為什麼,趙姐對他的態度越來越不好。馱著她時:走快了不行、走慢了更不行;躺在小屋的床上,二根反反覆覆地檢討著自己的一切言行,也沒發現自己哪做得不好。一天,他偷偷地問王嫂,王嫂也說不清楚;只是知道趙姐這些日子因為工作的事鬧心呢。二根想:她因為工作鬧心跟他有什麼關係,二根心裡明白:王嫂跟了趙姐十幾年了,趙姐是個什麼樣的人,王嫂心裡非常清楚;只是不跟他說罷了。不過有一天,王嫂小聲對二根說:“跟你說了你也別多心,趙姐這個人,是看不起窮人的。開始還好,時間一長,她就不一樣了。說她心情不好只是一個方面,找藉口罷了。”二根點頭稱是。趙姐的心情不好,主要是李慧當上了儲蓄所住峽西鎮的代理。這個位置是她跟她家老盧定好了的,一旦他擔任了這個職務,她就可以把她的弟弟的養豬場的規模擴大,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往裡投錢。

可楚鎮長把這個職位給了李慧,李慧還不太願意;這可把趙姐氣壞了,可又沒辦法,楚鎮長的勢力人所共知;不是她一個趙姐和盧書記就能得罪得起的。憋了一肚子氣沒地方發洩,回過頭來就看二根哪都不順眼了。如果單純是心情不好發洩一下,這個誰都能理解。咱們是下人嘛!可趙姐從那以後,就沒

給過二根好臉。騎在他脖子上時,不順心就使勁扯他的頭髮,用高跟鞋的細跟狠踹他的後腰;二根覺得火辣辣的疼,用手一摸,摸了一手的血。二根還是忍了,心想:出來乾點活不容易,人家是主人,發點脾氣是正常的。可發展下去,趙姐不管心情好不好都想拿二根發洩一下;對他說的話也直截了當:“你不要拿自己當個人似的,你就當你是一匹馬,一個畜生!叫人都騎在胯下了,你還想要什麼尊嚴!”二根受到了巨大的羞辱,他想一走了之。趙姐手指著他的鼻子說:“你不要不識抬舉,現在,田甜家的老喬,一個人能馱倆;李慧的那個老何走之前,天天為李慧洗腳擦鞋;那個劉五更像個小奴隸,人家辦事都在跟前伺候.......你咋的,你是仙兒啊?

我這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我沒讓你走你走,到時候我就說你偷了我家東西跑了!不信你試試?”趙姐的話,還真把從沒跟當官的家庭接觸過的二根,給震住了。老實巴交的二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茫然、迷惘、膽怯,把他給弄懵了。可趙姐心裡很得意,這個鄉巴佬,這麼幾句話就嚇這樣;以後就給我老實點!李慧從三姑手裡接過皮鞭,是為了調教傻奎;可趙姐早就在廢品站弄了根三角帶,可她重來不在上下班時用;而是在家時,在那堅硬的水泥地面的院子裡,騎在二根的背上,一手拿著西瓜,一手握著鞭子;一邊吃著西瓜、一邊用鞭子抽打著二根在院子裡爬;二根的心都在流血。保姆王嫂在一旁看著,趙姐每抽一鞭子,她的嘴就一咧。膝蓋出血了,手掌磨破了;他看過電影《農奴》,看到裡面的小巴桑,被人騎在背上時,都把嘴唇咬出了血;可他卻把自己的心給咬出了血。

人老實的主要特徵,就是忍耐。不但自己想忍耐,別人也都勸他忍耐。二根就是這樣,在他感覺心裡非常委屈、鬧心、和六神無主的時候,他利用一些時間把心裡話都跟他們腳伕的大哥老喬講了。老喬的回答沒別的,就是勸他再忍一忍。可早已把他看透了的趙姐,則更加升級,這回就連吃飯都不讓他好好吃。不僅讓他吃剩飯、嗖飯,他吃完飯的碗,都不讓他刷。趙姐家住的是和田甜家一樣的二節小白樓,獨門獨院。二根住的是院子裡順牆修建的小倉房,院牆是兩米高的鐵藝柵欄。院內,除了花池子,其餘一色水泥地面。水和廁所都在屋裡,平時,二根是不允許進屋的。除了實在要上廁所,趙姐才讓王嫂給他開門。要不然他就呆在小屋裡,哪也不行去。不讓他刷碗,下頓再吃飯,還是用這個碗;而且給他吃的都是稀粥。幾天下來,那碗髒得比屎盆子還埋汰。一天,趙姐騎著二根剛回到家,楚鎮長的夫人丁薇給她打來電話,說她已經有了腳伕。

是妹妹丁虹從她家的工人中給她選的,名叫徐有慶。保姆小芬,則給了女兒楚瑩當腳伕。讓她也過去,地點是鎮南紫雲花園,也就是丁虹的家。趙姐騎著二根走到坡下的路口,楚瑩就已經開著車在那等她了。趙姐和二根上了車,可趙姐不讓二哥坐在座位上,卻讓他趴在座位下面給她墊腳。二根想了想十分無奈地趴了下去,趙姐把兩隻腳都踏在他的後背上,其中一隻腳還踩在他的後

脖子上。細細的鞋跟幾乎踩進他的脖子的肉裡,他只吭來了兩輛了一聲,趙姐就用鞋跟兒狠踏了他的腦袋一下。讓他別那麼多事!到了丁虹的家,趙姐踩著二根的腦袋下了車。哎呀,這一路上,就趴在小轎車裡前後座位之間的狹窄空裡,後背和頭上還都被踩著,太難受了!可當他馱著趙姐走進丁虹的莊園後,二根發現:迎面出來的兩個女人(丁薇、丁虹),全都騎在背上綁著馬鞍子、腳蹬子,嘴裡含著鐵嚼子的男人,用鞭子抽打著向門口這塊爬來。

二根定睛一看,其中一個年齡可能還不到二十歲。她們的後面跟著一位姑娘,就是小芬。見到楚瑩,也立即趴下,她的身上沒有馬鞍,但卻有皮墊和腳蹬子。楚瑩邁腿跨上小芬的脊背,管趙姐叫趙啊姨,讓她騎上二根·,然後去後花園。趙姐立即催促二根快快趴下,這時,跑過來一個小孩,他的手裡拿著皮製得馬鞍、鐵打的腳蹬,還有口銜(嚼子)。小孩上來,十分麻利地給二根佩戴上。然後,又遞給趙姐一根鞭子;服侍她騎上二根。趙姐騎上後,立即就給二根一鞭子,讓他跟著丁薇姐倆。她的旁邊,是丁薇的女兒楚瑩。四個女人一同揮舞著皮鞭,興奮地抽打著腳伕,爬向後花園。

讓二根橫下心來,堅決要離開趙姐的是在丁虹家的後花園裡,他親眼目睹了丁氏姐妹和丁氏母女以及趙姐,隨意玩弄和肆意虐待腳伕和傭人的場景之後。二根覺得這腳伕不能再當了,拿人不當人,就是對待牲畜也沒有這樣的。在後花園裡,丁虹在一個躺椅上坐下,兩個小男孩立即趴到她的腳底下,讓她墊腳。這時,來了一個女傭,送來水果、飲料、點心、啤酒等一些吃的東西,放到丁虹旁邊的小圓桌上。丁虹的身後,齊唰唰地站著一排十二、三歲的小男孩,這些男孩都是她的小奴隸。有供她騎乘的、有給她當椅子的、有服侍她去廁所的、還有接她吐東西的.......這些小男孩,個個骨瘦如柴。臉上、胳膊上、腿上,凡是能看到的地方,都是傷痕累累。丁虹喊姐姐過來喝點啤酒,丁薇說她剛剛僱來的腳伕,就讓她多騎一會。趙姐倒是早已騎慣了腳伕,便用鞭子抽了一下二根,騎則他爬到了園桌旁。這裡除了丁虹坐的那把躺椅,再無座位。

丁虹就讓趙姐這麼坐著吧,今天是她腰有些酸,不然,她是天天都是坐在腳伕背上的。她一指身後這一排小孩,他們每天輪流供她騎坐。堅持不了多長時間的,要麼挨罰、要麼就來當腳墊、椅子墊:就是四個孩子趴在椅子的四個腿下,丁虹坐在椅子上,四個孩子頓時被壓得呲牙咧嘴。椅子腿深深地壓進孩子背部的肉裡,把這些孩子疼得小手深深地摳進泥土裡。那邊草坪上,丁薇居然和女兒楚瑩一起騎在新找來的腳伕徐有慶的背上,嬉笑著、吆喝著。用鞭子抽打著催他快爬。趙姐用手拍了二根一下說:“你看人家,都能馱倆。這些腳伕我就看你是個廢物!”

“也讓他馱咱們倆,不就得了。”丁虹扔下飲料,四個小男孩立即上前把她扶起,趙姐個矮坐在前面、丁虹摟著她的腰坐後面,也就是二根平常褲腰的那個地方。趙姐兩手抓扯著二根的頭髮,用力往後拉;丁虹則靠緊趙姐的身體,抬起兩腳,用手中的鞭子猛抽二

根的屁股和大腿;催著他爬去和丁薇她們一起玩。還沒等二根爬到她們跟前,新來的那個腳伕徐有慶,突然支撐不住了,一下子癱在地上,把丁薇娘倆一下子摔了下去。這下可壞了,丁薇像母老虎一樣跳起來,揮舞著手中的鞭子,猛抽徐有慶。嘴裡還破口大罵:“畜生、故意的是不是,想要摔死我們娘倆啊,嗯?”丁虹和趙姐則也催打著二根快爬到了丁薇的身邊,丁虹對姐姐說:“不用你打,別累著!”說罷,她一舉手,從另一邊過來兩個大漢,都戴著墨鏡。丁虹指著徐有慶說:“他是不是累了,去看看!”徐有慶一看是打手來了,立刻嚇得驚叫,磕頭作揖求丁薇、丁虹饒了他。

倒是楚瑩發話了:“老姨,我還沒騎夠呢,過一會再帶走他。”丁虹一聽是楚瑩說話,點了一下頭,示意兩個打手先下去。可這頭的二根在兩個豐滿女人的屁股下,也快受不了了。在那個徐有慶的求饒聲中,二根感覺到,如果被那兩個人帶走,肯定不能輕收拾了!不然,他怎麼寧可再挨累,也要讓主人別讓他被帶走。坐在前面的趙姐的屁股幾乎是坐到他的肩膀上,兩腿從他的脖子兩側垂下,兩腳踩在二根的手背上,細細的鞋跟,踩得二根的雙手鑽心的疼。而那頭的丁薇和楚瑩,再次騎上徐有慶,還讓小芬用鞭子在後面抽打。楚瑩居然還提出要比賽。比比看他倆誰爬的時間長,誰爬得速度快........背上騎著兩個女人、大腿和後屁股又被無情地抽打,二根和徐有慶在這場無情的遊戲中,終於給累倒了。任憑皮鞭像一下比一下狠地猛抽,他倆都沒有起來。嗓子像吃力一口鹽一樣齁緊,怎麼大口喘氣也覺得憋得慌;摸摸被鞭子抽打過的地方,一道道的鞭痕都滲出了血。

毒打二根和有慶的,這邊是趙姐、那邊是丁薇;高貴的丁虹還真沒動一下手,年輕的楚瑩只是踢了一下有慶,便騎上小芬走了。丁虹也騎在小孩的身上,喊了一聲趙姐和丁薇,勸她倆消消氣就行了。便讓兩個十四五歲的孩子過來馱她倆,兩個孩子爬過來,心驚膽顫地等著她倆騎。趙姐使足了勁踢了二根一腳,騎上小男孩走了。丁薇卻是連踢帶打好幾下,才罵罵咧咧地罷手。在他們的心理和眼裡,二根和有慶根本就不是人,甚至連畜生都不如。開始還能掙扎著慘叫幾聲的有慶、後來被打得連叫聲沒了。二根一聲也沒叫,他只是用手遮擋兩下,但對趙姐那瘋狗般的咆哮,兩隻無力的手,已經無濟於事。女人的浪笑,從那邊傳來,那得意的、肆虐的、無憂無慮的、趾高氣昂的笑聲,像是魔窟裡的魔鬼,在吃人前的猙獰;令人膽寒、令人恐懼。無情的鞭打聲和肆虐的吆喝聲,又此起彼伏;那幾個小孩,也難逃二根、有慶一樣的厄運。

鑽心的疼痛,使二根艱難地坐了起來。他一點一點地揭開沾貼在背上的衣服,血和汗交融在一起,一動就疼得受不了。十幾個女傭排著隊,端著豐盛的菜餚走過來,這是夫人們玩夠了,要吃點東西了。幾乎被打得半死的有慶和二根,又被叫起來去給夫人們當椅子。兩個戴著墨鏡的打手過來,像拎雞一樣、拎起二根和有慶,摔到已經擺滿了豐盛菜餚的桌子下。用腳踢他倆幾下讓他倆起來,他倆剛剛爬起來,女傭就

過來在他倆的背上鋪上一條毛毯,趙姐和丁薇坐下;丁虹和楚瑩也是同樣坐在兩個小男孩的背上;小芬則站在楚瑩的身後,靜等著小姐的吩咐。夫人和小姐在讚美著這菜如何如何可口的話語中,開席了。被坐在趙姐屁股下的二根,身上除了疼痛,就是這難以支撐下去的疲勞。而在丁虹屁股下的小男孩,則更表現出了極其無助的痛苦和無奈,那兩隻麻桿般的小細胳膊,怎麼能夠支撐得住丁虹那肥碩、豐滿的軀體。

幾條雪白的大腿在桌子下面晃動,那金色的、紅色的還有黑色的高跟鞋,隨著大腿的晃動而一顛一顛的,二根的脊背也隨著趙姐屁股的上下起伏而顫動。這頓後花園裡的‘野餐’,進行了大約兩個多小時。丁虹屁股下小男孩,是更換了兩回才堅持下來。而丁虹也毫不客氣地將換下去的小男孩令打手帶走,那被帶走的小男孩悽慘的求饒聲,簡直能使二根的心從肚子裡跳出。回到趙姐家的二根,一宿都沒有入睡。除了渾身的疼痛外,主要是他在盤算著如何離開趙姐的家門。二根以前在魯家寨時,在老喬的幫助下,認識了一些字。他便趴在小屋的床上,寫了一段留言:“我走了,工錢我也不要了,因為這個腳伕我不想做了。苦和累我不怕,但沒有了尊嚴,我受不了。告辭!”天快矇矇亮了,二根起來悄悄地走出小屋、踩著花池子的水泥臺,翻過院牆;四處看了看,再回頭看看趙姐家的小白樓,這個使他產生過無限希望的地方,如今卻要這樣離去了........ 是保姆王嫂發現了二根留下的紙條,拿給了趙姐。

趙姐氣得直咬牙,她把紙條撕了個粉碎。大罵二根太不識抬舉,鄉巴佬、土包子........二根的離去,在儲蓄所引起了不小的震動。一時間,大家對如何對待腳伕展開了很激烈的討論。還沒在二根不辭而別的慍怒中,緩過勁來的趙姐,忿忿地說:“把他們慣得,都有點登鼻子上臉了。都給人家當馬了,還要什麼尊嚴!”大個子柳英不同意趙姐的說法,她只看了趙姐一眼,眼睛對著前面說:“無論是腳伕、轎伕、還是背二哥、背夫、棒棒等,現在,也是一種職業。他們並沒有賣身為奴,也屬於農民工進城打工的一種;可以瞧不起,但不應該對他們有虐待的心理。如果是再加以精神上的侮辱,就更不應該了!”李慧看看趙姐、又看看柳英,美麗的臉上泛出淡淡的一笑說:“我比較同意柳英的觀點,都是人哪,都是有尊嚴的。有一句話說得好:士可殺,不可辱。”對這一切都深有感觸的竇小姐,覺得很茫然。

她說她從小就在傭人的服侍下長大的,對今天的這個問題,還真沒有設身處地的想過;都是孃胎裡生下來的人,她覺得自己做得就不夠好。總想自己的心情如何,根本不去考慮這些下人的想法。毛主席領導中國人民鬧革命,其目的就是為了要徹底推翻人剝削人、人壓迫人的舊中國。雖然說這個問題不能絕對的看,但是,有錢的人拿窮人不當人;侮辱、打罵、虐待.......甚至是輕視窮人的生命,已經超出了法律的界限。她說她從今後會認真地檢討自己,不能做的太過了。挺著個肚子的孫佳說:“我覺得倒不是非得與他們保持平等,刻意的去追求什麼

人類解放等那麼虛幻的概念。但對人家付出的勞動予以尊重,則是做人最起碼的道德標準。你是花錢僱傭了他,可他也為你付出了;是僱傭關係,也是金錢關係。趙姐:我是想勸你好好的反思一下,咱不差錢,最起碼我覺得不能讓你家的盧書記叫人戳脊梁骨!”

鬼妹子田甜環視了大家一下,坐在那眼睛看著自己手中擺弄的鋼筆,若有所思地說:“這些事我都沒想過,說真的,有時急了我也打兩下。他也沒反感。因為他是我的長輩,有時還像兄長;任憑我撒嬌任性。我真的啥感覺也沒有,一切都很正常,我也總給他買好東西吃。就是買輛自行車還得愛護呢!”“田甜的心態是最健康的,說得即天真可愛、又有一定道理。”柳英起身拍了拍田甜的肩膀,對她的觀點表示讚許。孫佳對田甜說:“你讓老喬替我轉告二根,說我孫佳對不起他,當初大林領他出來,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轉告他樹立生活的信心,有什麼要幫忙的,說一聲就行!”這時的趙姐,彷彿是突然明白了這裡的關係,此時她的臉,青一陣、白一陣........趙姐突然覺得她傷害了二根,但卻得罪的是孫佳,她覺得臉面上有點說不過去了。孫佳可是得罪不起的人,雖然自己也是鎮黨委書記的夫人,現在,小叔子又是副縣長;可孫佳這個縣公安局長家的少奶奶,還是不得罪為好。

如果孫佳對她不願意,就等於她在儲蓄所要面對著無盡的孤獨。從話語中可以聽得出來,孫佳是不高興了。因為當初這些腳伕都是她讓大林去領來的,說二根不好,就等於說她和她家大林一樣;趙姐感到了自己的臉在發燒。其他人也都覺得孫佳的話是直接說給趙姐聽的,趙姐有些無地自容。沒了腳伕,又無意中得罪了孫佳,趙姐感到了十分的不便。好不容易捱到下班,看到孫佳、田甜、柳英和竇小姐都騎上了各自的腳伕,尤其是李慧,騎的傻奎已經是全副‘武裝’:有鞍韉、有腳蹬、有龍套、嘴裡還有嚼子;一個活脫脫的人馬。原來對腳伕非常無情的竇小姐,通過今天大家的議論,似乎一下子改變了自己的態度,對她那個二小溫順起來。主任和男員工、保安一起把儲蓄所的門窗關好,就匆匆離去。主任這一天也沒怎麼岀屋,但好像也知道了她的事,臨走只看了她一眼,意思好像是:怎麼樣,把腳伕給折騰沒了,自己好受了吧?

只一瞬間的功夫,儲蓄所的門前就只有她趙姐一個人了。人們好像故意眼氣她,儲蓄所門前的大街上,又有幾個女人騎著腳伕姍姍而過。認識她的還大聲地和她打著招呼,居高臨下;平時在峽西鎮覺得自己挺有身份的趙姐,現在,突然覺得自己一下子比別人矮了半截。還沒走到靠山小區的路口,趙姐就有點上喘了。正這時,只見她家的保姆王嫂領著一個農民工模樣的人來了,到了跟前對趙姐說:“一想就得是你一個人往回走,所以,我就上街給你叫來了一個臨時的腳伕。”趙姐一看這人,一身破舊的中山服,黑黑的兩腳插進一雙十分骯髒的黃膠鞋裡。土黑色的臉上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在看著她,想想自己水嫩的身子要騎著這麼一個陌生的人,趙姐無奈地嘆了口氣。王嫂讓腳伕蹲下,要扶著趙姐騎上去,可腳伕卻說

他不同意騎脖子,揹著行。趙姐想了想:“行啊、背就背吧。”腳伕還解釋了一下說:“讓女人騎在頭上晦氣,女人的紅門卡在男人的脖子上,男人一輩子豈不是抬不起頭來!”

趙姐這個氣:都窮到這份上了,還在麼多說道。但還是跨到了腳伕的背上,這腳伕沒費多大的力氣背起她就走,王嫂則快步跟在後面。總算是到了家,老盧看了她一眼,嘴角狠狠的一撇:“一天到晚盡瞎折騰吧?有個腳伕不知道咋折騰好了!”趙姐一聲沒吭,付給了腳伕錢後,就進屋去了。“讓我家的大發來吧,在大街上的那些腳伕,看哪個都不放心。”王嫂勸說趙姐。

“大發?是你以前領來的那個孩子?”趙姐問。“對、還孩子呢,都二十了,跟著別人出去做了一段時間塑鋼窗。師傅嫌他笨,不要他了。現在一直在家待著呢。”王嫂說得直嘆氣。“那就領來看看吧,管咋的是知根知底。”趙姐同意王嫂的提議.吃完了晚飯,王嫂就急匆匆地走了。她想早去早回,王嫂的家並不遠,就在鎮西的下窪子村;但也有七、八里路。王嫂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了,一氣要走這麼遠的路,也確實力不從心。但她覺得和趙姐這麼些年了,趙姐是個富貴的身子,沒了腳伕該多不方便。自己的兒子雖然笨了點,但做個腳伕還是沒問題的。王嫂的丈夫是個農民,但幾年前得了哮喘病,一直沒治好。興虧這些年王嫂一直給趙姐家當保姆,知道她的老公有病,通過鎮上給她家幫了不少的忙。村長都說她多虧了鎮上的幫忙啊,盧書記下去檢查工作時,多多少少都過問一下王嫂家的情況,這讓其他的百姓家羨慕不已。

王嫂氣喘噓噓地趕到家,正趕上兒子和他爹在家吃飯,她把事情跟他爺倆講了,丈夫同意兒子給趙姐當腳伕。說那是咱們家的恩人,去了要好好地服侍人家,人家是水嫩的身子,十分嬌慣的。正好有你媽媽在身邊,互相都有個照應。吃完了飯,王嫂就領著兒子大發回來了。到了趙姐家天已經黑了,趙姐知道王嫂去給她找腳伕去了,晚飯她和丈夫還有兒子也就對付對付。見到王嫂把人領來了,趙姐便仔細打量打量這個王嫂的兒子。無論從身體、個頭、力量等多方面看,他都不如二根,但畢竟是王嫂的兒子,信得過、方方面面也都託底。王嫂簡單地跟趙姐說了一下,看到屋裡已經有那麼些個活要幹,便囑咐兒子幾句,讓趙姐在院子裡騎騎試試,自己便進屋幹活去了。身高1·62米的趙姐,站在比自己僅高出一公分的大發面前,覺得自己比她高。大發這些年也沒少出去找活和打工,對老闆和主人的意思通過眼神就能看出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蹲了下去。正趕上王嫂出來倒垃圾,便對王嫂說:“王嫂啊,你能把自己的兒子領來給我當腳伕,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一騎上腳伕的肩膀,就想拍兩下、打兩下;可這回是你兒子,我怎麼下得去手啊?”“既然我把他領來了,夫人,我就把他交給你了。咋說呢,他要是不順你心,打罵那是自然。哪個主人還不發發脾氣,不要緊的,你儘管調教他就是了。”王嫂說得很誠懇。可在王嫂面前,趙姐卻怎麼也放不開心情騎上這個是王嫂兒子的大發。倒是王嫂放開了面子,

過來讓兒子蹲好負責趙姐,騎上了兒子的肩頭。趙姐兩手按著大發的頭,大發站了起來。王嫂的心裡突然一陣緊,因為趙姐胯下的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但還是挺住了。她也想,如果兒子能把這個工作頂下來,對家裡也是個幫助。趙姐也會像給二根錢哪樣,給大發錢。想到這,她心一橫自己進屋去了。

然而,她發現自己已經流出了眼淚........ 趙姐騎著大發在院子裡走了兩圈,她的兒子寫作業出來看到媽媽騎著人,鬧著也要求騎一會。此時,夜色已經降臨,盧書記在屋裡正看電視。聽到外面嘻嘻哈哈的還有兒子的叫鬧聲,也出來看看:這時的王嫂正在擦地,外面,趙姐和兒子正兩個人騎著大發在地上爬。趙姐的手裡拿著鞭子,抽打著大發的屁股和大腿,催他快爬。盧書記知道是王嫂的兒子,便把正吸的煙捻滅,對趙姐說:“這回可是王嫂的兒子,有了代步的就行了,別過分啊!”

“我對王嫂都講了,只要一騎上腳伕,就想打兩下。我不會過分的,咱們的兒子是兒子,人家的兒子也是兒子。這個道理我懂!”趙姐啥都明白。

確認了大發做腳伕,趙姐的心態又有一些變化:心想,這回的腳伕可不是你孫佳給找的,是我家的保姆自願把她的兒子送給我做腳伕的。再也不用看你孫佳的臉子了,是打是罵、是好是壞,都是我的事;不用你們都來拿話來敲打我。趙姐從小就生活在富裕的家庭裡,始終看不上身邊這些破衣爛衫、灰頭土臉的窮人。二根的走,並沒有使她反思自己的做法欠妥,仍覺得二根不識抬舉。她的骨子裡就有這種惡念,她非常羨慕丁虹每天都拿小男孩開心的生活;從心裡渴望著哪一天也能像丁虹一樣,隨心所欲地享受著那些小男孩們對她的侍奉。既然王嫂發了話,她也就不客氣了;她手裡的鞭子時不時地抽打在大發的身上,但趙姐還是考慮王嫂不在的情況下,或是騎著大發走到街上時,才肆虐地揮舞著皮鞭,一下接一下地抽打在大發的身上。她在大發的肩上也放了個墊肩,因為大發的肩膀遠不如二根的肩膀寬厚,騎在上面時間長了,大腿根硌得受不了。

為了在姐妹面前炫耀自己又找到了腳伕,吃罷了早餐、趙姐就早早的騎著大發來到儲蓄所。這時,田甜已經趕到,正和男員工小江在擦桌子。見到趙姐騎著新腳伕來了,便過來看看。隨後、竇小姐也騎著二小趕到;她身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風衣,腳穿一雙著紅色的皮鞋;光潔亮麗,很有氣質。竇小姐也一眼就看到了趙姐的腳伕,過來詢問。說話間,柳英和李慧並膀騎著劉五和傻奎風風火火地趕來。跟李慧學的,柳英手裡也握一根皮鞭。但她並不往劉五身上抽打,只是為了顯示神氣。李慧則不,她已經把傻奎按著自己的想法:完全把他調理和打扮成一個人馬,騎在上面,李慧身穿一件熒光黃色的大衣、裡穿一件黑白細條格的紗衫;黑色短裙、腳穿黑色長筒皮靴。再加上她手握皮鞭、腳踏腳蹬,另一隻手拽著傻奎嘴裡的繩子;冷豔、驚美,威風並且氣質高昂,令人無限感慨。最後一個是孫佳,由於她的肚子越來約大,啞巴揹她已經相當費勁了。

原來,在路上啞巴根本不用休息。可現在,

啞巴在從儲蓄所往家走的路上,至少得休息兩三次。對於趙姐的故意炫耀,大家只是一笑而過。因為在這些姐妹中,趙姐永遠都不是主角。虛榮的心理,讓大家一目瞭然。一旦孫佳、李慧等要是給她兩句好話,她就會扭得一步三道彎。趙姐把大發帶到了儲蓄所後院的腳伕休息室裡,讓他和大家好好相處,並求老喬和劉五照顧照顧他。老喬和二根是最要好的朋友,趙姐虐待二根,他就忿忿不平;這回趙姐自己弄來個腳伕,還讓他幫著照顧,開玩笑!但老喬是不會給大發找什麼麻煩的,因為跟他沒關係。但對趙姐,他想整理一下證據,到法院告她一狀。

大家剛剛坐下,主任就過來傳達一份上級文件,說全縣要召開運動會,銀行系統要組織一支女子籃球隊參加比賽。要從下屬各支行抽調人員,集中到縣裡進行集訓。要求各支行在人員抽調之後,安排好本支行的工作,並把這一階段的工作當成全年的一項考核內容。峽西支行被抽調的人員有:柳英、李慧。主任唸完上級的文件,對柳英和李慧說:“你們倆今天回家做做準備,把家裡的事也安排好。連來帶去差不多得有一個來月,不短哪!”和大家做了一番告別,柳英和李慧就騎著腳伕回到了自己的家。柳英好說,她給劉五放假一個月,下個月的這個時間回來。李慧的傻奎就不那麼好辦,帶到縣裡肯定不行。送到公婆家吧,還怕他們不習慣;也就在這時,孫佳給李慧打來電話,問問李慧是怎麼安排的傻奎?李慧說正為這事發愁呢。孫佳說:把傻奎送她家吧,和啞巴住在一起;上班時,讓他和啞巴輪流馱她,等你回來時,再完璧歸趙。

李慧一聽太好了,就這樣吧。孫佳讓李慧等下半時把傻奎送到她家去,把柳英也叫上,我為你們送行!李慧高興地答應了。傻奎不知道李慧要走的事,一根筋的他,一回到家就自己換上李慧騎坐在他背上時的另一套行頭。老老實實地趴在那,等著李慧來騎。李慧看了一下表,時間還早,一接到這個通知,她都有些茫然;畢竟自己已經三四年沒摸球了。她換上一身藕荷色的吊帶紗裙,從裡屋出來一看傻奎已經在那等她很久了,就過去騎坐在他的背上。傻奎低下頭用嘴叼起牆邊的鞭子,回頭讓李慧接過去。李慧心裡好笑;她接過鞭子,細細地看著傻奎的後腦,剛剛調教差不多了,這卻一下子要離開一個月。李慧長噓了一口氣,到了心慈手軟的孫佳身邊,這個傻奎還能像在自己身邊這樣嗎?一個月後,說不定變成什麼樣了。走之前,必須得把傻奎交代好,不然,等她回來時,有可能這之前的心血就白費了。通過這一段時間的調教,李慧發現傻奎對她的服裝很敏感。

於是,她從傻奎的身上起來,進到裡屋又換了一身衣服。再出現在傻奎面前的李慧,上身穿一件紅色的皮夾克、內穿一件黑色羊絨衫;下穿一件黑色皮短裙、腳穿一雙黑色的長筒皮靴;白嫩的臉上戴著一副深茶色的金邊眼鏡。李慧記得幾次她穿這一身時所說的話,傻奎都記得非常紮實。見到李慧這一身出來,傻奎立即磕頭作揖;反應得很強烈。李慧便手持皮鞭,很從容地騎上傻奎,另一隻手一拉他嘴裡的嚼子,照他後屁股抽了一鞭子,催他去陽臺。傻

奎好像渾身充滿力量,馱著李慧快速地爬向陽臺。李慧覺得傻奎並不笨,就是開發得不夠;如能細心調教,再輔以一定的言傳身教,他完全可以達到正常人的水平。李慧給柳英去個電話,要她過來一起吃頓午餐,也說說她的想法。沒過多長時間,柳英就打來電話:問問買啥不?李慧告訴她啥也不用買,家裡都有。她起身隔窗望去,只見柳英拿修長的身軀,騎在矮小的劉五肩上,一手抓著劉五的頭髮,一手握著用三角帶做的皮鞭;氣質高雅、神態昂揚地躍躍而來。

‘嗵嗵嗵’的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李慧斷定是柳英他們上來了,便立即開門:只見氣喘噓噓的劉五馱著山一樣的柳英到了門前,柳英從劉五身上下來,隨手脫下身穿的米白色的大衣,讓劉五給她脫下黑色的長筒皮靴;換上拖鞋,見李慧這一身打扮,好奇地問:“啥意思啊,咋穿這一身衣服?”“傻奎對這一身衣服很敏感,所以,我就特意刺激他一下,這時我說的話,他都能記住。”李慧叉著腰說。

“他咋還有這毛病啊!”柳英說著就和李慧進屋去了。劉五脫下鞋放到門外、再脫下衣褲疊好放到門邊的鞋架上,只穿一身背心褲衩的他,爬過去坐到傻奎的旁邊。傻奎沒坐著,他一直是在趴著,隨時等著李慧坐在他身上。見到劉五,他也不吭聲,看了他一眼就還那麼趴在那。李慧給一家餐廳打了電話,定了幾個菜。僅過了十幾分鐘的時間,兩個年輕的女服務員就把菜送上門來。柳英覺得這挺方便,誇李慧真會生活。李慧付了帳,服務員走了。李慧讓柳英上桌,並朝傻奎一點頭,傻奎明白:立即爬過來趴在李慧的腳邊。李慧問柳英劉五吃飯了沒有,柳英搖搖頭,李慧問劉五是吃饅頭還是吃餅,劉五說暫時啥也不吃。李慧便往傻奎身邊放了幾個饅頭,然後,再從冰箱裡拿來易拉罐啤酒,兩人便坐在腳伕的背上,共進午餐。

(41)

幾乎每次李慧吃飯,都給傻奎預備一些吃的東西。李慧在上面吃、傻奎在下面吃;而且傻奎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吃法。他現在每頓飯多說能吃四個饅頭,再喝一碗白開水。同樣趴在地上讓柳英坐在屁股下面的劉五,則一口也沒動;因為他不習慣這種吃法,柳英在家吃飯時,有時也坐在他身上,他則一直等到柳英吃完,他才到廚房去吃。在柳英眼裡,劉五就是她的腳伕,腳伕既然在街上可以馱著人走,那麼在家就可以當椅子坐;一切順其自然。沒有故意的、心血來潮的虐待,也沒有心情不好時拿腳伕這樣的弱勢群體來發洩;腳伕做你腳伕的事,我柳英則做我柳英的事。

“自從離開省隊,你也一直沒摸過籃球吧?”李慧問柳英。“沒有,因為我有腰傷,一直不敢做太激烈的運動。我猜這次組隊的主意一定是孫鶴南出的,她覺得有咱們兩個過去打過職業籃球的人,勝算的把握可能會大一些。”從柳英的話語中,聽得出她對這次集訓並不感興趣。李慧可不這麼想,她願意打球。從十幾歲就進體校,玩的就是籃球,若沒有那個賴皮教練糾纏,她可能一直會打下去。剛剛要展露頭腳啊.......李慧很不甘心。她靜靜地看著柳英,笑了一下說:“我想也是孫鶴南,她現在是縣行的主任,權力大了;

想再給咱們一次露臉的機會。”柳英抬起一條腿,手抱著膝蓋把抬起的腳踩在劉五的背上,另一隻腳也抬起來,盤坐在劉五的身上。前後慢慢的晃動著身子,一眼不眨地看著李慧,問了一句:“你是不還想著籃球?從你的言談話語中,就能感覺到你還想著籃球。”

“我不否認,畢竟是從小就摸它長大的!”李慧長嘆一口氣說。這時,由於柳英是抬起雙腿坐著劉五,劉五有些吃不消了,喘氣聲就明顯聽得出來。柳英低頭看了一眼劉五,便把雙腿放了下去。這回是翹起了二郎腿,繼續跟李慧說話:“這可能是命吧,如果你當初去做模特、或是去當演員,有可能你現在早就是一個明星了!”李慧又一杯香檳下肚,臉上也泛起了紅暈,顯得她更加豔麗迷人。她無奈地搖搖頭,美眸裡閃著無限的悽美和哀怨。苦笑了一下說:“還說這些幹啥,太虛無縹緲的想象了!”

“你真浪費了你的條件,那幫挑選演員的導演,都把目光盯在那些大城市裡,真正出美女的地方,正是這些山清水秀的地方啊!”柳英無限感慨。“不去想它了,那樣容易使人沉醉於孤芳自賞,把自己陷入一個虛幻的世界裡,不能自拔。面對現實吧!”李慧說著,起身拽了一下坐緊的皮裙,脫下一直穿著的紅皮夾克。理了理長長的秀髮,拿起酒瓶子給柳英倒酒。

“別喝多了,晚上下班還得去孫佳那兒去喝呢,明天劉五就回家了。今天,多騎他一會兒,不然,就得一個月以後了。”柳英的臉也喝得紅撲撲的,她似乎感到自己喝多了。“就喝這最後一杯,然後,咱倆也開開心。我新買的一些歌碟,明天要去縣裡了,今天就好好玩玩吧!”李慧來了興致。“好吧,來乾了這一杯!”柳英起身和李慧碰杯,兩人一飲而盡。然後兩個人騎著腳伕來到大廳,被坐了這麼久,儲蓄所兩個體力最好的腳伕,也有點挺不住了。李慧卻說:“這正是磨練他們意志的好機會,看看到底啥時候能把他們累趴下!”

“你是知道的,咱們教練那時候可是真無情啊!”柳英十分感嘆。“所以,我對他(傻奎)的訓練,也毫不留情!”李慧說著用鞭子抽了一下傻奎,柳英很少抽打劉五,今天喝了些酒,也揮起了鞭子.......直到把兩個腳伕折騰得幾乎精疲力盡,柳英李慧方才罷手。這當中,李慧唱了四首歌,她比較欣賞臺灣歌星許茹芸、陳曉雲以及王馨平的一些歌曲,如:《獨角戲》、《美夢成真》、《免矢志》和《別問我是誰》。雖然喝了點酒,但唱得仍然有滋有味。柳英不大好唱歌,但也能哼哼一兩首,她只唱了《我只在乎你》和《一簾幽夢》兩首歌,倒是被她騎在胯下的劉五聽著聽著來了情緒,非要和李慧來一首《萍聚》,李慧同意。於是,柳英和李慧互換了腳伕,柳英坐在了傻奎的背上;李慧則騎上了劉五的脖子。真看不出來,一個矮小的山區農民,嗓門很高。唱到間奏部分,劉五還馱著李慧在屋子裡跑兩圈。

唱累了,也騎累了;劉五要去吃點啥。李慧告訴他飯菜在廚房的什麼地方,劉五去了。李慧則一上來情緒,和柳英一起騎在傻奎的背上;傻奎咬牙只挺了一會,就動不了了。柳英說李慧:“可別把他壓壞了!”李慧性情勃發,鞭

打著傻奎讓他繼續爬。傻奎爬兩步歇一會,直到劉五來了........ 下午,李慧要去婆婆家一趟,把她去縣裡的事通報一聲,順便看看兒子。柳英也要去她母親家一趟,兩人下了樓騎上腳伕走了。晚上,柳英和李慧一起去了孫佳那兒,大林還沒回來,諾大的別墅內,又成了三個女人的天下。李慧告訴傻奎:“我出門一個月,你以後每天就住在這裡。等我回來給你買好吃的!”李慧還是穿著那身紅皮夾克對傻奎說的。傻奎一一點頭,仔細地看著身邊的孫佳。吃完了晚餐,天色已晚,是大林開車把柳英和李慧送回了家。李慧剛想脫掉衣服洗一洗,楚鎮長的電話就來了:他聽說李慧要去縣裡參加運動會,打個電話問問,再說也有好多天沒在一起了。

他邀請李慧出去和他小聚一下,說兩句心裡話。李慧同意,便給丈夫王凱去了電話,告訴他回來先去父母家,她這頭有點事可能回家晚一些。丈夫說他大約得半夜才能到家,現在在重慶的貨還沒卸完呢。天空很陰,彎彎的一勾月牙,勉強從雲縫裡露出點臉。李慧又在梳妝檯前補了補妝,換上一件晚裝,起身前後左右地看了看,覺得還滿意了,便坐了下來,等著楚鎮長的汽車。不大的工夫,李慧的電話響了,楚鎮長告訴她,還是小胡上樓來接她。放下電話,李慧就已經聽到了小胡嗵嗵上樓的聲音。小胡一氣把李慧馱到了汽車跟前,楚鎮長下車打開車門,李慧就勢從小胡的背上上了汽車。待小胡也坐上後,楚鎮長便開動了汽車。汽車向鎮東的方向開了能有半個小時,到了一家名叫‘橘子洲頭’的小餐館,楚鎮長介紹說:“這家餐館風味非常獨特,別看偏僻,有一句話說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有道理呀!”

在一個幽暗的單間裡,楚鎮長點了幾道該店最具風味的菜。兩個人面對面地坐著,李慧突然問:“咋不叫小胡過來?”“我讓她來,可她說啥也不來,說要在車裡睡一覺;這個孩子很有心的!”楚鎮長解釋了一下,表示出無奈又很得意。李慧詭異地笑了一下,在桌子下面用腳尖狠狠地捻了一下楚鎮長的腳。楚鎮長疼得一咧嘴,卻是了一句:“你拿鞭子抽我才覺得痛快,王洛賓的歌我早就會唱:‘.......讓她拿著細細的皮鞭,不斷輕輕地抽打在我身上.......’這並不算斷章取義,它恰恰能代表我現在的心情!”李慧咬牙笑著,在李慧的心裡,楚鎮長就如同是一棵樹、或是一堵牆;而楚鎮長也是一樣:李慧已經就是他的精神寄託和精神嚮往。夫人丁薇幾天前從妹妹那兒找了個腳伕,可弄到家來後,橫加虐待,就連女兒也跟著起鬨。楚鎮長知道後,一改以前在家一貫的謙讓態度,把她娘倆一頓大罵。

並堅決讓丁薇把腳伕送回去。丁薇則跟他摔臉子,不願意,在家裡是一點意思也沒用。找了個機會,就帶著小胡出來了。李慧對楚鎮長的做法表示贊同,但覺得丁薇的內心裡肯定是覺得生活的無聊和乏味以及丁虹那優越生活對她的感觸,才使她的內心世界和靈魂發生了扭曲。按著過去的說法,楚鎮長就是一個草莽英雄或是綠林好漢。他對欺壓百姓和虐待下人,都非常痛恨;經常對那些虐待婦女兒童的惡棍,在街上暴打

。並且用鐵絲穿過他的腮幫子,擰死在路旁的大樹上,兩三天內不許放開。為這,他還吃了不少官司。李慧笑著問楚鎮長:“鎮長大人,你有沒有想過你讓小胡來揹我、馱我,是不是也有虐待的成分啊?”

“我覺得沒有,如果都往這方面歸納,就沒有服務員這個稱呼了。適當的搞一些帶有虐待性的遊戲,還能讓人感到痛快和放鬆。我每次都讓小胡去揹你,是我認為你是聖潔的、高貴的,只有你才配有人服侍;這樣你的生活才是完美的、你是個美人,應該受到呵護,出門三步都有人抬才對!”現在的楚鎮長,在李慧面前說話,已經是毫不拘束了。“我沒有你說的那麼聖潔,我的內心裡,也蘊藏著暴力傾向和肆虐心理。大家都說我是美女,但實際上,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一個人,一個女人;一個同樣有愛有恨、有憂愁有煩惱的女人。謝謝你把我看得那麼高貴,我還真有點不配........”李慧被楚鎮長的幾句話給感動了,自己說得也很動情。

“我真沒看錯你,李慧。你說的這幾句話,才真正反映出了你是個真正的美女!你不自傲、不清高、不拿臉蛋當秤砣,這是像你這樣的美女中,十分少見的。我已經把報告交上去了,一旦批下來,你就到鎮上去工作吧,我可等著那一天呢!”楚鎮長毫不吝嗇地又對李慧進行了一番讚美。說得李慧幾乎想撲到他的懷裡哭一場。好馬在腿上、好男人在嘴上;楚鎮長這一番醉人肺腑的話語,什麼樣的美女,也得投其懷抱。

由於李慧和楚鎮長在這之前,都已經用過晚餐了。所以,即使這裡的風味再獨特、菜炒得再好吃,也只能是眼饞肚子飽了。但是由於今天兩個人事先都喝了酒,都顯得話比較多,且又說得非常推心置腹。使得兩個人的情感迅速攀升,幸虧兩個人都有節制,另外,也覺得這裡不是發洩情感的地方。但彼此之間,已經心照不宣。在往回走的路上,楚鎮長還特意囑咐了李慧做好思想準備,一旦調入鎮裡工作,可要不遺餘力吆!李慧對此不屑一顧地笑著說:“八字還沒一撇呢,哪跟哪還沒準呢,能想那個問題嗎?”楚鎮長說的這個事,就是要把李慧調到鎮上去工作。他想在他任職期間,培養一個女鎮長。其實這事說好辦就好辦,說不好辦就不好辦;因為這裡涉及到行業與政府之間的人事關係以及涉及到上級組織部門培養和選拔年輕幹部的政策問題。不能看楚鎮長的一廂情願,所以,儘管楚鎮長怎麼說,但頭腦清晰的李慧,卻始終沒把這事放到心上。

汽車開到了小區的門前,李慧擔心丈夫王凱這個時間回來,謝絕了楚鎮長要送她的好意;決定還由小胡送她比較穩妥,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和誤解。而小胡也非常願意給李慧當馬騎,她說背上馱著李慧姐,心中就有一種衝動。願意永遠地這麼馱著她,甘心情願的做李慧姐的傭人或奴僕。李慧聽了真感到納悶:小胡的工作多好哇,怎麼還有這樣的想法?瘦弱的小胡,背起了李慧走進了小區的大門。在這漆黑的夜色下,人和人之間的任何接觸,都很容易觸動人的情感。騎在小胡背上的李慧,通過自己的身體,感到了小胡劇烈的喘息和心跳。使她也產生了總這樣騎著她,一直走下去的想

法。李慧感到騎在女人的背上跟騎在男人背上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多數男人馱著她時,血液是沸騰的,心情是衝動的;但男人骨骼堅硬、肌肉強壯,即使是帶有虐待性的騎,也覺得男人所承受的壓力和痛苦要比女人小得多。再說男女之間是兩性關係,男人為女人服務,有很多成分是性心理衝動;而女人對女人的服侍,則是一種屈服的、自卑的和一種奴性心理的支配;小胡就是在心裡產生了第二和第三種心理變化,才這麼樂意來揹著她。

上了那道誰見誰愁的陡坡,小胡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她的腰一直彎成九十度,人在這個狀態下,呼吸的很費勁的。李慧的兩腿騎得也很不舒服,沒蹬沒靠,小胡似乎也感覺出來李慧有些不舒服。於是,她再把腰下彎,人完全彎成‘廠’字形;然後,讓李慧的兩條長腿放到她脖子的兩側,膝蓋的彎處正好在小胡的肩膀上。李慧覺得這樣坐著挺舒服,就是走起路來有些不穩。小胡兩手摟著李慧穿著皮靴的小腿,李慧則兩手抓住小胡的辮子,小胡小心翼翼地邁著小碎步,可以說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李慧馱到房門口........ 小胡走了不久,丈夫王凱就回來了。雖說他精疲力盡,但一看到李慧就立即從皮包裡取出兩件在重慶買的衣服。在丈夫去浴池洗澡的這個時間,李慧把丈夫給她買的衣服在化妝間試穿了一下:一件是白底黑點圖案的真絲寬袖帶扣上裝,另一件是熒光藍色鑲鑽短旗袍;李慧穿上覺得各有千秋,穿上都挺漂亮。

和李慧擁抱時,丈夫問她身上咋這麼大酒味?李慧告訴他她要去縣裡參加運動會,已經把傻奎暫時送到孫佳那去了。和柳英在那喝了些酒回來,明天一早就去縣裡報到。李慧問王凱吃飯嗎,丈夫說在重慶已經吃完了。於是,兩人立即相擁到一起,去了臥室....... 第二天一早,丈夫王凱下樓去啟車,因為車停的地方是在小區的門口,李慧要和他一起去,完事直接到附近的早餐點吃一口早餐。就這時,孫佳的丈夫大林、楚鎮長、還有竇老闆和竇小姐都開車來了,說要送送李慧和柳英。都說給李慧打了好多遍電話,沒人接;李慧才恍然大悟,電話忘在樓上了,另外覺得今天起來晚了。楚鎮長見到竇老闆笑了一下,上前握握手。互相寒暄兩句,竇小姐則走到李慧跟前說是特意為她送行來了。這時,柳英已經騎著劉五趕來,劉五馱著柳英,手裡還拉著一個輪式旅行包。李慧和丈夫說了一聲,便立即上樓準備去了。

丈夫今天不出車,大家一道:護送柳英李慧去縣裡,柳英臨走,還特意囑咐了劉五兩句,劉五點頭答應後,便朝著魯家寨的方向走去。田甜、趙姐還有主任等,大家都來了。正好車來的也不少,擠一擠都上車了。

接到梁主任的電話,孫鶴南早早地就來到縣農行門前,迎接她這些昔日的領導和姐妹。姐妹們一見面,自然是擁抱、流淚、訴說和誇獎對方的漂亮變化。之後,孫鶴南又和楚鎮長、梁主任、大林以及竇老闆一一握手,還特意詢問了孫佳的身體情況,大林說:“有些不太方便了,所以今天沒來。”當李慧把後來的竇景怡小姐介紹給孫鶴南時,孫鶴南握著竇小姐的手說:“咱們峽西支行重來不缺

少美女,乍一看,我還以為是李慧的妹妹呢。真漂亮!”柳英聽了孫鶴南的話,0仔細地看看竇小姐笑了一下說:“小孫不說我還真沒注意,再細一看:別說,還真像!你們倆不會有血緣關係吧?”

“說啥呢,別胡扯!”李慧捅了一下柳英,大家言歸正傳,孫鶴南讓李慧柳英先進屋歇一歇,吃住都安排好了。等都到齊了,先開個會。統一講一講,做一下安排。田甜、趙姐、竇小姐先過來和柳英李慧告別,大林、楚鎮長和竇老闆,也都過來和李慧柳英握手話別。主任最後一個來到兩位面前,對她倆說:“我們是你們倆的後盾,家裡的一切儘管放心,為我們爭光啊!”楚鎮長、主任、大林和竇老闆以及田甜、趙姐、竇小姐他們,都說了一些囑咐的和放心之類的話之後,就上車回去了。縣農行的同事出來幫著柳英李慧把行李搬進屋裡,同時讚歎柳英李慧的高大和美麗。說李慧就是臺灣的林志玲來了也不行,比一下,哪點她都比不過李慧。過了不到半個小時,從各個支行抽調上來的人員,全都到齊了。孫鶴南拍了一下手說:“大家一邊歇著,一邊聽我說兩句:咱們縣農行,一共從各個支行抽調了咱們八名隊員,再加上領導一共十個人;組成了我們這支女子籃球隊。

任命福山鎮的於鳳芝為我們這支球隊的隊長,大家互相認識一下,先從於鳳芝那來:”坐在靠後一些的個子矮小的女子站了起來,對大家一笑說:“我來自福山支行,很高興認識大家,我叫於鳳芝,31歲、身高1·57米,原在高中和大學打球時,是組織後衛;”“我叫王二丫,團結鄉支行的。高1·75米,前鋒;”“我:羅小言,團結鄉支行的,1·69米,後衛;”“劉四妹,靠山鎮支行的,24歲,1·65米,前後都打過;”“古凌,來自靠山支行,30歲、1·73米,前鋒;”“我就是這縣農行的,我叫崔仙子,26歲,1·74米,打後衛的;”輪到柳英和李慧了,柳英先站起來說:“柳英、來自峽西支行,身高1·82米、27歲、中鋒;”“我是李慧、26歲,高1·78米,前鋒,來自峽西鎮支行。”

“很好啊,從今天起,我們就要在一起,攜手努力,戮力同心,爭取好成績!”孫鶴南給大家鼓勵一番,就帶領大家去安排食宿去了。大家跟著孫鶴南主任坐上專給她們預備的一輛麵包車,到了農行招待所。從即日起,球隊的吃住就都在這裡了。訓練是在招待所後院的籃球場,是水泥場地;不過看上去很平。孫鶴南說:比賽是在縣體育館進行,是木製場地。可是,訓練時不讓進,真想讓小盧找他們疏通一下,沒好意思。都不讓,咱也別特殊!正這時,一箇中年的男人來了,孫鶴南一看是行長:立即上前給大家引見。行長姓郭,典型的四川人。方臉、大眼睛、嘴角往裡窩;一派長官風度。他並沒有對大家說什麼,只是小聲地對孫鶴南說了幾句什麼。回身盯盯地看了半天李慧,問了一句:“這個美女也是來打球的嗎?”孫鶴南笑了,她正了正眼鏡對行長說:“看她不像打球的吧?那就賽場上見吧。”行長又仔細地看了看李慧,點了一下頭說:“好吧,到時候,我去給你們助威噻,你們可要雄起吆!”

郭行長說完,和李慧、和孫鶴南點了一下頭,友看看大家;擺了擺手就走了。孫鶴南主任對大家說:“剛才行長說了,縣裡和省裡都很重視這屆運動會,都派領導來參加開幕式。行長說,要在我們這些人中,挑選一位旗手。我看就李慧吧,這頭該練習還練習,只是走隊的時候,到前面意思一下就行。上午,都辦理自己的事,下午,你們就在於鳳芝、你們就叫她於姐吧,在她的帶領下,開始訓練。我們還在縣體校、請來一位退休的籃球教練,適當地對你們進行一下輔導。”孫鶴南說完走了,李慧覺得,孫鶴南現在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言談舉止完全是一副領導的架勢。人家是副縣長的夫人嘛!而柳英只是笑了笑,對李慧說:“都一樣的,誰到了這個地步,都表現得差不多。當官了嘛,人都是要變的;你我也是如此。”中午,球隊是在一起吃的午餐。按著領導的指示,從現在起,招待所的食堂要對球隊的飲食增加營養成分,以確保每名隊員都能·良好的精神狀態和強壯的身體,去參加比賽。

孫鶴南給李慧打電話過來,問問吃的可口嗎,還需要從哪些方面改進?李慧誇獎了一通飯菜的質量,使她大開胃口。下午,孫鶴南把體校的退休老教練潘剛,領來了。一見面,這個李慧從小就在他的指導下,一步步的從體校進入了省專業隊。此時,老潘也認出了柳英和李慧,又拽過於鳳芝大姐說:“真不容易看到你們,柳英李慧這才知道,於鳳芝大姐原來是她倆的師姐。便立即互相擁抱,也真想不到,潘指導咋還培養過這麼矮小的籃球隊員。於姐自己介紹說,她離開體校就上了高中和大學,一直沒斷打籃球。怪不得早晨一來,孫鶴南就指派她當隊長,肯定功夫了得。訓練一開始,柳英和李慧就真正地感受到了小個子於姐的運球、分球和組織進攻和防守的功底。其動作之快、反應之敏捷,是藍球場上不可多得的人才。而潘指導也正是設計了以於鳳芝、柳英、李慧為主的一套打法;再輔以王二丫、古凌的穿插扯動,在這個級別的比賽中,贏球,應該不成問題。

幾年沒摸球的柳英和李慧,確實感到了力不從心。每天走路都要騎在腳伕脖子上的她倆,這回一跑就是幾十個折返跑,幾趟下來,李慧還可以,柳英就明顯挺不住了。訓練結束,孫鶴南過來告訴柳英和李慧,晚上去她家,她要招待她倆一頓。柳英問孫鶴南:天生咋樣了?孫鶴南說天生和以前一樣,是她的腳伕。乍來時不敢在大街上騎,只是在家的屋子裡騎上一小會,過過癮罷了。後來,田欣也嫁到了縣城,我們倆作伴,才敢在晚上一起騎著腳伕在大街上走一走。雖然引起了眾人的圍觀,但由於是兩個人一起騎著,田欣還脫掉了警服,換上黑色的紗裙;我們的心多多少少放開了不少。

“可是這畢竟是縣城,盧天賀又是副縣長,做什麼事還必須得注意影響。”孫鶴南邊說邊領著李慧柳英來到街上,縣城裡是有出租車的。三個人坐上一輛出租車只幾分鐘就到了縣家屬樓。路上,孫鶴南給田欣打了電話,讓她也過來聚一下。田欣還在峽西鎮派出所上班,暫時還沒調入縣裡。為了解決上下班的交通問題,田欣買了一輛‘奇瑞’汽車,每天開著往返

在縣城和峽西鎮之間。她的腳伕三水每天都一步不離地跟著她,因為在派出所有時要出去瞭解一下外來人員的人口暫住情況。這個時候,田欣就得騎著三水去了。孫鶴南的家是一套三室兩廳的套房,室內裝修得非常典雅、別緻,一進屋就能讓人感到溫馨和寧靜;能驅散你一天的疲勞和繁亂的思緒。見主人回來,天生和保姆蘭姐立即上前伺候,孫鶴南說:“這是今天跟你們一起上樓,每天都是天生來背的。別看是三樓,總是讓人揹著上樓,自己走一回都覺得累夠嗆。”

李慧聽孫主任說完,看看她的臉上還真滲出了汗珠。心說:誰不都一樣,在家裡,啥時候自己上過摟?李慧和柳英剛剛坐定,田欣就騎在三水的背上上樓來了。一見是李慧和柳英立即熱情地上來握手、擁抱,問長問短。柳英說:“自從你結完婚,就沒看到你,我們都挺想念你這位美女警花呢!”孫鶴南過來說:“今天咱們峽西鎮的第一、第二美女都來了,我得怎麼招待你們呢?”

“別逗了,誰排的第一、第二?”李慧和田欣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老百姓排的,自從你嫁到峽西鎮,就有人這麼排!”柳英聲音很大的說。“說真的李慧,你當初咋不去當模特?就是現在去選美,也絲毫不差呀!”田欣看著李慧感嘆地說。“十來多歲就被體校盯上了,這籃球一玩就是十幾年;啥機會都錯過了。不過細想起來,也沒啥可後悔的,人這一生就是個命,一切都是天意呀!女排、女籃還有其他搞體育的;美女不有得是。八一女籃的隋菲菲、八一女排的自由人李影、還有遼寧女籃的張巍姐妹........都是美女,論相貌,她們可比那些真正的模特漂亮多了,可是,她們不還是在打球嘛!”李慧如此任命的理論,說得大家也無話可說。

“來吧,保姆已經把飯菜都預備好了,咱們姐妹湊到一起不容易,今天咱們邊吃邊嘮、一醉方休!”孫鶴南看見保姆蘭姐過來,便起身勸讓大家。大家一起來到飯廳,保姆蘭姐麻利地把菜擺好。這時,三水和天生都只穿著背心褲衩過來,孫鶴南問李慧和柳英:“你們在家吃飯時,是不是坐在腳伕的背上吃?”李慧看了看三水和天生,看樣子她們也習慣了。便笑著點點頭:“是的,幾乎天天都是。”

“今天你們倆是客人,就坐在他倆(指三水和天生)的背上吧,等哪天有時間,我回峽西鎮,咱們在一起吃飯,都不坐椅子,全都坐在腳伕的背上吃。今天,你倆就別客氣了!”孫鶴南說著臉朝天生他倆一努,天生和三水立即過來伏匍在柳英和李慧的腳下。李慧當然不肯,和孫鶴南、田欣她倆推讓。田欣卻說她重來沒坐在三水背上吃過飯,你們坐吧,不然,我打電話給你們叫一個來。一個以前也做過腳伕的、現在,正在縣糧庫當臨時工的二根。一聽說是二根,柳英和李慧都來了興致,正想了解一下二根的情況呢!問田欣:“你咋能聯繫到他呢?”

“一天在街上遇見的,問了一下才知道,他已經不當腳伕了。說趙姐拿他不當人,毒打和謾罵叫他忍受不了了。所以,他偷著跑了出來。現在,在縣裡的一家民工棚裡住著,管理員的電話號我這有,他說他還是想做腳伕,但得找個好一點的主人。”田欣說

完看看李慧和柳英,問想不想見見他。

李慧和柳英當然是想見見二根,再說這坐活人椅子正好還缺人,把他叫來不正好嗎?田欣笑著拿起手機,撥通了縣民工大棚管理員的電話。“我覺得二根這人挺好的,咋我嫂子(趙姐)竟那樣對待他呢?”孫鶴南不解地說。“完全是心態問題,覺得他是下人,開始時損兩句、罵兩聲,看人家不吭聲,就變本加厲;以至於到後來居然用殘酷的虐待和毒打。反映出了趙姐心靈的扭曲和變化。”李慧毫不忌諱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按說作為主人,對腳伕和傭人說兩句應該不算什麼問題。但是採用一種完全打罵和侮辱的形式,已經超出了作為下人的接受限度。這就不對了!”大個子柳英也對此事侃侃而談。暫時沒被坐著的三水和天生,聽了柳英和李慧的觀點,也讚許的點點頭。孫鶴南家的電話響了,是小區門衛打來的,問問孫鶴南認識不認識一個叫二根的農民工。孫鶴南說讓他進來吧,並讓天生下樓去迎一下。穿著一身破舊衣服的二根,站到了孫鶴南家的門前。天生換好了拖鞋先進來了,回頭看看二根、又看看孫何南。孫鶴南告訴天生,把他的衣服先給二根哪來換上,然後進屋洗洗,這頭都等半天了。天生立即按照主人的吩咐去做,二根換好了衣服,又穿上拖鞋,就跟著天生進洗澡間去了。蘭姐一看端上來的菜都涼了,便說要去熱一下,孫鶴南試了一下,便點點頭。蘭姐便立即把菜又都端回廚房,去回回鍋。等二根洗完了出來,蘭姐的菜也熱完了。

孫鶴南看著二根蹲在天生的旁邊,擺弄一下眼鏡對他說:“在孫佳領著你們來的那天,我就對你印象很好,只不過是我嫂子趙姐選中了你。今天,因為趙姐是我的妯娌,也就是我嫂子,嚴重損害了你的自尊心,也侮辱了你的人格;所以,我替她向你賠不是了!今後,你在生活上有什麼困難,說一聲就行。不好意思跟我說,通過天生說也行。你就不用客氣了!”“太謝謝了、謝謝了,有你們這些個話,我的心裡好受了許多。過去的咱就不提了,我是個農民,你待我一個好,我回你一百個好。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再苦再累,我都挺得住!”老老實實的二根見孫鶴南如此真心誠懇,自己也說了些發自肺腑的話。二根說他是前些日子來到縣城打工的,實際上,他還想做腳伕,但還沒找到好人家。姐妹們都說一定要幫他這個忙,一定給他找一個人品好的主人。蘭姐說快吃吧,一會又該涼了。上樓時,天生跟二根說了當椅子的事,二根說趙姐就經常拿他當椅子。

孫鶴南起身分腳伕,還是缺一個。對田欣說:“讓二根再領來一個就好了。”已經忙乎完了的蘭姐一看這情況,乾脆過來說:“我來吧,看到你們一個個這麼漂亮美麗,給你們當牛做馬也覺得舒心,來吧,別不好意思!”大家面面相覷,孫鶴南一笑說:“哎呀,真的不好意思,既然蘭姐.......那李慧、你就坐蘭姐這個‘椅子’吧。李慧仔細地看看蘭姐,此時蘭姐已經伏下身子,趴在了李慧的腳下。側過臉來還催李慧坐吧,我行的!李慧穿的是一件黑色緊身短裙,下午訓練完,還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白玉般修長的大腿貼在蘭姐那清瘦的臉上

,在大家和蘭姐的催促下,李慧彎腿坐了下去。頓時覺得屁股下面有些下沉和顫顫發抖。柳英坐在了二根的背上;田欣自然是坐在了三水的背上,孫鶴南坐在了天生的背上。田欣的臉紅得像蘋果,美美地看著下面的三水,三水非常願意讓田欣這樣坐著他,直到永遠待大家都坐好之後,孫鶴南起身拿起一瓶張裕乾紅葡萄酒,分別給各位斟滿了杯。

然後,端起酒杯高興地說:“我很高興今天能和咱們姐妹幾個在一起喝這頓酒,為了組織這支籃球隊,我和郭行長真費了不少口舌。縣體委下來通知的時候,行長並不想組織這支籃球隊。是在我的堅持下,沒辦法,最後,經過領導班子的討論決定,才同意由我牽頭,組織把大家集中起來,代表咱們銀行系統參加幾年才開這麼一次的全民健身運動會。因為有柳英、李慧還有福山支行的於姐,所以,我很有信心。來、預祝咱們取得好成績乾杯!”姐妹們起身一飲而盡。女警田欣也接過酒瓶給大家再次把酒斟上,笑著舉起酒杯對柳英李慧說:“今天孫鶴南借地主之宜,為二位接風;我只好借花獻佛敬二位姐妹一杯,早就聽說柳英李慧的籃球技藝高超,真心渴望一睹為快。我先乾為敬!”田欣又一飲而盡。桌上的氣氛活躍起來,柳英李慧喝起酒來,都不是善茬。倒是下面被坐著的人,叫她們起起坐坐的這一折騰,感到有些受不了了。

尤其是蘭姐,李慧坐的有些靠前,不長時間她的兩隻胳膊就挺不住了。手掌心和膝蓋在這堅硬的瓷磚地面上,硌得鑽心的疼。但自己是主動讓人家坐的,再難受,蘭姐也不好意思說出來;只有咬牙硬挺了。李慧那穿著玻璃高跟拖鞋的腳,就在她的手掌旁。白嫩的大腿、白嫩的腳,時而翹起二郎腿、時而雙腳踩地。感覺得到,李慧坐的也不舒服。人趴在地上,並不像正的椅子,椅子有靠背、有腿和腿之間的橫撐;人的腳可以踩到橫撐上解乏、休息。而人趴在地上什麼也沒有,但人坐在人的背上,感覺是盛氣凌人的高貴,和肆虐心理的愜意。其他,並沒感覺出來怎麼舒服。酒桌上,姐妹們推杯換盞;酒桌下,蘭姐和腳伕們已經痛苦不堪。手掌、手臂、膝蓋、腳背,再加上脊椎,酸、疼、麻、木都表現在了臉上。可這個時候的女主人們,似乎已經忘了她們坐在屁股下面的是人了。仍在盡情地袒露心扉,盡情地抒發相互間肝膽相照的友情。

直到腳伕們背上的汗水溻溼了她們的裙子,孫鶴南才想起來腳伕們累了,渾身的汗水坐著也不好受了,孫鶴南提議,坐椅子。但讓腳伕們躺在桌子下面,讓姐妹們放腳。田欣抿嘴一樂,李慧卻對孫鶴南如此會享受,有點刮目相看。“挺能琢磨呀你,當上副縣長的夫人了,是不是一天盡琢磨怎麼享受了?”柳英咬牙笑著說孫鶴南。“如果把享受琢磨好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也需要環境、心情、和傭人的理解能力和服侍效果。”孫鶴南一改以前那文靜、寡言的特點,變得現在的她,已經是經常侃侃而談。算蘭姐在內,腳伕們都鑽到桌子底下仰面躺好,姐妹們都脫下了鞋,光腳踩踏在腳伕們的胸口上或肚子上。這回感到了無比的舒坦和愜意,尤其是李慧,有時還能把腳踏在蘭姐的雙乳上

,軟軟的、熱乎乎的,讓李慧覺得飄然欲仙。

這一頓晚餐一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這當中,待腳伕和蘭姐恢復了體力和基本上消了汗之後,經柳英的提議,姐妹們還騎在他們的脖子上圍坐在餐桌一週,把腳踩在腳伕們的腿上或是懷裡。身高不到一米六的蘭姐,今天可著實讓自己品嚐到了一回做‘下人’的滋味。這是她以前從來沒有嘗過的感受,以往盡看見天生被孫鶴南這麼去騎、那麼騎,她不想做主人,但天生被騎的滋味,她總想感受一下。可是作為保姆的她,每天只是做飯、洗衣服和收拾屋子,孫鶴南並沒想讓她去給她當馬騎。今天,僅僅是兩個多小時,就讓她品足了這其中的滋味。主人眼睛看著你的時候,你是下人;可當主人已經忘了你的時候,你就是一個工具或是用品。晚餐結束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按著球隊的規定,每天九點以前隊員必須歸隊。孫鶴南笑著說:“這規定還是我定的,不好意思,你倆就快點回去吧。”李慧攙著柳英走出了小區,回頭正要說話,見田欣已經騎上三水的脖子,和她倆打了個招呼,先走了。

二根要在這住一宿,和天生一起來送李慧和柳英。李慧叫來一輛出租車,揮手和孫鶴南、天生、二根他們告別之後,上車走了。僅用不到三天的訓練,李慧就似乎找回了感覺。因為她總感到一摸到球,就立刻覺得自己回到了從前,回到了那緊張激烈的比賽場。人們呼喊著她的名字,給她助威、讓她雄起。老教練潘指導對李慧和於鳳芝挺有信心,倒是對柳英的體力連連搖頭;十分鐘還不到,就得蹲下喘一會。為了彌補這一問題,潘教練特意囑咐王二丫在柳英頂不上去的時候,立即補上去,去打李慧的位置;而李慧則要去頂柳英的位置,這對李慧的體能要求是很苛刻的。從小就以體能和速度見長的李慧,對這並沒覺得有多大問題,倒是自己的投籃命中率很低,這個手上的感覺還沒有找到,令她懊喪不已。這天中午,孫鶴南拎著一個精美的高檔服裝的包裝盒,來找李慧:說是下午三點要進行一下入場式的彩排。到時要求她必須穿上這套給她專買的服裝,所以,現在就得試一試,看看穿上合身不合身。

別看李慧穿上衣服光彩照人,可她自己幾乎沒怎麼買過衣服。她不像其他女人那樣,願意購物、願意逛街;她所穿的衣服,幾乎全是丈夫王凱給她買的。她也不挑,王凱給她買啥她穿啥;就連她穿的皮靴皮鞋,甚至是內衣內褲、也都是王凱在出車時,在外地給她買的。這件專門給李慧這個旗手買的服裝,是一件豔紅色的圓領、寬口袖的緊腰短擺連衣裙,腰間還配上一條金色的掌寬腰帶;腳上給配一雙紅色的漆光高跟鞋。在農行招待所的房間裡,李慧穿上試了試,頓時把孫鶴南都看驚呆了;半天才緩過神來,拍手叫好:“太美了、太美了!”在下午彩排的時候,李慧柳英和大家都發現,有很多單位在入場式上大做文章:有展示在黨中央對農村經濟政策放寬之後,農民富裕起來的成果的;有用滑竿抬著漂亮女孩的;有推出本地區新開發的具有純樸地域特色的項目產品的;還有的身穿民間藝人的服裝踩著高蹺、跳著民間舞蹈入場的.........郭慶陽行長看

得直拍大腿,對孫鶴南說:“咱們的入場式也一定要有新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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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行長的話實際上是給孫鶴南一道指令,她轉身對李慧和柳英說:“李慧你倆幫我想想,咱們也要搞出點新花樣來,怎麼辦呢?”李慧不加思索地說:“很簡單,咱們不用那麼麻煩,現成的,咱們騎脖子入場不就完了。”“騎脖子?”孫鶴南笑了一下,想了想問:“怎麼騎?著咱們一共32人再加上領導、旗手、護旗員前面還有個引導員哪?”“不用那麼多人,如果是什麼旅遊區代表隊,那就都騎著脖子走,以宣傳旅遊的新思路、新特點。咱們這不用,就三個人騎就行;我和兩個護旗手。前面的引導員是組委會從旅遊學校請來的禮儀班的學生,跟咱沒關係。”李慧的思路很清晰,說得也很簡單。

“你們三個人騎,現在馬上就輪到咱們入場了,來得及嗎?”孫鶴南看了一下表說。“現在就讓二根、天生他們過來,讓他們穿的乾淨點。”李慧說:“三水來不了就讓一個男同志替,不用商量,就直接指派。”孫鶴南立即去落實。不大的工夫,天生和二根來了,他倆還領來一個灰頭土臉的農民工,天生和二根穿的倒挺乾淨。李慧一看不行,太髒了!“這平時騎著行,這一身上場不叫人笑死了!”

“我剛才跟男同志們說了,都不幹;才讓天生趕緊在大街上找一個。”孫鶴南看樣子是急壞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水。“那就找三套運動服讓他們統一穿上,跟他說明白了,給他三十元錢,天生和二根都給。”孫鶴南一切都聽李慧的,她自己此時已經一片空白。天生、二根和在路上臨時找的農民工,都換上了統一的運動服,李慧讓兩個護旗手:古凌和崔仙子過來看看,孫鶴南把要求跟她倆講了,她倆捂臉笑了半天。郭行長過來聽說採取這個方法,覺得挺好,有新意、還挺刺激人。果然,儘管前面已經有了抬滑竿、抬轎子等都挺惹眼的節目,但當代表銀行的‘銀英’方塊隊一出場,頓時引起全場一片譁然;就連現場解說的廣播員都語無倫次地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見身穿一襲紅色衣裙的李慧,神情自若、儀態萬方地騎在腳伕二根的脖子上,手舉著‘銀英’代表隊的紅旗,跟在引導員小姐的後面,兩個護旗手則騎在天生和那個農民工的脖子上緊跟著李慧。

人們先是一陣議論,緊接著就是一片掌聲和呼喊聲。彩排結束,行長和孫鶴南笑著過來給大家鼓掌,說組委會肯定了咱們入場式上的創意,還建議如果再多一點騎的,會更好。“那就分隊形,32個人分四排,中間兩排是女同志、外邊兩排是男同志,女的全騎脖子。著裝不要一個顏色,男同志穿銀行發的制服,手持標語牌。16個女的分四組:紅、黃、藍、綠四種顏色,手中拿花環;不還有幾天嘛,我去給你們找腳伕,你們把服裝和標語、花環配齊。”李慧的提議又像是決定,說得大家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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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行長同意李慧的建議,並讓她協助孫鶴南做好這項工作。李慧欣然同意,她決定回峽西鎮一趟,把腳伕的事辦妥。還是上次大林失蹤、孫佳為此昏厥過去時,孫鶴南迴峽西鎮一次。現在,已經數月有餘,一直沒能再回來一趟。今天踏上返鄉的路,孫鶴南還真

有些觸景生情。她和李慧坐的是縣城到峽西鎮的客運汽車,從車窗望窗外那深秋季節的家鄉風景,綠色的山林、金黃色的田野,農用車、手扶式、麵包車以及三輪摩托等等,家鄉的一切,都在發生著巨大的變化。兩個人在車上沒有說幾句話,這是李慧的習慣,她不願意在公共場合過多說話,覺得那樣很沒修養。上午九點一刻,汽車就到了。李慧和孫鶴南下了車,直奔鎮東的勞務市場。汽車的站點是在鎮東大橋的橋南,而鎮東勞務市場是在橋北的東側。橋長不足一百米,由於已經騎慣了腳伕,僅這一段路就讓李慧和孫鶴南覺得很遙遠。真後悔沒把天生和二根帶來,因為孫鶴南的體力,原來就不好。

也就在這時,在汽車站附近蹲著的幾個腳伕,見到李慧她倆,立即上前來討生意。李慧看了看這幾個腳伕,加一起也就四五個,不夠。於是,李慧讓孫鶴南在這等著,她自己騎著一個腳伕去勞務市場。孫鶴南也真累了,李慧說啥她都同意。李慧騎上一個腳伕走了,看著李慧騎著腳伕的背影躍躍遠去,孫鶴南由衷地讚歎李慧身上的活力和魔力;她到哪,都是人們關注的中心。孫鶴南確實有點累了,她看看幾個腳伕,其中一個又問她是不是用腳伕?孫鶴南就把他們來找腳伕的事跟他們說了,幾個腳伕都同意。孫鶴南看看錶,覺得李慧可能還得等一會能回來,就告訴這幾個腳伕就別走了,幷讓其中一個腳伕趴下,給她當凳子讓她坐一會。也許是自己平時在家坐在天生背上都坐慣了,根本沒考慮這些閒散的臨時腳伕能不能接受得了,她這個舉動可讓這些腳伕們面面相覷。想了半天,那個腳伕才紅著臉,慢慢的趴到地上。

孫鶴南毫不猶豫地從兜裡掏出十元錢,給了已經趴在地上的這個腳伕。隨即一屁股坐了下去,並長長地喘了口氣,然後,翹起二郎腿,倆手合抱摟著膝蓋,閉目養神。十幾分鐘的工夫,李慧高高地騎在腳伕的脖子上,後面‘噼拉撲咯’地跟著一大幫農民工模樣的人。到了近前,李慧一查人數,正好16個。對孫鶴南說:“本想回儲蓄所看看,一想時間挺緊的算了,以後有得是時間。”孫鶴南看看這些腳伕,問李慧:“都跟他們講了?”李慧點點頭:“都講了,就是他們住哪沒說,因為我沒法告訴他們。”

“都住招待所,他們的費用都由我來拿。開幕式完了就結賬。”孫鶴南說著從腳伕的背上下來,張羅著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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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來了腳伕需要練習,方塊隊裡16位女同志要騎在這些找來的腳伕頭上,還著實把李慧和孫鶴南氣夠嗆。因為李慧還要參加籃球隊的訓練,而且,她又不在隊形中;心想騎脖子誰還不會。可參加方塊隊的這些女同志中,有不少性情靦腆、內向和麵子靄的人。她們有的寧可不參加入場式,也不想騎在這些陌生的男人頭上。使得李慧不得不反覆用二根給她們做騎的示範,並開導和鼓勵她們解放思想,放開心態;幾乎是就差跪下來求她們了。甚至後來,不得不採用行政手段來對她們提出要求和和採取獎罰措施,才讓這些姑娘最終騎到了腳伕的頭上。把孫鶴南氣得整整一天沒吃下去飯,但畢竟是還是完成了任務。開幕式的那天,來了不少電臺、電視臺和多家晚

報、生活報的記者,他們聽說這個開幕式有很多‘花樣’,都特意來看看。而且,縣長印東晨、縣委書記顧春峰、副縣長盧天賀以及其他縣市的領導和嘉賓、還有省政府、省體委的領導同志都在主席臺上就坐;縣人武部、公安局和縣駐軍也都派代表來參加這屆運動盛會。

運動場上鮮花、彩旗、懸浮標語、熱氣球,顯得出此屆運動會的規模宏大和場面的熱烈。全縣19個鄉鎮和行業的代表隊,都躍躍欲試,要把自己代表隊的最佳精神風貌展現出來。這當中,以楚鎮長、盧書記帶領的峽西鎮代表隊,製作了一輛花車。楚鎮長聽說李慧去參加銀行系統的代表隊,感到非常遺憾;但沒辦法,只好挖掘自己的潛力,除了製作了一輛花車,他們也把騎脖子當成了一項展示他們地域特色的標誌。在花車的上下,都有騎脖子的姑娘在表演。在沒入場之前,楚鎮長還特意來看看李慧,看到她們也以騎脖子作為一種特色,遺憾地拍了拍李慧的肩膀。李慧卻笑著說:“別忘了,鎮長大人:騎脖子可是我們儲蓄所女人的專利,你可不要侵權啊哦!”楚鎮長向李慧抱拳致歉:“慚愧慚愧、我忽視了這一點,不過就是圖個熱鬧,我感到這騎脖子叫咱們這麼一渲染,大有普及傳染之勢啊!”隨著廣播喇叭的高聲宣佈和禮炮、鞭炮的震天雷響,入場式開始了。

排在場外的李慧她們,只能聽到廣播員興奮地報道著誰誰走來了、他們什麼什麼樣,一眼也看不到。儘管這時,女同志都已經騎上了腳伕的脖子,但運動場裡的觀眾人山人海,看到的只是亂哄哄的人群、感受到的只是緊張的心跳。為了好好地展示一下銀行系統幹部員工的精神風貌,行長請來了一位美容師和服裝師,對李慧等都進行了一番美容和著裝方面的指導和設計。再出現在人們眼前的李慧,更加美貌驚人;她的頭上、美容師用一條一寸寬的紅色飄帶繫到她那長長的披肩秀髮上,頓時使她迷人的容貌上又增添了野性的風韻;鮮紅色的衣裙上,再綴上幾條細細的金鍊;白嫩的手上,又給戴上一副紅色紗網手套;腰間紮的那條金色的腰帶上,也墜掛上兩條金鍊子。有很多人都說:不用看別的了,就看看這個美女,就已經大飽眼福了!終於排到李慧她們入場了,在後面騎著天生的孫鶴南,提醒著大家要挺起精神來,前後左右隊形互相保持好,到主席臺前別忘了喊口號。

負責指揮的工作人員,給了他們一個手勢,引導員小姐回頭看了一眼李慧,便舉牌前行。高高地騎在二根頭上的李慧,用腳輕輕一磕二根,跟上前面打牌的小姐,然後,自己高高舉起紅旗,走進運動場。頓時,全場一片呼聲........事先李慧就跟二根說過,入場後運動場的聲音太雜,走的快慢一要看前面引導員小姐、二要看場上那些工作人員、讓慢就慢、讓快就快;三要明白她用腳磕他的意思:腳尖是快、腳跟是慢;腳尖踢兩下是停。二根是個用心的人,李慧說的話,他都一一記下。二根今天和身後的所有腳伕一樣,都統一了服裝,上身穿的都是粗白布坎肩、下身穿的都是灰色的七分褲;腳穿黑布鞋,統一的白襪,統一的白毛巾。這一身打扮看上去,沒勁的也覺得有勁。要進入檢閱

區了,前面單位的節目還沒表演完,場上的工作人員示意前面的舉牌小姐先停下等一等。李慧這才看到場內早已是熱鬧非凡:耍龍的、搖旱船的、表演雜技的;人們跳著、蹦著、扭著,盡情地宣洩和詮釋著改革開放二十多年以後,渝北縣在黨中央富民政策的感召下,富起來的人們那種積極向上、展望美好未來的激情和心態。

滑竿抬美女的節目已經表演完了,早已站到主席臺前面的隊列裡,但是那些美女們還仍就坐在滑竿上撐著鮮豔的花折傘,美美地看著其他單位入場的節目。終於輪到銀英代表隊入場了,伴隨著《運動員進行曲》的奏響,前面的舉牌小姐回頭示意了一下,而後就轉過身去,抖擻精神,‘K’字形舉牌,壓著音樂的節奏,起步入場。這些引導員小姐都是一身白裙、白靴,而且,都是統一的齊肩短髮,看上去非常瀟灑漂亮。廣播裡已經開始介紹縣銀行系統的工作業績了,人們的喊聲、口哨聲、掌聲.......頓時讓久經這樣場面的李慧的大腦也是一片空白。就覺得身前身後、左左右右、都是攝像的、照相的人群;她覺得自己不是騎在二根的頭上,而是就像被風給飄起了一樣,她努力地控制著自己,儘量不往兩邊看;廣播裡說些什麼,她也沒聽清,只覺得場上已經沸騰了。她把手裡的紅旗高高舉起,揮舞著、同時,她也一手舉旗、一手向主席臺揮手,身後的方塊隊喊起了口號,在孫鶴南的帶領下又揮舞起了花束和標語牌;李慧覺得主席臺上的領導起立向他們揮手........ 過了主席臺,繞過一道彎,有人提議是不是可以下來了?

可跑過來的工作人員不允許,說得開幕式完了才能下來。沒看見那些坐滑竿的女孩子嗎,他們也想下來,但領導說了,一律都得等到開幕式結束。孫鶴南迴頭對大夥說,都再克服一會,這一道表現都不錯,堅持到底吧!在場上工作人員的指揮下,以李慧、孫鶴南為首的‘騎脖子方塊隊’跟著引導員小姐到了主席臺前偏右一點的地方,停了下來。由於這是參加運動會的入場式,不像平常騎著那麼自由;所以,李慧覺得兩腿非常的僵硬和麻木。以前從未騎過男人脖子的姑娘們,更是覺得挺愜意但不舒服。孫鶴南小聲跟大家說:“我們是天天騎的,感覺很美的!不信你們就以後經常騎騎,舒服的很呢!”場上又是一陣沸騰,一看:是峽西鎮的代表隊入場了。引導小姐的後面,是趙蘭蘭騎在腳伕的肩上,高舉著峽西鎮的旗幟,走在大家的前面。秀美的小胡和楚瑩也和李慧她們一樣,一左一右同樣騎著腳伕當護旗員。

後面是一輛花車,用精美的製作,展示近年來,峽西鎮的發展和變化。車上車下、前後左右,各有四組騎脖子的,下面的人們議論:啥時候這個這麼時興,咋這麼多騎脖子的?

待各運動隊都入完場,接下來便是領導講話,運動員、裁判員發言,騎在二根頭上的李慧,心情慢慢的平靜下來,她環視了一下四周,覺得兩邊其他的運動隊都在看著她們。至少能有二十幾個攝像的和照相的在李慧的前面這一通拍照,李慧往主席臺上看了看,只見楚鎮長和郭行長等領導都在主席臺上,李慧似乎覺得他們都在向她揮手。接著,便是放

綵球、放禮炮、運動員點火炬隨著縣長印東晨的一聲宣佈運動會開幕以及五米高的火炬的被點燃,整個開幕式就結束了。但工作人員要求所有坐滑竿和騎脖子的都必須要等到退出場內之後,才能自由處理。孫鶴南要求大家等到了他們的休息區再下來。於是,大家便再催促腳伕一起來到了大會劃分給他們的地盤,這才一個個從腳伕的頭上下來。正這時,郭行長拍著手過來看望大家,誇獎大家表現得非常不錯,尤其是李慧,已經引起了省市領導和多家單位以及媒體的注意,往後,你的‘麻煩’事不能少了。

正說著,就有幾個胸前掛著記者牌的人要來採訪李慧,想問問李慧對騎脖子的一些感受和想法。同時,也想採訪一下被騎著的這些腳伕,問問他們的感受如何?面對著陸續趕來的記者和攝像機、照相機、手機.......還有一起上來圍觀的人,李慧想走是不可能了。她只好把手裡的紅旗遞給孫鶴南,孫鶴南跟她揮了一下手,便給方塊隊的人和腳伕開會去了。郭行長也在那頭跟大家說著什麼,李慧一手搭在身旁二根的肩上,摘下頭上紮的飄帶,理了一下頭髮說:“你們是想問問我騎脖子的感受和想法,我可以告訴你們:很簡單,回去自己試一試,就啥都知道了。至於想法,也很簡單:當你走路走累了的時候,你的兜裡又有錢,你就去想想那些需要錢的人,能為你做些什麼。新時期、新觀念,我出錢、他付出;理所當然。”這時,有一個女記者推了一下臉上的眼鏡,問李慧:“當你騎在一個男人的脖子上第一次走在大街上時,人們的目光是多樣的,有的人只定看不慣;這時,你是怎麼面對的?”

李慧用手拍了一下身旁的二根,讓他蹲下,然後,她提裙就騎上二根的脖子,二根一使勁站了起來,李慧兩手按著二根的頭頂,對那女記者說:“你看我現在,在乎什麼?不過剛開始也是有點緊張的,那個時候,就當自己是瞎子、聾子,其他的一切都不去想。”“你真是超凡脫俗,世間難得的美麗女人!”一個年齡稍大一點的記者對她說。“你就這麼騎著,我們給你照幾張像好嗎?”一個小夥子拿著長焦距的照相機對李慧說。

“從我們一入場你們就開始連照相帶攝像的,可不要拿我的照片做別的事啊,我會不高興的!”李慧很會賣關子,這幫記者可開了齋了,前後左右這一通照。李慧看看他們笑著揮了一下手,用腳一磕二根騎著他走了。第二天的各家報紙上,大多都刊登了一身紅妝的李慧高舉著紅旗騎在腳伕頭上的大幅照片,也有的登載採訪李慧時的報道;並且還加了《記者視覺》的評論。孫鶴南拿著報紙對李慧說:“這幫記者啊,報道咱們騎脖子的比報道運動會內容的還多。”

“什麼叫新聞?這就是新聞。報道運動會的都千篇一律,人們並不太關心,報道咱們而且還有照片;既有感官刺激、又有心理需求,何樂而不為?”“現在我在大街上聽到的,都是議論咱們和峽西鎮騎脖子的,說什麼的都有。”孫鶴南嘆口氣說。“管他呢,已經這樣了,誰愛說啥說啥。那些腳伕都讓他們回去了吧?”李慧問。“把他們這些天的勞務費都給他們結清了,每人五天一百五十元;把天生和二根那

份也給他倆了。細算一下:每個腳伕這五天連吃帶住、再給衣服;不少錢哪!”孫鶴南感慨地說。

“這很正常,參加什麼活動沒有錢也玩不轉。只要領導滿意,錢就花得值。不用說別的,就是咱們每人身上穿的服裝、算一算得需要多少錢?就我這一身衣服連鞋再加上金鍊子算一塊,沒有五千元錢是下不來的。”李慧笑著搖搖頭,她想悟出其中的無奈的價值觀。“二根怎麼辦,你還用得著嗎?”孫鶴南問李慧。“留下吧,明天開始就比賽了,打完球累了就騎他走,過一些日子再說吧。”李慧就是這麼想的,她想既然大家都已經知道她騎脖子了,就別不好意思了!

李慧的想法,是二根求之不得的。他打心眼裡希望李慧留下他,每天能為這樣一個美女當牛做馬,真是一件三生有幸的事。儘管縣城和沒有幾個騎脖子的,但只要李慧騎到他的脖子上,他就什麼也不在乎。開幕式進行完了之後,各項比賽就陸續開始了;籃球比賽是安排在新建的體育館裡進行。由於李慧已經成了這裡人們關注的中心,所以,無論哪有她,哪就成了最熱鬧的地方。況且李慧又是籃球科班出身,球自然打的漂亮;這就更提升了她的人氣和知名度。每當有李慧的比賽,這裡的觀眾就會爆棚。這讓組委會都沒想到,對手更是頭痛,觀眾一邊倒,這球就沒法打。組委會和裁判都說:這沒辦法,觀眾支持誰,誰也干涉不了。用心打好自己的球,別考慮其他。由於李慧的人氣在這小小的縣城迅速攀升,使得多家廣告公司再也按耐不住了,不容易找到李慧,就在球賽休息的時候,來和她搭話想請她去給他們拍廣告的事宜。

李慧一律拒絕,她說:一切都得等到比賽結束,讓她冷靜一下再說。李慧也覺得,一到了球場的她,就像又回到了從前,一下子又找回了自我。她的壓抑、她的悽美、她有時深深感到的無奈、都隨著她一到了球場就已經煙消雲散。老教練潘剛說又看到了從前的李慧;柳英也說:這麼多年沒打球了,打得還是那麼好!三天下來,李慧在的銀英女籃已經三戰三牲。讓李慧高興的是於鳳芝大姐的球傳得真是恰到好處,柳英在籃下的牽扯,於姐從前場到後場的組織進攻,每次都能輕易上籃得分。潘教練和於姐都說:別輕敵,強隊在後面呢!李慧發現,楚鎮長几乎每次都來看她打球。而且是跟所有的觀眾一樣,為她吶喊助威。也有時和站在場邊督戰的孫鶴南嘮幾句嗑,這時李慧覺得楚鎮長就像是一個忠實的觀眾。這天晚上,李慧剛剛洗過澡,正要和柳英出去散散步,楚鎮長打電話來找李慧:說一個人呆的好寂寞,想約她出去走走。

李慧同意,但告訴楚鎮長她現在正和柳英一起呢。楚鎮長說正好就一起來吧。柳英不想去,她不想當這個電燈泡;但她不能這麼說,就說還有別的事,硬是推脫而去,弄得李慧非常不爽。見到了楚鎮長後,她一頓發洩,捏著楚鎮長的耳朵,說他電話打的不是時候。楚鎮長告饒,甘願受罰。李慧並沒罰他,只是在他的腰間使勁地擰了幾把,疼得楚鎮長‘哎呀哎呀’地叫了兩聲。楚鎮長告訴李慧:說他明天先回峽西鎮去,一些開發商要來商談鎮南開發建廠的事。兩個人來到一家抄手(餛飩

)館,找一個比較僻靜的地方坐下,要了點香辣絲和西瓜籽,一邊喝著啤酒,一邊談談憋在心裡的話。楚鎮長對李慧說:“你知道嗎,我現在心裡有什麼話,都想跟你說。不然,憋在心裡就不痛快!”

“這就是遇到知己了,我也有同感。”李慧的心平靜下來,認真地看著楚鎮長說。“我有一種預感,你今後的生活無法平靜了。就連我以後想見你,可能都是一件很費勁的事了!”楚鎮長嘆口氣說。“我想問問你呢,你對這事怎麼看?”李慧想到了這些天一些廠家、公司還有一些其他的部門,都來邀請李慧做他們的代言人或是為他們拍廣告等等。“這可能是你的一個機會或是一個轉折點,酌情處理吧!什麼事究竟是對還是錯,現在不好下斷言。只是別讓那些看到你都血紅了眼睛的男人,佔了你的便宜就行。”楚鎮長說是忠告,但卻有幾分醋意。李慧打了楚鎮長一下:“說啥呢,誰敢佔我便宜?”

“敢不敢不好說,但誰都想。也包括我在內!”楚鎮長笑了笑說。李慧用腳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踩著楚鎮長的腳,楚鎮長叫了一聲把腳躲開。秋天夜晚的縣城大街,顯得十分寂靜。楚鎮長和李慧互相攙扶著走出了飯店,這時李慧感到有一些累,每天晚上洗漱完畢,都騎著二根出來走走。今天沒帶二根,她就揪著楚鎮長的耳朵,讓他來當二根.........李慧揪著楚鎮長的耳朵咬牙笑著往下拉,楚鎮長疼得直咧嘴。問她啥意思?李慧就勢拍了他一下:“啥意思還用說嗎、我累了!”楚鎮長笑了,一邊蹲下一邊說:“今天終於輪到我來馱你了,說真的,我喜歡你發狠的樣子,他更能讓我從心裡臣服於你!”

“臣服於我?”李慧已經騎上了楚鎮長的脖子,低頭兩手摟著他的下巴對他說:“你想從心裡臣服於我,怎麼臣服?是想當我的腳伕呢、還是當我的奴隸?”“兩者選一的話,我更願意當奴隸。”楚鎮長說得很堅決。而且,一點那種矯揉造作的酸勁兒也沒有。李慧兩手扯著他的耳朵,固定住他的腦袋,像把方向盤一樣控制著他走的方向。並且脆聲脆氣地說:“做我的奴隸?你可想好了,鎮長不當啦?奴隸可是沒有自由的!”

“愛江山、更愛美人!自古英雄多風流,絕不吝嗇花下死。”楚鎮長又開始跩上了。同時,他兩手用力把李慧的兩條腿往一起摟,那潔白粉嫩大腿,已將楚鎮長的脖子死死夾住;使他產生了一種靜謐的佔有慾和滿足感。讓他陶醉、讓他銷魂。第二天,楚鎮長真的回峽西鎮去了。李慧多多少少感到有一些失落,孫鶴南過來說:“上午沒有比賽,可以休息。下午三點,對陣縣糧食局;下午一點開賽前準備會。李慧躺在床上不愛動,連早餐都是傻大憨粗的王二丫給買的。柳英通過三場比賽,腰又有點疼;這是她多年的頑疾,一抻一扭,都容易舊病復發。球隊這八個人中,李慧、柳英、於鳳芝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李慧和柳英還打過省隊的比賽;而像古凌、王二丫、劉四妹、就是個籃球的愛好者,除了在學校時玩過,其餘沒參加過什麼比賽。而像羅小言、崔仙子則更是職業替補,基本上就沒上過場。所以,每場比賽主要依靠的就是於鳳芝、柳英和李慧。

另兩個能上場的,

就是王二丫和劉四妹了。柳英要是腰疼上不了,只能上古,羅小言和崔仙子做好隨時上的準備。孫鶴南嘆息,現在玩球的人是越來越少了!聽說糧食局女籃裡有一個名叫韓月桂的大塊頭,身高1·86米;29歲、身高體壯,長一個紅紅的大酒糟鼻子,模樣酷似中國柔道冠軍高鳳蓮;此人球技很差、但卻力大過人。柳英這樣的,她一把就能把她拎起來。下午這場球,不好打呀!王二丫見李慧吃完了早餐,過去把鮮奶的口袋、和一些雜物接過來給扔了。李慧很感激王二丫,這些天,打完球回來要是累了,都是王二丫身前身後地伺候她。王二丫是團結鄉的團結支行的後勤管理員,高中畢業後,任鄉武裝部的領導的父親,託人把她安置到了鄉農行儲蓄所,她工作很認真,而且,還憨厚老實。由於長相問題,她對婚姻沒有多大挑剔,1·75的她,竟找了個1·65米的小夥子,不過據說,他們的生活還不錯,招待所的餐廳在一樓,李慧她們這支球隊則住在四樓,李慧剛給柳英做完腰部按摩,孫鶴南進來對大家說:“今天中午大家都去餐廳,吃完了飯,領導要給咱們開個會。”

李慧看了看錶,時間也快到中午了。便對柳英說:“起來活動活動,下午這場球很關鍵呢!”“還真別說,當年你跟那老鬼(老徐頭)偷學那麼兩下子,還真挺管用;摁這兩下之後,確實感覺好了不少。”柳英從床上爬了起來,兩手掐著腰傷的位置對李慧說。“當時,我要不在跟前就好了。他一邊給你按摩,眼睛一邊看著我;給你拍了兩下就說好了........”李慧似乎不再願意提起那段令人驚魂的往事。

“所以,是你耽誤了我的病情,今天要好好服侍我呀!”柳英笑著對李慧說。“別沾邊就賴,下樓能行嗎,不然把二根叫來讓他揹你?”李慧問。孫鶴南也說:“我來時在招待所門前看到二根了,把他叫來吧,順便也讓他在這吃午飯。”“我去!”憨憨的王二丫開門出去直奔走廊把頭,推開窗扇就喊二根。然後,王二丫回來說:“聽見了,馬上就上樓了。”二根上來了,孫鶴南對他說:“柳英的腰還有點不太舒服,你馱她下樓去餐廳,完了,你就在那吃吧!”二根點點頭,走到高大的柳英跟前,一比幾乎比他高一個頭。二根立即蹲了下去,除了在孫鶴南家坐著二根吃了頓飯,這麼多天了,柳英就一直沒機會騎騎二根,她有時候都想把劉五弄來,因為打完球,她覺得非常累。那個時候騎上誰的肩膀,一定很舒服!柳英跨上了二根的腰背,兩手壓著他的脖子上,二根起來就走。孫鶴南迴頭看看李慧,意思是你累嗎,要不要也用誰來揹著?

李慧一笑:“走吧,沒那麼多事。”說著,一手扶著孫鶴南的肩,就往外走。這時,一直在那看了半天的王二丫,過來忿忿地說:“李慧妹子,我來揹你吧,你也很累的!”“不用不用,這成啥子了。”李慧說話一塊,把四川音都帶出來了。“你就讓她揹你也行,你看她是多麼誠心想揹你。”孫鶴南看到這幅情景,也借坡上驢,勸了李慧一句。甚至她心裡都想,咋沒人來揹我呢?看到王二丫已經蹲下去的身子,李慧真不太情願地跨上了王二丫的寬肩闊背,頓時感覺到是真

舒服!王二丫毫不費力地把李慧給背了起來,使勁往上顛了一下,就往外走。另一個房間裡的於姐、小崔、古凌和劉四妹一出門看到這個場面,都吃驚地問:“咋地啦,這咋還都背上了呢?

於姐這一說,前面被二根揹著的柳英回頭一看,見王二丫揹著李慧走在後面,便感嘆地說了一句:“我可真服了你了,到哪,都有人願意服侍你。”走廊裡的外人也很多,柳英這麼一說,李慧還真有點難為情;於是,她無論如何也不用二丫背了,因為她覺得趴在二丫的背上還真像個病人。所以,不管二丫怎麼願意,李慧還是堅決地從她身上下來,這時,才走到三樓。把個王二丫的臉弄得通紅。比較愛開玩笑的劉四妹,拍了王二丫寬闊的肩膀一下說:“二姐啊,我可真累了,咋不背揹我呢?”

“你搬塊豆餅照照自己,啥時候自己覺得漂亮了,我再揹你!”王二丫好像還是個氣性挺大的人,李慧笑著看了一眼四妹說:“王二姐你還真別說,細看看四妹,挺漂亮嘛!典型的杏核眼、柳葉眉,很招人愛的!”見李慧這麼一誇,王二丫回頭一把搬著四妹的肩頭仔細地看了看說:“我看看,叫李慧誇得那麼好,我倆一個單位這麼多年,我咋沒發現?別說,還真像李慧說的,是挺美啊,來吧我揹你!”說著二丫抓住四妹的胳膊真要揹她,被四妹掙脫。四妹笑著往後躲了好幾步:“行了行了,就當你背過我了,以後我啥也不說了!”孫鶴南看了一眼手錶,比較嚴肅地對大家說:“都別嘻嘻哈哈的啦,這是招待所,還有不少外人呢,注意點影響!”到了樓下的餐廳,二根把柳英直接背到一個座位上放下,自己則坐到一邊喘氣去了。李慧坐到柳英身邊,剛要說什麼,王二丫一屁股坐過來對李慧說:“自己下樓是不累夠嗆?

我說揹你,你還不好意思了。我沒毛病,從來沒背過誰;就是看你長得太漂亮了,就想為你做點啥,揹你馱你是我甘心情願的!”“好姐姐,自從我們峽西鎮儲蓄所的這些姐妹有了腳伕之後,的確自己不大願意走路了。不過今天的場合不行,願意玩,晚上出去散步時,你是背呀、馱呀,都行!能玩出情緒來。”李慧覺得王二丫也挺一根筋,還真得好說好勸的,別因為這事再弄個半紅臉。

“那好,我就聽你的,以後晚上出去散步我就跟你一起去。”王二丫彷彿不是李慧姐姐輩的,倒像是個傻妹妹。孫鶴南過來招呼大家,說郭行長來給大家鼓勁,特意在裡屋小餐廳宴請大家一頓。大家聽了,全都興高采烈。孫鶴南過去給二根要了飯菜,讓他到那頭吃去了。然後,回來領著大家進了招待所的小餐廳。小餐廳一般是招待特殊領導或一些夠級的人物的:一些貴客臨門、商家洽談等等都在這小餐廳。今天郭行長能把大家請到這來,足可以看出領導對今天這場球的重視。一桌好菜好飯,就是沒有酒。郭行長見到大家來了,起身歡迎,握握李慧的手、拍拍於姐的肩、又鼓勵了柳英兩句;然後挨著李慧和孫鶴南坐下,笑容滿面地說:“不好意思,這頓飯沒酒,因為咱們下午有比賽。我比較忙,沒怎麼過來看看大家,聽小孫說:你們這幾天表現不錯,三戰三牲,好成績啊!再鼓一把勁,今天把糧食局再拿下,

我還在這屋裡等你們!”

大家一陣鼓掌。這時,潘老教練來了,午餐開始。下午,潘教練給大家詳細分析了對手糧食局女籃的特點,有針對性地進行了戰術安排。還特別強調了柳英在這場比賽中的作用,控制籃板球是這場比賽的關鍵。對方的大個子韓月桂,身高1·86米、身大力猛,外線段小麗、張中蓮的中距離進攻,後衛吳豔紅的左右扯動,突破都很不好對付。於姐起身說:“我想這場球這麼打:柳英和李慧都拉到外線,以打亂他們以控制內線為主的戰術;我們則用王二丫的體能去和他們的‘大韓子’糾纏,拉出空擋,正好讓李慧突進去上籃。柳英的任務,就是牽扯。但籃板球是命根子,讓王二丫糾纏他們的‘大韓子’,就是給我們其他人創造出爭搶籃板球的機會和空間。大家努力吧!”隊長於姐的戰術佈置使得大家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了底。汽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孫鶴南和於姐攙著潘教練,同時招呼大家快上車。就這時,來了一輛紅色的‘別克’轎車,在招待所門前停下,車門打開,從車上下來一位身材高大的、穿著一身白衣白褲的中年貴婦;柳英一看:是她的堂姐,縣婦聯主席柳雲,立即下車與姐姐擁抱。

柳雲說她去省裡開會剛剛回來,聽小盧說你來了,特意來看看你,同時,又從她的車上搬下來五六箱飲料以及很多吃的東西。姐倆又相擁在一起嘮了一會,柳雲說她還有事,讓柳英晚上去她家串門。柳英答應,姐倆揮手告別。這一個小插曲,又耽擱了幾分鐘。孫鶴南不太熟悉柳雲,但聽丈夫說過,縣婦聯主席是柳英的叔輩姐姐。

(60)

汽車到了體育館,不少觀眾已經入場。孫鶴南要求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來,但千萬別緊張;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場下聽教練的、場上聽於姐的。下午三點,銀英女籃和縣糧食局女籃的比賽在裁判的一聲長笛下開始了。高大的韓月桂爭球得手,對方6號得球迅速運球下底,回傳8號張中蓮,張中蓮看到4號大韓子身邊只有比她矮得多的王二丫在防守她,便一記直推球傳給大韓子,防守張中蓮的李慧企圖攔截就這麼一晃,雖然沒斷到球,但卻把大韓子給晃了。造成她雙手接球脫手,球穿過她的雙手,直接砸在大韓子的臉上。不但引起滿場觀眾的大笑,還把本來就是深紅色的酒糟鼻子,砸出了血;大韓子立即雙手捂臉彎腰跑出場外,比賽就此中斷。大韓子也不願意了,說傳給她的球不能這麼傳,得傳出高弧線的球來,她才能接得住。一旁的張中蓮連說對不起,裁判也過來看看大韓子的傷勢,看到經過處理的大韓子沒問題,便鳴笛恢復比賽。

這次爭球柳英佔先,用手一挑就把球撥給於姐,李慧飛速前插,於姐人到球到直傳李慧,李慧接球上籃得手:2比0;全場觀眾頓時響起一片掌聲和歡呼聲。比賽就此轉入銀英女籃的掌控之中,比分一直遙遙領先。上半場結束,場上比分就是35:21,李慧一人就獨得19分。中場休息,聽到糧食局女籃那頭好像吵了起來,互相埋怨聲和領導的訓斥聲聽得清清楚楚。柳英幾在次快速回防時,由於轉身過急,腰的老傷又有些復發。請來的隊醫在給她做按摩,教練也對大家在下半場的比賽中,可能

出現的情況作了分析和佈置了應對辦法。於姐則要求四妹在進攻時,跟在李慧的身旁,隨時接應;以防止對手採取多人防守李慧的方法得手。但也要求柳英在拿到球后,及時把球分到外線,儘可能不要自己上籃,以免對手在防守時,有可能動作過大而造成你的傷痛堅持不了比賽;李慧在切入底線後,儘量躲開大韓子的防守範圍,別讓她傷著你!

李慧手拿著一瓶‘紅牛’飲料,半靠著坐在地上的王二丫的左肩上,一邊聽著於姐的講解,一邊美美地喝著;汗津津的臉上,更像盛開的牡丹花。她們的周圍,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觀眾,很多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李慧,有些人還不斷在那拍照、攝像。下半場一開始,對手果然像教練和於姐說的那樣:採取了有些破釜沉舟的架勢,每個人的臉上,表情凝重,肌肉抽搐;看樣子是要拼了。一上來,就猛撲李慧、柳英和於姐。大韓子更是在無球的情況下,將柳英放倒。場外觀戰的郭行長頓時怒不可遏,衝入場內與他們理論,場上一片混亂。裁判和組委會上來解決問題,罰下了嚴重犯規的韓月桂,而柳英也因傷過重而無法繼續比賽。頂替上去的古凌,拍拍柳英的肩頭,兩眼如同噴火一樣的表示,一定要拿下這場比賽!大家圍成了一個圈,教練說完,於姐起頭,大家一起大喊:“雄起!”由於情緒上的失控,對手的球幾乎沒法打了,銀英隊一鼓作氣友拿下三十多分,最終以73:46大比分贏下這場血戰。

這場關鍵的比賽贏了,大家都很高興;郭行長和孫鶴南過來和大家擊掌相慶並熱烈擁抱。郭行長和拍拍美女李慧的肩頭高興地說:“幾年前,咱們銀行也組織過女籃參加縣裡或行業間的籃球賽。可那個時候,沒有像你李慧和柳英這樣的高手;當時夠得上水平的,只有今天還你們這位於大姐,獨木難支啊!所以,輸得慘不忍睹。今天,有了你們兩個出色的籃球健將,我就不信,咱們銀英女籃就不能拿個冠軍回來!”孫鶴南立即插話問大家:“咱們有沒有信心?”

“有!”大家齊聲回答。“好、”郭行長來了興致:“今天,我把話說到前面,等大家真的拿了冠軍,我為你們晉級嘉獎,全行慶祝!”郭行長也是個性情中人,他說的話,也是吐口吐沫砸個坑。領導嘛,必須是言必信、行必果。這時,孫鶴南和李慧扶著柳英過來,姐妹們一見也都上前攙扶;讓人感到這個時候的姐妹們,是多麼的團結和互愛。郭行長也立即過去拉起柳英的手連聲說:“受苦了、受苦了!我看這樣,隨隊醫生也說了,柳英是舊傷,就是摔那一下子摔挺狠;醫生已經給她處理過了,並無大礙。你們互相照顧一下,你們回去洗一洗,一小時後,我在招待所樓下等你們!”姐妹們異口同聲喊了一聲:“好!”汽車載著姐妹們回到了招待所,孫鶴南再次把二根叫來,讓他負責柳英的走路問題;二根點頭答應,並說為了等李慧柳英,一下午,他哪也沒去。孫鶴南誇他好樣的,好好幹吧,她不會虧了他的!

在姐妹們的攙扶下,柳英騎跨上了二根的肩背。二根把腰彎得大大的,因為之前在揹她下樓時,柳英曾嫌他的脊背把她的肚子擠得很難受。這回他幾乎把腰彎成九十度,讓柳英就

像騎馬一樣地騎在他身上,自己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馱著她上樓。在賽場上,以前就有‘拼命三郎’稱呼的李慧,此時,已經感到渾身無力;當她看到柳英非常舒服地騎在二根的背上,在大家的簇擁下上樓;突然覺得自己這工夫好像被忽略了,而且,越這麼想,她就覺得渾身越沒勁。她站了一會,那兩隻美目直直地看了王二丫半天,可王二丫根本也沒往這邊看,跟在孫鶴南的後面,一手扶著柳英,腳步十分有力地往樓上走著。倒是從沒上過場的崔仙子,過來問了她一句是不是累了?這時其他人也都聽到了這句話,幾乎同時回頭看看李慧;這時,王二丫才好像一下子明白過來,幾步跑了下來,滿臉通紅地、十分不好意思地對李慧說:“對不起,光顧了自己走了,你在場上那麼拼,肯定累壞了,來吧,我揹你!”

李慧似乎想在二丫身上發洩一下,可她想了一下沒那麼做,那不就是耍大小姐脾氣嗎?二丫已經過來了,說明她還是真心願意揹她的。王二丫一口氣就把李慧背上了樓,直接進屋把她放在她的床上。李慧卻起身走到柳英跟前,拍了拍她的腰,問道:“一會吃飯能去嗎?”“能、二根馱我去,沒問題的!不好意思,這兩天,二根總歸我,別怨他,就讓二丫姐多多照顧你一下,好嗎!”柳英輕輕地撫摸著李慧白嫩的手,很深情地說。

大家回到招待所後,經過一頓梳洗後又刻意地打扮一番,個個顯得十分的清新和漂亮·。在孫鶴南的授意下,姐妹們都整齊地穿上了銀行系統的秋季著裝,整齊、靚麗、又楚楚動人。傷了腰的柳英,還是由二根馱著、只是這回柳英看了看走廊和房間的高度,不是背、而是騎在二根的脖子上下樓的。無論是走廊還是樓道、柳英騎在二根的肩頭仍顯得十分的寬敞,李慧這次沒有用二丫馱著,而是跟大家一起說說笑笑地走下樓的。姐妹們的亮麗著裝,一進到略顯狹小的小餐廳裡,頓覺整個餐廳蓬蓽生輝;郭行長立即起身鼓掌歡迎,情不自禁地對大家讚不絕口。柳英從二根的頭上下來,在孫鶴南等人的攙扶下,到餐桌旁坐下;孫鶴南讓二根到餐廳外的一間小屋裡等著,服務員給他送來水煎包和辣子湯,他就在這裡吃起來。餐廳內,郭行長把李慧叫到身邊,十分會意地對她說:“球賽打完,我給你一些時間,你可以去參加一些廣告和代言人的拍攝和錄製,有很多單位打電話和直接找我,都談到這個問題,他們都有這個意向,咱們又有這個條件,可以的。”

“我先謝謝行長了,我確實接到了不少廣告公司的邀請,有的還給了我聘書;我真一時還拿不定主意了,行長這麼一說,我心裡有底了。再次謝謝行長!”李慧兩手理了一下溼漉漉的頭髮,臉上泛著嬌美的神情。“有一些話,我得跟你交代一下:今後,你通過廣告代言,極有可能走向影視界;這可能是你人生的一個轉折點,作為你的領導,只希望你到了那個圈子之後,一定要好好把握自己,我們都希望看到你以最美好的形象出現在電視屏幕裡。你放心,在咱們這,一切都是綠燈。”郭行長說得很深情,聽起來好像是一通告別的語言。大家聽起來是又動情、又納悶,難道李慧真的要走了!還是孫鶴南認

真地問了一句:“這麼說李慧在咱們這呆不住了?”

“以前,她是窩在了你們峽西鎮,雖然家喻戶曉都知道她是個美人,但並沒被有關部門發現。這還沒到什麼大城市去呢,僅僅在一個縣城露了這一次面,現在,在我手頭就有二十幾家單位來聘請她;是金子,總要發光的;連我這個行長都相見恨晚,說句心裡話,我要是早知道峽西支行有這麼一個美人,早就把她調縣行來了。相見恨晚哪!”郭行長說完連連搖頭,表現出無限的遺憾。一桌豐盛的晚餐擺了上來,郭行長啟開了一瓶象徵著勝利的香檳酒,挨個給斟上。同時鼓勵大家把後兩場球打好,這裡除了孫鶴南和小崔(崔仙子),大家還真是頭一次見到行長,都覺得他真是個能統領千軍的人,說的話總能讓你感動。晚餐散去後,大家都上樓去了。郭行長卻把孫鶴南和李慧留了下來,又和她倆談了了很久....... 從小餐廳裡出來,天色已經很晚,掠過的秋風,吹得李慧感到一絲絲寒冷。孫鶴南問她上樓時,她說她想一個人走一走,寬敞的招待所門前,燈火輝煌;一輛輛豪華的小汽車,擠滿了這本來挺大的場地。

燈光下,只有三四個招待所的保安在門前巡視,這時的招待所實際上就是大酒店;一到晚上,熱鬧非凡。李慧慢慢地走到街上,一回頭,看見二根正蹲在一棵下,跟誰在說話,李慧過去一看,大樹的那面坐著二丫,一見李慧來了,全都站起來,二丫說道:“哎呀,你可出來了,柳英說要等你出來後,和你一起走一走。等你好長時間了,柳英去廁所了,一會就來了。”

李慧正和二根。二丫說著話,就見郭行長的汽車按了一下喇叭過去了。那反著亮光的車體和刺眼的車燈,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一輛好車。李慧認得,因為通過那雙排氣孔以及整個車體的外形來看,這是一輛‘寶馬’車。柳英從招待所出來,見到李慧,問她咋這麼長時間才談完話,啥秘密?這時,二根和二丫一起過來,柳英臉色冷冷地騎上二根;王二丫對李慧說:“你不是說晚上出來散步時,可以騎我嗎,所以,我就出來了。”李慧原本想自己隨便走走,這又遇上他們,那就走一走吧,正好有些話還真得跟柳英好好談談,聽聽她的意見。於是,李慧並不難為情的騎上了已經蹲在她身邊的王二丫的肩上。王二丫身材粗壯彪悍,馱著李慧毫不費力;可矮小的二根被騎在柳英胯下,就顯得十分吃力和極不協調。柳英和李慧騎著二根和二丫沿著招待所門前的大街向前面縣文化廣場走去。李慧對柳英說:“咱們是姐妹,我也就不想瞞你;找我談話沒別的事,就是允許我可以在工作時間出去接廣告、代言和一些新產品發佈會等,但要向本人所在單位繳納一定比列的費用;這一切我還不知道是咋回事呢,他這頭就已經跟我談上價錢了!”

柳英想了一下說:“李慧,我可是真拿咱們當姐妹啊,你聽我的一回,球咱們好好打,打完就回去;一切等他們找上門來再說。現在,你被大夥捧得有點沒主意了。誰都誇你長得美、誰都惋惜你現在應該怎麼怎麼樣了;屈才了!這個時候,你極容易掉進人家給你設置的陷阱裡;汪精衛那時有個‘曲線救國’,我看有些男人是想

‘曲線得到你’。”柳英說著,用兩腿狠夾了一下二根的脖子,告訴他這話哪聽哪了,二根‘哎、哎’地答應。李慧也囑咐胯下的二丫,王二丫根本就沒聽清柳英都說了些什麼,她還陶醉在她馱著李慧的感覺當中,那彈性的臀部、白嫩的腿,居然使她感到這樣馱著李慧很舒服。也許人們還記得唐功紅吧、雅典奧運會上,為中國人奪得女子舉重85公斤以上級的世界冠軍;王二丫就曾把她當偶像,也想練個舉重、摔跤什麼的,同樣是膀大腰圓,差哪呢?父親還真當回事,領著她還真去了幾個體工隊,都覺得她是塊好料,可就是年齡已經太大了。

按著她的年齡,至少也得在她十年前就得開始訓練了,可她.......太晚了!汽車的燈光,把他們的影子照得很遠又放得很大;路過他們身邊時,都摁出極刺耳的汽笛聲,然後、呼嘯而過。李慧似乎忘了胯下騎著的是王二丫,還以為是傻奎呢,走著走著嫌走得慢,又薅頭髮又拍後背;當王二丫小跑起來之後,李慧一下子反應過來,覺得很不好意思。正要對王二丫說點什麼,王二丫卻說,沒事的,也不疼,鬧著玩還打兩下呢。到了縣文化廣場,李慧讓二丫和二根那樣慢慢地走,她和柳英還有很多的話要說。王二丫很聽話,真像她一匹忠實的女馬,毫不厭倦地馱著她,漫無目標地在縣文化廣場上度著步子。直到兩個人已經把話該說的都說了,才催促著二根和二丫往回走。晚了,影響別人休息,自己有不好意思。

第二天上午十點,銀英女籃對陣縣電業女籃,這場球勝者進入前兩名。電業局的領導組織來了大約有三四百人的拉拉隊,這讓銀英女籃的領導始料不及。比賽還沒開始,這些拉拉隊就一起喊口號,一起唱歌;他們的手中還都拿著五顏六色的塑料用品,彩條、小喇叭,還打著橫幅標語:電業女籃必勝!........ 賽前的準備會上,潘指導對大家只說了兩句話:一,端正心態、二、把自己當成聾子,就想怎麼把這球送到對方的籃裡去。倒是郭行長說了一句:“真是的,這事怨我,你們儘管打你們的球,場外的事我來辦。”說著,他就掏出手機讓單位來人。於姐對大家說:“這可是支老牌強隊,咱們要眼睛都看著我,擺脫防守找空位,儘量不要單打獨鬥;王二丫要死盯對方的7號王玉,不給她轉身跳投的機會。我盯對方的5號湯蘭,柳英還是扯到外線;用你的經驗,掩護李慧的突破。其他人不管誰上場,聽我的指揮。”

於姐幾句話把大夥的心攏到了一起,情緒也有些穩定了。潘指導又過來對大家說一句話:“千萬別去考慮輸贏啊!”話是這麼說呀,誰不考慮,幹啥來了?裁判一聲笛響,比賽開始,從柳英與對方的8號、身高1·85米的劉亞莉爭球時起,對方的拉拉隊就山呼海嘯地喊開了。他們的一加油助威,也把他們自己的球隊弄得挺緊張,湯蘭運球時就把球拍到了腳上;輪到銀英隊發球,李慧快速跑到場外發球,對手還沒來得及上來防守,李慧就已經把球快轉給於姐,然後自己直插邊角,對手王玉立即過來一手擋著李慧,一手張開隨時準備搶球。湯蘭上前死盯於姐,對方防守已經到位;只見於姐一記胯下運球,來了個

磨轉身,快速把球傳給柳英,柳英倚住對方8號,把球往身後一甩,在底角的李慧猛然插上得球溜底線翻身上籃球進了。進的對方目瞪口呆,郭行長大聲叫好,孫鶴南和幾名替補都跳了起來。這時、郭行長搬來的拉拉隊趕到了,大家也揮舞著大旗、喊著整齊的口號,讓銀英女籃的隊員們幹勁倍增。

對方發球,湯蘭和7號王玉說了些什麼,故意把節奏放得很慢;雙方的拉拉隊互相喊開了,.....‘看死8號(李慧)、氣死銀英,電業女籃、一統天下,......這頭是:掐斷電源、讓你沒電,銀英銀英、天馬行空........ 場外熱鬧、廠內緊張,在湯蘭的組織下,電業女籃打起了外線;球在她們手中傳來傳去,拉出空擋,宋春蘭的一記遠投三分得手,場外一片歡呼。比賽進入了你爭我奪的拉鋸戰當中,你進一球、我得兩分;上半時結束,電業女籃以29:27領先兩分。中場休息,雙方領導都上來鼓勁,電業局的領導還用給多少獎金、贏了去哪哪吃飯等等,這頭潘指導堅決不讓領導上來說這些容易擾亂心態的話,他就要求這球怎麼打,平時怎麼練的,出現什麼情況怎麼處理,其他,什麼也不說。於姐一邊喝水,一邊對王二丫說:“上半場你發揮得不錯,下半場繼續,看死她們的王玉,你就完成任務。”

柳英以前聽說過王玉這個名字,好像是在全國大學生聯賽上,西南電子工業大學女籃中有這個人,一個技術非常全面的女籃前鋒。上半場,李慧也被對方看得比較死,柳英小聲對她說:“你也拉到外線去,我在弧頂掩護你。”李慧點點頭,同時要求給她傳的球越快越好,李慧的最大特點:就是打對方的措手不及,她的左右底角的跳投也非常奏效;關鍵,就是看大家的配合。下半時開始了,李慧的身邊又多了一個防守她的人,柳英爭球時坐了個腚墩,引起場外一陣笑。可銀英這頭卻嚇了一跳,這柳英本來就有傷,真怕她有什麼不測,要是那樣可就完了。而柳英起身拍拍屁股,沒事,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再次爭球,柳英得手傳給身後的李慧,李慧快傳給前面的古凌,古凌被擋,球險些被斷掉,她只好回身傳給於姐,於姐運球向後拉,扯開對方的防守。再次把球打給柳英,柳英倚住對方8號,轉身勾手投籃球進了,姐妹們一陣擊掌相慶。

比賽幾乎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當比賽進行到下半時十二分鐘時,王二丫因五次防守對方7號王玉犯規被罰出場,頂替上來的崔仙子身體單薄,姐妹們都吸口涼氣。於姐告訴古凌去盯對方7號王玉,小崔打策應。對方乘此機會一下子把比分拉開,潘教練及時叫停;重新佈置戰術,李慧自報奮勇要單挑王玉。

叫停的時間結束,教練同意李慧的想法,因為離比賽結束還有6分鐘,比分相差12分,李慧的意思是要賭一賭,那就試試吧。隊員重新登場,李慧來到王玉身邊笑著說了一句:“不好意思啦,我來陪陪你。”王玉只是輕蔑地點了一下頭,沒在意。崔仙子發球給於姐,決定生死的6分鐘開始了:落後12分,要想追回來並且反超,聽起來似乎不太可能;但在場上的隊員心裡,仍就存在著這種希望和幻想。

進攻開始了,於姐還沒越過中線就遭到對方湯蘭的死死糾纏,而對方的王玉反過來卻死盯李慧,李慧想到了小時候玩籃球時,教練讓她反覆練習在被對手盯死的情況下,自己怎麼擺脫、怎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李慧心中暗暗地下了決心,來吧王玉、咱們就好好較量較量!於姐一個急轉身,迅速把球傳給上來接應的古凌,古凌又把球傳回於姐,柳英衝上來用身體護住圈頂的位置,李慧則猛插籃下,於姐一記彈地傳球給李慧,李慧在王玉之前得球上籃球進了,大家齊聲叫好。

王玉氣得直搖頭,立即跑上來繼續盯著李慧。對方把球打給宋春蘭,遇到了小崔的阻攔,宋春蘭一停,後腳卻踏在中線上,裁判吹了。宋春蘭十分懊惱地看了裁判一眼,把球狠狠地摔到地上。裁判則追加了她一次技術犯規:兩罰一擲。由小崔主罰,剛上場不久的崔仙子,居然兩罰兩中;還差8分了,大家又燃起取勝的慾望。柳英中線發球,於姐趁對方立足未穩,把球直傳快速前插的李慧,李慧得球左晃右晃,閃過王玉上籃成功,還差6分。對方教練叫停,潘教練立即對大家說:“打得好,李慧,她盯你沒盯住,這回看看你盯她!然後大家把球導開,可以嘗試外線進攻。”比賽重新開始,湯蘭得球直插邊路,於姐上前死盯。王玉左閃右閃,準備接球,可李慧的動作比她快,把她盯得寸步難行。湯蘭只好把球傳給劉亞莉,柳英上前防守犯規,罰球:劉亞莉一罰沒進,想了想用力把球投出,想得到籃板後,二次進攻要兩份。

可是,彈出來的球卻被小崔得到,傳給柳英,柳英穩了一下把球給了於姐,慢慢運球通過中線,對方立即封住了她幾乎是用的傳球線路,於姐乘機直插籃下投籃球進了,全場又是一片歡呼。電業局的領導在場外高喊:穩住架,別亂,咱們還領先呢!球打到這份上,一些人說的話,基本上已經聽不進去了。望著越來越逼近的比分,雙方的心態都發生了變化。尤其是王玉為了擺脫李慧的防守,用手推擋李慧被判進攻犯規,李慧兩罰全中,全場的觀眾都站起來了。‘李慧、李慧.......’的呼聲響徹當空。此時,離比賽結束還有一分多種了,對方教練再次叫停,就聽見他們的教練惡狠狠地說:你們怎麼啦?整整無分鐘啊,一球沒進!放開打、放開打,那麼緊張幹什麼!......... 潘教練只說了一句話:“別看比分,以不變應萬變。‘我’字當頭。”恢復比賽,姐妹們發現對手是想拖延比賽時間,因為他們仍有兩分的領先優勢,一分鐘,一拖就到。

於姐立即發出全場緊逼的信號,霎時間,場上的氣氛非常緊張,三個回合誰也沒進球;比賽還剩七秒鐘的時候,李慧得球,在王玉猛撲上來之前,快速把球傳給外圍的崔仙子,小崔立即把球給了柳英,柳英又回傳給李慧,李慧帶球回撤到三分線外,起身跳投,籃球划著一道美麗的弧線,在千百雙眼睛的注視下直入籃筐,比賽結束的時間也到了。郭行長頭一個衝入場內,姐妹們已經擁抱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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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歡慶勝利的時候,李慧猛地一回頭看到場外有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孩,站在那激動地看著她們。李慧再仔細地看了一眼是小旦

:由於他穿的是校服而且腦袋又剃成了小平頭,雖然身材還是那麼瘦弱,但幾個月的學校生活已經讓他發生了一些改變;使得李慧看了他兩眼才認出他來。贏得了比賽,球隊自然是少不了又一頓狂歡。可小旦卻一直等在招待所的門外,在這兒,他很意外地看到二根,小旦雖然知道他是二根,二根也知道他是小旦可兩個人之間並沒有多少交流,只是當時各自為自己的女主人盡心盡力地做好腳伕,休息時,哪怕是坐到一起肩挨肩,也不願意說一句話。所以,在這相見自然覺得十分意外。兩人互相問明瞭情況,二根打心裡後悔自己咋沒遇上像李慧這樣的好人,一個八杆子都夠不上的親戚,明明是做腳伕的,卻給送到學校來讀書。菩薩心腸啊!招待所的餐廳裡還在歡歌笑語的時候,李慧水靈靈地出來了。

她手裡拎了兩個小手拎兜,裡面裝著在食堂的大廚那要來的兩個菜,來到小旦跟前遞給小旦,小旦還有些拘謹,李慧說:“我們都吃完了,特意給你要的,都是肉的,拿著!”李慧一回頭又看到了二根,二根正在盯盯地看著他們。李慧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想了一下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