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蓄所的女人們(下部)(二)

儲蓄所的女人們(下部)(二)

對二根說:“你等一會,”說著她又回身進了招待所,不大一會拎出兩瓶啤酒來。又拿來兩雙筷子過來對他倆說:“這菜還熱乎呢,你們倆就在這吃點吧,酒不夠我再去取。”難得碰到一起,二根和小旦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二根是點頭拜謝、小旦則又像以前那樣,跪下就給李慧磕個頭。在招待所門旁的花池子邊上,二根和小旦把手拎兜攤開,菜還冒著熱氣,一個是回鍋肉、一個是炒生熟,二根和小旦一口酒、一口菜地吃起來。李慧在水泥臺上鋪了一張報紙,從背後理著裙子坐下,看著他們倆吃,她突然覺得這種類似流浪的生活也有著其中的樂趣和滿足。在腳伕與腳伕之間那種純潔、無邪的情感能讓人永生難忘。李慧大概問了問小旦在學校的情況,得知他樣樣功課都能跟到上,而且,幾次考試他還都進入了前五名。二根和小旦不大一會就吃完了,天色已經漸漸地暗了下來,李慧要送小旦回學校,二根說要馱著李慧去,小旦則說,我都好幾個月沒馱過姐姐了,今天我在這等著姐姐就是為了要讓她再騎著我在這縣城的大街上走一走。

也就在這時,柳英和孫鶴南從招待所出來,喊了李慧一聲,李慧等她倆過來對她倆說要送小旦回學校,正準備走呢。孫鶴南說:“正好,天生也來了,咱們一起走一走。然後到我家,回來讓天生送你。”李慧一聽行,於是,李慧、柳英、孫鶴南分別騎上小旦、二根和天生,走上了去往縣城南郊的大街上。

雖說小旦在李慧的資助下,在縣裡的農技校讀書,但是為了儘量節省李慧每月匯給他的生活費,每到休息日,小旦都到勞務市場去找點活幹;多數是給人家擦玻璃、收拾房間、再就是到一些飯店打打短工。一個姓董的飯店老闆見他實實在在的,就讓他長期到他們的飯店去幹雜活。雖說只有幾個月,但每天飯菜應食,休息充足,使得小旦的體力有了很大的提高。李慧再騎在他的脖子上,雖然仍覺吃了,但已經不像以前那樣走幾步就不行了。現在的他還敢在天生面前比比快慢,弄得李慧、柳英、孫鶴南都忍俊不止的笑了。孫鶴南一時興起還真來了情緒,拍打著天生就要跟他比比:天生回頭看了看黃嘴啞沒褪的小孩牙子,笑了笑說:“算了,別讓他逞強了,再累壞了!”李慧也用腿夾了一下小旦說:“說真的、你可別逞強啊,再說,你的肩膀太瘦;跑起來一顛一顛的,硌得大腿根受不了。別跑了,我知道你身體比以前好了,但天生說得對:你還是個小孩牙子,搞不好就會累壞的;慢點走吧!

急啥?”聽了李慧的話,腳伕們都放慢了腳步,實際上小旦就是興奮,就想在李慧面前好好表現一下,以滿足他心裡的回報願望。從農行招待所到縣農技校還真不近,打車也得十分八分的;何況還是騎著人走,咋也得走個四五十分鐘。孫鶴南騎著天生走在前面,李慧和柳英跟在後面,除了孫鶴南還精神頭十足,球場上累得夠嗆的柳英李慧,兩手交叉摁在腳伕的頭頂上,微閉著眼睛,安步當車了。

“我在王二丫被罰下後,心裡可害怕了,尤其是她們一氣就拉下咱們12分,我以為完啦,這下可輸定了。沒想到,自從李慧你決定去一個人去看住對方的8號王玉後,6分

鍾啊,她們居然一分沒得。”孫鶴南覺得非常不可思議。“球場上就是這樣,技術好是一方面,心態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電業女籃根本沒想到我們能追上,保守、想贏怕輸,技術已經完全走形,不輸才怪!”李慧淡淡地幾句話,概括了電業女籃的敗因。

“李慧去看死王玉,她們沒想到;在省體工隊,李慧的盯人是出了名的。一些個有多年經驗的老球員,都被李慧盯得毫無辦法。”柳英並不是替李慧吹噓,李慧確實是具備這個實力的。在省隊的比賽中,李慧確實把一些著名的的前鋒盯得毫無作為;最後,不得不把被她盯死的隊員換下場。一邊說話一邊走是覺得快,沒覺得過多長時間,就走到了縣農業技校。此時的小旦已經累得有些不行了。李慧正要從小旦的頭上下來,卻一拍大腿說:“這腦袋進水了,光想著騎著小旦來的事了,沒想著回去的事,哈哈哈........”柳英和孫鶴南也才恍然大悟,是啊、這到孫鶴南家已經很遠了,再騎小旦回去,小旦會吃不消的;柳英騎在二根頭上也看著李慧笑。孫鶴南看著空曠的大街上,自言自語地說道:“啥時候這縣城也到處都有騎脖子的就好了!”小旦看出來是怎麼一回事了,堅決要再馱李慧姐姐一會,並說,縣城的道路,他已經很熟了;不要為他擔心,雖然累,但歇一歇就會好的,沒事放心吧!

孫鶴南仔細看看小旦,又看看李慧說:“也只好這樣了,李慧,你看呢?”

李慧聽了孫鶴南說的話,小旦又像在表決心一樣地對她說:“沒問題的姐姐,學校宿舍要求是在晚上九點以前回來就行,現在時間還來得及,再馱你走這麼長時間也沒得問題。”李慧想了想對孫鶴南和柳英說:“好吧,也只能是這樣了,這個地方真幽靜,咱們咋也得休息一下再走吧!”“正好,我還想去方便一下,在附近哪有廁所?”柳英騎在二根頭上比較著急地說。李慧笑了一下說:“這都是市郊了,哪有什麼廁所,找個沒人的地方方便一下得了。”孫鶴南也覺得要方便一下,便對柳英說:“走吧,咱們倆一起去,讓他倆給咱們放哨。”說著,兩人便讓腳伕馱著她倆走進了路旁的小樹林。小旦看了一眼李慧,便主動趴到地上讓李慧坐在他身上休息,李慧坐下後,覺得小旦的背上顫悠悠的,挺舒服,她摸著他的頭對他說:“想吃啥就吃啥,生活費不夠了我再給你加一些,別不好意思,以後我也會常來縣城辦事順便都能過來看看你。”

“我一切都很滿足,姐姐!如果你能總來縣裡太好了,那樣我就總能馱著你了,一見到你我就啥都不想幹了,就想給你當好腳伕、做一匹老老實實的小馬,每天都馱著你去你要去的地方。不知為什麼,我這種心情非常渴望和迫切。”小旦一通肺腑之言,說得情真意切。李慧幾乎就被他感動了。她換了一下翹起的二郎腿看著小旦半側過來的臉,用手輕理著他那短短的頭髮,認真地對他說:“你先別這麼想小旦,一定要把書唸完,等你畢業了我會考慮把你留在我身邊的。因為騎著你心裡又是一種感覺,當初就是因為你的身體太差,加上咱們還是親戚,你又挺聰明的,所以才把你送來讀書,你要這麼想我可就生氣了!”

“放心吧姐姐

,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只要有你這句話,我會更加刻苦學習的。”小旦剛說完,柳英孫鶴南方便完了騎著腳伕回來了,孫鶴南看了一下表便說:“咱們走吧,不用著急,慢慢走就行,時間還來得及。”“咱們出來就是騎著腳伕散散步,放鬆一下心情,明天還有一場決賽呢!”柳英悠然地說。李慧站起身來,小旦起來拍拍手和褲子上的雜土,李慧騎上他的脖子,三個人說說笑笑地催打著三個腳伕又往回走。不算太長的時間就進了市區,這的人就比郊外的人多多了,來來往往的,有點城區的意思了。縣城還沒完全興起騎脖子,見到李慧三人都高高地騎在腳伕,旁若無人地走在大街上,引來很多人的好奇,大家幾乎都駐足觀看。穿過鬧市區往東走,大街上又逐漸地寧靜下來,路兩旁的小樹齊齊整整,騎在腳伕頭上,幾乎都比小樹高。體力充沛的二根,走著走著就走到前面了,天生在後面緊跟;小旦的體力已經快透支了,李慧也感覺出來他的呼吸艱難,但看著柳英和孫鶴南她倆那麼來勁,沒好意思吱聲。

這一氣差不多走了半個多小時,二根和天生行,他們是成年人;可小旦還是個孩子,比不過他們的。李慧不想再讓小旦硬挺了,便喊他們倆慢點,休息一下吧,小旦快跟不上了。小旦也確實累了,他再也不像開始那麼發誓了,只顧大口地喘著粗氣,臉都不是色了。而且渾身已經大汗淋漓,再騎在他身上也不舒服了。三個女人從腳伕的頭上下來站到路旁,柳英從兜子裡掏出一盒煙,孫鶴南上前一看還是一盒‘摩爾’香菸;柳英每人發一支,掏出火機點著,站在柳英李慧跟前的孫鶴南說:“騎在天生的脖子上跟你們沒怎麼比過,這一站在地面上我就慘了,在其他女人堆裡我並不矮,可一跟你們比就差得太多了!”李慧吸了一口煙,對孫鶴南說:“人、尤其是女人不能比,男人高低胖瘦站到一起並沒覺得怎麼樣;女人就不行,站到一起一比,好賴非常明顯。所以,女人是最忌諱互相比較的。”

“我就從來不比,好賴自己就這麼長的,爹媽給的、也是沒辦法的事,別添那堵,自己跟自己過不去!”柳英說得很有道理。休息了一會後,小旦又來了精神,這回他們一氣就走到了孫鶴南的家。看時間不太充裕,柳英李慧就說她倆不上樓了,回身囑咐小旦幾句,小旦就小跑著回去了;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看李慧她們,李慧揮手讓他好好學習保重身體。輪到李慧騎天生了,孫鶴南是一頓囑咐,李慧笑著說道:“他們都是成手了,還用這麼囑咐嗎!”孫鶴南笑了笑說:“就是不放心嘛,我還是第一次讓天生給別人當馬騎!”

“心疼了、是吧,這一點你就不如竇小姐了,她無論是滑竿還是腳伕都隨便借給別人;而且、還是非常的主動熱情。”李慧逗著孫鶴南。“快走吧,萬一一會我後悔了,你們倆可就得騎著二根一個腳伕回去了!”孫鶴南拍了一下李慧說。柳英騎上二根、讓李慧快點,李慧兩手摁著天生的額頭邁腿騎上。天生起身,覺得李慧比孫鶴南體輕,孫鶴南能有一百三十斤左右,而李慧也就能有一百二十多斤;騎在肩上很舒服。孫鶴南囑咐了幾句一擺手,柳英和李慧回頭揮手和她告別,用腳一

磕腳伕的後腰走了。

李慧和柳英騎著天生和二根告別了孫鶴南急急地回到了招待所,李慧拉著天生要給他買一些吃的東西,天生連連擺手拒絕,轉身就往回跑。李慧衝著他的背影說了一句:“別跑啊,這讓我多不好意思啊!”柳英也從二根的頭上下來,同樣柳英想給二根買點啥,可二根啥也不要;沒辦法,最後,柳英只好掏出三十元錢給他,二根才雙手握著錢彎腰拜謝後走了。李慧直直地看著柳英說:“天生是孫鶴南的腳伕,我不好意思,二根天天在這守著就是為了馱你和我,好掙點小錢;你咋不讓他揹你上樓呢?”

“我腦袋也進水了,忘了這個茬了。”柳英說完,兩人都自嘲地笑了起來。正這時,劉四妹、崔仙子和王二丫從外面蹓躂回來,和李慧柳英碰到一起,互相打了招呼,王二丫過來拉了一下李慧說:“你可讓我好找啊,我著急下來還沒帶手機,你們去哪啦?”“送我那表弟回學校去了,這不剛回來。”李慧和彪悍的二丫站在一起一個虎背熊腰,一個楊柳細腰;就像舞臺上的一對搭檔。崔仙子看看柳英和李慧紅著小臉說:“我剛才看見二根遠去的背影,我的心裡也直癢癢,每天看著他揹你上下樓,讓我也慾念騰昇。”

“這好辦,等咱們打完了球,跟孫鶴南說一聲就把二根留給你,他人很好的,忠厚老實還有力氣;一點說道也沒有。”柳英就像一個婚姻介紹人,在誇獎著二根。大家一邊說笑,一邊往樓上走,二丫有想背李慧的意思,李慧笑著拍了她一下搖搖頭;意思是算了,這麼多人就一起走吧。王二丫顯得非常不爽,就像慪氣一樣‘嗵嗵’地走在前面,那粗壯的腰身一扭一扭,透著力量和倔強。李慧心裡一絲蔑笑,怎麼到哪都能遇上這樣的人。從楚鎮長身邊的小胡到王二丫,李慧並不喜歡騎在女人身上,只是趕上了沒辦法,可小胡和王二丫都對她情有獨鍾,揹著她盡心盡力,好像她們自己也在感受著一種享受。難道揹人也很快樂?李慧可從來沒有反過來想想,去背一個自己想背的人,到底是啥感覺。就上樓這幾步沒讓二丫揹著,她竟氣成這個樣。

“你要是真有這心,明天就可以試試,晚上吃完了飯出來散散步,我們倆跟他說一聲,你就騎上他走兩步,找找感覺;他也正想找一個好人家,他很願意做腳伕的。”李慧看到小崔真有要僱腳伕的意思,就順水推舟地給她加鋼,想把這事促成。“你要真僱了腳伕,以後孫鶴南你們倆就有伴了,要不然她自己每天都不好意思在大街上騎,這是這些天我們倆在這,找來二根騎來騎去的,她也放開膽量一起騎了幾回。你這要一帶頭啊,我看用不了多久,縣城也得掀起騎脖子熱。”柳英笑吟吟地跟崔仙子說著,小崔那嫩白的臉上,泛著美麗的紅暈;她彷彿已經陶醉在騎著腳伕的感覺之中。第二天一早,孫鶴南和潘教練就來了,不大一會,郭行長也風塵僕僕地趕來。上午十點,女籃決賽就要打響,對陣的雙方是老牌冠軍縣園林處女籃和黑馬銀英女籃。吃過早餐,郭行長就把大家叫到了樓下的小餐廳裡,先由潘教練給大家講講這場球的要求和打法,注意的問題,接著就是郭行長的鼓勁發言。

他要求大家啥也別想,只有一個想法就

是球在自己手上時,怎麼把它打好?園林處女籃的確是一支名副其實的強隊,有很多球員都是從省市專業球隊退役下來的;幾年來,可謂是打遍天下無敵手。於姐深有感觸地說:“論實力,她們的確比我們強,但我們寧可被打死,不能被嚇死!一個字:拼!”“她們隊裡有幾名隊員我們都認識:劉永芳、黃平、任麗君、張立、戴琳等,以前我們都在一起打過球。”柳英介紹說。

“她們的黃平身高1·85米,在專業隊時就是打前鋒的,身強力壯,唯一的弱點就是年齡大,體能堅持不了多久。看住她,這球就有一拼。”於姐仔細地分析著對手的情況,想著自己的戰術打法。“我瞭解黃平,我去看她,用不了半場,我就把她拖垮了!”李慧似乎很有信心。

今天的女籃決賽,著實吸引了不少的人。比賽還沒開始,體育館裡就已經擠滿了人,有很多都是雙方的領導帶來的拉拉隊;縣體委主任羅海濤和和副縣長盧天賀以及縣婦聯主席柳雲都特意駕車前來觀看這場比賽。柳雲在上主席臺之前,還到銀英女籃的休息室來看看妹妹柳英,衣著華貴的柳雲、雖然沒有妹妹身材那麼高,但她那高貴的氣質、則讓人看她一眼就會立即對她肅然起敬。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錦緞旗袍、白玉般的手臂上挎著一個精美的黑皮小包,頭髮梳得很光,盤在腦後用一個金色髮卡一別,顯得非常的雍容和端莊;郭行長和縣園林處的李處長也都被請到了主席臺。比賽雙方入場,李慧她們穿的是一身紫藍色的運動服,園林處女籃穿的是一身黃綠相間的球衣;比賽還沒開始,雙方的拉拉隊就已經開始呼喊起來,李慧隨便往觀眾席上一看:又發現了小旦,他今天又是看球來了。他穿著學校的校服,手裡還拿著一束花,李慧衝他點了一下頭,小旦立即舉花招手示意,仍顯蠟黃的小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裁判吹響了比賽開始的哨音,園林拉拉隊山呼海嘯般地助威聲音,一下子就蓋過了銀英拉拉隊的聲浪,場上的形勢也是園林女籃佔優;勇猛的黃平一上來就把李慧擠到一邊,連投帶搶一個人就得了六分。李慧心中有數,就是不管咋樣,也猛拖她上半場,待她體力透支了,再打她的反擊。所以,李慧故意在黃平面前猛搶猛跑,弄得黃平也跟著搶跟著跑。幾個回合下來,黃平就氣喘噓噓;兩手拄著膝蓋大口喘氣。對方教練似乎看出來李慧的用意,連忙先把黃平換下,一邊讓她休息、一邊跟她商量對策。而在場上的李慧,則乘機施展突破絕技,一下子追平了比分。觀眾齊聲呼喊著八號、八號、好樣的!沒辦法,36歲的黃平只好再度登場,結果還被李慧死死糾纏,這時,內線佔優的柳英和王二丫乘機發威,上半時結束,銀英隊反過來還以32比28領先了4分。中場休息,郭行長、柳英的姐姐柳雲、特意到女籃的姐妹們中間來看看大家,又搬來了幾箱礦泉水和飲料。

郭行長挨個握握手錶示感謝,並鼓勵姐妹們再加把勁,爭取最後的勝利。下半場一開始,對方又是施展了開場三板斧的那一套,企圖一下子從氣勢上壓倒對手;這一著還真奏效,僅幾個來回,她們就把比分反超。潘教練叫停,要求改打全場緊逼,拖垮對手,因為他

們年齡大,但球場上的經驗豐富;不能跟她們這麼磨,一切都動起來,就是要求一個快字,才能克敵制勝。在李慧、王二丫、於姐、古凌劉四妹等人的反覆奔跑快傳、快攻、快防的牽動下,園林女籃終於被拖垮了,李慧的突破上籃、崔仙子的三分、於姐的中距離射籃以及柳英的籃下強攻;今天都發揮得淋漓盡致。終場結束,銀英女籃以79比61大勝園林處女籃,歷史性地奪取了全縣的女籃冠軍。郭行長高興得像個孩子,跑下場內和女籃的隊員們一起擁抱歡呼。這場球賽的主角李慧自然成了眾家媒體和攝影、攝像師們追逐的對象,多家廣告公司、商家的代表都圍上來要和李慧簽訂廣告和代言合同。

李慧已經被圍堵得幾乎走不了了,這時,郭行長過來向大家說道:“一切都要等到明天,我們也要進行研究,明天你們一家一家地來和我們談具體的廣告立項、代言品牌還有雜誌、報刊的封面攝影等,今天隊員們很累、很辛苦,需要休息、需要總結,我們還要開會.......啊明天、明天一家一家來!”可儘管郭行長說得再清楚不過了,人們還是把李慧圍得寸步難行;這時,只見瘦小的小旦從人群外面擠進來,把手中的那束鮮花送給李慧,在人群裡從李慧的身後鑽進她的兩腿間,一用力把李慧頂了起來,李慧立即手舉鮮花向周圍的觀眾致意,小旦馱起她就往外走。可這一場面,更引起了攝像、攝影師們的圍堵,一些記者還就她騎脖子的感受高舉話筒採訪她。柳英、王二丫、崔仙子於姐和孫鶴南都過來拉著小旦馱著李慧往出走,門口,郭行長帶來的大客車早已開門等著,大家拉著小旦出門,李慧直接從小旦的肩上進了汽車,同時讓小旦也上了車。

郭行長讓孫鶴南查查人數,見一個也不缺,大客車啟動了,同時,郭行長和柳雲也坐上各自的小汽車,郭行長要領著大家去藝海山莊,他要好好地慶祝一下,也要好好地犒勞一下這些姐妹,是她們給他爭得了榮譽。

藝海山莊是在縣城西南大約三十公里遠的一家高級娛樂場所,除了這些女籃的姐妹們,郭行長還邀請了縣領導如:副縣長盧天賀、縣體委主任羅海濤、縣婦聯主席柳雲以及銀行的其他領導,再加上孫鶴南、潘教練等大約二十人左右。女孩子們愛漂亮,她們得先回招待所進行·一番梳洗打扮,大客車要在招待所門口等著,等這些功臣們一個一個穿著打扮完事出來了,這車才能走。這期間,李慧把小旦領下車,拍拍他的臉,囑咐了他幾句就讓他回學校去了。柳英對二根說:“今天出去玩一玩,好像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就不用在這等了,明天你早點過來,我給你找了個新主人,以後,你就又能做腳伕了。”二根點頭答應,擺擺手走了。等了將近一小時,姐妹們一個個花枝招展的出來了,她們沒有亂穿衣服,因為在孫鶴南的提議下,大家都穿上了統一的銀行制服,統一的絲襪、統一的高跟皮鞋;郭行長看了非常高興,居然情不自盡地向姐妹們鼓起掌來。

柳英、李慧、崔仙子、古凌、羅小言、劉四妹也包括孫鶴南,穿上這一身衣服個個都顯得像個真正的白領。而穿什麼都好看的美女李慧,則更加吸引了這些領導們的眼球,有幾個第

一次看到李慧的縣行領導,都向郭行長打聽李慧的情況。大家都上了車,車也剛要開,孫鶴南告訴李慧說,郭行長要讓她坐到他的車裡去,說有事對她說。李慧想了一下,便下了大客,郭行長已經把他的車門打開等著李慧呢,李慧上了車,司機就開車了。郭行長告訴李慧:“我已經給你們老梁去過電話了,先留在縣行幾天,如果你願意,可以留在縣行工作,我下個調令就行;這對你將來是大有好處的。這些天,有很多邀請你拍廣告和做形象代言人的單位,都要跟你簽訂一份合同,還有好幾家報刊雜誌要請你給他們上封面,你可要在這方面大紅大紫啦!”李慧聽了郭行長的話,只是抿嘴笑了一下,實際上她自己也在考慮這個問題呢,由於以前從來沒涉足過這些領域,她自己也有些茫然。

她看報紙、看電視、聽說過那些大牌明星,拍一個廣告就能得到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廣告費,倪萍、陳小藝、蔣雯麗、王剛、張國立......他們都是大牌明星,可自己是啥?就是一個臉蛋好看的美女,一定得把握住,千萬可別上當受騙了!李慧的心裡,也在揣摩著郭行長這個人,看看能不能把他當做一棵大樹,或者也像楚鎮長那樣把他收為胯下馬,讓他毫無怨言地為自己服務。到了藝海山莊,汽車剛剛停下,就上來好幾個身材矮小的服務生,他們一色紅衣紅帽,來為客人開門撐傘、引路、拎東西等,同時還上來兩乘短杆滑竿,抬滑竿的人都是這些相當於侏儒身高的小矮人,郭行長把李慧和孫鶴南叫過來,讓她倆坐上這矮人滑竿進屋,其他人都跟在她們後面往屋裡走。滑竿很矮,李慧的腳只要一伸就能觸到地面,看著前面抬滑竿的小矮人,他們都是白衣黑褲,身高多說能有一米二,但通過他們肩背上的肌肉可以看出,他們很有勁。

(72)

進了酒樓,又有幾位服務生和迎賓小姐前來引路,郭行長訂的包房是在四樓,小矮人就一氣把李慧和孫鶴南抬到了四樓。看著就在自己的膝蓋前面抬著滑竿的小矮人,李慧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感,她伸手就可以摸到小矮人的腦袋,甚至她還想如果騎在這個小矮人的脖子上會是什麼感覺?她看過東北二人轉,一些小矮人就把比他們高大得多的女搭檔扛在肩上,腳下還要踩鋼刀、雞蛋等,不管是什麼人,為了生存,都練就了一身吃飯的本事。小矮人在包房門口放下滑竿,孫鶴南起身離開還說了句:‘難受死了!’的話,李慧可沒覺得難受,她真想再這麼一直抬下去,好好享受一下這另類群體的人服侍她的感覺。而且,她還產生了以後在家也專門找一個這樣的小矮人,感受感受騎這種小‘馬’的滋味。包房裡服務員的上菜也很個別:上菜的服務員都是踏著輪滑、穿著小貓、小兔圖案的衣服,個個又可愛、又靈巧。

四樓的領班小姐進屋來看看上菜情況時,著實讓大家大開了一把眼界,穿著墨綠色套裝的領班小姐就是騎在小矮人的肩上到處檢查工作的。李慧還以為自己想的挺超前的,看看人家不早就拿這些小矮人當成了‘矮馬’!李慧看著那領班小姐神態自若地騎著小矮人,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握著一支筆,檢查完了跟大家笑容可掬地點一下頭,然後,兩腳

一磕小矮人的腿,轉身出去了。大家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時的商家為了吸引顧客,啥著都想,有一些極個別的地方一些做法幾乎令人不堪入目,更是接受不了。”柳英的姐姐柳雲看後,發表了一些感慨。“中國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國家現在急於搞好經濟建設,對一些靠近法律邊緣的現象,疏於管理,也沒辦法,人口太多,法律跟不上啊!”郭行長似乎無奈地剖析了一下目前的社會現象,也在杞人憂天。“很多現象都是從日本學來的,前兩年出差到日本,看到他們的夜總會、酒吧等一些娛樂場所,相當不堪入目。拳擊場不打拳擊,而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哎呀,不說了,我都難以啟齒啊!”縣體委主任羅海濤看到屋裡女的太多,不說了。

“行了、咱們也別少見多怪,說說今天咱們的女籃吧,真提氣呀,論實力,她們比我們強,可她們年齡大,體力差,我們就抓住了她們這個弱點,給了她們致命的一擊。太好啦!我們的女籃真爭氣,今天要好好地犒勞犒勞她們!尤其是這個李慧,不僅人長得漂亮,球也打得好,真乃是女中豪傑!”郭行長改了話題,侃侃而談。

幾位銀行的領導都對郭行長的話表示贊同,郭行長最後決定給每位參加女籃的隊員嘉獎兩千元,李慧、柳英和於鳳芝每人嘉獎三千元,晉升工資一級;姐妹們立即掌聲雷動。於姐激動地端起酒杯走到幾位領導面前興奮地說:“一生中攤個好單位不容易,遇上一個好領導就更不容易;這兩樣我們都遇上了,高興!士為知己者而死,有你們這樣的好領導,我們再苦再累也值!我先乾為敬,來!”說罷,於姐一杯啤酒一飲而盡。包括郭行長在內的幾位領導,被於姐這一通肺腑之言給說的都有點飄飄然了。舉起酒杯都一乾而盡。這時,崔仙子、古凌、羅小言等都端著酒杯跟領導乾杯來了,李慧就坐在領導的身邊,而孫鶴南和柳英則是一左一右挨著柳雲坐著,也沒動。音色甜美的崔仙子還主動為領導演唱一首歌,歌的名字叫《夢開始的地方》,贏得一片掌聲和叫好聲。從此開始,大家都放開了情緒,酒宴進行得很晚。

除此之外,郭行長還領著大家玩了許多別的遊戲,騎馬、射擊、打保齡球;還有一項是騎小矮人比賽,要求條件是必須是體重不到60公斤的女性,而小矮人的體重都不足四十公斤,費用是騎一次五十元,距離是五十米,先到終點者獎遊戲幣五個。姐妹中,只有崔仙子、於姐和羅小言符合條件,郭行長給她們買了票,讓她們仨去玩玩,剛好60公斤的李慧,怕自己超重,郭行長問她她搖搖頭,在一旁看著崔仙子和羅小言她們騎在小矮人的脖子上一驚一咋地亂叫。包括於姐,三個人誰也沒得著獎品。郭行長和孫鶴南、柳英等都說李慧體重不能超標,因為買票的時候是要上稱量的。柳英把李慧推到售票處,上稱一量正好60公斤,郭行長拍了她一下說:“我說你不超麼,快上去玩玩!”李慧笑著接過門票,按照票上的號碼,走到了同號碼的小矮人跟前,所有來騎小矮人的就數她個子最高,這個小矮人就是個侏儒,腦袋很大、腿很短,而且還是羅圈腿;光著兩隻腳,小胳膊又

粗又短,李慧還沒等看清他的樣子,口哨聲已經響了。

李慧立即跨上小矮人的肩頭,腿往前伸,一手摁著他的額頭、一手猛拍他的後背,而其他人平時沒騎過脖子的,只顧亂叫了,五十米,李慧輕鬆第一;柳雲和孫鶴南都說看得心裡直癢癢。郭行長過來說:“怎麼樣,我說你行嘛,你這是天天騎脖子的,都有經驗,沒騎過的上去就是亂叫。”李慧領到了五個遊戲幣,給了崔仙子她們,又去玩其它遊戲去了。.......... 大家回到招待所已經是半夜了,姐妹們都進池洗了個澡,虎背熊腰的王二丫求李慧給她推推後背,李慧認真地看了看王二丫,1·75米的個子,竟有二百斤的體重,她真應該去練體育,就像別人說她一樣,白瞎了。第二天,柳英要回去了,走之前,她還沒忘把二根的事介紹給崔仙子,崔仙子看著老實本分的二根,衝柳英點點頭,柳英回過頭來對二根說:“你不想在找個好主人嗎,你就跟她吧,她家就在這縣城裡,你跟天生也好有個照應。

工錢也是每月五百,並且,供吃供住。好好幹吧!”二根連連點頭。李慧沒有時間和柳英說啥了,只求她回去跟大家說一下,她這頭還有不少事情,需要處理。給大家帶個好,再幫我照顧一下傻奎,我先謝謝了!

柳英要走的當天,正巧楚鎮長又來了,他說縣裡通知他來參加運動會的閉幕式。見到李慧聽說了她們銀行得了女籃冠軍,特意表示祝賀。因為晚上縣裡要安排各鄉鎮領導,順便開一個座談會。所以,利用中午的時間,兩個人找了個比較僻靜的小吃部,要了個油燜尖椒、辣子雞塊、再來幾瓶啤酒兩個人就喝上了。本來是要找柳英的,可柳英的姐姐柳雲非要讓她去一趟,沒辦法了。實際上楚鎮長打心裡也不願意他和李慧在一起時,有柳英這個大號電燈泡。比他們倆更清楚的是柳英本人,就是李慧和楚鎮長去吃皇宮御宴,她也決不跟著去。喝酒的時候,李慧發現楚鎮長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問其因由,楚鎮長說,上次被他下令剁掉手指頭的那個造假的藥廠老闆把他給告了,縣紀委、縣檢察院都對他進行了全面的瞭解和調查。雖然問題很簡單,但屬於私設公堂的範疇,有黑社會性質和暴力傾向,與當前倡導的和諧社會格格不入,需要認真地反思和接受處理。

李慧笑了一下說:“你知道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你印象好的嗎?就是從那次,那天你就像一個一家之長,懲罰和教育那些做錯事的孩子們。當時你在我的心中,就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佐羅,放心、這沒多大事,警告一次也就過去了。”“我倒不在乎怎麼處理我,就是不理解上級部門怎麼還替她們說話。”楚鎮長長嘆了好幾口氣。“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嘛,沒事的,為什麼盧天賀年紀輕輕的就當上了副縣長,你幹得又多,又有號召力,而且是敢做敢當;卻沒提拔你?是因為你常常善於獨斷專行,扛上和不服天朝管。你想想,哪個領導敢用你?”李慧總結性概括楚鎮長身上的優缺點,使得楚鎮長對眼前這位美女更加刮目相看。李慧還告訴他,今後的一段時間,她可能一直住在縣裡;仔細想了一下,應該把傻奎帶來,縣裡的大街小巷走起來也是很累的。楚鎮長說明天就

找個時間把他送來。下午,楚鎮長要去縣裡參加一個會,而李慧也等來了郭行長的電話,讓她哪也別去,一會,廣告公司的汽車來接她,說是去一家化妝品廠做代言和拍廣告。

化妝師暫時是由公司代請,以後,作為當紅的廣告模特,都是自己有美容化妝師的。李慧對這一切,都是一片空白,她想回峽西鎮一趟,向孫佳請教請教,充實一下這方面的知識。

在柳英回來不久,李慧也匆匆地趕回來了,正趕上儲蓄所還沒下班,主任老梁和其他姐妹們立即上來和兩位熱烈握手擁抱。老梁說:“郭行長已經給我打來電話了,所以,我以為只有柳英自己回來,李慧暫時回不來呢。”“今天回來,明天就得馬上回去,一個是要接傻奎,再有些比較模糊的問題想問問孫佳,順便再跟大家聚一聚,要不然以後,說不定得多長時間才能見一回面呢!”李慧說著,來到坐在那都喘氣費勁的孫佳身邊,孫佳兩手抬起來和柳英李慧握手。主任老梁看了一眼表,對大家說:“田甜、竇景怡、還有趙姐都跟家裡打個招呼,晚上,咱們儲蓄所有安排,說為咱們銀行系統奪得女籃冠軍的功臣回來了,我們要慶祝一下。”田甜過來摟著柳英和李慧嬌盈盈地說:“可想死我了,就覺得分別能有一年一樣,沒有你們倆,儲蓄所顯得可空了!從你們走的那天一直到現在,儲蓄所就沒聚到一起會過餐!”

竇小姐在往家裡打著電話,趙姐也過來說:“孫鶴南給我來過電話了,說你們在那玩的很開心。”“拿了冠軍,大家都高興,行長出了把血,領我們出去玩了玩,挺有意思的!”柳英握著孫佳的手,回頭和趙姐說。李慧也看著孫佳的樣子算了一下說:“快到月了吧?覺得時間差不多了。”“預產期是十月十八的(農曆),都勸我休息,可儲蓄所人少,我想再堅持幾天,等你們回來了,我再休息.......”孫佳說話都上氣不接下氣。主任老梁過來拍著李慧和孫佳的肩膀說:“我看咱們這樣,孫佳現在是咱們的重點保護對象,柳英回來了,明天,孫佳就不用來了。柳英把審核那一攤工作接過來,你們倆現在就做一下交接,完了咱們就走。不去別的地方,咱們今天大夥一起把孫佳給送回家,然後,就在她們那咱們來一頓。”主任的這個主意大家都說好,主任拿出二百元錢給趙姐,孫佳不讓,主任態度堅決,孫佳也拗不過,主任告訴趙姐,一會過了河,到鎮南菜市場和副食店買點簡單可口的就行。

孫佳和柳英不大的工夫就交接完了,主任便宣佈下班。其他的腳伕都很簡單,過來蹲下騎上就走。唯獨孫佳的腳伕很費事,孫佳現在每天已經是坐滑竿了,是傻奎和啞巴抬著。而且,每到下半時,陳嫂都過來照應,今天,李慧回來了,得騎傻奎,孫佳就得由陳嫂和啞巴抬著了。說話間,陳嫂已經來了,傻奎一見李慧,立即跪在李慧面前兩手抱拳一點一點,意思是你可回來了。李慧拍了他一下,讓他起來,傻奎起身,這時,主任和保安還有小唐、小江一起關好了儲蓄所的門窗。啞巴拿過來滑竿,孫佳說這滑竿是大林特意在九峰山廟會上買的,造型很好看,坐上去也很舒服;就是往裡坐、往起站太費勁。啞巴和傻奎還都不是正常人

,經常不隨你的心願,多虧了陳嫂啊,不然,每天得費多少口舌。支好了滑竿,田甜和竇小姐過來扶著孫佳一步一步地邁進滑竿的抬杆,陳嫂讓啞巴把滑竿後面抬高一些,孫佳坐好,李慧看看孫佳的情況,覺得陳嫂好像抬不動孫佳。

便讓傻奎還抬孫佳,她騎陳嫂。趙姐要去買菜和一些吃的東西,騎上大發頭前先走了,主任讓田甜也跟著去,田甜快速騎上老喬,拍打著追上趙姐,李慧發現,趙姐的手裡還握著鞭子。主任和男員工小唐、小江跟保安擺了擺手,走了。由於老喬事先就通知了劉五,說柳英今天回來,劉五便急匆匆地從鄉下趕回來了。見到柳英彷彿有一種難言的衝動,當柳英叉開那長長的大腿,騎到劉五的肩上的一瞬間,兩個人都感到了一種久違了的安逸和舒服。柳英低下頭去看著劉五說:“我都想你了,真的!”

“我早就想你了,這一個月,想得我都心焦,幹啥都幹不下去。”劉五兩手緊緊地摟著柳英的大腿,他真想伸出舌頭狠狠舔兩下、可沒敢。孫佳也覺得陳嫂是抬不動滑竿的,因為她自己知道自己已經有多重,矮小的陳嫂是承受不了她的重量的。於是,她同意了李慧的意見,讓陳嫂來馱李慧。陳嫂抬頭看看李慧,笑著說:“好吧,就讓我馱一次你們這個大美女吧!”此時,傻奎和啞巴已經抬起滑竿,大肚子孫佳坐在滑竿上,把滑竿壓得抬杆彎得成了月牙形,孫佳回頭看看李慧,示意走吧。李慧兩手摁著陳嫂的小腦袋,略一抬腿就騎在了她的肩上,李慧感到陳嫂的肩頭很軟,騎著還是挺舒服的。

李慧和柳英去縣裡參加運動會的期間,孫佳的身體浮腫得特別嚴重,以往粉紅嬌嫩的臉上,也長出了蝴蝶斑。婆婆和母親三天兩頭來一趟,鎮醫院的汪大夫也常來給她檢查一下孩子的胎位。眼看著預產期要到了,包括孫佳自己都有些激動和心神不安。啞巴和傻奎抬著滑竿一顫一顫走進峽西河的河水中,滑竿上的孫佳完全仰躺在轎椅裡,側著臉跟騎著陳嫂走在滑竿旁邊的李慧說:“傻奎現在已經不像三姑說得那樣了,他很聽話,回到家,就往啞巴的房間裡一呆,老老實實的,我都有些喜歡他了。”由於陳嫂和啞巴、傻奎趟水的聲音太大,孫佳說的話又很費勁,李慧幾乎都沒聽清。但他明白了孫佳的意思,心裡也在想,這大林把滑竿都買回來了,如果她把傻奎領走,那滑竿不就沒用了嗎?再說,孫佳要去哪,也不方便,就把傻奎留下吧,回到縣裡還有小旦,農技校的課程也不多,小旦也非常願意,他的體力也比以前強多了。

想到這,李慧把自己的想法跟孫佳說了,孫佳想了一下覺得也行,正好婆婆和母親來去這去那的也需要坐滑竿;就用腳捅了一下前面的傻奎,告訴他就一直在這住下去吧,等以後李慧再來接你!抬著滑竿的傻奎很費勁地回頭看看李慧,李慧也衝他點點頭,傻奎回過頭去也在想,也行,在孫佳這吃得好、睡得香、還不捱打;就是抬滑竿,在家裡,孫佳去哪都是騎在啞巴的背上,有時也騎他兩次,覺得沒啥,都比魯家寨的三姑強多了。騎著劉五走在前面的柳英,回過頭來也覺得現在還真不能把傻奎帶走。趟過了峽西河,每個腳伕的褲子和鞋都溼得‘呱唧呱

唧’的,特別是陳嫂,由於她的個子非常矮小,河水都浸溼了她的褲腰,覺得她很難受的樣子。跟在後面的竇小姐,用那白嫩的小手抓著啞巴肩上滑竿的杆頭,一手扯住二小的頭髮,樣子十分自在地騎著二小走著。梁主任和小唐、小江也已經上了岸,主任蹲下穿上鞋,告訴孫佳他們去幫一下趙姐和田甜,就領著兩位男同志去了。

李慧和竇小姐則騎著腳伕跟著孫佳乘坐的滑竿先回家,李慧的手機響了,掏出一看,是楚鎮長打來的,楚鎮長還在縣裡,李慧說她已經回到了峽西鎮,正要去孫佳的府上去聚一聚,順便向孫佳討教一下拍廣告的事;因為孫佳以前是拍過廣告的。到了孫佳的豪華的住宅門前,陳嫂放下李慧去開門,滑竿則一直抬進院內,竇小姐也從二小的肩上下來,而柳英卻騎著劉五一直進了院子裡,等滑竿放下後,竇小姐立即上前扶著孫佳起身站穩,柳英和李慧一看也立即上前幫忙扶住孫佳。待啞巴把滑竿撤走,陳嫂立即讓傻奎趕緊趴在地上,在一起扶著孫佳騎坐在傻奎的背上,爬著進屋。竇小姐告訴二小在門外等著,看看一會老喬他們回來再安排腳伕們在哪待著。二小坐在門外的臺階上,把溼漉漉的鞋脫下來,空空水,再從兜裡掏出毛巾擦擦腳,然後,便一動不動地坐在臺階上,看著周圍的景緻。劉五則直接去幫著啞巴把滑竿放進倉房裡,由於劉五願意光腳,幹得也快,要進屋時,才把掖在褲腰上的布鞋拿出來穿上。

傻奎爬著把孫佳馱到了沙發上,陳嫂、李慧、竇小姐上來扶著孫佳坐在沙發上,陳嫂去衛生間端來一盆熱水,傻奎已經爬到了一邊,孫佳衝他一揚頭,傻奎就去了他和啞巴的屋子裡。陳嫂則給孫家泡腳、洗腳,李慧一看,哎呀,孫佳的腳都浮腫得就像像饅頭一樣。主任領著趙姐、田甜、和男員工小唐、小江拎著很多手拎兜回來了,主任說:“你們都很長時間沒見面了,嘮你們的嗑吧,今天,我和陳嫂下廚,你們都嚐嚐我的手藝!”大家一致鼓掌,稱讚主任就像一個老父親。那頭老喬領著二小和大發,一起進到啞巴的房間裡,大家圍在一起,就像久別的親人,互相拉著手,說這說那,問長問短。腳伕們也是一樣,老喬是他們的絕對大哥,他說的話,大家都聽,在啞巴的屋裡,也下說說笑笑的,氣氛都很融洽。不長的時間,主任和陳嫂就擺了一桌子香氣誘人的菜餚,腳伕的屋裡,也給送去了一盆幹炸魚和一盆麻辣豆腐,並且又送去一瓶酒。

姐妹們又扶起孫佳上桌,陳嫂把凳子、椅子都擺放好,正這時,大林開車回來了,一見面,自然又是一通熱烈交談,大林說女籃決賽那天,他都想去了的,可突然接了任務,非常遺憾!孫佳讓陳嫂過去照看一下腳伕們,別讓他們喝多了,順便你也吃吧,在這桌上夾點你愛吃的菜,去一起熱鬧一下吧!陳嫂點點頭,只夾了一些牛肚、牛百葉之類的涼拌菜,就笑了一下過去了。大林換好衣服過來,大家都圍著桌子坐好,在主任的提議下,全體舉杯,為李慧、柳英接風乾一杯。為了不影響孫佳的休息,主任把時間掌握得很好,看看差不多了,就張羅著大家往回走了。臨走主任還特意告訴孫佳開始休產假吧,但在家自己也要多注

意活動,適當到外面見見陽光。孫佳點頭一一答應,並對主任的關愛深表感謝。孫佳決定留下傻奎,以幫助啞巴抬滑竿,的確,啞巴自己無論是背還是馱,都很吃力,要想出去散散步必須得是啞巴和傻奎兩個人抬著她出去,坐下休息時,再輪流由他倆服侍。

李慧這次回來的目的只達到了一半,但也覺得挺好,最起碼是跟大家在一起把一些話都說開了,大家都知道了李慧留在縣裡,一是為了個人的發展、二也是為了滿足一些單位的需要,因為尋找代言人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除了去請那些大牌影星,花高價、出大錢,住高檔賓館,坐高級轎車.......最終效果也並不怎麼令人滿意。遇到李慧,則使一些單位瞬間放棄了其他的想法,有一句話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些單位為了能與李慧簽上合同,都給郭行長使了不少好處。向孫佳詢問了做廣告模特的一些事宜之後,李慧和柳英就都起身告辭,可孫佳留下了傻奎,李慧往回走咋辦?孫佳笑著說:“傻奎今天還歸你,明天你回到縣裡之前,把他送回來就行了。”大林則說,明天我等你,你送傻奎回來,正好坐我的車去縣裡。李慧一聽,滿意地點點頭。梁主任招呼大家往回走,大家都和孫佳道別,讓她多注意身體,確保母子平安!

大林和陳嫂把大家送出了門。已經是很晚了,梁主任讓大家都在一起走,以便有個照應。趙姐則頭一個騎上大發,柳英、田甜、竇小姐都騎上了腳伕,傻奎出來,已沒用了以前那一身行頭,李慧正猶豫時,傻奎跑回屋,取來了李慧騎他時配戴的騎具,陳嫂上前幫他綁好繫牢,一副人馬的形象又展現在大家眼前。柳英看得不耐煩了,催了李慧一句:“快點吧,就等你了!”李慧實際上也著急,叫柳英這麼一催,就更急了,她抓住傻奎的頭髮往下一按,傻奎半蹲下,李慧右腳踏進腳蹬一邁左腿,就穩穩地騎上了傻奎的肩膀,傻奎把手中的鞭子遞給她,趙姐、田甜和竇小姐都已經出了院子,見李慧已經騎上傻奎,柳英也拍打著劉五跟上趙姐她們,最後一個的李慧,在傻奎的頭上回身跟大林揮手告辭。出了院門,李慧揮鞭抽打著傻奎快走,傻奎一陣小碎步,就走到了大夥的中間。一個多月沒騎傻奎了,感覺真舒服,彷彿把這幾天的疲勞都去掉了。

趙姐自從因為二根的出走,被姐妹們奚落一頓之後,就很少跟大家主動說話,今天也是如此;趁著夜色,她一個人揮動著手裡的鞭子抽打著大發走在最前面。因為河岸是一路下坡,梁主任和小唐跟在趙姐身後讓趙姐慢點,萬一一腳踩空了,就得人仰馬翻。小江正和田甜相戀,一步不離地跟在田甜的身邊,雖然騎在老喬頭上,但田甜的小手還是要拉著小江的手,小江不時地提醒老喬慢點、注意、小心等一些顯得關心和呵護田甜的話語,讓田甜覺得身邊有一個愛她的人真好。竇小姐騎著二小顯得有些孤獨,前面梁主任和小唐跟著趙姐,小江護著田甜;後面是柳英和李慧這一對鐵姐妹,雖然都騎著腳伕走路,但人家都有說有笑的,唯獨自己身邊連個說說話的人都沒有。以往田甜和孫佳還主動來跟她說說話,現在,田甜在戀愛,孫佳即將臨產;被人家說

得某些地方有點跟她像姐倆的李慧姐,這回又要去縣裡,不知啥時才能回來。

男友出國了,是吹是成也沒來個痛快話;眼前的一切,的確讓人無法高興起來。竇小姐覺得自己活得很累,儘管每天都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也仍然覺得沒意思。現在,竇小姐已經把自己的那乘滑竿給辭掉了,每天伺候她的,只有二小和六丫了,尤其是二小,在她心情多不好的時候,他都在她身邊,真是個可憐又懂事的孩子。她不再用家法來懲罰二小和六丫了,儘管心情再不好,她也不會再那樣做了。都是爹媽生的人啊。在漆黑的夜色下,腳伕們小心翼翼地趟入了峽西河,梁主任前後招呼著大家要走到一起,別離太遠。腳伕們趟水的聲音很大,‘嘩啦嘩啦’地誰說啥也聽不清;只是控制著自己腳伕的速度儘量走穩點,千萬別摔了。好在這些腳伕經常夜裡過這條河,只要頭上的女主人不亂動,是不會出現什麼問題的。在主任的照料下,大家都安全地過了河。竇小姐的電話響了,是她爸爸打來的,問她現在在哪呢,他好開車來接;竇小姐說了聲不用,就把電話掛了。

過了儲蓄所的門前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往趙姐家去的路口;趙姐回身跟大夥打了個招呼就獨自催打著腳伕大發往坡上走。主任覺得黑燈瞎火地怕她不安全,就讓小唐送她一程,小唐答應,並讓主任放心,他一定把趙姐送到地方。再往前就是田甜的家了,主任家也離這不遠;主任還要送竇小姐,柳英和李慧幾乎一起說不用,你放心回去吧,有我們呢!主任只好囑咐了兩句,便揮手告辭後,拐進了小巷。李慧對竇小姐的印象還是不錯的,儘管她身上有些大小姐的毛病,但在李慧眼裡覺得也很正常;因為畢竟她是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裡,環境造就人嘛!這回三個人離得很近,幾乎都能碰到腿。李慧兩腳踩著腳蹬子往起站了一下,拽了一下壓在屁股下的裙子,然後,用鞭子抽了一下傻奎,催他快走;柳英和竇小姐也都催促腳伕加快了腳步。柳英還對李慧說,明天她也給劉五墜上腳蹬子,總踩原來那木棍,覺得不舒服。

李慧說:“明天回縣裡,我準備把這套行頭帶去,如果小旦課餘時間充裕,近道就騎他,遠道就打車;這套行頭就得給小旦戴上了。”“農技校本來課程就少,要是知道孫佳需要傻奎,不如不讓二根去崔仙子那了,你騎他多好。”柳英也來了馬後炮。“那還說啥了,不過你也算做了件好事,有孫鶴南、田欣、這回再加上崔仙子、還有我,我們幾個一起騎著腳伕在縣城的大街上這麼一走,用不了多久,這個渝北縣城就得也興起騎脖子熱。”李慧笑著搖搖頭,她也說不清楚這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因為,時尚的東西並不一定都是健康的、向上的。已經過了李慧和柳英居住的小區了,竇小姐說啥也不讓她倆送了,可柳英和李慧硬是堅決把竇小姐送到了家。由於兩人都挺興奮,回到了家也不一定能馬上就能睡著,於是,柳英李慧便決定去吃點夜宵;再把以後的事情好好想想,兩人互相多交流交流看法;想到這,兩人便抽打著腳伕直奔夜宵店。

第二天一早,李慧就早早地起來了,因為從今天起,她就要面對一個新的生活

了。想到這,李慧還真覺得有一些興奮和緊張;得有一段時間不能回家來住了,她今天要把家裡的一些事情都安排好。丈夫和婆婆還不知道她回來,也沒有時間再去解釋了,一切等回到縣裡再說。傻奎也很早就醒來靜靜地跪在那等待著,李慧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戲謔他和調理他;只是衝他點點頭,然後自己到衛生間去進行梳洗。傻奎誤解了李慧只是無意地點點頭,或者是跟他客氣一下,還以為李慧是在叫他呢,立即跟著李慧爬進了衛生間。李慧回頭一看,笑了,看來這傻奎還是願意跟她的,不過這事已經定了,就不能再改了。況且孫佳待他並不錯,於是李慧蹲下對傻奎說:“去外面等著吧,這不用你!”傻奎也聽明白了,便退著爬了出去。李慧放開水後一陣洗,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李慧趕忙過去接,一聽竟是大林打來的,說他已經把車開到了小區門外,要她收拾完了就可以下去了。

李慧無奈地搖搖頭,這個催命鬼!她笑了一下說:“昨天晚上入睡很晚,剛剛起床不久,沒想到你會來,不好意思啊,你就等我一會吧!”要知道,女人的早晨是很忙的,也是很慢的;化妝、穿衣就這兩項就得個把小時下不來。李慧洗嗉完了進了化妝間,傻奎還在傻呆呆地看著她,李慧想了一下,便衝他說:“過來吧!”傻奎像猴子一樣地跳過來,李慧便挪開平時化妝時坐的椅子,傻奎立即爬過去老老實實地趴在那,李慧看了一眼,便抓過一條毛巾鋪在他背上,便一屁股坐上去,仔細地化起妝來。由於外面有人等著,李慧再慢,也得差不多點,所以,本應該半個多小時的化妝,她只化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從傻奎的背上離開,用腳輕輕踢了一下傻奎,好啦,起來準備走吧。傻奎似乎還沒被李慧坐夠,抬頭看了李慧好幾眼,見李慧真的離開了,才慢慢地爬到門邊,自己一樣一樣地往身上綁著墊肩和腳蹬子。李慧很快地穿戴完畢,她今天是那件熒光黃色的大衣,內穿紫色緊身小衫;下穿一條深灰色的短裙,腳穿一雙黑色及膝的長筒皮靴。

傻奎看著她伸出一個大拇指,衝她舉了舉。李慧回頭看看這一時半晌也回不來的家,覺得基本上已經都收拾完了,回頭再給丈夫和婆婆去個電話,讓他們好好照顧照顧,自己也就放心了。在房間的門口,李慧就騎上了傻奎,可儘管傻奎個子矮小,騎在他脖子上的李慧,也總感到自己的頭要碰到上面的棚。她便讓傻奎半蹲著走,這樣走傻奎感到很費勁,可他忍著,因為他不想讓李慧不高興,他願意讓李慧就這麼騎著,他會打心裡感到一種滿足,說不出的滿足;是渴望已久的滿足。在他的心裡,他就應該是被李慧這樣的美人騎的一匹馬,她給他好吃的,好喝的,她就是好人!傻奎呼哧帶喘地把李慧馱到樓下,就看見大林正在那站著等他們,傻奎已經直起腰來,李慧便雙腳一磕傻奎的大腿,(穿著大衣,鞭子沒地方抽打)傻奎又邁起了小碎步,不大一會就走到了大林開來的汽車旁邊。大林立即打開車門,傻奎蹲下,李慧直接進到車裡,傻奎也上了車,大林按了一下車喇叭,汽車就開動了。

把傻奎送還給孫佳,孫佳拉著她的手又說了些有關的注意事項之後,李慧便搭乘

著大林的汽車走了。望著遠去的汽車,騎在啞巴背上出來相送的孫佳,在長滿蝴蝶斑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她希望李慧能夠成功,能夠真正體現出她的價值。她記得在她當模特期間,也拍過一些廣告,尤其是和一些男模一起拍過廣告;所以,孫佳認為,一些廣告單位都是把選演員定位在演繹界或是社會上的一些名人還有一些專業人士的身上,像李慧這樣只是到縣裡打了幾場籃球,僅僅就憑長相就確認和選擇她作為廣告的代言和模特,孫佳還是第一次遇到。也許是這些明星、名人、專家是獅子大開口,讓廣告公司無力承擔他們提出的鉅額的廣告費用,而不得已而為之吧。肚子裡的孩子又一陣拳打腳踢,孫佳想站起來都費勁,只能是坐在啞巴背上低頭對著這巨大的肚子說:“又鬧我啦,走,媽媽帶你出去蹓蹓!”然後,輕輕拍了拍啞巴的頭,回頭喊來傻奎讓他在旁邊跟著,啞巴便向院外爬去。

陳嫂追上來給傻奎一把傘,儘管是深秋,但白天的太陽還是很足的;啞巴咧著嘴,非常吃力地馱著已經有二百多斤重的孫佳,爬在別墅外面用水泥鋪的路面上。除了上班,孫佳並不願意坐滑竿,因為她現在的身體往滑竿的轎椅裡坐和從裡面起來,都非常的費勁;所以,她只好選擇每天騎坐在啞巴或是傻奎的背上出來走走。按著李慧給傻奎佩戴的騎馬行頭,孫佳也讓大林給她弄來了一副腳蹬子,而且是按著她浮腫時的腳面子量做的,用半寸寬的帆布帶把它系在啞巴的背上,騎在啞巴背上時,讓陳嫂或是傻奎把她的兩腳放進腳蹬子裡,渾身就會舒服不少。儘管是柳英回來了,但儲蓄所裡一下子少了李慧和孫佳,就覺得好像少了很多人;尤其是孫佳,她在儲蓄所裡是最有凝聚力和號召力的,而李慧的美貌也是儲蓄所為之驕傲的重要因素。一下子少了她們倆,頓時使得整個儲蓄所也包括梁主任在內,都覺得心裡空撈撈的。

每天工作時間,梁主任一般不到業務室來,有事他也是在窗口外面跟大夥說兩句,然後,就往他那主任室一呆,一上午、有時一天都不出來兩趟。柳英嘴冷、說出話來愛噎人;趙姐矜持、說話的內容都是她什麼東西高級,別人的都不夠檔次;所以,沒有多少人愛聽。只有田甜、竇小姐、小江、小唐這幫小字輩在一起說說笑笑時,才顯得儲蓄所裡還有點生氣。而儲蓄所外面的休息室裡,儘管少了兩個腳伕,小屋裡雖然顯得空了些,但走的一個是啞巴、一個是傻子;剩下這四個:老喬、劉五、二小和大發都是能夠互相之間用語言交流的人;所以,並不覺得人少。他們每天早晨把女主人馱到儲蓄所之後,四個人就圍在一起聽老喬給他們講一些以前的故事;小小的休息室裡,不時地也能傳來腳伕們開心的笑聲。可就在這期間,人們突然聽到了一個令人吃驚的消息:一天下午,正在忙碌存取業務的儲蓄所的這些男女員工,從來取錢的一個婦女的嘴裡聽說鎮東的竇家大院裡發生了命案,一個下人因為忍受不了女主人的虐待,憤怒之下把女主人羅舒用石頭砸死了。

羅舒可是竇小姐的母親啊,竇小姐一聽,頓時昏厥過去;田甜、小唐、柳英和後出來的主任都過來搶救.......梁主任給

鎮醫院打了電話,不長的時間,鎮醫院的護士長塗豔騎著腳伕並帶著一名男大夫一起來了。聽說竇小姐就是竇家大院死者的女兒,塗豔身體一抖,但馬上平靜下來,嘆口氣說:“鎮醫院的汪大夫他們去了,鎮派出所,現在聽說縣公安局都來人了;唉-----把人逼到份了........”竇小姐在大家的搶救下慢慢地甦醒過來,梁主任和塗豔他們握握手,表示感謝。塗豔騎上腳伕和那男大夫走了,主任對竇小姐說:“回去看看吧,我和田甜陪你回去!”竇小姐像傻子一樣地呆呆地坐在那,聽了主任的話,慢慢地抬起頭來,看著主任、看著大家。田甜和柳英過來把她攙扶起來,這時儲蓄所門前開來一輛汽車,從車上下來的人大家一看就知道,這是竇小姐家來的汽車;還沒等他們進屋,梁主任和田甜、柳英已經把竇小姐攙扶出去了。

主任回頭對趙姐囑咐兩句,便和田甜扶著竇小姐上了汽車。汽車急急地開走了,柳英看了一會遠去的汽車,搖搖頭嘆了口氣進屋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儲蓄所裡除了保安,只剩下四個人,小唐、小江、趙姐和柳英;大家互相看著都想說點什麼,可又無從張嘴,因為他們誰也不清楚這當中的事情。鎮派出所和縣公安局的人到了竇家大院,就在死者的身邊把犯罪嫌疑人給抓住了。經過簡單的審訊,兇手名叫常有金,39歲,湖北巫峽一帶人;一直在當地採石場做工,半年前被竇老闆帶回家,從此成了竇家大院的一名工人。女主人羅舒看他身體結實有力,人又老實;便把他弄過來給她當奴隸,因為當時女主人的小奴隸小三(三水)逃跑了,為這,竇老闆還被鎮派出所的田欣數落一頓,還主動把小三的工錢送了過去。回來後的竇老闆對大院裡的所謂保安大發雷霆,並且規定從此後,家裡的一切保姆、傭人、腳伕、轎伕以及那些賣身的家奴,只要不是主人帶著,誰也不能出門半步。

而且,更要對他們進行嚴加管教,不準讓他們和外來人說一句話。當初被主人誇獎得又老實、又聽話的小三,就是因為拒絕了女主人肆虐的要求,而被關了禁閉。放出來後,他趁來送貨的汽車進門之際,乘機逃走。鎮裡和鎮派出所從小三的口中得到的證據太少,加之竇老闆對天發誓,就沒太細究。所以,竇家大院的僱傭奴隸、保姆、腳伕、轎伕等違法行為一直沒被揭露出來。就算是竇小姐這些年也因為一直在外面讀書上學,回到家裡也只是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裡;雖然她時常也對傭人們發脾氣,懲罰和打罵,但在她的腦子裡,覺得這一切都是應該的,正常的、很自然的,對下人怎麼樣,完全是根據自己的心情而定;根本沒有什麼法律概念。對家裡其他人的做法一是不瞭解,二是也不聞不問。自從給女主人羅舒當了奴隸,常有金就真像個奴隸一樣每天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地服侍著十分難伺候的女主人。儘管如此,他也照列被女主人無端地打罵和虐待,而且,女主人也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影碟和一些黃色書刊,在上面學來了很多虐待奴隸的做法;她不叫常有金的名字,而是給他編了號:因為常有金是後來的,所以叫十三號,加上姓叫常,就叫他常十三。

羅舒幾乎每天都把常十三叫到

身邊,不是坐在屁股底下、就是踩在腳底下;往他的臉上嘴上吐痰、故意用腳踩最髒的東西然後往他的臉上抹.......常有金的人格受到了嚴重的侮辱,可是每次女主人對他施虐,身邊都有保安看著,如果他有一絲的不滿,就會遭到更加殘酷的懲罰。這天中午,女主人羅舒說她胃不舒服,要十三馱她去廁所,他馱著她爬行在堅硬的石板路上,途中,羅舒突發虐意。非逼著十三用嘴去........常有金拒絕,兩個打手立即對他拳打腳踢,他忍無可忍,猛地跳起來,抓起一塊石頭朝著羅舒猛砸過去........女主人羅舒當場斃命。在竇小姐家,梁主任和田甜看到了孫佳的丈夫大林和田甜的爸爸田正坤,見到田甜,田所長除了跟梁主任笑了一下點點頭,對田甜可就立起眼睛,讓她別到這樣的地方來;弄得田甜跟她爸爸一撅嘴,不理他了。田所長對這個乖女兒自然是束手無策,搖了搖頭,辦他的事情去了。

縣裡成立了一個專案組,就是針對竇家大院裡的這樁命案,要展開更加細緻的瞭解和深入的調查。縣公安局的魯局長,特意驅車來到案發現場,給辦案人員傳達了縣委、縣政府和縣公安局的指示:“這不是一樁普通的命案,這裡深藏著對黨和國家以及對現在社會制度的褻瀆和對抗。所以,無論是什麼人、無論他有多大的社會背景,一律按著國家的法律辦!”竇老闆和竇小姐以及她的哥哥和嫂子,都成了辦案人員的調查對象;梁主任和田甜一看也沒法在這待了,便和竇小姐簡單地說了兩句話,就走出了竇家大院。由於來的時候忘了帶老喬了,梁主任和田甜一離開竇家大門,田甜就一拍腦門。梁主任笑了笑說:“拍什麼腦袋,你個年紀輕輕的就僱個腳伕,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姑娘,整天騎在一個老男人的頭上,你就舒服嗎?”田甜叫主任這麼一說,頓時沒了主意,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這時,主任又笑了一下說:“我跟你爸爸是同班同學,我兒子比你還大兩歲,說你也別不願意聽,僱腳伕我沒意見;但作為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姑娘,適當地自己走一走,只有好處沒壞處!”

田甜聽了主任的話,頓覺渾身充滿力量,她拉起主任的胳膊就走。主任也想了,竇家大院離儲蓄所可有七、八里路啊,你個小田甜真的要走著回去,還真有些苦了你了。於是,他打電話給朋友,想找一輛車來;可是電話那頭都說正忙著呢,過一兩個小時再來電話吧!梁主任兩手一攤:“本來我是想跟你開玩笑,可沒想到這回可是真的了;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了!田甜狠狠地掐了主任一把:“耍我、拿我開心?我告訴你,以前、我不也是天天地自己走。”

“那好吧,現在,你想找腳伕都沒有,咱們只能一起往回走了!”梁主任說完就走。“主任,咱們是回儲蓄所還是回家?”田甜看了一眼手錶問主任。梁主任也看了一眼手錶,無奈地說“咋也得回儲蓄所,下班前的那些工作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們四個是忙不過來的。”“主任,你等我一會,咱倆這麼往回走來不及,我去讓我爸爸幫個忙。”說著,田甜又回到了竇家大院。還真別說,田所長真跟著田甜一起出來,跟梁主任擺了一下手,就去啟

動那輛‘沙漠王’汽車。坐到車上,田所長回頭對梁主任說:“這個案子得調查一段時間,那個竇小姐明天可以上班,但得隨時接受派出所的傳喚。”

“可以,竇小姐自身不沒多大問題嗎?”梁主任還是想著自己的人。“她只是個剛剛回家不久的大學生,等明天詳細地把案子分分類,涉及到的,涉及不到的;都要進行仔細地排查。”田所長邊說邊加快了汽車的速度。

竇家大院的老闆竇天章,因為涉及到他私設禁閉室、誘騙和虐待使用家庭務工人員,被警方傳喚。竇老闆在局裡聲淚俱下,說自己在外面開酒店、開旅遊度假村、沒有過多的時間來料理家裡的事,把一切的罪責,都推到了死者羅舒的身上。在瞭解那些家丁、打手、傭人、腳伕等的時候,也確實證實了這一點,竇老闆被取保候審了。除了二小自願留下,竇家大院裡的所有僱來的、帶來的、騙來的打手、家丁、保姆、傭人、工人等等,除了一些涉案的(打手、家丁和一些主要證人)人員,其餘都被遣返回原籍;竇家大院從此聲名不在。經過警方的詳細調查瞭解,證人舉證,對竇老闆進行批評教育;而對一怒之下打死女主人羅舒的常有金,經過法院認定是過失傷人;被判處了有期徒刑15年。而對一些打手和家丁,也做了相應的處理。竇小姐雖然沒受到任何處理,但這次事件對她的心靈是一次徹底的沖刷和洗滌;安葬了媽媽,一家人回到了已經不再是下人成群、保姆、腳伕、家丁在眼前畢恭畢敬伺候的那個時候的竇家大院了。

包括竇老闆,每個人都顯得十分茫然,有了羅舒這個死無對證的替罪羊,竇老闆自己是躲過了一劫;因為公安機關還保留著對他的調查,使他非常的心有餘悸,真要是查出他倒賣和走私古文物的話,一切可就全完啦!這個該死的羅舒啊,你被打死了不要緊,你差一點把這個家都搭進去啊!躺在床上的竇老闆,覺得這個地方他暫時不能呆了,他決定把這些古文物都秘密地搬走轉移,在這夜長夢多啊!竇老闆把這個家託付給了兒子竇景坤,並讓他照顧好妹妹景怡,他自己準備走一趟,把一些事情都料理得乾淨一些。他早已在鎮東南的開發區買了一幢小別墅,他打算到那去住一段時間,這個該死的李慧也不知道死到哪去了,只要把她弄到手,那可是金錢美女啊,別的他什麼也不想啦!家裡正常的保姆春嫂還在,警察瞭解她的時候,她什麼也沒說;她說她只是做飯的,按月拿工錢;別的她什麼也不知道。二小還在,那個在家裡伺候小姐的六丫走了。

哥哥嫂子出門有汽車,嫂子自己沒有腳伕,現在大街上隨處都可以僱到腳伕,還弄到家裡來養著幹啥。除非在家裡一步也不想走,像以前那樣。料理完了母親的後事,竇小姐還是騎著二小來上班了。被警察找過幾回之後,竇小姐真不知道自己騎著二小是對還是錯,倒是孫佳的丈夫大林對她說,僱個腳伕騎著,只要不過分,你該騎騎你的;他也給一些個進城務工人員找了個求職門路。我們調查的內容就是這個竇家大院裡,私自關押、囚禁、虐待、毒打這些從外面騙來的所謂奴隸,這是觸犯了法律;其他的,只要是不違法的,我們暫時還不加干涉。竇小姐這才敢

大膽地騎上了二小的脖子,把臉蒙上了一條紗巾,來到儲蓄所。

竇小姐已經開始厭世,因為她脆弱的心理無法承受發生在自己身邊的這一切。母親的死,死得令人口誅筆伐;彷彿到了天堂都永不得超生。竇小姐彷彿就像做了一場噩夢,仍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就在警察一個一個盤查她家的每一個保姆、傭人、工人........的時候,她還在懷疑眼前的一切,直到現在父親把家簡單地安排了一下,自己匆匆離去,往日熱鬧的大院,如今已變得十分的空曠、死寂、甚至有些陰森可怖。哥哥那憂愁的眼睛、嫂子那尷尬笑臉;以及小侄子那鬧人的跑來跑去,都使竇小姐的心緒感到無盡的厭煩和壓抑。到了儲蓄所,幸好還有田甜上來問長問短,兩個男員工和主任也都對她不錯;使她感到了一種真正的人間冷暖和事態炎涼。午休吃過了午飯,她利用上廁所的機會路過腳伕們呆的休息室,看到二小和其他幾個腳伕都圍著一張小圓桌,津津有味地吃著他們十分簡單的午餐。使她突然感受到了一個人生活的快樂,溫馨和那內心無憂無慮的安詳。

這個時候,竇小姐突然想到自己要是一個腳伕多好,沒有憂愁、沒用煩惱,即使被人騎在胯下,也有著一個人所擁有的快樂。已經吃完了飯的二小,回頭看到竇小姐站在門口,衝她笑了一下,便立即趴在那讓她坐下。其他三個腳伕也都朝她點點頭,然後,繼續進餐。竇小姐真被他們吸引了,可她並不想坐在二小身上,只是想認真地看看他們;老喬卻勸她說:“坐吧,我們每個人都是這個樣子,主人來了噻,好的地方沒得,只好坐背上才安逸了噻。”竇小姐雖然聽懂了他的話,但還是沒坐下,因為這畢竟是在班時間;她客氣地點了一下頭,擺擺手離開了。梁主任把她叫到了主任室或者也叫經理室,勸她不要思想壓力過大,重新樹立生活信心,把什麼事情都看得開一些。是大學生,就該有大胸懷,不要鑽牛角尖;不能認為自己已經看破紅塵,社會在發展,未來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下班了,梁主任沒有讓大家走,他說楚鎮長在鎮西生態園的旁邊,建了一個跑‘馬’場,是楚鎮長的連襟投資興建的。

原因是丁虹嫌在家整天待著沒意思,想幹點啥。從縣運動會回來的楚鎮長,想到了峽西鎮的特有風景,便在鎮西生態園北側那一片荒蕪的上崗上,興建了這個以騎人馬(腳伕)為內容的旅遊度假村。梁主任要領著大家到那去玩玩,順便也把竇小姐那淒冷的心,用大家的笑聲來溫暖一下;也就是讓她開開心。梁主任給楚鎮長去了電話,不大一會,一輛銀灰色的大面包車就開來了。主任不打算讓腳伕去,便留給他們一百元錢,讓老喬安排一下,吃點喝點都行。然後,主任張羅大家上車,算上保安一共才9個人,主任讓大家都去,也算是一次集體活動。大家都覺得新鮮,去看看那些人馬都從哪來的。

十幾分鐘的時間,汽車就把他們帶到了這個跑馬遊樂場。大門是用兩根五米左右高的木頭柱子支撐著一塊門匾,上面就畫著一個美麗的女郎騎在一個全副裝備的人馬肩上,女郎手中的鞭子指著幾個大字:歡迎你來這裡消遣,進了大門,空曠、荒蕪的上崗下,只有一座二

節小白樓,迎面過來三個女子都騎著裝備齊全的男人肩上,說說笑笑地沿著這個跑馬場的邊緣走著。汽車一直開到小白樓前面停下,恰逢楚鎮長出來,上來握握梁主任的手,表示熱烈歡迎。小白樓的旁邊,是一排木板房,從進進出出的人和扮成人馬的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人馬呆的地方。

“剛開業,來的大多是外地人,都是慕名而來;現在門票還八折優惠,我內人的妹妹在這管理,連襟沒空來,讓我時常過來照看一下。你們隨便玩吧,今天你們的費用全免,給李慧去了電話,她說她正忙著,先讓我好好招待你們,她過些日子回來再來玩。你們就玩吧!”楚鎮長笑著讓著大家。“從哪找來的這些人?”梁主任看看大棚裡問。“連襟開的礦山,有一個是違法的,給封了;招來的這些民工又都不想回家,恰好丁虹又嫌整天在家太膩了,就想到了這個,他們也都願意幹;以前都是下井背煤的,馱一個人不成問題。正好有不少外地人都想來看看峽西鎮的這個特色風景。我也想了,既然咱們峽西鎮已經向外面亮出了這個特殊的招牌,那乾脆就把他做好做大;以後,處處都讓他呈現出這個特色。比如汽車站、招待所、旅遊區、生態園、大酒店等等,都可以打出這樣的招牌;來吸引顧客、吸引外資。”楚鎮長是個敢說敢幹的人,說得也很熱鬧,讓大家聽了都很有興致。

在楚鎮長的授意下,服務小姐從大棚裡牽出幾個人來,都是配有墊肩和腳蹬子等裝備的,兩個保安搖頭說啥也不騎,倒是柳英第一個接過韁繩,用腳一踏腳蹬子一躍就騎上了一個民工的肩上,服務小姐遞給她一根鞭子,說有場地繞圈和上山漫遊兩項,可任選其一。柳英選擇了場地繞圈,免費不好意思,玩玩就行了。田甜、趙姐也從服務小姐手中接過韁繩,正這時,丁虹從樓裡出來,一見趙姐,立即前來握手擁抱。丁虹沖服務小姐點一下頭,服務小姐立即進了大棚裡,牽出來一個裝備嶄新的人馬,另兩個服務員上來攙扶丁虹騎上,她要陪趙姐在這遊樂場內騎‘馬’走一走。田甜問服務員,是不是男人也可以騎?大家都笑了,回答是當然可以,誰來騎都行。田甜便讓小江也騎一個,回頭又催促竇小姐,梁主任也勸竇小姐,“去吧,就是想讓你出來開開心,這時,服務小姐已經把人馬牽到了竇小姐的面前,竇小姐看看田甜、再看看主任,主任點點頭,竇小姐這才在主任的攙扶下,騎上了人馬的脖子。

服務員也遞給她一根鞭子,這時主任又讓小唐也騎一個跟著玩玩去,小唐紅著臉接過韁繩,自己是男人,騎在一個男人頭上,小唐深感不好意思,但看著其他遊人就像騎著一匹真馬一樣,他也只好入鄉隨俗。這時楚鎮長也讓梁主任也騎一個玩玩,梁主任連擺雙手,然後坐在牆邊的一個凳子上休息。楚鎮長還要說什麼,他的電話卻響了,說鎮裡有點事,讓他回去一趟。楚鎮長便跟梁主任道別,開車走了。這時又有兩個姑娘來了,梁主任這才知道一張門票要三十元。

最先騎著人馬回來的是柳英,由於她的身材高大,顯得什麼男人在她面前都是那麼矮小。實際上,這回服務小姐給她找的人馬可比劉五高多了,這個民工也姓劉,叫劉子堯,身高1

·76米,但也比柳英矮了6釐米;今天,可是這個劉子堯從遊樂場開業到現在第一次被女人騎,頭幾天,他因為身材強壯一直被男遊客當馬騎,這回頭一次叫女人騎了一回,把他美夠嗆。進到人馬休息的大棚裡,他還摸著自己的後脖頸子美滋滋地說:“這個妹子漂亮噻,好安逸(舒服)吆!”柳英把手中的鞭子交還給服務小姐,便來到梁主任跟前。梁主任左右看了看,沒有什麼可坐的,就自己站起來讓柳英坐;柳英一把把主任摁坐下,嘴裡還說:“啥意思主任,你要折我的壽啊?”

“你是女士嘛,男人讓座給女士是應該的,何談折壽。”主任笑吟吟地說。“應該是我們給你主任讓座才是正理,主任給屬下員工讓座不成體統。”柳英邊說邊整理自己的衣服,這時,服務小姐把她坐的凳子送過來,讓柳英坐;她自己卻用手指指著一個在大棚裡休息的民工一勾,再往地上一指,那民工過來就趴到地上,服務小姐很自然地坐在他背上,這讓主任何柳英感慨不已。隔了一會,田甜和小江也美美地騎著人馬回來了,看到兩個人馬滿頭大汗的樣子,不用猜,準是他們讓他倆快跑來的。竇小姐和小唐慢悠悠地回來,還沒到跟前就從人馬的頭上下來。主任看到竇小姐的臉上還真有了笑容,多少感到了一些欣慰;正好,兩個保安也蹓躂回來了,他看了一眼手錶,對大家說:“等一會趙姐回來咱們先吃飯,完了願意騎的再騎。”正說著,只見趙姐和丁虹揮鞭抽打著人馬神采奕奕地回來了。小白樓的二樓就是餐廳,主任待趙姐和丁虹從人馬的身上下來,就張羅去吃飯;丁虹讓一服務小姐領著大家上樓。

到了二樓,服務小姐把他們領到了一間只有一張圓桌面的空屋子裡;大家正在納悶,這時,服務小姐從外面叫進來十幾個民工,這些民工一進屋就立即把靠牆的大圓桌面抬起,四個民工過來背對背地彎下腰,兩個民工便把大桌面放在四個民工的背上,這讓大家驚愕不已。這時,服務小姐過來清點人數,便讓九個民工圍著‘桌子’趴下,就成了九個椅子。然後,服務小姐便回過頭來笑著對主任和趙姐說:“好了,你們可以入座了。”梁主任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他左看右看,見大家都在發愣,便對服務小姐說:“請問姑娘,沒有別的椅子嗎?”

“沒有,我們這就是這種風格,煤礦不讓開了,過來的民工有的是,老闆要養活他們,只好用這種辦法。”大家覺得服務小姐說得很無奈又覺得很有道理。這時,服務員已經開始上菜了,另一個像領班一樣的小姐,過來看了一下大家,笑著對主任說:“上的菜,都是我們的特色菜,你們還可以再點幾個。”主任接過菜單,看了一眼,回頭對柳英、田甜、竇小姐說:“你們想吃啥,過來點吧,趙姐去把丁虹看看能不能找來,一起樂和一下。”主任說完,趙姐去了。屋裡的其他人沒別的辦法,只好一個個面面相窺地坐在了這些民工的背上。其實,柳英、趙姐、竇小姐和田甜在家都曾坐在腳伕的背上吃過飯,只是這幾個男的從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包括梁主任。大家剛剛坐好,趙姐就領著丁虹來了,她倆都是騎著民工上來的,趙姐讓丁虹入座,丁虹直接讓馱她的民

工趴下,拉著趙姐坐下。人都到齊了,服務員一個一個地開始上菜,田甜也把點的菜單遞給服務小姐,很快,桌上就擺滿了這個遊樂場的特色菜。

主任端起酒杯笑著對丁虹說:“來此一回,永生難忘,謝謝你們的盛情款待!”“我姐夫是鎮長,趙姐的丈夫是鎮黨委書記;田甜的爸爸又是鎮派出所的所長;孫佳李慧是來不了了,不然,得更熱鬧;招待你們一頓,真是求之不得。謝謝就不用了,你們高興就行!”丁虹慢條斯理地說完,舉起酒杯跟大家幹了。然後,她站起來讓大家吃好,騎著民工就離開了。

由於是一分錢也沒花,大家就連吃帶玩地,梁主任覺得非常不好意思。這個人情上的往來,主任的心中很有數,他讓趙姐統計一下今天一共騎坐這些民工的人數,按每人三十元錢計算,還是應該給他們一些錢。不然,就這樣吃完了就走,好說不好聽。趙姐按主任的意思,去收款處把錢付了。收銀員小姐笑著拒絕,趙姐堅持給,最後,還是把錢收下了。丁虹知道後,只是淡淡地一笑:“給就給吧,梁主任也是個明事理的人!”告辭的時候,還是丁虹派了一輛麵包車把他們送回了儲蓄所。梁主任給司機師傅買了一盒‘芙蓉王’香菸,司機客氣了一下接過煙,摁了一下喇叭走了。此時,天色已晚,腳伕們見他們回來了,一個個立即從小屋裡出來,主任又和竇小姐說了幾句話,竇小姐笑著點點頭,大家就此解散,各回各家。田甜騎著老喬在小江的呵護下,走在頭前;趙姐騎上大發後,用手中的鞭子抽打了大發一下,頭也不回地就匆匆遠去,主任和小唐還有兩個保安前後檢查一下儲蓄所後,就和柳英和竇小姐揮手告別;竇小姐和柳英是一道,兩人同時騎上腳伕上路。

柳英話少,竇小姐只是靜靜地騎著二小,儘量和柳英保持平行;她要感謝主任和大家,今天就是為了讓她開心,才耽誤了大家的時間,落配的鳳凰不如雞,竇家大院出了這檔子事,竇小姐真怕從此後人們不用好眼光看她,主任今天的做法,真像個慈祥的老父親,讓她感到溫馨、感到溫暖。劉五的體力是儲蓄所的女人們僱來的這些腳伕中是最好的,而二小的體力則是最差的;儘管竇小姐的體重要比柳英輕不少,但是讓二小一直一步不落地跟著劉五,還真叫二小有些吃不消了。柳英覺得劉五是不是故意地在二小面前顯能,就笑著打了一下劉五,讓他別走太快了;二小確實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竇小姐有了話茬,她想到了遊樂場裡的人馬,便對柳英說:“你說英姐,咱們同樣都是騎脖子,咋在遊樂場騎的人馬,和咱們現在騎的腳伕感覺就是不一樣呢?”

“那遊樂場是娛樂性質,咱們這是僱傭性質,性質不一樣;但感覺應該是一樣的。只不過咱們是天天這麼騎著,已經沒了新鮮感,到那玩玩覺得新鮮罷了。”柳英說著用兩手摁著劉五的頭,用力欠了一下屁股,重新找好騎姿。“英姐說得很有道理,我們這麼天天騎著,幾乎啥感覺都沒了,除非有時心血來潮,突然來了興致,那種虐騎,故意讓腳伕難受,才覺得有些意思。”竇小姐的這一番話,柳英聽得很奇怪,怎麼還故意讓腳伕難受呢?這跟李慧有些相似啊,一高興就想虐待一下

腳伕,或者說是虐待一下男人;自己騎著劉五已經這麼久了,從來就沒這麼想過。

在梁主任的關懷和幫助下,竇小姐逐漸地從迷惘、茫然以及消沉的狀態中走了出來,畢竟,竇小姐也是在大學校園裡讀了四年書的人,只要不去死鑽牛角尖,一切都可以改變;因為事情還沒到走投無路的時候。轉眼到了冬季,這天遠在成都的李慧來了電話,說她第一部為一家化妝品公司拍的廣告已經出現在電視熒屏上了,商家很滿意。大家聽了都很高興,接下來李慧還要為一家服裝公司去拍一個皮草系列的廣告,導演很苛刻、沒想到拍個在電視上只有幾秒鐘的廣告,就能把她累得半死。她說她也發過幾回脾氣,甚至想甩手不幹了;但人家有合同,導演說,拍廣告跟拍電影一樣,那些明星大牌都從這時候過過,哪個演員不被導演罵哭幾回。李慧說她現在身邊一個熟人也沒有,只有郭行長經常去看看她。她說她現在根本用不上小旦,一天也沒有著;一切都是有專人服侍,連自由活動時間都很少。所以,非常想念大家,等有空回來一定和大家好好玩玩!

梁主任接過電話、首先祝福李慧走向成功,另外叮囑她一定別耍脾氣,好好幹,大家都為你高興和自豪;什麼事情都是先苦後甜,我們期待你的輝煌!等你合同到期後,我們一定到縣裡接你!聽了李慧的電話,大家都迫不及待地要早點下班回家,都想看看李慧在電視裡是個什麼樣子。主任說了,凡是廣告,都得在電視熒屏上,連續播放一些日子,這忙什麼!倒是主任又接了個電話,這回他倒忙了起來,回頭告訴趙姐和柳英,立即和他去醫院,汪大夫來電話,說孫佳的預產期提前了,而且可能是難產,這弄不好可要死人的啊!儲蓄所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什麼!難產!主任告訴小唐和小江負責一下儲蓄所的事,回身出門就往醫院跑,趙姐和柳英在後面緊跟。到了醫院,孫佳的父母和婆婆都在,醫院的主任。醫生、護士以及孫佳的家人都圍在一起正在研究什麼,見到梁主任。趙姐、柳英他們來了,汪大夫說得立即送往縣醫院,做剖腹產手術;正在等縣醫院的救護車,可這時,田所長開來了他們派出所的汽車,汪大夫一看時間,決定不等了,立即走。

大家一起上手,把孫佳抬上汽車,這時,大林開著汽車也來了,滿頭大汗地跳下車,他媽媽段金梅拍了他一下,問他咋才來,這頭都急死人了!大林還沒等解釋,汪大夫就張羅上車走了。孫佳側臉看到大林,拉著他的手說:“別離開我,我害怕........!”大林一邊擦著孫佳臉上的汗水,一邊說:“我不離開你,不離開........”大林哭了。楚鎮長也開來了汽車,汪大夫前後喊了一嗓子,並且告訴圍在孫佳周圍的人,儘量別讓她頓著,身體下面的被子墊多一些。梁主任對趙姐和柳英說,他得回儲蓄所一趟,安排安排隨後就去,趙姐和柳英點頭答應。汽車呼嘯上路,孫鶴南來電話,說她已經在縣醫院準備好了,大林連說謝謝,並且告訴她,汽車已經在半道上了。田所長開的汽車都過了秀水村了,縣醫院的救護車才露面。汪大夫告訴他們就不用折騰了,這警車也行,又寬又大的。田所長放上了警

笛,加大油門,只用十幾分鍾,他們就暢通無阻地來到了縣醫院。

縣醫院婦產科的大夫,聽了汪大夫的情況介紹,決定在對孫佳進行一次檢查。情況比在峽西鎮醫院更遭的是、產婦孫佳已經破了羊水;而且,腹中的胎音越來越不明顯,得立即做手術。大夫在手術單上讓家屬簽字時,幾句例行公事的問話,竟使大林‘嗚嗚’地哭了起來,這時,他的父親縣公安局的魯局長正好趕來,一看見大林在哭,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立即臉都嚇白了,晃了幾晃險些摔倒。倒是親家一把把他扶住,說明了情況,這才使魯局長緩過氣來。埋怨兒子嚇了他一大跳,大林反過來像孩子耍脾氣似的說:“大夫問你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的,你受得了啊?”

“那你籤的啥呀?”魯局長急問。“我籤啥,保大人唄!”大林還在哭泣。“行了大林,簽得對,你也別過分傷心,真要是孩子保不住了,咱們可以再要。怎麼我聽說這孩子胎音都快沒有了,是不是死在肚子裡了?”魯局長還在和親家探討孫佳這次懷孕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呀,是不是上次大林失蹤對她影響太大了?正在大家還在胡亂猜的時候,只見孫鶴南和一個護士,懷抱著嬰兒從手術室裡出來了。孫鶴南大聲喊:“母子都非常平安,是個男孩,十一斤哪!”四個老人立即擁了上去,魯局長又險些摔倒,被上前的柳英扶住。此時,孫鶴南和那小護士已經被團團圍住,大家都要看看這個超大嬰兒;小護士急了,因為孩子還得去做一次檢查,回來再看也不晚。這回是魯局長哭了,田所長扶著他在醫院走廊裡的長椅上坐下,楚鎮長也過來勸他;魯局長卻又笑了,大聲地說:“我不是哭,我是高興得,我們魯家四代單傳哪,都是男孩,我要大擺筵席,好好慶祝一下!”

就在這時,幾個護士推著擔架車把孫佳從手術室裡推出來,大家又圍了上去,這回是趙姐和柳英還有主任擠到了前面,還沒等說話,又被護士給驅散了。不大一會,孫鶴南和那小護士抱著孩子回來了,孫鶴南笑著對大家說:“非常好,啥事也沒有,剛才孩子沒有胎音,是因為臍帶纏住了脖子。幸虧及時手術,不然可就完了!”又是一場虛驚,通過這兩次近似生離死別的洗禮,大林和孫佳兩個人之間的情感,又更加深了一步。有人說他們是天作之合,雖說歷盡艱險,但最後都能大難不死,逢凶化吉。魯局長和婆婆段金梅為了表示對孫佳的感謝,在病床上,就給了孫佳十萬元的存摺。孫佳笑納,並撅著嘴已表示自己對魯家貢獻的驕傲。趙姐、柳英、田甜、竇小姐都上前和孫佳握手擁抱,梁主任也上前對孫佳表示祝賀,魯局長握著梁主任的手,告訴他等孫佳出院那天必須來!

由於刀口遲遲不愛癒合,孫佳是在縣醫院住了半個月才出院。這期間,孩子全是奶奶和姥姥照顧,魯局長接到通知要去外省開會,臨走前給孩子起名為魯健,健健康康的意思。孫佳出院,婆婆直接把孫佳接到她家,因為孫佳的父母也住在縣城,所以,為了照顧方便,孫佳便只好住在縣裡。但是峽西鎮那頭的家也得需要照看,另外,啞巴和傻奎也得有人給做吃的,除了大林要經常回去外,陳嫂只好留在家裡,看門護院收拾屋子,再

負責管理兩個腳伕。而孫佳這頭則是由婆婆家的保姆李阿姨來負責伺候月子,母親於文英幾乎三天兩頭來一趟,孫鶴南更是差不多天天過來看孫佳,田甜的姐姐田欣有時也和孫鶴南一起來,她倆可都是騎著腳伕來的。自從李慧在縣運動會上騎著腳伕入場,以及銀行代表隊的女運動員和峽西鎮代表隊都是騎著腳伕入場的,騎脖子已經在這個諾大的縣城悄然興起,在二根的張羅下,以前一些進城務工或是當腳伕的民工,都首選去峽西鎮,現在,不都去峽西鎮了,而是來到了縣裡,在孫鶴南、田欣和崔仙子的影響下,縣銀行、工商局、稅務局、歌舞廳,影劇院的門前都聚集了很多腳伕。

縣城裡騎腳伕跟峽西鎮還不一樣,峽西鎮是像僱保姆一樣把腳伕僱到家裡,全天候享用。而縣城裡則是就像打車一樣,走在街上用手一揮,過來一個,去哪多少錢,然後騎上就走。孫佳的兒子魯健滿月了,恰逢魯局長也從外地開會回來,便在縣城裡最大的酒店‘聚仙樓’大擺筵席,這也許是不正之風,但四代單傳的魯家喜得貴子,高興得操辦一下,也無可厚非。縣公安局長為孫子辦滿月,大家都來祝賀,因為怕節外生枝,魯局長特意在門口安排兩個人,對來人進行過濾;凡是想借此機會討好、行賄的和一切沒接到請帖的,一律拒之門外。而且,魯局長還特意囑咐家人,包括孫佳和她婆婆以及大林,拒收一切禮金。因為上面現在正在抓這個,作為局長,首先自己得帶頭做起。儲蓄所的姐妹和全來了,孫佳看了一眼表,挺焦急地看著人群,她是在等李慧,因為她給李慧通電話時,李慧答應一定來的。為了要使廣告更有意境,李慧隨攝製組到了內蒙,這回是要從內蒙的阿拉善左旗,乘飛機趕回重慶,再從重慶坐車到渝北縣,如果李慧趕不回來,那就太遺憾了!

眼看著服務員已經開始上菜了,柳英也看看錶說了一句:“打個電話問問吧。”這時的孫佳才一拍大腿,“哎呀,柳英啊,你不說這茬我都忘了,這腦袋不是進水了嗎!”孫佳立即拿出電話正要打,只見人群一陣唏噓,光彩照人的李慧、在兩名助理的陪同下,已經進來了。孫佳就像見到了久別的親人,立即上前和李慧緊緊地擁抱在一起,這時,柳英、田甜、孫鶴南、趙姐和竇小姐都一起上去,儲蓄所的女人們這回團聚了。

李阿姨從裡屋出來把孩子抱給了孫佳,孫佳接過孩子來到大家面前,這是今天這個筵席唯一的節目。孩子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站在孫佳的兩邊,他們的身後站著魯大林;所有的攝影、攝像一齊上前拍照、錄像,請來的司儀也指揮樂隊奏起了《喜洋洋》、《歡樂頌》等歡快的音樂。在司儀的調動下,孫佳抱著孩子、在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及丈夫大林的呵護下,挨桌接受大家的祝福,每到一桌大家就都起立、輕輕地鼓掌,大聲怕嚇著孩子;有的老人則往孩子身上掛長命鎖、健康環等一些表示祝福的飾品。都恭喜魯家香火強盛、後繼有人;大富大貴、長命百歲!魯局長滿面紅光、神采奕奕地和每位和他舉杯的人乾杯痛飲。當魯局長領著一家人來到李慧的跟前時,魯局長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握著李慧的手說:“不但孫佳重情重義、經常在

我們面前提到你,我魯忠良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當初你能拋棄一切雜念勇救我們家大林的義舉,我們永生難忘!

不然,大林和孫佳不會有今天的快樂,為此,我代表我們全家再次謝謝你了!”穿著一身華麗皮裝的李慧,歪頭看了一眼孫佳說:“我和孫佳是情同手足的姐妹,又是在一起共事的同志;這僅僅是一次義氣用事不足掛齒,今天看到孫佳母子平安,很高興!我現在正在外地做一些商品廣告和產品代言,以後可能聚少離多;但是有你們這樣好的家庭,孫佳的康復和孩子的成長一定不會錯,也免去了我心中的一份牽掛。來,魯局長、大林、孫佳就免了,為你們喜得貴子,乾杯!”李慧這一通肺腑之言,說得魯局長一家感動萬分,從別的桌湊過來的郭行長和楚鎮長都誇獎李慧這小嘴可真會說。乾了杯之後,魯局長也對李慧的語言表達能力深表歎服。

“好、你們先慢慢喝著,還有幾桌走完,咱們再好好喝一喝!”魯局長前腳走,後面的大林、大林的媽媽段金梅、孫佳的父母,都和李慧握手錶示謝意。楚鎮長拉過來一把椅子,擠到了李慧和柳英中間,小聲對李慧說:“你這一走就是兩個來月,跟你說一件好事:我向上級組織部門遞交的報告批下來了,不久就有可能下文,你就要調到政府部門工作了;但不會影響你現在從事的事業的。”剛要離開的郭行長一聽楚鎮長要把李慧給弄走,立即返回身來對楚鎮長說:“咱們見過面的楚鎮長,要調走李慧咋也輪不到你呀,他誰來調人我不放,我是行長我還有這個權力吧?我還是跟你透露一個消息吧,我們縣銀行領導班子經過研究,決定把李慧調到縣行來工作,這有利於她今後的發展和工作。調令就在我兜裡,你想看看嗎?”郭行長認真地看著楚鎮長,輕蔑地笑了一下說。

“我說老兄,今天可不是咱們倆爭吵的時候,我這個地方父母官,還仰仗著您這位渝北縣的大財東慷慨相助呢,千萬不要因為這件事而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啊!”處世老到的楚鎮長看出來為了李慧都敢撕破臉皮的郭行長,那在官場和情場都顯得十分酸臭的樣子,一擺手隨即淡淡的一笑,看了看郭行長,又看看李慧,起身離開。李慧則很從容地說到:“鎮長大人先別走,過來聽聽我說兩句:你們都是為了我好,我很感激;可我希望在我身邊的人都是朋友,不能因為我而影響你們的關係,這個我可吃罪不起呀,我本來還想在你們之間溝通一下,通過工作上的互相往來,在開發鎮東南的建設上,好好地合作一把呢。你們這樣會使我很難堪的吆!所以,我提議,為了今後合作愉快乾杯!”經過了有專業美容師、形象設計師修飾後的李慧,更像萬花叢中的牡丹,一舉手、一抬足、甚至一歪頭都顯得那麼風姿綽約和撩人心魂。

她的幾句話,使郭行長和楚鎮長都沒了脾氣,隨著李慧的舉杯,都一乾而盡。兩個人也就此互相拍了拍肩膀一笑而過。挨個桌敬完了酒的魯局長,又端著酒杯和孫佳一起來到了儲蓄所或者乾脆說是來到了李慧這桌,孩子已經被奶奶抱了過去,誰想去摸一下都不讓。前臺的司儀只主持了開場白,然後因為怕驚著孩子早早地就給打發了。魯局長和孫佳過來,這

回才想起來問問梁主任咋沒來?趙姐解釋說,是因為到儲蓄所辦理業務的太多,主任只好把兩位男員工和保安留下,他自己也上了窗口,所以沒能來了,不過他讓我們帶話過來祝孫佳早日康復,孩子健健康康。魯局長聽了雖說遺憾,但都是為了工作,梁主任這個人是個令人尊敬的人,一個大好人!

散席的時候,天色還早,李慧決定和儲蓄所的姐妹們一起回峽西鎮,由於合同還沒到期,李慧還得在縣城呆一個多月。而且在她拍完了頭兩個廣告片之後,又有幾家大型專賣店和廣告製作公司,都前來要與李慧簽訂廣告合同;再加上郭行長和楚鎮長說的那些話,李慧覺得自己今後的生活是不會寧靜了。但李慧是一個很少願意衝動和興奮的人,對於男人對她的抬舉和奉承,她早就習以為常;她對這樣的的事都拿捏得非常準確,至今她沒覺得因為此事而得罪過哪個人。她回峽西鎮要做兩件事,一是回家一趟,看看公婆和兒子;二是和丈夫王凱談談,求他諒解和支持她現在所做的事。還有一個就是腳伕的事,這些日子每當她自己走路的時候,她就想到了腳伕。當了廣告模特之後,腳穿的高跟鞋是越來越高,而且都是新鞋;獨自走路不超過十米,腳疼得就受不了。傻奎歸了孫佳,小旦還在讀書,二根又有了新主;她嘆息自己,在儲蓄所這些個女人中,她李慧騎的腳伕是最多的,到頭來卻一個也沒有了。

她有時真挺羨慕人家孫佳,要騎有騎的、要坐有坐的;不願意騎男的,還有陳嫂這個女腳伕。穩穩當當,在一個遠離鬧市區的別墅裡,願意怎麼享受都行。李慧這次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騎個腳伕到鎮南開發區去看看,也想在那購買一套別墅。再就是讓丈夫不去駕車出遠門了,讓他在縣裡或是在一個交通要道承包一家物流公司,也弄個經理噹噹。別墅裡,也把腳伕、保姆、傭人等配置齊全,這回有錢了,該享受的就得享受了。田所長和楚鎮長都開來了汽車,大林也要來送送他們,楚鎮長小聲讓李慧坐他的車,說他還有話要對李慧說。柳英看到李慧坐上了楚鎮長的車,她不願意給他倆當那個電燈泡,便和田甜一起坐上田所長的車;趙姐和孫鶴南是妯娌,嘻嘻哈哈嘮起來沒完,竇小姐倒是坐上了楚鎮長的車,一見李慧就湧到了一起。有人煩竇小姐那副大小姐的樣子,可李慧並不在意,她覺得竇小姐挺好,樂於幫助人。

楚鎮長和田所長都摁了兩次喇叭了,趙姐才扭搭扭搭地上了田所長的汽車。路上,李慧把自己的想法跟楚鎮長說了,楚鎮長都覺得行;並說明天讓小胡過來給李慧當兩天腳伕,李慧不同意,說小胡只是騎一會行,長時間的騎,她會受不了的;因為李慧明天一天要去好幾個地方,這時竇小姐說,孫佳姐姐也不回來,一會下車時,再把那個傻奎借回來,不就是明天一天嗎,就借來騎一天唄!楚鎮長一聽覺得行,一會下車就跟大林說,直接就把他騎家去吧。李慧想了一下,點點頭,但得和孫佳打個招呼,於是,李慧拿出手機給孫佳去了電話,孫佳同意,還不好意思地跟她表示了歉意。

汽車到了鎮東大橋南側的岔路口,楚鎮長摁喇叭停車,李慧從楚鎮長的車上下來,又上了大林的車。汽車

再次啟動,車上李慧把想法跟大林說了,大林說,剛才孫佳打來電話了,現在,這兩個腳伕都閒著,你騎哪個都行。李慧笑了笑說:“還是騎傻奎吧,感覺踏實一些,他也會盡心盡力,畢竟是自己調教出來的。”“孫佳一時半會兒地也回不來,孩子滿月後,不是說還要‘挪騷窩’嗎,在孃家還要住一個月,我這次回來也把啞巴也帶回到縣裡,免得孫佳要去哪不方便;家這頭留下陳嫂一個人就行了。”大林說話間,汽車已經到了他家門前,陳嫂聽到汽車聲,立即出來開門。見到李慧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大林直接把傻奎喊了過來,啞巴和傻奎聽到喊聲,一起都來了。大林要把他倆開車送到鎮北李慧家住的小區門前,李慧不用,她要先去婆婆家去看看兒子,然後,看看王凱在哪頭呢,夫妻一個多月沒在一起了;想到這,李慧的心裡都有一種性愛方面的飢渴。

大林點頭同意李慧的想法,便把車開進院子裡。李慧看著比自己矮很多的傻奎覺得他比以前胖多了,孫佳就這一點好,她知道往腳伕身上花錢,使腳伕們穿的也都乾乾淨淨的。李慧看了一眼手腕上這塊新的金錶,這是為一家鐘錶店做新產品推銷時,店方贈送的。李慧現在身上可謂是珠光寶氣,她為哪家產品代言,都能得到這家贈送的禮品。還不算廣告費,怪不得那些大牌明星那麼腰纏萬貫,一個廣告就有幾萬甚至幾十萬的收入,僅僅幾秒鐘啊,就把別的人一輩子都掙不到得錢賺到手了。人比人得死啊!和大林、陳嫂告別,李慧就迫不及待地騎上了傻奎的脖子,由於墊肩和腳蹬子都放到了縣裡,那是打算給小旦用的,可一直也沒用上。李慧還是很少不墊東西就直接騎在傻奎的肩上,現在已經是冬季了,可傻奎還光著腳,她聽魯三姑說過,傻奎是春夏秋冬都愛光腳,雖說地處北迴歸線的川渝大地的冬天不很寒冷,但是光腳總是不行的。

李慧低頭問傻奎:“你咋光腳呢,孫佳不是給你買鞋了嗎?”“是的買了,但我不愛穿,穿不住,一穿就腳疼,沒事的,我都光腳老多年了。”傻奎蠕動著厚厚的嘴唇,甕聲甕氣地唔啦出幾句話。傻奎能把話說明白,但就是吐字含糊不清,李慧調教他時,已經習慣了他老牛悶一樣的聲音,所以,傻奎的話,李慧是能夠聽明白的。也正像魯三姑說的那樣,一年四季他都不穿鞋。在往河堤下走的時候,李慧用心地從上往下看看傻奎的腳,踏在青石板上的傻奎的雙腳,前腳掌很寬,而且是腳趾完全分開,這是多年光腳的結果。怪不得他說一穿鞋就腳疼,他那分開的腳趾已經合不上了,而且,現在商店裡賣的鞋都是正常人穿的,他穿上不合適,擠腳能不疼嗎!李慧長吁了一口氣,既然已經多年不穿鞋了,就沒必要再去琢磨他了。這時,傻奎已經馱著李慧趟入了峽西河的河水中,寧靜的水面被傻奎趟得蕩起層層浪花,‘嘩啦嘩啦’的巨大聲響,也中斷了李慧的任何思緒,她雙手摁著傻奎的腦門,兩條穿著紅色皮褲皮靴的大腿緊緊夾住傻奎的脖子,使她感到了一種舒心的愜意。

楚鎮長給李慧打電話問她把傻奎帶回來沒有,要是不行他楚玉林過來給你李慧當腳伕。騎在傻奎頭上的李慧笑著說:“鎮長大人,真沒想

到你一個峽西鎮的父母官,居然想為我一個紅塵女子當腳伕,先謝謝你,當成當不成先不說,你能有這份心我就領情了!不過現在我正騎著傻奎過峽西河呢,今天恐怕是沒時間了,明天晚上有時間,我給你打電話。”楚鎮長高興地答應了。過了峽西河,傻奎不顧水淋淋的下身,上了大路就往前跑;李慧看得出來,傻奎是有些興奮了。以往李慧騎傻奎時,傻奎一蹦蹬李慧就給他一鞭子,今天,李慧手裡啥也沒有,只能是用兩隻手來控制傻奎的興奮程度;快了、就往後拽他的頭髮,慢了、就用力捏他的耳朵;傻奎也明白李慧的肢體語言,可今天他就像一頭撒歡的小毛驢,主人怎麼駕馭,他都顧不上了,又像久別主人的小花狗,一見了主人就撒歡。在和啞巴一起給孫佳當腳伕、抬轎子的這段時間裡,傻奎覺得還是李慧最好,在孫佳身邊伺候她時,傻奎覺得孫佳指使他的時間長,而騎啞巴的時間就短。

李慧笑了,心想這傻奎,咋還有這麼多小心眼呢!李慧騎著傻奎先來到婆婆家,一進屋就抱起了兒子來一頓瘋狂地親吻。李慧給公公買了兩瓶瀘州特區,而給婆婆買的是兩瓶‘延更丹’和‘降壓寧’還有一身羊絨裝。公婆自然拿她當掌上明珠,百般呵護和招待;李慧可受不了這個,搶著和婆婆幹活,兩位老人對李慧是啥說也沒有。丈夫果然還不在家,婆婆告訴她,王凱這回是去了天水,還要半個月才能回來。李慧也感嘆自己這些年過的基本是‘守活寡’一般的生活,雖說小別勝新婚,但是久別就不是勝新婚了;而是,極容易出現‘牆外生枝’。在婆婆家呆了能有三個多小時,李慧說自己感到很累,想早點回家休息休息;公公婆婆也沒啥說的,抱著孩子跟她再見,李慧叮囑公婆要多加註意身體,自己現在太忙,這一去,說不上啥時才能是下次回來。公婆對她幾乎是畢恭畢敬,李慧覺得很不舒服;這也許就是分別太久的原因吧?

從公婆家出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騎著傻奎剛剛走到沿河街上,迎面過來能有五六個騎著腳伕的女孩,她們都嘻嘻哈哈地由東往西走著,那些被騎在胯下的腳伕,個個彎腰駝背,隨著女孩的嬉鬧和吆喝聲,快速地邁著小碎步,不大一會,就在李慧的眼前消失了。李慧整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兩腳用力磕了一下傻奎的後腿,她想快點趕回家,因為王凱也顧不上這個家,兩個人都這麼在外面闖,這個家這麼扔著也不是個事。

李慧騎著傻奎走進了久違的依山小區,在平坦的水泥路面上,光著兩隻腳的傻奎居然走得一點聲響都沒有;這是李慧第一次感到的。也許以往沒太在意,但是李慧覺得今天的傻奎確實是有點興奮,渾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勁。上那段陡坡時,傻奎也沒緩口氣,就一口氣快速上到坡頂,這下子可把他累張嘴了,大口喘氣不說,連哈喇子都淌下來了。李慧覺得他是又好氣、又好笑,趁著傻奎彎腰連咳嗽帶喘的時候,乾脆就讓他趴下爬得了。於是、李慧拍打了一下傻奎的腦袋,讓他趴下,傻奎對李慧的一切指令都很明白,他立即慢慢地彎下腰去,待李慧的身體往後挪,當李慧的兩個膝蓋已經卡到他的肩上時,傻奎便兩手著地。李慧今天穿的是一身從意大利

進口的紅色皮裝,肩上披一件黃色的貂皮披肩,以往的披肩秀髮今天也被她的髮型師做了個類似臺灣名模林志玲一樣的頭型,說這樣便於佩戴金銀首飾;而且更能體現出脖子的美感。

李慧這樣一身裝束騎在傻奎背上,吸引力小區裡來來往往的人們駐足觀看,李慧用眼角往兩邊瞥了一下,發現這裡也有兩個騎脖子的,雖說不知道叫啥名,但住在一個小區裡,彼此之間都臉熟;這種情況下只有我行我素,讓他們看去吧!李慧想到這,用手拍打了一下傻奎的後屁股,另一隻手抓著傻奎的衣領,傻奎緩得也差不多了,李慧一催,立即快速爬起來。傻奎連揹帶馱地把李慧扛到樓上,到了門前,李慧開門進屋,傻奎傻乎乎地趴在門外,李慧回頭看看他,想了想,便讓他爬進來直接去衛生間洗洗再出來。傻奎很聽話,他在李慧面前即像個小孩、又像個奴隸,李慧讓他幹啥就幹啥。待傻奎爬進衛生間後,李慧立即把房門關好,回頭進了裡屋換衣服,算上參加縣運動會,已經快三個多月不在家了;雖然中間回來過一趟,但也沒好好地收拾一下,摸哪都是一把灰。換了一身薄如蟬翼般的白色吊帶短裙,腳穿一雙紅色的高跟拖鞋,李慧從裡屋出來,她聽到衛生間裡唏啦嘩啦的聲音,便過去推開門看看,一看可把她氣壞了,這傻奎也沒脫衣服,就打開淋浴澆開了,她喊了他一聲,讓他先把水關掉,等脫了衣服再洗。

傻奎這才明白過來,他傻笑了一下,衝李慧點點頭,便開始脫衣服,氣得李慧把門關上後,自己說了一句:真是個傻子啊!她想了想便到門邊的鞋架裡找出一條大褲衩,給傻奎送進衛生間,告訴他洗完了穿上這個,傻奎轉過身嚇了李慧一跳,那巨大的生殖器、黑糊糊地展現在李慧的眼前,李慧一緊鼻子立即把門關上,這一眼差點把她看吐了。她隔著門厲聲催促傻奎:“快點穿!”她一眼看到了衛生間門外的牆上掛著的皮鞭,一把摘下來握在手中,多少日子沒給這傻子開皮了,今天非得狠狠地掄他一頓。待傻奎水淋淋地從衛生間裡出來後,李慧厲聲讓他跪在地上,傻奎似乎明白了自己做錯了事,看到李慧手裡的鞭子他有些害怕,便磕頭作揖求李慧饒他。李慧也想,雖然傻奎在孫佳那,但是孫佳因為有身孕,可能一直也沒有很好地管教傻奎一回,以前告訴他的一些生活要求,他幾乎都忘了。看到傻奎的樣子,李慧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前面:“讓你洗澡時先脫衣服再洗,這回怎麼沒脫?

是不是欠打了?再有、進屋的時候把外衣脫下來疊好放在門邊的鞋架裡,是不也忘了?........”傻奎真怕李慧打他,把頭低下幾乎貼到李慧的腳尖,嘴裡還發出悶聲悶氣的‘唉唉’聲。李慧手中的鞭子一直沒有打下去,她把兩腳踏在傻奎的背上,看到傻奎膽怯的樣子,她有點不忍心下手了。

李慧長嘆了一口氣,因為她想這傻奎到底是歸誰,大林和孫佳的意思也就讓她騎這一兩天;走的時候還是得給人家送回去。這鞭子一抽下去就是一道印子,送回去人家一看這麼兩天就給打成這樣;想到這,李慧還真有點犯難,現在感覺這傻奎是人家的了,不能隨便打了。李慧本想自己也洗洗澡,可一想衛生間

叫傻奎給弄那樣,一尋思就嘔了。感到李慧把雙腳踏在自己的背上,傻奎便一動不動地趴在那,李慧覺著沒意思便也想到了吸菸,在拍廣告時,那個導演說她吸菸時的樣子更迷人,那是一個絕對花心的導演,明明知道是不允許給香菸做廣告的,但在拍完了正式的廣告之後,也讓李慧手拿一支菸、坐在一個助理的背上,另一隻手揪著助理的頭髮,表現出一副調教下人的樣子。導演拍完這一段之後,說片子留下回去自己沒事就拿出來慢慢品嚐。對了,李慧差點忘了,跟她一起來的兩個助理是讓孫鶴南給安排個地方,那是兩個奴隸般的女人,李慧都懷疑她倆是不是都讓導演給拿下了,對導演唯命是從。

說是給自己當助理,實際上就是兩個服務員;李慧咋一聽說什麼助理,還以為是副經理之類的什麼領導呢,一瞭解才知道什麼助理就是勤雜工,或者說是服務員;李慧的一切幾乎都是她倆來服侍。香菸在裡屋的兜子裡,李慧起身把坐在屁股下面的椅子墊拿起來鋪在傻奎的背上,踢了他一腳,讓他馱著她進裡屋去取支菸,說著便騎坐在傻奎的背上,傻奎萬分感謝李慧沒有打他,而馱著她則是他最樂意的事,李慧把兩條雪白的大腿從傻奎的兩個肩膀垂下去,一手扯著傻奎那溼漉漉的頭髮,一手握著鞭子抽打著傻奎的屁股,由於有褲衩隔著,下手再輕點,不會留下鞭痕。傻奎爬得很快,到了裡屋,李慧把挎包拿過來取出香菸,拿出一支銜在嘴裡,用火機點著,吸了一口,再讓傻奎爬到陽臺,她就這麼坐在傻奎的背上,吸著煙,隔著窗子望著外面的夜景。她看看錶,還不到晚上八點,外面已經似乎進入了午夜,沒有了夏夜的那樣喧囂、那樣令人蠢蠢欲動;寧靜的夜晚更能讓人打開心中思緒的大門。

望著茫茫夜色的長空,李慧突然想起自己那還在外面奔波的丈夫,這些年來,他一直這麼在外面奔波。每次回來都從外面給她買回來她很喜歡的衣服和飾品,每次回來他都把她摟在懷裡;讓她穿上他給她買的新衣服,轉著圈讓他看。由於是自己從球隊擅自離開的,政府不負責給安排工作,父母氣得開始也不管,兩人便貸款買了一輛大貨車,李慧和王凱都是在體校時就學會的開車,那時他倆並不認識,還是球隊教練的‘誣陷’,才使他倆弄假成真。李慧和丈夫並沒有相戀相愛,只是一賭氣兩個人和柳英便一起離開了球隊,回來就結婚、就生孩子、雙方的老人想幫助他們找工作或乾點什麼了,他倆已經不用了。丈夫每月都能拿回五六千元的收入,自己在儲蓄所也收入可觀,兩個人的生活絕不必誰差;這當中,球隊教練和領導多次打電話商量李慧回心轉意,都被李慧拒絕,一晃,如今兒子都快四歲了。屁股下面坐著的傻奎可能有些不得勁,從那吃力的喘息聲就能感覺出來,李慧看了一下時間,這才多大一會,掄起鞭子就給了傻奎一下,讓他挺著,隨手扯著傻奎的頭髮一拉,把傻奎的臉拉得揚起來,嘴巴自如張開,李慧咬牙笑著居然吸了一口煙後,把菸灰彈到傻奎的嘴裡,並且還往他嘴裡吐了一口口水,傻奎竟給嚥了下去,李慧一笑,鬆開抓著他頭髮的手,高高地翹起二郎腿,這時,她覺得有點想吃的什麼

,最好是吃一頓抄手(餛飩),因為在縣城時,大家在酒桌上互相寒暄,誰也沒真正地吃一口飯,回到婆婆家還沒太餓;應該給楚鎮長去個電話,讓他來和她一起吃一頓夜宵。

在李慧的心裡,楚鎮長是一個比較值得信賴的人。楚鎮長的豪氣和他為人處世的能力,使李慧能感到自己在他身邊有一種依託和安全感。而且,自己在他身上還可以肆意撒嬌、戲謔和發脾氣。電話打了過去,楚鎮長正好剛剛在鎮裡開完會,正要開車往家走;接到李慧的電話,楚鎮長感到很驚喜,以往都是他給李慧打電話,然後,再到她家的小區門前至少再等半個多小時,還得打發小胡去接,每次都把小胡累得好幾天才能緩過來。因為小胡才是個不到一百斤的姑娘,馱一個比自己重很多的李慧,的確有點難為她了。可小胡卻非常願意去馱李慧,她說她一到李慧面前,就像一個僕人見到主人一樣,自然而然地就想馱她。今天李慧身邊有傻奎,不用小胡去馱她了,可楚鎮長還是把小胡帶上,因為辦個事、跑個腿的,小胡很勤快,每件事都辦得利利索索。楚鎮長的汽車還沒到依山小區的門口,就看見李慧在小區門前的燈光下,坐在傻奎的背上已經在那等著他們了。

汽車停下,小胡立即開門下車,呵護李慧上車;李慧這次坐到了前面的座位上,坐在了楚鎮長的旁邊;小胡又讓傻奎上車,和她一起坐到後排;楚鎮長回頭看了看,便一給油門、汽車快速啟動、楚鎮長說,今天要帶她去一個又新開業的地方,那的抄手做得非常有風味。汽車走了大約十幾分鍾,是在鎮南合作總店旁邊的小巷裡,一家名為‘怪味侯’的餐館門前停下,傻奎當然不能跟著一起進去,李慧告訴他就在車裡待著;小胡也從來不打擾楚鎮長和李慧他倆的氣氛,推辭說她今天胃有些不舒服,想在車裡歇一會;楚鎮長知道小胡這是故意推辭,便衝她點頭笑了笑。李慧一看小胡也不進屋,笑了一下說:“傻奎是我的腳伕,你要是想騎騎他,就讓他下車在這周圍馱你走一走,很愜意的!”小胡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李慧今天想喝點白酒,楚鎮長便要了一瓶‘廬州特麯’。李慧第一句話便說:“我的鎮長大哥,今天我就想喝點酒,就想吃碗抄手,所以請你出來,今天我安排、你想吃啥可以隨便點!”

“你可別讓我難堪了,從小活這麼大,我就沒讓女孩子為我花過錢。今天飯店太小,還是我來,等以後你真的成了大明星了,你再安排我!”楚鎮長一邊用餐巾紙擦著筷子,一邊一本正經地對李慧說。一個女服務員端著熱氣騰騰的回鍋肉,放到了桌子上的同時,仔細看了一眼李慧,然後試探著問李慧說:“我覺得你好像電視裡那個做化妝品廣告的演員,肯定是你!”她這一吵吵不要緊,把屋子裡幾乎所有的人都給提醒了,大家都站起來看;就連這個餐館的老闆也驚訝地過來看了一眼說:“真是真是、就是她,今天我這小店是蓬蓽生輝呀,能招來這麼漂亮的美女模特、廣告明星前來光顧,真是我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你這桌帳不記了,就當是我招待你們的,來、再上幾個菜........”楚鎮長和李慧被弄得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人還用手機對他們拍

照,李慧起身立即制止,楚鎮長覺得不能在此地久留了,這要是傳出去,必然引來很多麻煩。

於是,他立即起身拉起李慧就往外走,儘管小老闆竭力挽留,楚鎮長還是撥開人群走出餐館,快速上了汽車。小胡一愣,想問問出了什麼事,楚鎮長說:“坐好、等一會再告訴你。”說罷,汽車急急地啟動,快速地離開了這家餐館。李慧也不餓了,楚鎮長也沒了心情;他駕車過了鎮東大橋,直接把小胡送到家,然後回頭再送李慧。車上,楚鎮長搖了搖頭說:“看到了吧,這就是名人的待遇,你看著吧,你以後想隨隨便便在大街上走一走都不行了,你可要儘量學會怎麼擺脫、怎麼應付、怎麼巧妙回答一些蹩腳的問題;你的麻煩可能剛剛開始。”

把李慧送到依山小區門前,楚鎮長就駕車挑頭回去了。夜宵沒吃成,還差一點陷入所謂粉絲的包圍中,李慧的心情很不爽,尤其是她發現楚鎮長非常在意這當中的什麼影響,難道他怕有人說他在外面與一位廣告模特在一起,怕惹出什麼緋聞來;使李慧感到了莫大的羞辱與難堪。她沒好氣地坐在傻奎的背上,也不管天氣冷不冷、傻奎爬得吃力不吃力,狠狠地拍打了一下他,嘴裡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喝斥:“走!”傻奎就是傻奎,他不知道這當中的一切內情。李慧罵自己,幹嘛這麼犯賤!可冷靜下來又一想,人家楚鎮長對她說得可是忠告啊,是真心真意地給她提個醒;至於他害怕什麼,他身為鎮長,可能就是不想在他和李慧之間被人說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來。李慧不敢相信以後的生活就會像那些大牌明星那樣,被人圍堵、被人追蹤、拍照和散步小道消息。再說、她只是李慧,跟那些明星有什麼關係。水泥路面的堅硬,使得傻奎的膝蓋疼痛得難以忍受,他停了下來,李慧起身踢了他一腳,就自己向前走去。

傻奎害怕了,他怕李慧拋棄他,立即起身追到了李慧的身邊,求她騎上來。李慧看到傻奎如此虔誠的樣子,就重新騎上了傻奎的脊背。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次李慧再騎到傻奎的背上,什麼膝蓋、什麼手掌、傻奎覺得哪也不疼了。李慧似乎不知道傻奎是怎麼把她給馱上樓的,進了屋,李慧才感到是進屋了,但傻奎卻累得已經趴在地上了。李慧沒有理會傻奎,她先是自己進屋脫去了一身高級的進口的皮衣皮褲、又換上了那身白色的吊帶紗裙,出來後見傻奎還躺在那,便過去踢了他一腳讓他起來馱她去廚房,她要下兩袋麻辣方便麵吃。方便麵煮好了,李慧本想坐在傻奎的背上吃,但看到傻奎的背上已是汗水溼透了,便把椅子側過來,讓傻奎只是上半身仰躺在椅子上;然後自己過來坐在傻奎的胸和脖子之間,兩腿間只露出傻奎的一窄條臉,傻奎被坐得胸部艱難地起伏著,表情雖說痛苦,但卻能看出有亢奮的意思。

李慧低頭用心地看了看兩腿間的傻奎,心中突然騰昇起一股慾念,她掐了掐傻奎那乾硬的鼻子、粗糙的臉,再將兩腿一合,就把傻奎嚴嚴實實地蓋在腿下,細嫩的大腿根部,立即能感覺到傻奎那呼吸的困難。李慧敲碎並扒開煮熟的兩個雞蛋,蘸著辣醬吃了起來。她把腿劈開,正露出傻奎那猛烈呼吸的大嘴,掰一塊雞蛋清塞進傻奎的嘴裡,然後再把

兩腿合併,傻奎的嘴和兩腮在她的大腿下面嚼東西時的蠕動,使李慧覺得非常地好玩和有意思。她真有點不想放棄傻奎,明天打電話給孫佳,再把傻奎給要回來。第二天一早,李慧起床後,感到渾身又酸又疼,這是這些日子拍廣告片時累得;她甚至覺得比打一場籃球還累。她是一步也不想動了,在床上就喊來傻奎,傻奎快速地爬進屋,李慧直接從床上就騎到了傻奎的背上,去廁所、去廚房、去陽臺都是騎在傻奎的背上,甚至後來的吃飯、化妝也都沒離開過傻奎的脊背。

打扮得雍容華貴、光鮮亮麗的李慧,騎在傻奎的肩上下樓了。吃飯的時候,楚鎮長給李慧來了電話,問她今天用不用汽車,李慧說她有傻奎,況且要去的地方不是上坡就是下坎,汽車根本用不上。可正當李慧騎著傻奎正往儲蓄所去的時候,回頭看到一輛灰藍色的麵包車疾駛而來,便讓傻奎靠點邊;可傻奎剛剛躲到路邊,這輛汽車卻偏偏停在李慧的跟前,還沒等李慧明白過來,車上已經下來兩個蒙面大漢,從傻奎肩上一下子抱住李慧,並用一黑布口袋套住李慧的頭部,李慧正要掙扎、卻已經被塞進汽車,這一切只發生在幾秒鐘之間。傻奎狂叫著要搶回李慧,兩個蒙面大漢一陣拳腳把傻奎打暈,而後,汽車呼嘯而去。

幾個路人見傻奎躺在路邊立即圍了過來,看看他是不是被打死了。這時已經有人在給派出所打電話,田所長接到電話非常納悶,什麼、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人給綁架了?是一個挺大個子的美女,被兩個蒙面人塞進麵包車,還打傷了那個美女騎的腳伕;田所長立即調集警力迅速趕到現場。這時,傻奎已經甦醒過來,正在兩手拍地大哭,他的身邊已經圍滿了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田所長問問剛才是誰報的警,再把具體情況說一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過來說,是他報的警。田所長覺得這個案情已經完全屬於綁架案例,便給縣局去了電話;田所長在孫佳那見過傻奎,便又給儲蓄所去了電話,問問女兒田甜今天是誰騎著傻奎;田甜回答是李慧,田所長渾身一震,是李慧?儲蓄所這頭聽說李慧被綁架了,立即亂了起來,柳英‘霍’地站起來、“這怎麼可能啊,誰綁架她幹啥!”然後呆呆地在那發傻。梁主任先讓大家鎮靜,讓趙姐負責一下儲蓄所的事,他和柳英、田甜到現場去看看。

竇小姐張了兩下嘴,她也想去看看,趙姐一揮手:“你也去吧,一會不都回來嗎。”竇小姐起身,梁主任回頭看看也沒說啥,便催促竇小姐,那就快點吧。柳英、田甜、竇小姐三人全都騎上腳伕,催打著快跑,梁主任在後面也是三步並作兩步地快走。別看他說讓別人鎮靜,可他自己卻怎麼也鎮靜不下來。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在他手裡的幾個員工,怎麼能出現這樣的事!催打著腳伕走在最前面的柳英,眼淚都流了出來,李慧是她多年情同手足的姐妹,她到現在還不相信這是真的,因為沒有理由相信李慧能讓誰這麼鋌而走險。劉五幾乎是小跑,一百三十多斤的柳英壓在身上,劉五就是再有體力,也不可能跑得多快,他知道柳英著急,柳英平時是從來不打劉五的,這回是真的急了,所以,連拍帶打再用腳磕。路上雖然還有人,但傻

奎說是已經被警察的汽車給拉走了,田甜給爸爸去電話,爸爸告訴她現在還有縣公安局的人都在派出所呢,梁主任便說去派出所。

到了鎮派出所,柳英、田甜和竇小姐從腳伕的頭上一下來,三個腳伕就都癱倒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二小的臉色都累得不是色了,鐵青鐵青的。梁主任領著柳英、田甜和竇小姐急匆匆地進了派出所,此時,已經擔任縣公安局刑警隊長的魯大林也趕到了,田所長把剛才報警的老人的話跟在場的人重複了一遍,又聽聽傻奎含糊不清地說了說整個事情的過程,縣公安局的魯局長和盧天賀副縣長先後做出了指示,要火速破案!不管是誰,一律緝拿歸案,給人們一個滿意的交代。同時,也要動一下腦筋,防止歹徒狗急跳牆、對受害人的生命進行威脅。但首先得搞清楚綁架李慧的真正目的是什麼,是劫財還是劫色,還是要利用她來威脅什麼人?這時,剛剛聽說此事的楚鎮長也匆匆過來,孫佳也給魯大林打來電話,哭著要求他們一定把李慧給救回來!並要前來看看,魯局長和婆婆以及她的父母都極力地勸她冷靜,以免影響孩子的奶水。

孫鶴南也好言勸了孫佳一頓之後,便和丈夫盧天賀隨魯局長一起乘車向峽西鎮趕來。盧副縣長和魯局長的趕來,頓時使大家像有了主心骨一樣,心裡一下子感到有了底。魯局長宣佈成立專案組,深入群眾,詳細瞭解都有誰曾對李慧有過非分的念頭,都有誰曾經說過對李慧怎麼怎麼,楚鎮長把手裡的煙掐了,考慮了一下說:“我覺得有一個人,非常值得懷疑。”這時,楚鎮長仔細地看看竇小姐,大家也都隨著楚鎮長的目光,一齊看向竇小姐。

竇小姐被大家這麼一看,有點慌了神,不知所措地靠在梁主任的身邊。田所長對她說:“你不用害怕,我就問你一句話,昨天,你是和你爸爸在一起嗎?”“是的,很多天都沒回來了,也不知道他去哪,總是很多天才回來一次,我們也不問,因為他在三峽那頭還有兩家療養院和度假村,有的時候他就回到那頭去。”“你爸爸昨天問你什麼沒有?”田所長又問竇小姐。

“你們是懷疑我爸爸?這怎麼可能,他在我們面前每天都要求我們努力工作、精通業務、團結同志、積極向上,而且,從不允許我們亂花零用錢;他經常告誡我們兄妹、為人要正派,瓜田不彎腰、李下不抬手;寧可身子受苦、絕不臉受熱,你們不要亂懷疑,這不可能!”竇小姐從來都沒說過這麼些的話,因為今天是關係到他們竇家的聲譽、關係到她父親的人格;所以,竇小姐必須要說了。因為她知道媽媽的死,沒有得到半點同情,甚至打死媽媽的兇手,都沒有被判處死刑。她知道是媽媽做過了頭,把人逼到了垂死掙扎的份上;可爸爸卻從來沒有像媽媽那樣,虐待下人、毒打保姆、花天酒地、揮金如土。爸爸對誰都是面帶笑容、謙遜有加,她從小就聽說爸爸是這峽西鎮的第一正人君子。

“竇小姐沒有必要先替你爸爸封口,我們只是問問,並沒說是他。我們問你的目的,就是想問問你,你爸爸是否知道李慧的行蹤?”田所長說得很認真。“是的,竇小姐,我們家有困難,你沒少幫忙,孫佳多次在我面前提到你,說你是個心地善良、

樂於助人的好姑娘,楚鎮長和田所長都沒別的意思,咱們的盧副縣長和縣公安局的魯局長指示我們要深入群眾瞭解情況,順便問問你。”魯大林的一番話,似乎打消了竇小姐的疑心和顧慮,她認真地想了一下說:“昨天、我爸爸是問李慧的事來的,他問我說,你們那個去當什麼形象代言人的李慧回來沒有?我告訴他是李慧姐已經回來了........”還沒等竇小姐說完,一直在一旁坐著的魯局長的電話響了,這麼半天,魯局長一直沒說話、他在仔細分析著大家的話語,看看這裡能否有一點蛛絲馬跡。電話一響,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掏出手機一聽是縣公安局另一組出去調查的人員回來了,報告魯局長,竇天章竇老闆倒賣和走私中國名貴文物,完全屬實,因為幾天前,縣公安局接到群眾舉報,竇家大院的竇老闆有倒賣和走私國家珍貴文物。

局領導上報縣委縣政府,縣委縣政府立即下達指示,查清此案,從重從快。今天,辦案人員回來了,請局長作指示。魯局長起身對竇小姐說:“這個情況你清楚嗎?”竇小姐驚恐地搖搖頭。魯局長回身對大家說:“全力以赴,查找竇天章!”“是!”大家異口同聲。梁主任拍拍竇小姐,沒說什麼,田所長對田甜說:“好好勸勸竇小姐,她是個單純的女孩子,”田甜點點頭。田所長又對梁主任說:“你們也瞭解情況了,你們先回去,發現什麼線索立即打電話,我們有事也會通知你們。”梁主任看到警察們要去執行抓捕竇老闆的任務去了,便領著柳英、田甜和竇小姐走出派出所,這時孫鶴南也跟了出來,拍拍柳英便對竇小姐說:“竇小姐,是我走了之後你才來的,咱們之間不算太熟悉,但我聽說你是個很聰明、很有修養的姑娘;所以,我想勸你,端正態度,積極配合公安機關把事情給弄清楚。以免自己背黑鍋!”

儘管是大家都在勸她,可竇小姐的內心裡,任然解不開這個疙瘩;她甚至後悔不該跟著主任他們一起來就好了。出門騎在二小的脖子上,竇小姐的心卻陡然恐慌起來,爸爸走私國家文物,魯局長的那種眼神,彷彿是自己已經是在包庇罪犯。作為女兒,誰會希望自己的父親被警察抓走?前面的柳英、主任和田甜都不跟她說話了,彷彿這個李慧的被綁架是自己讓人乾的。竇小姐的內心現在亂急了,她在不著邊際的亂想,她覺得這一切是在做夢,她寧願以去死,也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她突然感到自己非常的孤獨,非常的無助;想著想著她確實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淚水簌簌而下,她覺得整個天空都是那麼昏暗。胯下的二小還是那麼衷心耿耿地馱著她,盡力的想跟上走在前面的柳英、田甜和主任他們,她覺得那個馱著柳英的劉五和馱著田甜的老喬,都在故意的快走,想把她甩得越遠越好。剛才孫鶴南的那些話好像不是在勸她,而是在嚇唬她;看著梁主任和柳英、田甜他們越走越快,竇小姐讓二小放慢了腳步,她突然有一個念頭,回到儲蓄所也是被大家勸來勸去,不如不回去了,回家看看,跟哥哥嫂子打個招呼,然後就永遠離開這個已經讓她失去一切生活信心的家。

可就在這時,梁主任猛然一回頭,看到竇小姐已經被落下那麼老遠,便站

下來等她。又見二小走得那麼慢,主任覺得不對勁,便回身向竇小姐走過來。前面的柳英和田甜一看也讓腳伕停下,田甜也讓老喬往回走,過來看看竇小姐,當她看到竇小姐滿臉的淚水時,田甜的臉上也止不住流出來眼淚。梁主任拍拍竇小姐的手臂,勸她千萬別往那牛角尖裡想,如果情況真是那樣,你也得正確對待,你還年輕啊,今後的路還很長呢!竇小姐被主任這麼一勸,更是忍不住地就這麼騎在二小的肩上摟著田甜哭了。田甜更是個愛哭的姑娘,見竇小姐一哭,她也哭了。前面的柳英沒辦法,只好拍打著劉五也來到了竇小姐身邊,大街上過往的行人,都站下看著他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梁主任立即張羅走,別在這叫人看笑話。李慧的確是被竇小姐的爸爸竇天章竇老闆派人給綁架的,因為竇老闆覺得自己倒賣和走私國家文物的事情可能已經敗露,她早就想對李慧下手,可李慧的身邊總有楚鎮長出現,所以,一直沒有時間下手。

最近一段時間又聽說李慧已經去了縣裡,又開運動會、又拍廣告的,始終沒打著面;昨天晚上回家無意中聽到了女兒竇景怡和她嫂子的談話中,提到了李慧,說她回來了,現在是越來越漂亮了。竇老闆心中暗喜,這是下手的最好時機,把她李慧弄到手,然後就遠走高飛。他派了自己的兩個心腹,用襪套把臉套住,開一輛麵包車就守候在依山小區的門口,什麼時候李慧出現,什麼時候下手。動作一定要快,要利落;然後就轉道去重慶、去海南,以後再找時間出國。可是李慧並不隨他心願,當兩個大漢把她綁到了這幢別墅的地下室裡,竇老闆出現在她面前時,李慧破口大罵,竇老闆等她折騰累了,苦笑著臉,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李慧的對面,無奈地說:“我也不想這樣做,可我沒有別的辦法,每次想找你,你身邊總有那個楚鎮長,我幾次想找人做了他,但考慮再三還是沒有下手。為什麼,你想知道嗎?就是為了你。

我現在什麼都可以放棄,姑娘、兒子他們已經長大了,我留下的錢已經夠他們打點今後生活的了。這後半生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把你弄到我身邊來,哪怕是讓我給你當牛做馬,就像一個腳伕那樣我也甘心情願。”說著,竇老闆‘撲通’一下跪在李慧的面前,雙手抱住李慧的大腿,流著眼淚說:“自從我見到你那天起,我就慾火焚身,難以自拔;要不然我也不能在秀水山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你當馬騎!求求你,你只要一點頭,我就立即給你鬆綁,看著你被綁著,我很難受,但是我沒有別的辦法。如今,我都走到這一步了,你就可憐可憐我吧,只要你答應我,這一切,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們可以出國、去香港、去東京、去芝加哥、去溫哥華;我有我們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答應我吧,求你啦!........”竇老闆可謂用心良苦,不能說不是真情實意。

看著竇老闆的可憐相,手腳都被牢牢綁在椅子上的李慧,輕蔑地發出一聲冷笑:“對你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你也是為人夫、為人父的人,你就不想想,我上有公婆和父母、還有丈夫和兒子,身邊還有很多的親戚和朋友;我跟你走算是怎麼回事?所以,從

你決定做這件事,就已經完全說明了你的自私、狹隘和不擇手段。一個公認的正人君子,確是一個十足的衣冠禽獸。你連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都不如!所以,我瞧不起你,你慾火焚身也好、焚心也罷,你愛焚什麼焚什麼,我要是可憐了你,拋下我的父母、公婆、丈夫和兒子跟你走,天理難容!不過,我還是想勸你不要孤注一擲的鋌而走險,最終悔恨的是自己!”

“你不要跟我講這些大道理,跟你說白了李慧,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讓你在大道理和我之間,好好做一下抉擇;現在,你在我手上,誰都不知道你在哪;我得不到你、就誰也別想得到你!”竇老闆似乎有些歇斯底里,他站了起來揮舞著拳頭,把李慧的厲害關係跟她講明,竇老闆就不信,你李慧就不怕自己困死在這。竇老闆跟李慧喊完,一甩手出去了,隨即把燈關了,地下室裡一片漆黑。任憑李慧破口大罵,地下室的門,‘哐’的一聲被關死了。李慧用力掙扎了一番,絲毫未動,反而卻增加了疼痛感。李慧雖是個剛烈的女子,但卻不是像地下黨、江姐、許雲峰那樣,有一種堅定地革命信念;十指穿心都誓不都難吐半字。李慧只是覺得憤怒、覺得突然;黑暗中,李慧想到了楚鎮長、想到了魯大林、想到了魯局長、想到了梁主任、找到了孫佳、柳英還有郭行長、孫鶴南、甚至是小旦、老何、二根甚至是傻奎,對了,李慧還記得她在被綁架的當時、傻奎還拼命救她來的,現在也不知是怎麼樣了假如他們當中能有任何一個人出現,她李慧就有救了........ 儲蓄所下班了,竇小姐沒有回自己的家,而是跟梁主任去了他家。

梁主任的夫人叫陳文婷,儘管已經年逾半百,但文化的修養和自身的保養,看上去是很年輕的。陳文婷是在鎮中心小學任班主任老師,聽了老梁的介紹,陳文婷點點頭說:“放心吧、交給我了!”吃飯的時候,梁主任把二小也叫到桌子上,兒子在上海、姑娘在新加坡;梁主任說:“論年齡,你比我姑娘還小;今天,我就把你當成我的姑娘,包括二小,都別見外,我喜歡孩子,可偏偏孩子卻都不在我身邊!你們倆今天就委屈一下,權當是我的孩子,你們就隨便地吃呀、喝呀,就當是自己的家!”竇小姐又哭了,這回,她是真正地感受到了來自長輩的關愛。在森嚴的竇家大院裡,爸爸竇天章只是無窮盡地給她錢花,給她僱了好幾個傭人來伺候她;母親幾乎對她幾乎更是不聞不問。雖說每天都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但來自父母的關愛卻是越來越少了。竇小姐真想認梁主任夫婦為自己的乾爸、乾媽,她一邊吃著一邊流淚,陳文婷摟著她的肩膀,把她那流滿淚水的臉,攬入了自己的懷中.........魯局長回到縣裡開了個會,會上縣長印東晨還特意就發生在峽西鎮的綁架案督促魯忠良局長要儘快破案,因為這個綁架案就發生在大白天,可見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是對社會治安和法律的公然對抗,給人民群眾帶來極度的恐慌和極壞的心理影響,所以,縣裡要組織力量、加大力度、充分發動群眾,對提供有效線索者給予表彰和獎勵,而對包庇罪犯、故意隱瞞不說、而且還幫助藏匿、轉移證據的一律按同

案處理。

散會後,魯局長和主管形勢治安和經濟發展的副縣長盧天賀又一起駕車匆匆地趕到了峽西鎮,案子已經過去二十四個小時了,大林和田所長正在對群眾提供上來的線索進行逐個分析。見副縣長和魯局長來了正想說什麼,這時,楚鎮長、盧書記和張副鎮長以及梁主任都恰好一同趕到,盧天賀苦笑了一下說:“正要通知你們,來的正好,先讓魯局長傳達一下縣裡的指示,然後,咱們再坐下了仔細研究一下。”盧天賀剛說完,還沒等魯局長講話,梁主任先說話了:“我先有點事情要說........”說著,梁主任從兜裡掏出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竇老闆最新的電話號碼,這時,梁主任岀屋又把竇小姐領了進來,然後對大家說:“讓竇小姐跟竇老闆通電話,我們用手機定位掃瞄系統可以查出竇老闆的所處位置,”“這個辦法好,”還沒等梁主任把話說完,魯局長一拍桌子,立即抄起電話,不到半個小時,一輛嶄新的電子信號接收定位的專業功能汽車開來了。

專業人員啟動了設備、調試好信號接收的功能,回頭對魯局長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梁主任把竇小姐領到大家中間,安慰她別慌,打吧,就說想他了。竇小姐掏出手機,顫顫巍巍地撥通了爸爸的電話,那頭的電話響了半天,接電話的不是竇老闆,這時,定位掃瞄系統已經顯示出了對方的準確位置,是在鎮東南一帶,魯局長命了緊急出動,同時握握梁主任的手,又拍拍竇小姐的肩膀,表示感謝。竇小姐的電話沒有掛斷,那頭喂的一聲問她是誰,竇小姐直接報出·自己的名字,並說我要找我爸爸,我是他女兒,我想他了。說著、竇小姐控制不住她哭了。那頭接電話的已經是竇老闆了,他‘喂、喂’地喊著,竇小姐哭的聲音他已經聽到了,竇老闆是疼愛自己的女兒的,“爸爸,我這幾天的心情很不好,我想你呀,爸爸呀,你都幹了些什麼呀........”竇小姐傷心地痛哭起來。電話的那頭,竇老闆還在勸他的女兒。

並且安慰她說:“別哭了,爸的乖女兒,爸爸一定去看你,爸爸一定去........”這個時候,李慧的父母也從汜水鎮匆匆趕來,一進屋就哭喊著李慧的名字,孫鶴南立即上前扶住老人家,並且安慰她一定會把李慧儘快地解救出來的。待李慧的父母擦了擦眼淚之後,孫鶴南指著盧天賀和魯局長挨個給她介紹,尤其是當介紹到梁主任的時候,李慧的父母都上前握住梁主任的手說:“一直聽說李慧這丫頭遇上了一位慈父般的主任,謝謝你這些年照顧她!”梁主任頓時眼淚就下來了:“慚愧呀,你們不在她身邊,是我沒盡到責任哪,這孩子叫人給綁架了!”梁主任說不下去了,楚鎮長過來握握李慧父母的手,請二老放心,一定會把李慧給解救出來的。魯局長和盧副縣長都過來安慰二老,就這個時候,魯局長接到電話,李慧被救出來了,竇老闆和他的兩個同案犯一同落網。屋裡的人立即鼓掌,這時,竇小姐的目光呆滯,白嫩的臉上已經沒了表情,她仍然不相信這是真的。

可當呼嘯的警車把解救出來的李慧和已經成了罪犯的父親帶到派出所的時候,竇小姐一屁股坐到地上,孫鶴南和李慧的父母立即衝上

去摟住李慧就哭,可當李慧的母親古香蘭看了一眼綁架她女兒的罪犯竇老闆、竇天章時,她一下子愣住了:“是你、竇天章?是你綁架了我的女兒?”她猛撲上去兩手抓住竇老闆的衣襟,咬牙切齒地喊道:“是你綁架了我的女兒?你知道嗎,她......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阿!”全屋的人,一片愕然。

李慧母親古香蘭的這麼一句話,就像一磅炸彈一樣,把包括李慧和她爸爸李文川在內的所有人都給炸暈了。這是一個只有古香蘭自己知道的秘密,二十六年前,相貌英俊、且身材高大的竇天章與秀麗、文靜的古香蘭在一次青年聯誼會上相識之後,互相都對對方產生了愛慕之心,繼而很快地墜入愛河。古香蘭雖說是一個內向的姑娘,但對愛情確是熱烈如火,可正當兩個人就要談婚論嫁的時候,竇天章卻和一個富家之女羅舒好上了;此時的古香蘭已經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她多次找到竇天章,告訴他說自己已經懷了他的孩子。可是已經被羅舒佔有的竇天章,愁眉苦臉地對她說:“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我跟她(羅舒)也是生米煮成了熟飯,我給你點錢,你就把孩子做掉吧,求你啦!”古香蘭望著眼前這個變了心的薄情郎,一向文弱、內向的她,突然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居然一個耳光把竇天章搧了一個跟頭;然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幾乎喪失了生活的勇氣,天天躲在沒人的地方哭,甚至想到了輕生;後來,在一些好心人的勸慰下,她才重新樹立起了生活的信心。她一個人告別了父母,隻身來到了汜水鎮,恰好遇上了也在愛情方面受到挫折的鎮農機廠的技術員李文川,兩顆失落冰冷的心,很快地交融到一起,但古香蘭卻一直沒有把自己有了身孕的事告訴給李文川,她是怕自己再失去一個比較中意的人。所以,一直到兩個人結婚,一直到生了這個孩子;她也沒有把這件事說出半個字。李文川也是個書呆子,但雙方的老人按著月份掐算,也沒太在意。婚後的生活寧靜而溫馨,加上女兒李慧是越長越漂亮,鎮上的人都誇他們生了個天仙般的女兒,李文川樂得合不攏嘴。真是應了‘不是冤家不聚頭’的這句話,古香蘭做夢也想不到在二十六年後的今天,在這種場合下,遇到了當初幾乎把她逼向絕路的這個負心漢,這個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竇老闆仔細地看了看李慧,仔細地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竇小姐,然後緊閉雙眼把臉轉向一邊,往事不堪回首,這自己釀造的苦酒,如今全都灌到了自己的肚子裡。

使得一生最好面子的竇天章,感到了無地自容。他的腦子裡突然閃出來從來沒出現過的兩個字-----懺悔,其實在地下室裡,李慧在闡明拒絕他的理由時,已經把他駁得啞口無言,他只是嘴硬,只是慾念膨脹;才色膽包天。他的目的就是想把李慧擄走,他知道自己倒賣和走私國家文物的事情已經敗露,所以才鋌而走險。當他接到女兒竇景怡的電話時,他已經感到了事情的不妙,尤其是電話那頭女兒那傷心的哭泣,這頭李慧那如火的目光,擺了一桌子的飯菜,李慧一口沒吃;強扭的瓜不甜,他也預感到自己的末日到了。當魯大林帶著警察按著電茲波顯示的信號,出現在他

的面前時,他沒做任何反抗,就束手就擒。最忍受不了這一切的李文川轉身就走,他可能不會原諒古香蘭,雖然已經年逾半百,但這巨大的心裡創傷,使他這個無辜的人是無法承受的。沒人阻攔,只是李慧喊了一聲‘爸’;李文川站了一下,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望著丈夫李文川遠去的身影,古香蘭沒有求他回來,這壓在心裡這麼多年想說卻一直沒敢說的話,今天借用這個場合把事情挑明,自己心中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其他的一切就順其自然了。竇天章被押上警車,魯局長、盧天賀副縣長、孫鶴南和魯大林都過來安慰了一下李慧,就都匆匆離去了。這期間,誰也沒注意竇小姐啥時候走了,連梁主任也沒看著。四處找了找,沒有,撥打她的手機,已經關機,給儲蓄所去電話,趙姐回答說沒在。梁主任預感到事情可能不妙,過來安慰了李慧和古香蘭幾句,就求田所長開車把他送回儲蓄所。由於一天一宿水米沒搭牙,再加上這精神上的突然打擊,李慧病倒了。被打得滿臉浮腫的傻奎,在楚鎮長和盧書記以及張副鎮長的照應下,把李慧背到了家,三個鎮領導,都在李慧家陪著古香蘭守在李慧的床邊呆了很久,楚鎮長几次要求李慧去醫院,李慧都搖頭。楚鎮長只好給汪大夫去了電話,汪大夫騎著腳伕來了,經過汪大夫的檢查,李慧患的是虛火攻心,主要是心病,吃一些去火的藥,比如牛黃上清丸、牛黃安宮丸等,再加上有人多陪她說說話,出去到外面走一走,過一些日子就會好的。

注意吃飯時,要多吃一些清淡可口的,最好吃一些苦瓜絲一類的蔬菜。汪大夫囑咐完,騎腳伕走了。當初孫鶴南曾經說過,在峽西鎮最需要僱個腳伕的,除了孫佳,就是汪大夫和醫院的護士長塗豔,因為他們每天出診的次數太多了;這峽西鎮上坡下坎的路,一個女人是吃不消的。楚鎮長和盧書記以及張副鎮長要走,李慧的母親古香蘭勸他們吃了飯再走,李慧也美容憔悴地坐起來,留他們吃飯,楚鎮長過去扶著李慧躺下,說等你病好了,咱們好好喝一頓,為你壓壓驚!說罷,幾個人就告辭了。第二天,竇小姐的腳伕二小,給梁主任送來一封信,信中,竇小姐向梁主任辭去儲蓄所的工作,說她已經去了九峰山的尼姑庵出家了。

梁主任接過二小送來的信,二小&便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從二小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彷彿是去流浪。梁主任展開厚厚的來信,覺得竇小姐的字裡行間,都充滿了淚水。“梁主任,你真像一個含辛茹苦的老父親,我真想叫你一聲爸爸,可我覺得我沒這個資格,也沒這個機會了。因為,我實在是無法面對眼前的一切,真的無法相信我的爸爸,會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我心中父親那令我感到無比自豪的形象轟然坍塌。僅僅幾個月的時間,我們這個家,就像著了災一樣,噩耗一個接著一個;媽媽不在了、爸爸也將面臨鐵窗生涯;李慧姐的母親說出的那個真相,更讓我難以面對;如今我們竇家已經是家破人亡了,我對一切都已失去信心,我此時感到我非常的冷,我的眼前是一片無邊的苦海,........ 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一位仙人告訴我,說我的塵緣已盡,應該遁人空門,方得

安生。梁主任,當你們接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踏上了去往九峰山尼姑庵的山路。

為此,我決定辭去我在儲蓄所的工作,從今後,經書、木魚和青燈,將伴我度過未來的日日夜夜。你們就把我忘了吧,就當沒有我這個人。我為你們祈福........ 竇景怡二00五年十二月十七日”梁主任雙手捧著竇小姐的來信,這幾天明顯見老的臉上,又流下了傷感的淚水。田甜,這個竇小姐中學時代的同學,上前撲在梁主任的懷裡哭了,她說,她要去把竇小姐給找回來,她恨那個竇天章,就為了自己的一時私慾,把竇小姐的前途給毀了;把一個家庭給毀了。趙姐、柳英、小江、小唐都過來把主任和田甜都扶著坐下,梁主任的眼淚是越流越多。他拉著趙姐和柳英的手說:“我就覺得竇小姐這幾天情緒已經反常,再三地勸她;可是她還是走上了這條令人傷心的路,怪我呀,沒把她一直領在身邊,就一眼沒注意她,她就........”梁主任低頭抽泣了起來。除了小唐,大家都跟著哭了。梁主任稍微抬起頭接著說:“你們說這事咋就這麼巧,綁架李慧的偏偏是竇小姐的父親竇老闆,結果竇老闆又是李慧的生父,真像一部瓊瑤的小說啊!

而且這事又都發生在儲蓄所,發生在你們這幾個儲蓄所女人的身上;我老了,本想在退休之前,和你們好好地度過一段快樂的時光,怎麼也沒想到會出現這麼多的事;讓我揪心吶!”趙姐兩隻手握著梁主任的一隻手說:“別看我比他們年齡大,可在您老面前,我也是個晚輩,這些年,你就像我們慈祥的老父親一樣,對我們無微不至地關懷。而我們就像一些不懂事的孩子,在您老面前任性、撒嬌,幾天,還為李慧和竇小姐的事,讓你操心費神,我趙顯娥雖然不地道,但對你梁主任,我是五體投地。”正當大家都在勸慰梁主任的時候,儲蓄所的玻璃大門一忽閃,大家一看,是孫佳穿著一身駝色的羊絨大衣騎著啞巴來了。還沒等她從啞巴肩上落地,田甜、柳英、趙姐和小江、小唐一哄而上,和孫佳摟作一團。田甜更是摟著孫佳就哭。孫佳也是個愛哭的人,可她卻拍拍田甜,直奔梁主任而來,梁主任站起來和孫佳握手。

大家都發現,生完孩子還不到兩個月,孫佳的體態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孫佳抱歉地對大家說:“真是沒辦法,昨天晚上,聽說李慧被救出,立即要來,可孩子一鬧,你們可知道,兩個媽在看著我,給他們魯家生了個兒子可了不得了,四代單傳哪,對這孩子就像珍寶中的珍寶,哭一點都不行。所以,昨天沒來上。”“孫佳姐,李慧姐姐這頭被救出,可竇小姐卻出家了。”小江是跟孫佳說。

“我剛才在外面,見到竇小姐的腳伕二小了,他跟我說了這件事,今天晚上咱們去看看李慧,等她病好了,咱們一起去九峰山,一定把竇小姐給接回來!”孫佳一來,大家立即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樣,包括梁主任,情緒一下子都好了許多。

李慧的丈夫王凱,已經從天水趕回來,他是在從天水去往西安的途中接到梁主任去的電話,並說為了不給老人家以太大的刺激,一直到現在也沒通知給李慧的公婆。王凱立即放下手裡的活計,把自己開的大貨車寄存在西安

的物流公司,然後改乘火車回到家中,當他把李慧的事情告訴給了他的父母,二位老人真像梁主任所說的那樣,都幾乎暈倒。王凱也沒管父母怎麼樣,臉沒洗一把、衣服沒換一件;抱起兒子就往自己的家走。作為兒子,他有點埋怨他的父母,李慧那頭忙,沒工夫回來看看,但作為長輩也應該經常打電話問問一個人東奔西走的兒子和兒媳,不然,死到外面你們都不知道!二位老人也覺得兒子說的對,清醒過來後,無地自容地互相看了看,兒子抱著孫子前腳走,他們倆後腳就緊跟著下樓。到了樓下。王凱看到老爸老媽都急急地跟來,心中又有些後悔,剛才是不是跟他們有點過頭了。從李慧的婆婆家到李慧住的這個依山小區,一路是上下坡,王凱想給媽媽僱一個腳伕,尋找了半天一個也沒看到。

乾脆自己背起母親走,可媽媽說啥也不讓兒子背,說他剛從外面回來正是疲勞的時候,快走吧!當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李慧的床邊時,兒子第一個撲到媽媽李慧的懷裡,李慧一見是公公婆婆來了,想坐起來,被過來的婆婆摁躺下,婆婆含著眼淚檢討自己不好,親家一見面互相握手都說自己沒做好,讓孩子遇上了這麼大的事。丈夫王凱更是跪在李慧的床頭,撫摸著李慧略顯憔悴的臉,已經是淚流滿面了。他說他自己光顧了在外面掙錢了,媳婦差點沒了都不知道,說著,他猛地用拳頭打自己的腦袋。李慧摁住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嘴邊親了一下說:“都別埋怨自己了,都是我不好,在外面招惹了那麼多的事.......”倒是古香蘭說:“都過去了,這不挺好,啥損失也沒有!”說著,古香蘭抱起外孫子,就這個時候,外面敲門,婆婆過去開門一看,是梁主任領著儲蓄所的全體員工都來看望李慧來了。

柳英、田甜一進門就撲上去摟著李慧就哭,李慧坐起身子,拍拍田甜的小臉,梁主任過來對李慧說:“幾個腳伕也想上來看看你,我說先等一等,我們先上去看看。”孫佳氣喘噓噓地最後進來,直奔李慧,又是一頓擁抱、流淚。李慧對梁主任說:“就讓腳伕們上來吧,怎麼沒見竇小姐呀?”主任讓小唐去告訴腳伕說李慧讓大家上樓看看,回身嘆了一口長氣,柳英則告訴李慧,竇小姐辭去工作出家了。李慧一聽,身子一震,眼淚立即從眼眶裡湧出。孫佳坐在床邊對李慧說:“等你養好了身體,我們上山去把它給找回來,一定讓她回來!”腳伕們上來了,老喬、劉五、啞巴、大發,再加上一直在小屋裡睡覺的傻奎,老喬說:“我們身上很髒,就不進屋了,看一眼李慧就行,老何還讓我們給李慧帶個好,並託我們送給李慧一件禮物,祝李慧大吉大利,遇事逢凶化吉!”說著,老喬從兜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裡面裝著一個精美的轉運珠。

讓小唐遞給李慧,說我們這些腳伕都不會忘記李慧對老何的大恩大德,李慧是吉人天相,定有大富大貴的前途。李慧被老喬給說樂了,說老喬你可真屈才了!王凱看了一下時間,對大家說:“以往都是因為我太忙,一直也沒時間跟大夥聚一聚,今天,李慧一切平安,多虧了有你們大家,都在這正好,我今天做東,咱們一起,腳伕也在內,去飯店,再給魯大林、

楚鎮長、盧書記等去個電話,咱們好好地在一起慶祝一頓!”

柳英、田甜、趙姐、孫佳等大家一起攙扶起李慧,李慧腿腳仍然發軟。這時,孫佳喊來傻奎,傻奎很快地從小屋裡爬過來,柳英田甜扶著李慧騎在傻奎的背上,讓傻奎馱著李慧爬向衛生間,梁主任和小江、小唐都上前想扶一把,可是,高大的柳英一個人就把大家都擋了一面子。房門還一直開著,老喬、劉五、啞巴等腳伕都在門口等著,屋裡已經沒了落腳的地方,王凱一看、也只好這樣,反正一會就都走了。古香蘭和王長河等三位老人先進小屋裡歇息等待,傻奎馱著李慧進了衛生間,除了柳英跟著進去了,田甜還在衛生間門口站著,其他人,王凱都張羅坐下休息等著,因為趙姐虐待二根而產生的隔閡,一段時間以來,趙姐和孫佳雖然面上點點頭,但孫佳並不愛搭理趙姐,這回孫佳生孩子趙姐也去了,孫佳一想事情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再說,二根已經有了新的歸宿,孫佳想一想也就算了,都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孫佳便主動地拉了一下趙姐,一起坐到沙發上。

趙姐的臉立即紅了,從二根逃走到現在,已經快有三個月了,這是孫佳第一次向趙姐示好。趙姐也立即攙扶著孫佳的胳膊,挨著坐下,便問起孩子的事........ 李慧在好友柳英的照應下,洗漱完畢,騎著傻奎從衛生間出來又進了裡屋,傻奎爬得很快,田甜和小江挨著小唐坐下,梁主任已經在小北屋裡跟古香蘭以及我看的父母拉起了家常。王凱看了看自己,便對孫佳和趙姐等笑了一下說:“你們坐著,我也得洗一洗,這些天,一直在汽車上,想洗一把臉都難。”說著,王凱也進了衛生間。古香蘭過來從冰箱裡拿出來水果、飲料等讓大家隨便點,想吃啥吃啥。地桌上、門旁邊還有李慧躺的床頭櫃上,都放著大家拎來的水果、核桃粉、罐頭、鮮花等,大家都擺手,倒是門外的腳伕們一人接過一個蘋果,‘咔吧、咔吧’地啃起來。尤其是啞巴,啃水果不是咬一口,而是一氣就連著啃三口,腮幫子鼓得圓圓的,老喬諷刺他幾輩子沒吃水果了,啞巴只是笑著點頭。

李慧穿戴完了從裡屋出來,出現在大家眼前的,又是以前那個美麗、漂亮、迷人的美女了。她又穿上那一身紅色的從意大利進口的皮裝,肩上仍披著那件黃色的貂皮披肩;這時,王凱也洗漱完畢,從衛生間出來,一看李慧已經出來了,便張羅大家下樓,由於是冬季,女人們大都穿上了皮草服裝,柳英一身白貂大衣,裡面襯得是一身黑色羊絨衫和薄呢筒褲;孫佳是內穿一身深灰色的羊絨套裝,外罩一件咖啡色的貂皮大衣;趙姐一身黑貂,內穿紅色駝絨衫和紅色的筒褲;田甜則還是一身藍色的牛仔裝,外披一件淺灰色的短貂大衣,看上去不像柳英、趙姐那麼沉重。大家都穿戴好了,李慧也騎著傻奎在門口穿上紅色的長筒皮靴,男的先走,除了李慧的母親古香蘭和婆婆,其他女人都有腳伕揹著下樓,這倒讓李慧、孫佳等不好意思了。李慧讓傻奎去揹著婆婆下樓、孫佳和田甜都讓自己的腳伕去背李慧的媽媽古香蘭,古香蘭連連擺手,最後,柳英吩咐,李慧和孫佳身體都不太好,由腳伕馱著,她和田甜跟大家一起

走,讓老喬和劉五揹著李慧媽和婆婆。

就這麼地了快走吧!柳英是個急性子,把住劉五的肩膀讓李慧的媽媽伏在劉五的背上,老喬背起婆婆,大家在旁邊照應,趙姐、李慧和孫佳則騎在腳伕的背上下樓。剛剛到了樓下,楚鎮長就來電話說他們已經到了小區門口,古香蘭和婆婆要下來,柳英則讓她倆就這麼走吧,沒多遠,而李慧和孫佳、趙姐則騎上腳伕的脖子,王凱在一旁呵護著李慧,李慧笑著說他:“你媽媽和你岳母都在,你不去照顧她倆,卻過來照顧我;這不是娶了媳婦忘了娘麼!”趴在劉五背上的婆婆替兒子說話了:“你身子發虛,他護著你是對的,我們看了高興!”王凱的臉弄得通紅,拍了李慧後屁股一下:“就你會說,弄得我下不來臺。”大家哈哈一陣笑。身後的老公公領著孫子也忍俊不止,小孫子看見媽媽和阿姨們都騎著腳伕的脖子,鬧著也要騎脖頸,王凱便過去一把將他舉起,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高興得孩子小嘴張得大大的,直喊著媽媽快看他。

到了鎮上的‘川王府’酒家,大林的汽車也到了。楚鎮長、盧書記和田所長笑著逗大林,還敢開車來,我們都走來的,你不怕說你酒後駕駛啊?大林一拍腦袋:“哎呀,今天局裡開會還真提到這事來的,得了,我以茶代酒總行了吧?”孫佳過來說:“沒事老公,我現在正在奶孩子,不宜喝酒,你可以喝點酒,回去我開車!”王凱在酒店訂了四桌,問李慧還都給誰去了電話,李慧算了一下,田欣、丁薇、柳英的丈夫萬青、楚鎮長的女兒楚瑩、張副鎮長、梁主任的夫人陳文婷、田甜的媽媽王萍,楚鎮長的外甥女王豔華.......該通知的都通知到了。正說著,一連幾輛小轎車都疾駛而來,楚鎮長的夫人丁薇最會擺出峽西鎮第一夫人的架子,穿著淡黃色的貂皮大衣和楚瑩從小轎車裡出來,居然還要由保姆小芬揹著上了酒店前的這几凳臺階。女警察田欣姍姍來遲,帶著三水上了臺階就和李慧握手擁抱,這兩個峽西鎮的第一、第二美女,今天在這種場合下,臉對臉、胸貼胸地摟在一起,讓人好不羨慕。

李慧和丈夫王凱的這一頓請客,幾乎請來了峽西鎮所有的有頭有臉的人。汪大夫和塗豔一見到李慧,首先先問問李慧的身體情況,李慧挺了一下腰說:“聽了你汪大夫的話,現在覺得好多了。”工商所的王豔華、張穎、周晶以及鎮西生態園的趙蘭蘭都過來圍著李慧和孫佳,問長問短;真就像一次峽西鎮的名人大聚會。其實,單靠李慧本人是沒這麼大的號召力的,她就是個美女,長的好看而已;但是她在楚鎮長的栽培下,在鄉鎮企業界、鎮上的領導層、以及孫佳在這方面給予的抬舉,使得整個峽西鎮對李慧幾乎是家喻戶曉。李慧被綁架的消息一傳,幾乎全鎮的人就都知道了。一些個想討好楚鎮長的人也想通過李慧幫忙,而獲得一些好處,鄉鎮企業的領導也都想通過李慧能獲得在方方面面的利益,討好李慧也是一種獲得利益的途徑。所以,有很多人,李慧根本就沒通知的,他們在楚鎮長的授意下,也都前來為李慧壓驚。

川王府酒店的大堂裡,今天幾乎比辦婚宴還熱鬧,王凱大概看了一下,來的人居然有四五十人。王凱有些犯難

地對李慧說:“我以為來個十人二十人的,都不是外人,吃點喝點,熱熱鬧鬧地就行了;這一下子來這麼多,我都不會說話了。另外,這些腳伕怎麼辦,跟大家坐一起,別人是不是得笑話咱們,咋還把這些人給請來了?”這時,李慧的媽媽過來說話:“這個你們不用犯愁,我們三個老人加上樑主任和這些腳伕坐在一起,正好一桌。”李慧想了想,同意了媽媽的建議,告訴王凱,你就不用管了,我來張羅,一會開始你就講講話,剩下的你就交給我吧。王凱覺得自己的臉上真有光,全鎮最美的女人是自己的媳婦,就因為被綁架了一次,說吃頓飯就有這麼大的排場,李慧、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哪!楚鎮長看看人都來的差不多了,便拍了一下手,招呼大家坐下,今天這頓飯好像是他請客是的,他竟成了主角;但誰也沒辦法,在這片天地裡,他就是皇帝。

利用服務員上菜的這段時間,楚鎮長居然先講了話:“大家一邊動筷,一邊聽我說兩句,今天,雖說是李慧和她的丈夫王凱把大家召集到一塊的,想表達一下對大家的謝意。但是作為鎮長的我,是無法接受這樣的謝意的,為什麼呢?”這時,李慧和丈夫王凱一愣,而且,幾乎全場的人也都一愣。楚鎮長接著說:“不用說,大家也都知道,李慧是咱們鎮上出了名的美女,也是咱們鎮上的財富;她為咱們這個鎮也真做了不少的事情。可是,大清早就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把李慧給綁架了,說明咱們這個鎮的治安還存在問題,作為這一方的父母官,我對李慧被綁架一事深感愧疚;所以,我沒有徵得李慧夫婦的同意,我就自作主張,今天這頓飯算在我頭上。大家一定要給足我這個面子,一定要吃好喝好,李慧你們兩口子也別不願意,這事就專門定了!”下面一陣亂鬨。李慧叉著腰,咬著白白小牙看著楚鎮長,氣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倒是趙蘭蘭說了一句話逗得大夥哈哈笑,她說:“哎呀,楚鎮長,什麼時候我也叫人綁架一回,也讓鎮長慷慨解囊一次。”“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我就先把我自己給綁架了!然後去負荊請罪。”楚鎮長也算幽默,但他這句話,表明了他有信心搞好峽西鎮的工作。楚鎮長端著酒杯來到李慧跟前,對李慧和王凱夫婦說:“事就這麼定了,但你們倆還得陪我唱好今天這出戏,因為請客的的是你們。”

“沒你這麼辦事的,你都不如打我們一頓了,我們這酒怎麼喝?你這不是攆我們一樣嗎!”李慧毫不客氣地給了楚鎮長兩句。“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話說完了,我也覺得有些不妥;自從你被綁架之後,我的心裡很難受。你是我最推崇的女子,遇到這樣的事,我也慌了手腳;就給我這次機會吧,讓我的心裡也痛快一下!”楚鎮長說著眼淚彷彿已經從他的眼眶裡溢出。李慧和王凱不再說什麼了,早就被譽為‘鬼靈精’的李慧,突然腦子一轉,走到前臺,還沒等她像楚鎮長那樣拍拍手讓大家靜一靜,下面的人就已經鴉雀無聲了。李慧把圍在肩上的檸檬色的貂皮披肩,重新披了一下,對大家說:“楚鎮長剛才的一番話,讓我們對今後的生活更有信心;今天在座的都是峽西鎮的骨幹,我們也要為楚鎮長當好後盾,力爭多多為他

排憂解難;人生道路是不平坦的,經歷過的,就是一筆財富。我能毫髮無損地被解救出來,多虧楚鎮長遇事冷靜,能查出問題的根源。

所以,我李慧能夠平安無事,多謝楚鎮長和魯大林的機制果斷,在此謝謝了!”酒席開始了,楚鎮長在李慧和丈夫王凱的陪同下,挨桌敬酒乾杯,走著走著,李慧就有點力不從心了;尖細的高跟皮靴使她的腳又酸又疼。楚鎮長回頭對她說:“你坐下休息吧,王凱、你們倆都吃吧!李慧則還要陪楚鎮長再走幾張桌子,那幾張卓的人都在喊她的名字,孫佳提醒李慧,你咋不騎著傻奎,何必自己這麼累。李慧一聽有道理,便走到媽和公公、婆婆以及腳伕們那一桌,這才多大的工夫,這一桌居然快吃完了。除了老喬以外的幾個腳伕,都已經酒足飯飽,傻奎一見李慧過來,立即點頭,傻乎乎地抽她笑。李慧用手往地下一指,傻奎明白了,馬上過來蹲下,楚鎮長和丈夫王凱立即過來扶住李慧,傻奎站了起來,由於傻奎的個子不高,就是騎在他的肩上,也沒有比丈夫和楚鎮長高多少。但卻引起了大家的一陣騷動........李慧就這樣一直是騎在傻奎的肩上,陪著楚鎮長和丈夫王凱走了一大圈,差不多與每個和他們乾杯的人舉杯相飲。

楚鎮長看著身邊騎在傻奎脖子上的李慧笑著很風趣地說了一句:“你現在的這個樣子正體現了咱們峽西鎮的特點,在他小姨子開的跑馬場,四個外地來的女大學生居然坐在民工的背上搓了半宿麻將。還說這真是一種精神享受:而那幾個民工差點沒被坐殘廢了。”李慧接過話茬說:“那幾個大學生肯定不會考慮被坐在屁股下面的人是如何痛苦的,人都是一樣的,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恰恰能反映出人的某些心理驅動。”

“說得有理,這樣,李慧、王凱,酒咱們已經挨桌敬完了,咱們就找個位置坐下,誰願意幹杯誰就過來了。”楚鎮長說完,端著酒杯回到了丁薇和楚瑩的身邊,坐下,李慧則和丈夫一起來到柳英、和她的丈夫萬青的這桌坐下;這桌上還有孫佳、大林兩口子、張穎、王豔華、田欣和妹妹田甜姐倆,李慧從傻奎的肩上下來,告訴傻奎去找老喬他們休息去吧,回身便和大家一起進入了酒桌上的娛樂高潮。由於縣行給李慧簽訂的合同還沒到期,李慧暫時還不用回儲蓄所上班。第二天一早,李慧便和還在休產假的孫佳打電話研究一下她想去九峰山去看看,跟竇小姐見一面,看看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孫佳則說:“必須把她勸回來,你等著我,一會我就到。”見李慧穿戴完了要出門,今天在家的丈夫王凱問她身體能行嗎?李慧說,別忘了,我是個練體育的出身,實際上早就好了,就是精神上一時緩不過勁來,所以,才顯得有些憔悴。

回來看一眼,王凱還要立即返回去,因為那麼大一輛載貨的汽車,寄放在人家物流公司裡,夜長夢多啊!王凱見妻子李慧沒什麼問題了,便要急著回去處理一下那一車的貨物。古香蘭看著女兒好了起來,也要回去解決一下她和丈夫李文川的事;正好王凱和岳母是一道,下樓的時候,王凱讓傻奎揹著岳母,他自己卻把李慧背在背上,李慧樂得,對他說,以後有了錢就不用他在外

面奔波了,王凱回頭對李慧說:“對了,昨天爸爸說他已經跟縣工商局和民政局都打過招呼了,要把我弄到他們那去開小車。”

“算他們終於為你做了一件好事,等事成了再說。保重!”李慧吻了丈夫一下,目送著他和媽媽走了。一直蹲在她的腳邊的傻奎,張著嘴,望著遠去的王凱和古香蘭的背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一味地衝著李慧傻笑。李慧偶爾又看見了傻奎光著的兩隻黑黑的腳,這大冬天的,一會還要上山,李慧蹲下問他,光腳涼不涼啊?傻奎搖搖頭,粗聲粗氣地對李慧說:“早就習慣了,從小就沒穿過鞋,多冷的天都沒事。”

“那我穿得好好的,騎在你身上,你穿這麼破,還光著腳,別人不得罵我太無情了嗎?”李慧笑著逗著傻奎。“那我也願意讓你騎我,不願意讓孫佳騎我;孫佳太沉了,我馱不動她。”李慧又笑了,對傻奎說:“那是孫佳懷孕,肚子裡還有個小孩;現在,孫佳不那麼沉了,肚子裡的小孩已經生出來了,她已經不沉了。”這時,孫佳打來電話,說他已經到了小區門口了。李慧起身騎上傻奎的脖子,由於傻奎的腰彎得太大,頭一下居然沒站起來,還差點把李慧晃了個趔趄。李慧讓他一條腿蹲下一條腿跪下,她摁著她的腦袋腳踩著他的膝蓋身子一躍就騎上了傻奎的肩頭。傻奎小心站起,光著兩隻大腳板,在這冬天的水泥地上,一躍一躍地走了起來。和孫佳一見面,看見孫佳今天又是坐在啞巴身上綁著的藤椅上,而且李慧發現一向對待腳伕最有同情心的孫佳,今天怎麼手裡也握了一根皮鞭。問其何故?孫佳苦笑了一下說:“一般的人,都是敬怕的,可這啞巴卻是學會了偷懶,傻奎在時,我騎傻奎的次數多了一些,這啞巴卻從此開始懶上了。

指使一步動一步,你這頭都要出門了,他卻還在那躺著呢!把我氣得有時就讓陳嫂用鞭子打他,這才懶洋洋地起來。所以,我只好手裡拿了一根鞭子。”“人是越呆越懶,嘴是越吃越饞;走吧,路可不近呢!”李慧並沒多說什麼,她覺得人懶是有條件的,就像這僱腳伕,一有錢二是懶,窮人再也僱不起腳伕。人類存在一天,就不可能平等,智商不一樣,能力不一樣;有坐車的,就得有開車的;有坐轎的,就得有抬轎的,供需平衡,萬事皆如此。峽西鎮兩個最有影響力的美女,騎著和常人不一樣的腳伕,沿著鎮東通往九峰山的道路,向山上走去。這些年,鎮裡的大街小巷都鋪了柏油路和水泥路,可這通往山上的路卻還是原來的沙土路,由於是冬天,上山的人很少,蜿蜒崎嶇的山路上,只有李慧和孫佳兩人騎著腳伕一前一後地艱難行走。受西北寒潮的影響,川渝大地也颳起了刺骨的寒風。李慧想起了劉備三顧茅廬的情景,電視裡,不也是北風凜冽,甚至還飄著雪花。

竇小姐自己,是怎麼登山這山的呢!

前面是一段比較長的陡坡,啞巴和傻奎都走得有些趔趔趄趄,小路兩面的樹木雖然還是緑鬱蔥蔥,但寒風颳過,仍覺得每棵樹都是那麼淒冷如冰。由於坡陡,孫佳回頭看了一眼就嚇了一跳,這要是一下沒站住仰過去,可就全完啦。於是,孫佳建議李慧讓腳伕爬著走吧,太嚇人了!李慧同意,實際上,傻奎現在就跟

爬在地上差不多了,他的臉距離前面的石階也就一尺多遠,李慧早就坐在他的背上而不是騎脖子了。啞巴和傻奎利用趴下這個機會,都休息了一下,李慧也站起來直直腿,由於李慧早已習慣了騎脖子時用腳蹬子,現在傻奎的身上啥也沒有,騎的時間長了,大腿根和兩隻腳都覺得有些痠麻,而孫佳則沒那種感覺,因為她是完全坐在啞巴背上,既可以翹起二郎腿,也可以把兩腳蹬在前面的橫杆上;身體靠在藤椅的背上,甚至可以閉目養神。雖說孫佳手中拿著鞭子,但李慧沒見孫佳打啞巴一下。說是說,這鞭子真要打下去還是有些不忍心;畢竟他啞巴不是一個健全的人。

孫佳見李慧起身活動活動身體,自己也從啞巴身上下來,模特出身的孫佳,自己掌握一套恢復和保持身體形態的方法。生完孩子的她,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恢復了以前的體貌,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蹟。休息了一會,孫佳覺得李慧對啞巴身上的藤椅很感興趣,就說:“怎麼,是不是想感受一下?”李慧真的點點頭,孫佳便讓她坐上去,咱們換騎一會,孫佳說,她騎傻奎也比較習慣了,傻奎是真買力氣,不像啞巴那麼留心眼。李慧十分好奇地坐上啞巴背上的藤椅裡,哎呀,真舒服,這麼坐著走一百里路都不會累的。

“那下面的腳伕不得累死啦!”孫佳笑著看看李慧,只見李慧恣得微閉著雙眼,頭靠在椅背上,兩條穿著長筒皮靴的大腿,疊在一起,兩個腳跟正搭在啞巴的頭上,活脫脫一個慵懶的貴婦人。啞巴開始爬起來,孫佳也催促傻奎跟在他們的後面,她習慣把兩腳從傻奎的兩個肩膀上伸下去,甚至可以一條腿盤在傻奎的後脖子上,任憑傻奎怎麼爬行,孫佳都會覺得很愜意。兩個腳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過了這道漫長的陡坡,前面便是一段略微平坦的泥土路,在堅硬的石板路上爬完的啞巴和傻奎,一到了這一段用樹葉和泥土形成的小路,頓時覺得好受了許多。山風越來越大,李慧和孫佳都覺得有些寒冷,腳伕又爬了很長的一段路,李慧說:“爬著走自然舒服,可是太慢了,這得哪年哪月能爬到尼姑庵!”於是,她倆決定在休息一下,兩個腳伕也渴了,李慧從兜子裡掏出一瓶礦泉水,讓他倆一飲而盡。一人喝了半瓶子水,也都又有了力氣,這回兩個人不再玩邪的了,李慧再次騎上傻奎的脖子,孫佳更乾脆,居然讓啞巴把藤椅解下來,放在樹叢裡,並做了個記號,等回來時再取。

然後,孫佳也騎上啞巴的脖子,兩人騎穩坐定,便催促啞巴和傻奎加快步伐。轉過一個山彎,就到了九峰山古廟群前的商品街了,雖然也看到了有幾個人在東瞅西瞧,但是比起夏日裡的情景要冷清得多。過了這條商品街,再往前就是清一色的上山石階,而且,再往前,就是考驗每個進香朝拜的香客的虔誠坡。一百六十級的石階,一般的人都得累個上氣不接下氣,李慧在想,竇小姐啊,你是怎麼上來大?

孫佳和李慧都是自己爬上的坡,李慧是運動員出身,跟不是運動員再加上剛剛生完孩子的孫佳相比,體力自然要強的多。爬到坡頂,孫佳累得肺子幾乎都要炸了,啞巴和傻奎沒有上來,而是在坡下找個地方休息。李慧拉著孫佳氣喘噓噓的走近尼

姑庵,剛進門兩步,就被一個小尼姑給攔住了,孫佳、李慧說明來意,孫佳此時還在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小尼姑已經進到裡頭去稟報去了。不大一會,小尼姑出來懇請施主略等片刻,鬱閒師妹稍候便到。一聽到這樣的對話,李慧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回到了中國的三、四十年代甚至是古時候。隔了大約能有半個小時左右,孫佳和李慧的面前來了一位身穿尼姑服裝,剃著光頭的年輕尼姑,由於她來時頭是低著的,再加上孫佳李慧的習慣印象中,竇小姐是一頭秀美的披肩長髮,竇小姐已經來到她倆面前她倆也沒看出來。直到今天在前堂值日的小尼姑前來介紹,孫佳李慧才恍然大悟,孫佳正要去摟竇小姐,卻見竇小姐往後退了一步,右手在胸前立起,彎腰低頭說到:“施主切勿攪擾佛堂淨地。”

李慧說:“竇小姐,我是李慧、她是孫佳呀!”可竇小姐就是裝出一副聽不見的樣子,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句:‘阿彌陀佛,請施主切勿打擾佛堂淨地,你們要找的那個人,她的凡心已死,你們請回吧!’的話。然後,她卻頭也不回地進裡屋去了。李慧、孫佳都流淚了,可是竇小姐已經走了;孫佳摟著李慧兩人一起哭了起來。這個地方孫佳還是比較熟悉的,當初,她為了給大林祈禱平安,來的就是這個尼姑庵。還是那個老尼姑給了她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心想事成’四個字,今天,她還想知道這位德高八斗的老尼姑,還能不能再給她指點迷津,讓竇小姐還俗下山。可老尼姑早已派人送來四個字:‘人各有志’,小尼姑隨後就往外請她倆了。一點辦法也沒用了,孫佳和李慧面面相覷,無可奈何地走出尼姑庵。這時,又一個小尼姑跟了出來,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孫佳,孫佳打開一看,上面沒寫什麼過多的字,只告訴她們說,過去的竇小姐已經死了,這裡沒有竇小姐,只有鬱閒師妹。

只求你們一件事,就是照顧一下二小,因為他是個孤兒。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李慧和孫佳的心裡都非常地難受,本想通過見面的交談,敞開一下自己的心扉,再經過互相的化解,重新面對生活;可竇小姐根本不給你這個機會。李慧便更加痛恨竇老闆、竇天章。儘管媽媽說他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李慧除了心跳了一下之外,其他什麼感覺都沒有。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竇小姐就是自己的妹妹了,怪不得柳英說她倆長得像,還問她倆有沒有血緣關係,可當時李慧覺得長得像的有的是,並沒往心裡去。這事鬧的,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的爸爸不是親爸爸,而這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衣冠禽獸,居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誰不鬧心呢!這正是一些小報的奇聞題材。如:美女遭綁架,竟是親生女,或者是:綁架綁來了親生女、引出一段過往姻緣....... 一見李慧和孫佳從姑子廟裡出來,傻奎和啞巴便立即爬上陡峭的虔誠坡,去接李慧和孫佳她們倆。

可是這麼陡的地方誰敢用人背?只能是自己一步一步地往下挪。沒辦成事,李慧和孫佳的臉色都不好看,話也比來時少多了。直到兩個人一起騎上腳伕的脖子,沒好氣地催促著他倆快速地往回走時,李慧才對孫佳說了第一句話:“回去,我去找

二小,我都是竇小姐的姐姐了,對她盡一點姐姐的義務,也是應該的。”“你打算認下這個竇老闆嗎?”孫佳看著李慧認真地說. “我是永遠都不會認的,儘管已經是事實,我還是管現在的爸爸叫爸爸。”

兩個人騎著腳伕精疲力盡地回到了儲蓄所,已經是下午的的兩點十分,大家都圍上來問其結果,身體素質還沒恢復過來的孫佳,別看是騎著腳伕回來的,看她那樣子好像比馱著她的腳伕還累。啞巴和傻奎已經有些日子沒有來到這個腳伕休息的小屋裡了,但是他倆沒有什麼語言上的表達能力,進屋後只是傻笑著和老喬、劉五和大發擊掌表示問候。然後就像一灘泥一樣往地上一躺,他倆可累壞了,因為在往回走的途中,差點忘了藏在樹叢中的藤椅,都走過頭了才想起來,為這,孫佳這回可動了鞭子,本來心情就不好,這啞巴還差點把藤椅給忘了,這些日子就對啞巴有點氣的孫佳,給了啞巴一鞭子。的確就一鞭子,還是啞巴愣在那的時候,孫佳給了他一下。重新綁好藤椅,孫佳又像坐沙發一樣坐在藤椅裡,看得李慧好不羨慕。可坐在藤椅裡的孫佳不是愜意的舒服,而是在若有所思的流淚,她一隻手支在藤椅的扶手上託著下巴,兩眼呆滯地沒有目標地看著前方,隨著啞巴步伐的節奏,一聳一聳地晃著身子。

李慧也一聲不響地騎著傻奎跟在後面,儘管是冬天,傻奎已經走得滿頭大汗了。可李慧並不在意,因為她穿的是皮裝,即使是汗水弄溼了衣服,回去後用軟毛巾一擦就可以了。啞巴和傻奎癱在地上不大一會就睡著了,老喬拿起礦泉水瓶子,打算進屋去給他倆到自動飲水機那接兩瓶水。孫佳和李慧被梁主任領到主任室,先要談談竇小姐·的事,然後,主任也想和李慧談談她的事;因為上面的郭行長有意要把李慧調到縣裡去,再把新分配下來的大學畢業生安置在李慧走後的位置上。主任對李慧說:“你看楚鎮長想要調你挺費勁,但是郭行長要調你那就是一紙調令的事;但是一切都還是完全取決於你自己,竇小姐那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田甜說她也跟著去,因為她倆是過去的老同學,興許會有點效果。”孫佳還在為自己沒辦成這件事而上火,主任也只能好言相勸,今天好好地休息一下,等明天咱們一起去。和主任談完了話,孫佳和李慧從主任室裡出來,老喬還在飲水機那接水,孫佳對李慧說:“再進來坐一坐吧,萬一你真調走了,想回這屋裡坐一坐都很難了。”

“八字還沒一撇呢,再說,我還沒拿定主意呢。”李慧的內心已經開始矛盾起來,孫佳已經坐在她審核的位置上,窗口外有兩個正在辦理取錢業務的顧客,田甜正在認真地在驗鈔機上點錢,柳英剛想回頭跟李慧說點什麼,外面又進來幾個顧客,這時,就聽小唐說了一聲,咋還有蒙面人的時候,兩支槍口已經對準了他們,原來是兩個蒙面歹徒來搶劫銀行來了。只見其中一位高喊:“都不準動!”屋子裡的人頓時,全嚇呆了,兩個取錢的人更是‘啊’的一聲,坐到了地上。小唐、小江、趙姐還都把手嚇得半舉起來,柳英、李慧、孫佳全都愣住了。正準備岀屋的主任恰好被歹徒用槍口逼到了牆角,一個歹徒用槍對著小唐讓他接過他

們塞進來的皮口袋,往裡裝錢,這時,梁主任說話了:“你們肯定是走投五路才想這麼幹的吧?咱們能不能.........”“閉嘴,再說就打死你!”還沒等梁主任把話說完,歹徒就用槍喝令他閉嘴。

就在這時,在金融專業學過如何面對歹徒的田甜,不失時機地摁響了警報器,歹徒也發現了田甜的動作,對著她的頭部就是兩槍,鮮血濺滿了田甜面對的窗口和工作臺,李慧大喊一聲撲向田甜,梁主任也喊破了嗓子撲向田甜,就在這時,剛剛接完水的老喬見此情景,立即大喊一聲,猛衝上去,一瓶子打在一個歹徒的肩上,另一個歹徒回身向他也開了槍,也就在這時,警察衝了進來........柳英從側門衝出來,瞪著血紅的眼睛撲向歹徒,歹徒由於見到警察來了正在發慌,柳英則一下子摟住打死田甜的歹徒並大喊:“你還我田甜-----!”高大的的身軀猛地將歹徒撲到,這時,田所長已經帶領警察都衝進了儲蓄所的大廳。李慧、孫佳、小唐、小江也全都衝了出來,只有梁主任在抱著田甜的遺體痛哭。歹徒是很快地被制服了,可是柳英和李慧仍在發瘋地撕扯著打死田甜的歹徒,哭喊著要他‘還我田甜’。

當田所長一看自己的女兒田甜已經倒在血泊中的時候,兩手扯著頭髮大叫一聲:“田甜-----”然後他猛地抓住被柳英、李慧撕扯的那個歹徒,兩眼噴火一樣地問道:“是你打死了我的女兒,是你打死了我的女兒!”隨即用槍對準他,大叫著,田所長失控了,派出所的謝指導員企圖勸一勸田所長,但是已經無濟於事,田所長髮瘋一般地對著歹徒打空了自己手槍裡的子彈。謝指導員抱著他大喊:“田所長,你這是要犯錯誤地呀!”田所長鬆開了早已被打穿了的歹徒,哭著大喊:“我不管,他打死了我的女兒,打死了我的女兒啊-----!”其他的警察也都來勸田所長,田所長一屁股坐到地上痛哭起來。這時,聞訊趕到的田欣和出去買包煙的保安,一進門,全都傻了。田欣不顧一切地衝進屋內,一看自己妹妹的遺體躺在發呆的梁主任的懷裡,立即抱過來就大聲哭喊著田甜的名字,哭得幾乎昏厥過去。縣公安局的警車到了,兩個歹徒一個被田所長打死,另一個被擒,老喬因為中槍,已經被送往醫院。

魯局長和魯大林大概詢問了一下情況後,過來拍拍還坐在地上的田所長,魯局長看到田甜的遺體,忍不住也掉下了眼淚。處理現場的警務人員已經把田甜的遺體用白布蒙上,抬進了救護車裡,人們又聽到了一個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是田甜的媽媽聞訊趕來了........ 儲蓄所的門前已經圍滿了圍觀的群眾,梁主任和在這次歹徒企圖搶劫銀行的案件中失職的保安,一同去了派出所。這時,又一輛汽車疾駛而來,是孫鶴南聽說了儲蓄所發生了歹徒搶劫案,便和縣銀行的郭行長一同駕車趕來。郭行長已經去了派出所和魯局長、梁主任等詢問一下情況,孫鶴南則直接來到儲蓄所,聽說田甜的遺體已經被抬走,便和趙姐柳英、李慧、孫佳摟在一起為失去可愛的田甜痛哭起來。下班了,梁主任還沒回來,大家誰也沒有走到意思。這觸目驚心的一幕,讓人們無法一下子從中解

脫出來,腳伕們傻呆呆地站在門口,望著仍還在圍觀的群眾,劉五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進屋來告訴柳英,他想去醫院看看老喬,柳英還沒回答,身後卻傳來了聲音:“我們都去看看老喬!”

劉五一回頭,原來是郭行長,魯局長和梁主任一起回來了。郭行長一進屋就讚揚大家面對窮兇極惡的歹徒,臨危不懼,保護了國家財產沒有受到一點損失,對田甜的英勇行為我們要上報省和中央,同時,也為我們失去這麼好的一個員工而難過,她才二十二歲呀!說著,郭行長和梁主任互相拍著肩膀哭泣起來。正在這時,儲蓄所門前又來了幾輛車,原來是縣長印東晨、副縣長盧天賀和一些其他縣委領導,聽說了此事也都前來探望。見到縣長來了,姐妹們又摟到一起哭了,梁主任滿臉淚水和縣長握手,縣長印東晨當即作指示:“首先要安撫好田甜的親屬,滿足他們的要求;二是要大力宣傳田甜的英雄事蹟,組織材料,上報烈士;三是要安撫和穩定大家的情緒,可以休息一段時間進行心理調整;這個郭行長你們可以根據情況自己安排。四是要從重從快突擊審案,深挖深撅作案團伙;五是要對銀行的保安系統加大投入,合理配置;最後一個就是對現有傷者全力救治。

現在,我們都去醫院看看,如果這個小醫院有困難,就組織立即轉院。”縣長的一席話,說得大家心裡熱乎乎的,梁主任立即組織大家關門下班,去醫院看看老喬。冬季的白天非常的短,五點剛過,天就已經黑了。低沉的夜色,彷彿都在為田甜默哀,凜冽的寒風裡,也彷彿聽到了有人在哭泣。姐妹們誰也沒有騎著腳伕,而是相互擁抱著、哭泣著向醫院走去。印東晨縣長、盧副縣長、魯局長和郭行長也沒有上車,而是跟儲蓄所這些員工一起步行;他們的汽車司機只好慢慢地開著車跟在後面。魯局長來到兒媳孫佳的身邊,安慰她幾句,並說如果累了可以坐車,孫佳搖搖頭。這時,迎面又來了一輛汽車,停下後,楚鎮長、盧書記從車上下來,跟縣長打招呼,他說他們剛從鎮派出所來,魯大林正在對剩下的那個歹徒進行審訊,田所長一家人都在,唉,可惜這個小田甜了!說著便握著梁主任的手,深表惋惜和憤怒。大家一起來到醫院,見到縣長都來了,醫院的領導立即前來迎接,縣長印東晨擺了一下手說:“我是來看看老喬這位勇士的,要全力搶救啊!”

可是醫護人員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苦澀,原來,老喬在被送進來不久,就已經氣絕身亡。臨死前,嘴裡還喊著田甜的名字。印東晨縣長一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想了一下回身對魯局長和梁主任說:“這是一起突發事件,我們必須要做好田甜和這個老喬的親人安撫、性質認定、要在峽西鎮召開隆重的追悼大會,那天我也來。要高規格地對他們進行安葬,要對其家屬發放適當的撫卹金;號召全縣向他們學習。他們的親屬來了之後,各旅店、招待所要免費為他們提供食宿,而且服務一定要熱情、周到,發現有不禮貌的,堅決嚴肅處理。現在就可以通知老喬的家屬了,走吧,去派出所看看老田。”印縣長對魯局長和郭行長、梁主任等說完,告別醫院出門直奔派出所。孫鶴南和孫佳趙姐互相攙在一起,

柳英和李慧走在一起,小唐、小江扶著梁主任,後面劉五、啞巴、傻奎和大發四個腳伕一步三晃地走著。沒有了老喬,他們就像沒用了主心骨,尤其是劉五,突然覺得自己已經是六神無主。

梁主任本想讓六五明天跑一趟,回魯家寨去通知一下老喬的家屬,孫佳說不用,一會她給魯三姑去個電話就行了。到了鎮派出所,大林對爸爸魯局長說,審訊已經基本結束,據罪犯交代,他們一共來了三個人,一個在外面放風,兩個進屋,一定要速戰速決,誰知梁主任故意大聲和他們對話,分散了他們的注意力,這時,田甜果斷地摁響了報警器;兇殘的歹徒便向田甜開了槍。在門外放風的那個歹徒已經逃跑,現在,根據罪犯提供的線索,已經組織人力去進行抓捕。縣長和魯局長都點點頭,郭行長握著魯大林的手說:“我代表銀行的全體幹部員工,謝謝你們的神速,一定要抓住那個歹徒,來告慰我們犧牲的烈士!”印縣長、魯局長和郭行長、盧天賀副縣長等又一起到了裡屋,田所長夫婦和大女兒田欣女婿和外孫子,還都圍在一起哭泣,見了縣領導,還沒等說話,淚水一下子又都奪眶而出。孫鶴南上前摟著田欣、孫佳、趙姐、柳英、李慧又都擁抱在一起,誰也控制不住,誰也沒法勸、沒法攔。

一個鮮活的生命啊,一個充滿陽光、充滿快樂的清純女孩,就這麼沒了;蒼天都要為她哭泣!縣長印東晨握著田所長的手,眼含著熱淚,欲說又止,他想了很多安慰的話,但都覺得此時無需太多的話語,有時,默默無語要比話說出來更能體會到心與心的溝通........ 半夜都過了,沒有人回家。這時,魯大林過來告訴爸爸,那個逃跑的歹徒已經給抓到了。魯局長拍了一下田所長,過去看看。回頭勸印縣長和郭行長等去休息,盧天賀也勸縣長和郭行長去鎮招待所睡一會,說他自己還年輕,扛熬。魯局長把田所長叫到外面,嚴肅地對他說:“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也理解你的做法;但是你確實是違反了有關規定,你把他打傷我都不說你什麼,可在他已經被擒,失去反抗能力的情況下,你連開數槍,將其打死,嚴重地影響了審訊和取證工作。這幾天,你也冷靜冷靜,因為你遇上了這樣的事,局裡決定,讓你停職三天,以觀後效;這幾天,所裡的工作暫時有指導員負責。”

經過大家的再三相勸,印縣才和郭行長等縣領導去招待所休息去了。盧天賀讓孫鶴南陪嫂子趙姐一起回去休息,盧天成說還要和楚鎮長研究點事,孫佳不走,她要再陪陪田欣,再說,公公和丈夫都在,這都半夜多了,可是,一天沒看到孩子了,有可能是歹徒搶劫銀行使她一驚,到現在,奶水居然不多;這要是平常,奶水早就棒得受不了了。梁主任過來告訴李慧,儲蓄所關閉三天,你明天再去一趟九峰山,找到竇小姐,把事情告訴她,最好讓她趕上為田甜送葬;李慧點頭答應。梁主任讓柳英一塊跟著去,因為上山的道挺遠,兩個人去,好有個照應。答應完了梁主任吩咐的事,柳英和李慧便離開派出所,劉五和傻奎都在派出所的走廊裡睡著了。柳英過去把他倆叫醒,外面一陣陣寒風颳起,傻奎睡眼惺忪地蹲下,此時,柳英已經騎上劉五,

李慧早就困了,就是沒好意思走;這一走出來,被冷風一吹,倒不困了,但是身體很乏。

李慧害怕傻奎把他給摔了,便讓傻奎揹著她走或者是爬著走。柳英說:“還是騎脖子吧,爬著走得啥時候能到家?”

李慧聽了柳英的話,騎上了傻奎的脖子,傻奎和劉五都晃晃悠悠地起身行走,李慧確實怕傻奎因為剛剛睡醒,迷迷糊糊地站不住,這時,出來兩個警察,說是魯局長說深更半夜的,讓他倆出來送她們一程。李慧點頭致謝,傻奎努力站穩後,和劉五一起在兩個警察的護送下匆匆地往家走。到了小區門口,李慧和柳英便回身和送她們的警察告辭,並連說謝謝。進了小區就和柳英分手,柳英騎著劉五往東走,李慧則還要騎傻奎爬那道陡坡。其實往柳英家那麼走也有上坡,但她那頭的坡都不陡,是每走幾步就是几凳臺階;李慧知道好像誰也沒吃晚飯,包括這些腳伕。這一天經歷了一場震撼人心的生離死別,這將永生難忘。當時的情景仍然歷歷在目,作為當時在場的人,她們誰都有可能被打死,李慧清楚地記得,當時的趙姐、小唐、小江都已經舉起了雙手,她和孫佳剛剛進屋,孫佳是審核,離窗口比較遠;柳英則在最邊上的窗口。

直面歹徒的恰恰是田甜,而且,也就是她想到了報警。唉李慧的眼淚再次湧出....... 回到家裡的李慧,去廚房給傻奎弄了點吃的,傻奎狼吞虎嚥地吃了三袋方便麵和兩個雞蛋,李慧自己只喝了一袋牛奶,也差一點吐了,吃不下去呀。她無論面對什麼方向,田甜被槍擊的那一幕,都能在眼前出現。傻奎吃完了就去睡了,李慧則一點睡意都沒有,直到天亮。柳英給他打來電話,問她打算啥時候走,李慧說她想去勞務市場找一找二小,最好把他帶去。柳英覺得這事這麼做對,畢竟人家還囑咐過你,求你幫助照顧一下二小;這把二小領去,正和她的心願。李慧只是簡單地洗了洗,柳英在樓下催了,李慧趕緊叫起傻奎,家裡已經沒啥吃的了,到早點攤上喝點牛奶什麼的就行了。她抓著傻奎的衣領騎上他匆匆下樓,遠遠地看見柳英騎著劉五在那等她,李慧便催促傻奎加快了腳步。兩人先到勞務市場轉了轉,沒看到二小,打聽了一下一些人還不認識誰是二小;倒是一個年輕的小腳伕說他認識那個二小,正在一家門窗廠打工。

李慧和柳英便給了那個小腳伕五元錢,讓他領著去找他。小腳伕答應,他很快地在前面走著,劉五和傻奎馱著柳英和李慧在後面緊跟,不大一會就到了那家門窗廠。找到了二小,和他說明了情況,二小同意和李慧她們去。於是他便進屋和老闆打了招呼出來,便和柳英、李慧一起上路了。路上,李慧找了一家餐館,讓三個腳伕飽餐了一頓。柳英在家只吃了一個茶雞蛋,李慧仍然滴水未進。全倚仗著她以前是運動員出身,不然,這麼下去身體早完了。重新上路之後,太陽已經透過林間的枝葉,篩進來些許陽光,把林間白濛濛的清霜逐漸退去。二小拄一根樹枝,跟在劉五的身後,他聽說了儲蓄所的事,聽說了鎮派出所所長的女兒田甜被歹徒打死,在銀行工作,危險哪!到了虔誠坡前,第一次來的柳英根本沒有李理會什麼虔誠不虔誠,繼續由劉五

馱著上那陡坡,由於坡太陡,騎脖子沒法走,劉五便揹著柳英往上爬。

李慧昨天就來過,一天一宿又沒睡覺,身體發虛,自然也是由傻奎馱著上這虔誠坡。旁邊的二小說竇小姐來那天,她自己上這虔誠坡,歇了好幾氣,才爬到坡頂。劉五和傻奎都是手腳並用馱著比自己高大得多的柳英和李慧,上坡自然是相當費勁。一向體力充沛的劉五,在這陡坡面前也發虛了。今天上山的人只有他們五個,爬上了虔誠坡,柳英和李慧都從腳伕的背上下來,李慧讓劉五他們幾個腳伕在這門外好好歇一歇,一會還得往回走呢。見到了竇小姐,李慧忍不住地哭了,她把梁主任的口信告訴給了竇小姐,當竇小姐得知田甜犧牲的消息,幾乎暈倒。老尼姑聽到了這個消息,告訴竇小姐下山吧,一切都發生了變化,續緣去吧!竇小姐醒過神來,又問了一遍儲蓄所昨天發生的事情,柳英又重複了一遍,竇小姐立即撲在李慧的懷裡哭起了田甜。李慧告訴竇小姐,梁主任的意思是你最好在田甜的葬禮前趕回去,縣裡要在峽西鎮為田甜和老喬舉行隆重的追悼大會。

竇小姐當即決定,立即動身,回儲蓄所,回到大家的身邊。柳英和李慧都高興得和她擁抱,這是這兩天李慧的第一次高興。竇小姐也就是鬱閒師妹,要下山了,眾尼姑都來相送,竇小姐拎過包裹,換好衣服,雖然是禿頭,但仍然顯得清秀,美麗。柳英再一次對李慧說:“怎麼樣,我說你們倆有血緣關係吧,整整是親姐妹!

走出了山門的竇小姐,認真地看了一眼李慧,柳英說的話使她又想起了爸爸出事那天,李慧的媽媽抓住爸爸的衣襟聲嘶力竭喊出的那句話。竇小姐不好意思地看著李慧,長長地嘆了口氣說:“以前我是真想叫你一聲姐姐,心裡一直渴望著我要是有你這麼個姐姐該有多好。可是現在,這陰差陽錯地竟成了事實,面對著你這個姐姐,我怎麼都覺得是那麼彆扭!”“別考慮這些啦,這都是上一代人留下的孽緣。真是無巧不成書啊,咋就這麼準,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竟是我的爸爸!”李慧的雙手還在摟著竇小姐,她的表情很無奈。

“爸爸在我的心中,是那麼的高大英武,他有很多方面令我敬佩和感到自豪,這次爸爸做出了這樣的事,我的精神寄託崩潰了,使我感到什麼都已經沒了感覺,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竇小姐再次為此事而流淚。“算了,今天咱們就先不談這個問題,收拾好了咱們就走吧。”李慧在竇小姐面前,偶爾真像個姐姐。柳英叫來了劉五、傻奎和二小他們,可是這麼陡的陡坡怎麼騎呀?竇小姐往下看了一眼都害怕:“往上來的時候我都不敢回頭看,二小几次要揹我,我都沒用,一直是自己爬。累了就趴那歇一會,歇了好幾氣才爬到地方。”

“儲蓄所這次出事,加上田甜的意外犧牲,我們都心力憔悴;從出事到現在,幾乎誰都沒吃一口東西、沒睡上一點覺;這個打擊太大了!如果沒有腳伕,我們可能一步也走不了。”李慧往下看著這令人發抖的虔誠坡,覺得下去好像比上來還要艱難。因為腳伕幾乎沒法背也沒法馱,如果弄不好,兩個人會一起折下去。劉五看了半天想了想說:“有一個辦法,就是倒著騎,不過就

是太慢。”

“慢也行,怎麼騎?來吧。”柳英有些著急了。劉五過來臉朝上趴在陡坡上,對柳英說“你可以騎在我的背上或是脖子上,但是你的手也得扶著上面的石階,我倒退著往下爬。”柳英看了一下劉五,覺得這個辦法可行,於是就騎在了劉五的背上。兩腿盤住劉五的腰,胸部全都壓在劉五的頭上,兩手跟劉五一樣,摁著上面的石階。劉五覺得柳英已經騎穩,便開始艱難地往下倒著爬。李慧和竇小姐一看柳英那個難受樣子,心想算了,自己走吧。可是傻奎和二小卻都跟劉五一樣地趴在那,等著李慧和竇小姐去騎。李慧又看看柳英他們,他們已經爬在下去挺遠了。於是,李慧和竇小姐也如法炮製,全都倒騎在腳伕的背上,竇小姐取出一條粉色的紗巾抱在頭上,然後,在二小的身上趴好,兩手和二小的兩手一樣,支撐著石階一磴一磴地往下爬。幾個尼姑出門來看她們,不忍地嘖嘖搖搖頭。不知道腳伕們費了多大的勁,將近十分鐘,他們才小心又小心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坡下,大家全都鬆了一口氣。

柳英竟一翻身從劉五的身上下來,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說:“什麼叫有驚無險,我大氣都不敢喘,太嚇人了!真是多虧了劉五想出這個辦法,劉五啊,你真是好樣的!”劉五也坐在地上抱著膝蓋說:“我們這些人最聰明的應該是老喬,如今他不在了,我就得擔起這個責任了。”劉五的一句話,又把大家說得很難受,是啊,老喬是為了替田甜報仇,奮不顧身衝了上去的。腳伕和女主人之間,也已經有了深深的感情。平日裡,老喬對田甜就像父輩對待晚輩一樣的呵護和寵愛。姐妹們的眼睛裡,又都流出了淚水。大家歇了一會後,柳英看看錶對李慧說:“不早了,咱們走吧。”於是,大家起身,三姐妹一起騎上自己的腳伕,迎著林間的陣陣寒風,向山下走去。

李慧和柳英這次終於沒有白跑,按照梁主任的意思把儲蓄所和田甜出事的實情跟竇小姐說了後,竇小姐真的決定下山了。當她們三人騎著腳伕回到儲蓄所見到梁主任,竇小姐便一下子撲到梁主任懷裡哭了。這些天明顯見老的梁主任,仍以海納百川的胸懷迎接著重新回到他身邊的竇小姐。他輕輕地拍了兩下竇小姐的肩膀,寬慰地對她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說著,主任從兜裡掏出了竇小姐託二小帶回來的那封辭別的書信,還給了竇小姐,竇小姐接過後,三下兩下地把信給撕了,扔進了紙簍裡。孫佳、趙姐、小唐、小江等聽說竇小姐回來了,都前來看她,特別是孫佳,摟著竇小姐哭著說:“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我們都想你呀!不管以前還是以後,我們都是情同手足的姐妹,大家都很愛你、喜歡你,我們已經失去了田甜,不能再失去你呀,你看看主任這些天都老成什麼樣了.......”“孫姐.......”竇小姐湧進孫佳的懷裡,痛哭起來。

不少電視臺和報社的記者前來採訪,梁主任讓趙姐和孫佳負責安排一下,介紹一下情況;縣農行和縣民政局的幹部也都來到峽西鎮解決和處理一些相關的事宜。魯三姑和老何帶領著魯家寨的人,前來給老喬奔喪。二根和天生聽到了此事也特意從縣裡過來,來到儲蓄

所見到劉五、啞巴,大家圍到一起為老喬流淚。已經是魯家寨超市小老闆的老何,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個樣子了,雖然臉還是那麼黝黑,但腰板也直了、肚子也起來了;尤其是氣色上,一看就是一個已經富裕起來的農民。看到老何的變化,李慧和孫佳都感到很欣慰,老何卻對李慧說,其實,他的腳伕還沒當夠!說他每當想起給李慧做腳伕的時候,心裡總是十分興奮。楚鎮長給鎮上所有的賓館、招待所民工大棚的老闆和經理開了個會,傳達了縣長和縣政府的指示,要求所有賓館和招待所一律免費為前來參加田甜和老喬葬禮的團體和個人提供食宿。而且,決不能因為是免費了就降低服務標準,甚至是刁難、斥責前來食宿的人們,如果發現有任何牴觸的現象出現,絕不客氣!

這峽西鎮的所有大小老闆和經理,都對楚鎮長懼怕三分,他的話誰敢不聽。2005年12月25日,渝北縣人民政府、縣農行、縣民政局在峽西鎮,為田甜和老喬(喬振山)隆重地舉行了追悼大會。縣長兼縣委書記印東晨、副縣長盧天賀、縣農行行長郭慶剛等縣級領導都來參加了追悼會。會上,峽西支行經理、即農業銀行峽西分理處主任梁漢臣,聲淚俱下地介紹了田甜短暫的一生,老淚縱橫的他,哭停了好幾次;臺下田甜的母親王萍和姐姐田欣,竟管有多人照顧和看護,仍就哭得昏厥過去。因為田甜和老喬那巨幅的大照片,讓人看了就心難受。魯三姑代表魯家寨的人們,為老喬致了悼詞。生性剛強的魯三姑,在介紹到老喬在他短暫的一生中,曾用他手中的筆,寫下一紙紙訴狀,為多少平民百姓和弱勢群體,找回了公平和找回了正義。他的死,不僅震撼了社會、更震撼了人們的心靈。楚鎮長在發言中說:“腳伕這個行業,被人們鄙視、被人們瞧不起;但是正因為有了腳伕這個行業,才使得在這個特殊的地域環境下,為多少人的出行提供了方便;也正是因為有了腳伕,也催生了相關產業的發展。

老喬從事的工作是低下的,但他的人品是高尚的!正是因為有了老喬,才使得罪惡的歹徒沒能繼續行兇,給警察趕到現場,提供時間;而他卻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如果說田甜是為了保衛國家財產,面對歹徒、臨危不懼,毅然地摁響了警報器。而老喬則是因為對他在給田甜做腳伕期間、對田甜所產生的深厚情感所致。說到這,還得允許我再提到一個曾經做過腳伕的人,他就是現在魯家寨開超市的老何,他也是在其主人受難的危急關頭,挺身而出,救下了他的主人。因而被縣政府評為‘見義勇為’的標兵。峽西鎮要發展,要再上一個新臺階,離不開我們的經濟後盾-----銀行的支持;峽西鎮儲蓄所已經在這方面給了我們巨大的幫助,而在儲蓄所工作的女人們,也給峽西鎮帶來了商機,是她們開闢了腳伕的新路,才有了今天田甜和老喬的壯舉。我們永遠懷念他們........”楚鎮長慷慨激昂的發言,振奮了人們的情緒,田甜和老喬的形象,也在人們的心中逐漸變得高大和充滿光輝。

按照當地人的習慣,人們把田甜的骨灰撒在了九峰山的一處朝陽破上,而老喬的骨灰則被魯三姑帶回魯家寨安葬。為了紀念田甜,孫佳和

李慧合計了一下,決定給這片撒滿田甜骨灰的朝陽坡起名為‘田甜坡’;同樣不謀而合的是魯三姑也把安葬老喬骨灰的那個山溝,叫‘老喬溝’。處理完了田甜的後事,李慧則接到了縣銀行的調令,調她去縣行擔任外匯管理處的主任;實際上誰都明白,她就是去給郭行長當了身邊的一個花瓶。與此同時,丈夫王凱也順利地辦妥了到縣民政局開車的手續。郭行長在調入李慧時的條件上說:允許李慧可以不受任何約束,隨時可以自由地參加廣告公司和一些商家的代言活動。美女就是美女,無論到哪,都受到人們的關注和青睞。尤其是周圍男人的目光,看她時,都帶有一種慾望。楚鎮長想把李慧弄到鎮上工作的想法完全落空了,為此,他十分傷感。但李慧為了能經常地和楚鎮長以及儲蓄所的姐妹見面,她決定不把家遷往縣城,小兩口每天都開車往返於縣城和峽西鎮之間。

由於受到了歹徒搶劫銀行的驚嚇,趙姐提出離開儲蓄所,通過丈夫盧天成和妯娌孫鶴南的幫助,她被調到鎮一家農機公司做了會計。而曾經給李慧當過腳伕的老何,來到峽西鎮開了一個餐廳,取名就叫‘腳伕餐廳’。李慧的媽媽古香蘭接到了丈夫李文川的離婚的協議書,李慧特意趕到了汜水鎮和爸爸進行了一次長談,李文川還沒從古香蘭撕扯竇老闆時,那一聲憤怒的喊叫中解脫出來,他雖然覺得李慧是那麼的可愛,但是居然不是自己親生的;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結婚幾十年,自己居然一直被矇在鼓裡,不可原諒!李慧看爸爸的態度如此堅決,也不好再說什麼,臨走前,她只是說了一句:“爸爸,你永遠是我的爸爸,我會盡到一個做女兒的義務的!”回到峽西鎮的李慧,又和竇小姐去了一趟幾百公里以外的監獄,看看在那裡服刑的爸爸竇天章。一見面,三個人都流下了淚水,竇小姐哭得很傷心,李慧則深深地低著頭,她無法喊出爸爸這兩個字。

面容十分蒼老的竇老闆,留著眼淚對李慧說:“我不知道你的身世,這只是巧合;我更沒想求得你的原諒,孽是我自己做下的,我在這裡每天都在懺悔。你們以後也不用來看我了,我已經通過律師,把我的財產分成了三份;不管你李慧管不管我叫爸爸,既然你媽媽古香蘭說的是事實,我就接受你這個女兒。分配的財產中,也有你的一份。前幾天,竇景寬來看我時說他要去澳洲,我把一些沒打理完的古文物都交給他處理,然後,就隨他去吧。只是在三峽的那兩個度假村需要你們抽出時間過去打理一下,如果沒時間,就把它給賣了吧.......”從監獄回來,李慧的心情非常混亂,她沒有接受竇老闆分給她的那份財產,竇老闆也很無奈,只好讓她自由處理。竇小姐像小鳥依人般地偎依在她的懷裡,一口一個姐姐地叫著,李慧又想起了媽媽雙手扯著竇老闆時,那一聲聲嘶力竭的叫喊:“......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竇小姐已經認梁主任為義父,梁主任夫婦非常高興地接受了這個漂亮的女兒。

竇小姐搬出了竇家大院,她在鎮北的靠山小區買了一套房子,和腳伕二小住了進去。二小就像一個忠實的奴僕,每天兢兢業業地伺候著竇小姐,打

理她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縣行又給峽西支行分配來了三位大學生,一男二女。男的名叫王立彬;兩個姑娘一個名叫謝曉坤,是一個手腳麻利、相貌秀麗的女孩,身高1·61米;另一個名叫陳娟,長相酷似田甜,身高1·63米,白裡透紅的臉上,泛著甜甜的微笑。梁主任的退休申請已經得到了批准,同時任命孫佳接替梁主任的位置,為峽西支行的行長也叫峽西分理處的主任。為了紀念田甜,孫佳把田甜那張美麗可愛的大照片,掛到了儲蓄所的牆上,下面寫了一行字:田甜、你永遠是我們當中的一員。第二年的春天,孫佳召集了曾經和田甜一起工作過的每一位儲蓄所的員工,騎著各自的腳伕,來到了那片被譽為‘田甜坡’的山崗,此時,山坡上已經開滿了鮮花。

騎在傻奎肩上的李慧,站在孫佳的身邊,望著這漫山遍野的鮮花,感慨地說:“看到這些盛開的鮮花,就像看到了田甜,這每一朵鮮花都像田甜的笑臉,彷彿看到田甜騎老喬在向他們跑來。”孫佳情不自禁地又哭了,她騎在啞巴肩上把頭靠在李慧的胸前,柳英和竇小姐也早都流下了眼淚,竇小姐更是從二小的肩上下來,雙膝跪地,哭喊著田甜的名字。這時,孫佳回頭看見田甜的姐姐田欣也騎腳伕三水抱著孩子前來祭拜田甜,田欣現在已經說服丈夫為了照顧心裡受到嚴重創傷父母,從縣城舉家搬遷到了峽西鎮。田甜的小外甥,也像竇小姐一樣跪在地上,嫩嫩的小嘴,唸叨著小姨的名字,田欣騎著三水過來,和孫佳,李慧、柳英等含淚擁抱。姐妹們在一起低聲吟唱:五月的鮮花,開遍了原野,鮮花象徵著烈士的生命........ 生活還在繼續,活著的人們還要去想明天的事情。孫佳幫助新來的兩個姐妹找來了兩個灰頭土臉的腳伕,儲蓄所的女人們又在譜寫新的故事。

(全文完)

儲蓄所的女人們(下部)

老何的入獄、李慧的出走,讓孫佳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她對大林和公公:這個縣公安局的局長魯忠良及婆婆婆段金梅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幫助她和大林,才出現的結果。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把老何‘弄’出來,再把李慧找回來;不然,我們今後,將無法面對峽西鎮的人,無法面對李慧的家人;更無法面對老何和他的家人,也對不起魯三姑。我自己都無法踏入儲蓄所的大門!”說完,孫佳跑到裡屋哭去了。大林對爸爸說:“爸、孫佳說的有道理呀,李慧為了給我治傷,明知道有麻煩,那老徐頭以前就是個色魔,一直對她垂涎三尺。柳英說的時候你也在場,老徐頭答應給我治傷的條件是一分錢也不要,就是要人、要李慧陪他睡三天。李慧可以放棄不管的,這是羞辱人的條件啊;可李慧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下來。爸,李慧是個出了名的美女,她能答應這樣的條件,說明她為了幫咱們已經豁出去了。因為當時,這骨科大夫太難找,她相信老徐頭的能力;可又知道老徐頭的為人,如果老何不及時出現,李慧極有可能被老徐頭給摧殘了。

如果真是那樣,李慧也極有可能自尋短見。我聽柳英、也包括孫佳、老何都說出事的那天早晨,李慧的一切都很反常。她可能也想到了一旦自己被強暴後,將無法繼續生存;她是冒

死來幫我們啊!從孫佳在李慧與老徐頭搏鬥的現場,看到撒落了一地的毒鼠藥片來看,李慧是做了這方面的準備的。幸虧老何的及時出現,不然,我們將面對怎樣的結果!”大林說得很激動,與此同時,他把老徐頭要挾李慧的紙條給了爸爸。繼續說:“爸、老何的案子是可以討論的,檢察機關起訴時,也應考慮事情的前因後果,不能認為誰打了人誰就不對;甚至,他都應該算是見義勇為。”魯局長站了起來,過來扶著兒子的肩頭,深情地說:“進屋安慰一下孫佳,告訴她:老何只是被看守,還沒最後定案。我一會通知檢察院讓他們暫緩起訴,這張紙條太有用了......告訴孫佳放心,別因為這事,影響了肚裡的孩子!”大林的母親也趕緊上來對兒子說:“你爸說得對,快去勸勸孫佳,就說你爸答應幫忙了。

千萬千萬讓她當心,別因為這事而影響肚裡的孩子啊!”大林雖說已經好了,但還需恢復。進到裡屋,仍然讓他出了一頭的汗。來到孫佳身邊,看到愛妻那抽泣起伏的身體,想到自己被人打傷至今,她對他那心血交融的感情;他把她的頭攬進了自己的懷抱。還沒待他開口說話,爸爸媽媽二位老人也來到了他們身邊。魯局長嘆了口氣十分感慨地對孫佳說道:“為了大林的傷,你能在身體那麼難受的情況下,東奔西走、求醫問藥、求仙拜佛;你對大林那深深愛,無時不在感染著我和你媽。孩子,你就放心吧,這不光是你的事,也是咱們家的事。我明天就去辦!”婆母段金梅也說:“孩子、你爸都說了,你就放心吧!不管咋地,他也是多少年的公安局局長了。你好好的比啥都強!有啥事別自己亂動,叫一聲陳嫂。這個家的希望,就是你呀!”孫佳不抽泣了,但仍撅著嘴。看到公公婆婆對自己都這麼說了,覺得應該是沒問題了。

她的心情也逐漸的好些了。第二天,孫佳騎著啞巴、帶著陳嫂,去了魯家寨。找到了魯三姑,讓她領著去趟老何家。42歲的魯三姑,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傻奎:裡邊跑出來一個傻頭傻腦的男人。魯三姑也像孫佳騎著啞巴一樣,一按傻奎的肩膀,一腳踏著傻奎的膝蓋,一掄腿就騎上了傻奎的脖子。孫佳好笑,問三姑啥時也騎上脖子了?魯三姑笑了一下說:“有很多去鎮裡辦事的人回來說,鎮裡現在到處都能看到騎子的。後來,寨子裡也漸漸地有了。但都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怎麼好意思。我騎的這個傻子,是東院老任家的二小子;是他媽送過來的。說讓我幫助找個人家,找不著就讓我先騎著。這傻小子可到有股蠻力,一般人家用不了,能吃能喝還不衛生;一睡覺,放個小鞭都不醒。也就我能將就他,就先讓他在我這住著吧。正好,我的事也多,就讓他給我當腳伕吧。”孫佳看看自己胯下的啞巴,又看看三姑胯下的傻奎;在這個僅有千人的山寨裡,就有如此多的呆、傻、痴、癲的患者。

可見,農村的婚姻、醫療衛生等等,亟待解決啊。到了老何家,孫佳正要說老何的事。老何的女兒卻說:“頭兩天來了一位身材高大的美女,流著淚,把事情都說了。還留下了五千元錢,就走了。說以後,還會來送錢的。”老何的媳婦好像也是個啞巴,在炕裡靠牆的地方,

光嘎巴嘴,說不出話來。孫佳的心很堵,她非常感嘆人的命運,咋這麼....... 她也拿出了五千元錢,她認為這錢是該由她來拿。並告訴老何的女兒,以後,她會再來的。她的心裡,產生了更加急切地想要找到李慧想法。便問老何的女兒,知道那個美女的去處嗎?老何的女兒搖搖頭。

魯三姑是魯局長的堂妹,她知道老何出了事,可鄉下人認為人只要被警察抓走,就是進去了。霎時,一傳十、十傳百,這個寨子就全知道了。孫佳告訴三姑和老何的女兒,老何很快就會回來的。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儘快找到李慧,因為聽說她走了,她的公婆全都病倒了。丈夫也幾天不出車了,一邊照顧父母,一邊伺候孩子;有時間還得到處去打聽李慧的下落.......三姑讓孫佳放心,這段時間她會照顧老何家的。因為當初大林來找腳伕時,是她把老何交給大林的。現在,老何有事了,她得給人家一個交待。魯三姑在魯家寨可是個家喻戶曉的人。就連當地的村官、族長都對她高看一眼或敬讓三分。除了她有個任縣公安局長的堂兄,最主要的是她們魯家在這魯家寨家大勢大,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大戶人家。跟三姑交待了一番後,孫佳就騎著啞巴領著陳嫂往回走。魯三姑也騎著傻奎送了一段路,又說了些互相囑咐的話,就分手了。

騎著啞巴都走挺遠了,孫佳回過頭去看看三姑,只見她騎在傻奎的肩上,好像手裡拿了根棍子催打著傻奎快走。孫佳回過頭來苦笑了一下,拍了啞巴一下,啞巴快步走了起來。路上,陳嫂幾次要換換,啞巴卻一直搖頭。孫佳有一段時間沒騎啞巴了。在醫院、在縣裡,一直是陳嫂給她代步。啞巴一直留在家裡看家,當然不是他一個人,是孫佳的母親於文英和啞巴在一起,幫助照看這個家。孫佳囑咐媽媽說要上哪去,可以騎著啞巴去。媽媽雖然答應,但確一次都沒騎過。孫佳對跟在身旁的陳嫂說:“這些日子,你們倆可要挨點累,因為我一定要把李慧找回來。咱們回去先去一趟李慧的婆婆家,聽說那個家都亂套了。”陳嫂認真地答應著,粗短有力的雙腿,小跑一樣地跟在啞巴旁邊。來時,是給老何家買了不少的東西她揹著。這往回走身上啥也沒背沒扛,走路自然輕快。陳嫂是山裡長大的人,走這崎嶇不平的鄉間小路,不成問題。

她看得出啞巴是在逞強,孫佳也沒有換的意思,那就啥時累啥時再換吧。到家了,孫佳再一次給李慧打電話,回答仍是關機。媽媽過來勸她歇歇吧,慢慢找吧,急也沒用。下午,孫佳讓啞巴在家休息一下,她騎著陳嫂去了趟儲蓄所。見到大家先是一頓擁抱,又在一起流淚說了李慧的事,便去找主任談話去了。見到主任,主任強裝笑臉地跟她握握手,便也談起李慧的事。孫佳說她這次來找主任也是這個事,她要利用一段時間一定把李慧找到。這時,柳英也敲門進來,剛剛哭過的眼角,還殘留著淚花。進了就對主任說:“看不到李慧,我啥心情都沒有!.......”主任安慰她倆兩句,說這幾天也到處打聽了,誰也不知道。慢慢找吧,今晚上咱們去看看她的公公婆婆,聽說他們全病倒了。

李慧的出走,彷彿是晴天霹靂,瞬間擊垮了這個平

日祥和溫暖的家。婆婆病倒了,公公也癱坐在床頭,兩眼發直地一動不動;丈夫王凱更是兩手抱頭、長聲短氣地不知如何是好;剛三歲的兒子王嘉喜,聽說媽媽走了,整天哭個沒完沒了。李慧走時留下的那封信,還在茶几上放著.......看到李慧單位的領導和同志來了,公公和丈夫只是起身點了一下頭,便又坐下。看倒這幅情景,孫佳的心就如同鑽進二十五隻老鼠一樣百爪撓心。梁主任比李慧的公公小不幾歲,坐到一起簡單地勸上幾句。主任向這位縣民政局的老局長保證,一定能把李慧找回來。幷問王凱走之前啥也沒說嗎?王凱指著茶几上放著的,李慧留給全家的信說:“我出車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封信,上面也沒說啥,就是說她做了對不起我的事,讓我保重,照顧好這個家.......她能做出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我也沒聽說過啥呀。”王凱十分不解。

主任要說什麼,卻被孫佳攔住了,她眼淚含眼圈地對王家人說:“你們聽我說,首先,是因為我們家的事,給你們家帶來這麼大的麻煩和痛苦,使我深感內疚和難過。我家的大林在幾個月前,外出辦案被一夥暴徒打成重傷。縣醫院因沒有能力較高的骨科大夫,所以就徵求大家幫助尋找一位水平高的骨病專家,來給我家大林治傷。可找了幾天都沒找到合適的,大城市的人家還不來;這個時候,李慧說她認識一位鄉野郎中,是個老頭,是合川一帶有名的骨科專家。可這個老頭有個怪癖,就是好色!李慧求他時,他答應給我家大林治傷,但條件就是讓李慧陪他睡覺。李慧第一次把電話給摔了,可大林這頭再找不到合適的專家,可能要影響一生。李慧為了幫我們,她就咬牙答應了那個怪老頭的要求。”孫佳說到這“嗚嗚”地哭起來,是柳英接著說:“李慧答應了老頭的要求,但條件必須是三個月以後,因為骨病得有一段恢復期,三個月恰恰是骨病恢復的最佳時期。

如果大林的傷治好了,她就滿足老頭的要求。三個月過去,大林的傷確實好了。可李慧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為了履行和老頭的承諾,她硬著頭皮去找那老頭去了。臨走,給你們寫了這封信。而且,她兜裡還揣了老鼠藥。她大概是想自己一旦被老頭糟蹋,她就服毒自盡。幸虧她的腳伕及時趕到,一啤酒瓶子,把老頭打成了植物人。腳伕老何也因此被抓了起來,李慧可能一時不能從這場噩夢般的經歷中解脫出來,我想,可能是出去走一走。這是啥也沒發生,如果真叫那老頭得手了,那就不好說了。所以,你們也別有什麼想不開,現在,耽誤之急是趕緊想辦法把她找回來!”這下,大家都聽明白了。屋裡的氣氛頓時就不一樣了,老局長王長河立即起身讓大家坐下,王凱也站了起來去廚房要張羅留大家吃飯;主任說:“都別忙乎,咱們現在是找李慧,想想她能到哪去?大家都非常想她,等把她找回來,我請客,咱們好好撮一頓!

啊,你們家這頭呢,就提供一下她親屬的地址,找由我們去。你們二老多保重自己,我們一定會把李慧給找回來的!”從李慧的公婆家出來,天空又有些陰。現在已經進入秋季,川北和渝北靠近大巴山一帶,受秦嶺和南嶺的氣候影響

,將進入很長一段時間的秋雨季節。小雨淅淅瀝瀝,每天下個不停。孫佳騎上陳嫂往回走,現在,她的妊娠反應已經沒有了。但腹部的逐漸顯懷,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是個孕婦。她的體重已經明顯增加,她搬著陳嫂的額頭,低頭問她是不是覺得她沉了。從陳嫂那吃力的喘息就能感覺到,陳嫂也是在硬挺。要是啞巴在就好了,他倆可以互相換一換。明天,要去汜水鎮,到李慧的父母家去問問。五十多公里的路程,得讓大林弄輛車來。孫佳想,必須得把這件事,弄得明明白白、辦得利利索索。就當陳嫂氣喘噓噓地馱著孫佳準備過河時,看到啞巴正站在河邊,等著她們呢。孫佳很高興,誇啞巴心中真有數,知道這個點差不多該回來了。

於是,孫佳立即從陳嫂的肩上下來,騎上啞巴。陳嫂確實累夠嗆,說心裡話,她快馱不動了。因為孫佳已經是雙身子的人了,就連啞巴以後也夠嗆。

汜水鎮是自峽西鎮往西五十多公里,南望渠縣、北臨達川的一個三面環水的小鎮。風光秀麗、景色宜人。美女李慧就出生在這小鎮的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父親李文川是鎮農機廠的技術員,母親古香蘭是小鎮農村信用社的一名職員;兩口子都長得文靜、白皙。尤其是李文川,雖然清瘦、但卻稜角分明、眉清目秀,個子不是很高,只有1·72米;母親古香蘭雖然貌不出眾,但卻嫻雅、文靜,1·64米的身高,使兩個人走在街上叫人一看就是天作之合。再加上他們兩口子又生了一個美若天仙般的女兒,更令人刮目相看和羨歎不已。可惜越長越高的女兒李慧十五歲以後就沒怎麼在家待著,令人羨慕的身高和出眾的體能,使她很快就成了縣體校和省體工隊的首選目標。以至於她在遠嫁到峽西鎮之前,也沒回家過幾趟。因此,思念女兒則是這兩口子每天的奢望。乘車來到這裡的孫佳,經過打聽,找到了李慧的父母。

可依舊是撲了個空。“女兒確實回來過,可只呆了不到兩天,就去鄉下她舅舅家了。問她咋的了,她也不說。唉,這個孩子,從小就主意正,想怎麼地就怎麼地誰說也不聽。”當孫佳問到她父母時,母親古香蘭嘆了口氣說。打聽好了李慧舅舅家的住址,孫佳對司機說:“還得去鄉下,就辛苦你了!郭家堡,從這往北大約三十里。”司機說:“嫂子,不用見外,到哪你說一聲就行。我和大林都是兄弟,魯局長也拿我當自己孩子一樣,沒說的,嫂子!”就這時,李慧的媽媽古香蘭出來喊他們,孫佳下車上前想問是怎麼了。李慧媽說她也要去,太好了,正好領路。孫佳立即把她扶上車,司機回頭看了一眼說:“走啦!”說罷汽車一給油,快速地離開了汜水鎮,向郭家堡駛去。可汽車到了郭家堡,還是撲了個空。李慧的舅舅和舅媽,都出來說來這隻住一天,說是太亂,一個人到江邊租了間小房,聽說還僱來個小保姆.......孫佳頓時長出了一口氣,李慧,你可讓我好找啊----- 綠草蒼蒼、白霧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綠草萋萋,白霧迷離,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我願順流而下,找尋她的方向,卻見依稀彷彿,她在水的中央。........我願順流而下,找尋她的蹤

跡;卻見彷彿依稀,她在水中佇立。綠草蒼蒼,白霧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當孫佳騎著啞巴,在李慧舅媽的帶領下,匆匆地趕到江邊那間茅草屋時,只見李慧身穿一件黑紗連衣裙,正坐在江邊,寧靜地望著江水,她那長長的秀髮,隨風飄逸,美麗的背影,仍能看出她內心的悽苦。孫佳並沒有立即走近她,只是站在她身後的十幾米處,靜靜地看著她。一陣酸楚襲上心頭的同時,孫佳猛然發現,在李慧的身下,竟然坐著一個小男孩.......李慧從那場驚魂中被老何的一酒瓶子解脫出來之後,朦朦朧朧地回到了峽西鎮,得知救她的老何因過失傷人而被逮捕。猛然間,她覺得自己已經舉目無親。瞬間的茫然,使她產生了難以平靜的衝動:走!

她要離開一切熟悉她的人群,要到一個誰都不認識她的地方,好好地、靜靜地住上一段時間。於是,她先是回到了自己的父母家;可她的爸爸媽媽對她只是呵護、只是溺愛。五十多歲的爸爸,還像伺候小孩一樣:“來、小慧洗腳,來、小慧喝水.......”媽媽也是一樣:“來、大寶貝,你可回來了,媽都想死你了!.......”已經為人之婦、為人之母的李慧,再加上有這麼多鬧心的事、怎麼能受得了父母這般待遇?她的心始終靜不下來。所以,她只在家裡呆了兩天,就決定離開;在家期間,她沒有跟爸爸媽媽他們說一點關於她的事。她謊稱單位有事,隻身離開了汜水鎮。走在空曠的鎮北大街上,摸摸身上還剩下的錢,她曾想去重慶、去成都、也想過去武漢、去西安;甚至更遠的想去深圳.......都說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沒有了老何,她感到了非常的不便。想上哪去,沒走幾步就累了。

後來,她還是選擇去距汜水鎮三十里以外的郭家堡的舅舅家;因為,那裡有滑竿。現在的鄉下,大部分的鄉間小路,都已鋪成水泥路面。雖說不像以前那樣泥濘,但上坡下坎的,仍然不太方便。穿著一身黑紗連衣裙的李慧,乘著一乘滑竿來到了郭家堡,來到了她的舅舅家。這裡的人們大多很少與外界接觸,很少了解外面的世界;一見到李慧這樣的美女,就如同見到了天外來客;圍得是裡三層外三層。把個李慧煩得,在屋裡呆了整整一天,就連上廁所都沒敢出門;是表妹用一個泔水桶,幫他解決了問題。第二天還是如此,仍然有很多人(聽說老古家來了一位美女)都前來觀看。李慧嫌這太鬧了,舅舅也對她百依百順,就在離堡(pu)子不遠的江邊,租了一間茅草屋。李慧對這小屋很滿意,乘滑竿去汜水鎮購置了鍋碗瓢盆,然後跟舅舅說她想找個幫手。舅媽說正好,她剛死去的妹妹的孩子小旦,正無事可做。

明天,把他找來,讓他伺候你連給你做個伴兒。李慧正猶豫時,舅舅說:“小旦也不是小孩子了,都18歲了;就是長得小,看上去好像才十五、六歲。小夥子很老實,身體不太好,主要是營養不良。你覺著行,明天就讓他過來。”李慧本來也沒打算在這裡長住,老何不在,她想隨便找個幫手就行。這又是知根託底,都是自己家的人,她就同意了。可當第二天舅舅把小旦領來時,李慧一看,立即心裡一震。這哪裡

是小夥子啊,簡直就是一個半大孩子:蠟黃的臉、瘦弱的身板;稀疏乾澀的頭髮,呆滯、抑鬱的眼神;典型的“東亞病夫”。甚至,李慧都懷疑他是不是患上了什麼肝病。可小旦卻一下子跪在李慧的腿前,聲音不大地說:“求求你了,表姐。你就看在咱們還能靠上親戚的份上,你留下我吧,我的父母因一場山洪,全都不知蹤影。大姨只收留我幾天,就開始虐待我,一天只給我一碗粥.......”正這時,小屋的門開了,舅舅從外面進來,嚇得小旦一哆嗦。

“怎麼樣,人還是不錯的吧?就是長得太小了點。不過幹啥都行,你就別客氣!缺啥用啥就都到家裡去拿。”回身又對小旦說:“有點眼力見兒,不用姐姐指使,自己就應該主動幹。你也不小了,萬一姐姐看你順眼了,走時把你帶上,那可就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啊!聽著沒有,好好幹,別亂說!”舅舅說完,還用眼睛狠狠地瞪了小旦一眼,轉身走了。小旦再也沒說過舅舅家的一句話。儘管李慧勸他別怕,沒事的,他還是一句也沒說。按李慧的心願,她是想找一個能代替老何的人。找了這麼一個病秧子,能騎能坐麼?李慧也聽出舅舅話中的意思,他這是想甩‘包袱’,弄這麼一個病秧子在跟前,養到啥時候是個頭?窮,把人的親情都窮沒了。李慧也並沒有多少同情心,但她的骨子裡是善良的,能幫孫佳、大林這麼一個大忙,說明李慧不僅人美,心裡更美。儘管她只想還大林當初追求她時而失去的什麼,但她能義不容辭地敢為大林做出那樣的犧牲,就已經說明她的內心是多麼的純潔高尚。

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小旦,李慧讓他起來坐到床上去。親戚不管多遠,只要走動頻繁,不親也親。李慧對小旦說:“論親戚,你是我的表弟,我是你的表姐。但今天舅舅是拿你當傭人把你介紹給我的,我還真不好意思指使你。也許你知道或是不知道,我在城裡,是有腳伕的,無論去哪兒,他都像馬一樣地馱著我去。平時,他還像個凳子,讓我坐著看書、看報、看電視。看你這身體.......”“表姐,不用再說了,想騎想坐,你就隨便。別看我長得像個病秧子,其實,我啥病也沒有。我長這麼單薄,就是營養不良。我還年輕,只要在飲食上補一補,用不上兩年,我就能好起來。就是現在,我馱你也不成問題。也就堅持不了太長的時間。不信你可以試試!”就這樣,小旦成了李慧在沒有老何後的‘臨時腳伕’。

有了小旦這個病秧子作伴,李慧的心情多少穩定了些。李慧不像孫佳那麼有同情心,那麼用心去關心腳伕或傭人的一些生活上的事。甚至說是有愛心,李慧只覺得都是這麼大的人,不用跟他來那套虛的。她覺得平日對老何也沒那麼好,可關鍵的時候,還是老何衝了上來。這對她的感觸很深,甚至,可以銘記終生。小旦對李慧可以說是盡心盡力的服侍,跪在她的前面給她洗腳、江邊的地面潮溼,他就趴在地上給李慧墊腳。李慧覺得很受用,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由於擔心小旦馱著她走不了多長時間,李慧也基本上不外出。實在想去買些東西,就僱一次滑竿去趟汜水鎮。由於走得匆忙,李慧只帶來兩套衣服,只穿了一雙鞋。尤其是沒有

拖鞋,裡裡外外只穿一雙黑色的高跟皮鞋,很不方便。特別是江邊的小路高低不平,白天還好走一些,可一到晚上,鄉下的夜色漆黑一片。穿高跟鞋幾乎一步也走不了。想要上哪去,就得完全由小旦馱著走了。

李慧的膽子很大,從不怕走夜路。白天不大愛岀屋的李慧,一到晚上,就騎在小旦的背上,讓他在小河邊的小路上爬。靜靜地,什麼話也不說,通過小旦背部的起伏和他那吃力的喘息,以及小旦的身體給她帶來的熱量,使她感到一種難以言表的愜意和快感。李慧是最願意虐待男人的女人,記得多年以前,一些她根本看不上眼的男人,為了討好她,主動上來給她當馬騎。她就騎著他們專門往水坑裡爬,往那泥濘的地方爬;她還弄了一根用氧氣帶做的鞭子,無情地、戲謔般地抽打他們。而那些男人並沒覺得有多痛苦,反而,覺得有快感,夠刺激。第二天,他們還照例過來尋求李慧給他們帶來的刺激。李慧則不屑一顧,說有事,甚至連面都不照。小旦很懂事,他怕李慧在晚上嫌他在而覺得不便,就一到晚上只要李慧不叫他,他就不進屋。在外屋用板子、用草鋪了一張床。李慧晚上很靜,一般不起夜。但早晨起得很早,頭一件事就是解手。

這是來到這幾天了,一直沒有解決好的問題。個人家的廁所根本下不去眼,一看就嘔;自己建個廁所吧,還沒那麼大能力也沒必要。所以,她只好往遠走,找一個僻靜的地方解決。一次,她還沒解決完,就來了一隻大黃狗,差一點沒把她嚇死。這回有了小旦,她照例是讓小旦馱著她去遠一點的地方,讓小旦在離她不算太遠的地方放哨,她解決完了再騎著小旦回來。早晨的林間,又涼又潮。蚊蟲叮咬、蜘蛛網刮臉、沾胳膊.......非常難受。舅舅、舅媽和表妹都經常來看她,還給她送吃的,如:雞蛋、鵝蛋還有青菜什麼的。有時,舅舅家做了好吃的,還特意讓表妹過來請她,她就騎著小旦跟表妹走。表妹比小旦大兩歲,看李慧騎得那麼美,她也想騎騎,李慧就下來讓她騎。可這時,小旦卻十分不願意。表妹就打小旦,“咋地,我騎騎還不行啊!我也是你表姐。”最終,還是表妹騎上了小旦走一會,小旦氣得牙都能咬岀血。

李慧覺得他們之間可能用很深的過節,同時也看得出,小旦也是個嫉惡如仇的人。孫佳在李慧的身後站了很久,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身下的小男孩兒;她真想喊她一聲,又怕打擾了她的那份寧靜。司機、陳嫂和啞巴都有些急了,可孫佳還是擺手穩住了他們。直到李慧一回頭,兩個人的目光一下子對到了一起時,孫佳再也止不住內心的衝動,猛撲上去,兩個人哭聲一片。李慧找到了,大家聽到了信,互相轉告。問清楚了地址,楚鎮長、王凱、柳英、梁主任、就連在病中的公婆,也起身要去接他們日夜想念的兒媳。趙姐、田甜也聽到了信,都來了。楚鎮長調來了兩輛麵包車,正這時,竇老闆和竇小姐開著一輛‘馬自達’也來了。大家按照孫佳電話裡說的地址,楚鎮長頭前駕車帶路,後面三輛車緊跟,直奔郭家堡。

郭家堡村頭的大街上一下子來了這麼多輛汽車,又來了這麼多的人;可把這裡的村民鬧愣了。咋地了,這又

是警察、又是什麼、看穿戴都不是一般的人。莫非誰家犯事了?男女老少、大小孩牙都出來看熱鬧。李慧這時候在孫佳、陳嫂、小旦的服侍下進行了一番簡單的梳洗。還沒等起身岀屋,大家已經在啞巴的帶領下,來到了小屋前。田甜頭一個撲上來摟住李慧喊了一聲:“李姐!”就哭上了。隨後,柳英、趙姐、竇景怡全都上來摟著李慧,眼淚自然滾腮而落。這時,王凱、楚鎮長、梁主任,還有李慧的公婆都擠進了這個狹小的茅草屋。而像啞巴、司機、和竇老闆等則都站到了門外,因為小屋,再也進不去人了。還是孫佳張羅:“這不是敘舊和說話的地方,咱們走吧,回去,咱們要好好地歡聚一下。來、來、來走、走,腳伕呢,讓李慧騎上,走!”大家都聽孫佳的,田甜和竇小姐攙著李慧從小屋出來,這時,李慧看到了公公和婆婆,立即上前摟著婆婆抽泣地說聲:“媽、都是我不好........”婆婆抹著眼淚說:“孩子啊,讓你受苦了,媽這心哪,不好受啊,咱們回家吧!”

公公在一旁也點頭說:“是啊是啊,回家吧!”李慧回身又和王凱擁抱一下。用額頭頂了頂王凱的前胸,臉上泛起十分嬌美的神情。丈夫拍拍她的肩,低聲地說:“都過去了,明天,咱們去看看老何!”李慧順從地點了點頭。李慧又過去和楚鎮長握握手,楚鎮長十分慚愧地對李慧說:“那天是我去晚了,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在橋頭遇見老何和柳英,才知道你已經走了。於是,我們立即開車趕到縣裡,估計已經晚了,柳英立即去報案,老何則先衝進屋內........”李慧深情地看了楚鎮長一眼,用力地點點頭。李慧又來到主任面前,還沒等說啥,主任就拍著她的說了聲:“這就好、這就好!”孫佳這回開始張羅走,柳英過來拉著李慧的手,高興地說:“走,你不在這幾天,我都吃不下飯。回家咱們好好吃一頓!”孫佳叫小旦,小旦從裡面出來,大家都一愣。李慧自己介紹說:“舅舅怕我在這一個人寂寞,給我找來了一個伴兒,就是他,名叫小旦。

別看小,都18歲了。”大家都不認識小旦,還以為他是誰家的孩子來看熱鬧的。李慧這一介紹,都好奇地看著這位’半大孩子‘。倒是孫佳上前捅了一下小旦,小旦立即蹲下,李慧換了一身服裝:下穿著一條雪白色的褲子、上穿一件藕荷色襯衣,衣襟的下角繫了個蝴蝶扣。看上去非常的亮麗、挺拔和帶有幾分悽美。在田甜和孫佳等人的攙扶及呵護下,李慧騎上了這個和半大孩子差不多的小旦肩上。孫佳也騎上啞巴,其他姐妹都沒帶腳伕來,則一起簇擁著李慧和孫佳往出走。李慧騎著晃晃悠悠的小旦,來到舅舅和舅媽跟前,這裡站滿了來看熱鬧的村民。李慧說:“舅舅、舅媽:這些天,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真是過意不去,小屋的東西你們就替我收了吧。以後,我再來看你們!跟你們說一聲,小旦,我帶走了。”說罷,復身再騎到小旦的肩上,跟舅舅、舅媽揮手再見。舅媽看著李慧騎著小旦的樣子,笑了一下,囑咐小旦說:“小旦,一定得聽姐姐的話!”

從茅草屋到停車的地方,也就五、六十米遠。可小旦卻累壞了,嘴都閉不上地大口喘氣。看著李慧

騎著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公公婆婆都嘖嘖不已。其實,李慧並不是非騎小旦不可,她只是想讓舅舅和舅媽看看,她就這樣把他帶走了。到了汽車跟前,瘦弱的小旦就挺不住了,放下李慧就癱坐在地上。柳英和孫佳都說,咋找這麼一個病秧子似的腳伕?這才走幾步啊,就不行了。這時,孫佳也從啞巴身上下來,告訴陳嫂和啞巴去上最後那輛大面包車,她自己要和李慧坐到一起說說話。

“這個小旦按說也是我的表弟,一場山洪過後,他的父母全沒了。怪可憐的!我就把他帶在身邊,現在還不能算腳伕,慢慢培養吧!”最沒同情心的李慧,居然也說出來這麼動情的話。讓大家對她都刮目相看。“就說你廉價找了個小奴隸得了,還培養個啥呀!”柳英風趣地說。“我可沒那麼想,別歪曲我的好意。”李慧回了柳英一句便上車了。在孫佳、楚鎮長的張羅下,大家都上了車,孫佳開玩笑地對王凱說:“我們姐倆有話要說,你們回家再嘮。不好意思啦!”說著,和李慧一起上了頭一輛車。王凱笑了笑,便和父母上了後·一輛車。汽車啟動了,前後呼應著,在眾多村民的目送下,呼嘯而去。汽車到了汜水鎮,李慧和王凱下車去看看李慧的父母。李慧的父母一聽說王凱的父母也在,立即出來要留下二老。倒是孫佳靈機一動,乾脆把他們二老也請上車來,回去一起歡聚一下。於是,她下車,連拉帶勸,最後終於把李慧的父母拉上了車。

回到峽西鎮,孫佳讓把汽車直接開到鎮裡最大的酒店:‘蜀王府酒家,’孫佳今天要做東為李慧接風洗塵。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孫佳一接,頓時讓她喜出往外。

孫佳接到的是大林打來的電話,說在父親的過問下,公訴機關重新調查和審核了老何的案子。結合公安機關給出的意見,最後認定老何的行為,不構成犯罪,應屬於‘見義勇為’範疇。只是由於衝動,動作過大造成了傷者傷勢過重,雖然制止了犯罪,但也應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相關規定,老何被處以五千元以下的罰款,並當庭釋放。魯局長打電話告訴大林的母親去替老何交了罰款,現在,大林和爸爸正開車拉著老何往峽西鎮這邊來呢,爸爸說:“兒媳婦的‘聖旨’,我哪敢不從。今天,我一定要親手把老何交到兒媳的手上。”爸爸還表示,要當面向李慧表示謝意。孫佳樂壞了,待大家都坐好之後,她拍了兩下手對大家說:“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公安機關和公訴機關重新審核了老何的案子,最後認定老何是見義勇為。已經當場釋放啦!現在,正和大林、爸爸一起往咱們這來哪!”

大家一陣鼓掌。李慧激動得眼裡都流出了淚花。柳英、田甜、趙姐、楚鎮長等都來向李慧祝賀。載著老何的汽車到了,魯局長和大林領著臉色略顯清瘦的老何進屋了,大家又是一陣掌聲。身為孫佳老公公的魯局長手牽著老何的手,來到兒媳面前,鄭重其事地對孫佳說:“孩子啊,我的好兒媳,今天我可把你交給我的任務完成了。人、我也給你領來了。”說罷,把老何的手搭在了孫佳的手上。孫佳站直了,給公爹行了個禮:“謝謝爸爸,真是太謝謝了!”魯局長頓時被感動了,拍拍孫

佳的肩膀,滿含深情地說:“孩子啊,我應該謝謝你才對,為了大林,哎-----不說了,今天,大家都在,我就.......”魯局長還沒說完話,卻被孫佳給打斷了。她對魯局長說:“爸爸,你先等一等,我先辦點事。”說著,一手拉著老何,來到了李慧面前,然後,推著老何的肩,對李慧說:“我說話算數,人我給你送來了。”

李慧一笑,拍拍老何,真是百感交集。正這時,孫佳的舉動讓人們都感到了意外:只見她一下子跪在李慧的面前,眼裡含著淚握著李慧的手說:“李慧,我的好姐妹!當我看到今天的大林又恢復了往日的雄風,又能向以前那樣馳騁在‘打拐掃黑’的第一線。這一切,都來自你忘我的幫助!而且,還給你的身心帶來了那麼大的傷害,為此,我代表大林、代表我們魯家,向你表示深深的謝意!對你所受到的傷害感到深深地內疚.......”孫佳的話還沒說完,李慧彎腰用力把她抱了起來:“你都說些什麼呀,咱們是情同手足的姐妹,你有難處,誰也不能不管。你對大林的情真意切,都深深地感染了我們的心。看到你們今天這樣,我們付出的一切,都值了!”孫佳摟住李慧哭了,這時,田甜、柳英、趙姐、竇景怡一起圍擁過來,摟到一起哭起來。也就在這時,外面又進來兩個人,大家一看是盧副縣長----盧天賀和他的妻子孫鶴南。

只見孫鶴南直奔孫佳、李慧這兒來,姐妹們又再摟抱在一起,是情、是愛、還是肝膽相照..孫佳對李慧心和心的交融,帶動了儲蓄所姐妹們之間至真至愛的感情波瀾。魯局長和大林過來握著李慧和老何的手,也表示了至真至純的衷心謝意。主任老梁也來到姐妹們中間,兩手拍著李慧、孫佳等人的肩背,高興地說:“真高興能看到你們這樣,好啊,哭也覺得舒服!”酒席進行到很晚才結束,除了田甜和竇小姐,大家都有些喝得多了。李慧不是騎著腳伕回家的,而是丈夫王凱把她一氣兒背到了家。老何這個救了李慧的功臣,是和新來的小旦一起,一直跟在他們的身後。幾次想換換,王凱都不肯。並說:“別看我們是兩口子,我還真沒背過她幾次。開車這個活總不在家,就是想揹她玩玩兒,也沒時間。跟你們說,我和李慧是先結婚、後戀愛。像她這樣的美人,追求者太多了,也收不住心來,坐下好好跟誰談談情、說說愛。

我們是從籃球隊回來就結婚了,誰也沒多想,住到一起的時候,誰啥習慣都不瞭解。為這,沒少挨挑剔、刻薄的李慧打,因為他身上有很多邋遢的壞習慣,楞叫李慧給打過來了。哈哈,一說都好笑啊.......”老何和小旦聽得很有意思。趴伏在丈夫王凱背上的李慧,也聽得動了情,用那白嫩的玉臂緊緊地勒著丈夫的脖子,把王凱勒得發出了怪怪的叫聲。李慧則在他的背上也開心、幸福的笑起來....... 第二天,李慧和孫佳研究,決定不再讓老何當腳伕了。而是讓大林用車把他們一起拉到魯家寨,幫老何在村子裡開了個食雜店。讓老何負責進貨,他的女兒負責買賣。魯三姑也過來幫忙,跟孫佳李慧說話時,還騎著那個傻奎。孫佳逗趣地說:“這咋還長一起啦,一步也不下來走。”魯

三姑刁勁兒一上來,話也說得刁蠻:“我給他吃、給他喝,他啥也不會幹,只能在我胯下當馬啦!”魯三姑的手裡還握了根皮帶,邊說話,邊用皮帶抽打了一下胯下的傻奎。

並對老何說:“是你老何上輩子修來的福,遇上這兩個貴人了。頭幾天,她們就來過一趟,每人都給你留下五千元錢。開了這個小賣部,對你家、對咱們這個山寨,都有好處。別忘了人家的大恩大德,適當的就去看看人家!”老何連連點頭稱是。在這個魯家寨,魯三姑的話,有時比村長都好使。大林和孫佳因為是晚輩,不好多說些別的話。只是和李慧幫助老何,把這個小賣店開起來。到了中午,老何已經把匾已經掛上了,大家放了一掛鞭,又把蒙在匾上的紅布扯掉,這個‘何記食雜店’就算開業了。老何的啞妻炒了好幾道菜,就在這食雜店門前,放桌慶祝。村長、族長、魯三姑,還有村治保主任等,都被請到桌上,加上大林、孫佳、李慧,正好一桌。凳子不夠,魯三姑居然拿傻奎當凳子,村長等看了一眼也沒說什麼。孫佳看著魯三姑的神氣樣,覺得三姑這個女人可確實不是個善茬。連她們這些城裡人都自愧不如。

自己騎啞巴已經很久了,也沒像三姑那樣用皮帶抽打。因為儲蓄所這些姐妹。只是拿腳伕當代步工具,沒想拿他們當畜生;可三姑的舉動真讓人心裡不是滋味。安頓好了老何,李慧和孫佳的心裡,都覺得踏實多了;這也是對老何最好的回報。老何真不適合做腳伕,因為他身體比較瘦,騎著不舒服。之所以能堅持這麼長時間,主要是老何肯動腦,做得盡心盡力。在上汽車前,換了一身新衣服的老何,看著要走的李慧和孫佳,眼睛裡還真流露出了難捨難分的情感。尤其看到李慧那潔白粉嫩的大腿和豐滿圓潤的臀部,他真想能再次鑽到她的胯下把她扛起來,馱著她到處的走。甚至,也像魯三姑那樣,讓她用鞭子抽打他,那樣才覺得痛快。說心裡話,這個腳伕他還沒當夠。可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把這一切都改變了。坐在車上的孫佳問李慧,沒了老何,就打算用那個病秧子麼?李慧笑了一下說:“小旦肯定是不行,但又有點捨不得他。

我看三姑騎的那個傻奎不錯,真像個過去的奴隸。我聽王凱回來說,在長沙他真見過一個大學畢業生,按著網絡上的地址,主動上門給一個女人當奴隸一年。兩個人還簽了協議,還到公證處做了公證。你說這大千世界,這社會變化的,無奇不有了。”“不用說別人,說說咱們自己,每天騎著一個男人走在街上。不也是一個奇景嘛!現在有很多外地人來咱們鎮上,就是來看咱們騎脖子來了。”孫佳說完,抻了一下腰,現在,她的肚子已經明顯大了。行動也開始不方便了。汽車要直接回縣裡,大林讓孫佳給家裡打個電話,讓啞巴到河邊來接她,而李慧,則要先回儲蓄所。

按著公安局和銀行之間的協議,孫佳在大林完全康復之後,就可回到儲蓄所上班了。頭一天晚上汪大夫騎著腳伕特意來到孫佳的家,給她檢查了一下身體。告訴她一切正常,但提醒她不能再騎脖子了;因為一騎在脖子上,腳伕的頭部正好頂著她的小腹。況且,她的肚子越來越大,這麼長時間頂著,極容易影

響孩子的胎位;因而造成難產或其他的麻煩。孫佳聽了嚇一跳,媽媽臨走時也提醒過她,現在這種情況儘可能不騎脖子,道近的就騎背上,道遠的就得坐背架或者坐滑竿了。孫佳覺得人家提醒的真及時,坐滑竿家裡沒有,坐背架還是好辦的。上次去九峰山給大林拜佛求仙,就坐的是背架,可孫佳不願意臉朝後,怎麼辦呢?大林把啞巴叫到跟前,陳嫂也過來跟著研究。把家裡的一個藤椅搬過來,讓啞巴從下面鑽進去,站起來。兩手握著前面的兩腿,頭從椅子坐面的下面伸出,大林讓陳嫂坐上去試試,孫佳和大林扶著陳嫂戰戰兢兢地坐上了藤椅。

陳嫂一陣驚叫,手沒地方抓沒地方把。陳嫂嚇夠嗆,孫佳也覺得心裡不踏實。因為坐在上面幾乎就是坐在啞巴的頭頂上,啞巴只要動一下,上面的人就有可能摔下來,這樣不行。大林一拍大腿,說他正好拿回來一張光碟,裡面全是國外騎人馬的內容;看看有沒有可以借鑑的。孫佳笑著打了一下大林說:“你從哪裡搞來的這種碟片?”大林說:“你也不想想,我是警察,公安局裡啥碟片沒有。我這是看咱們峽西鎮的女人騎著男人的脖子走路挺有意思,正好這碟裡也有這樣的內容,我就拿來了。”大林說著,就從警服裡掏出一張用黑塑料包著的外國光碟,放入影碟機裡。不大一會兒,電視畫面上就出現了一個女記者模樣的人,從她身後背景的國旗來看,是德國的。女記者指著她身邊站著的一排幾乎是光著上半身的各種男人,說他們都是來到這裡當馬的。他們當中有醫生、有教師、有工人也有社會工作者.......他們今天來到這娛樂園當馬,有的是想尋求刺激,有的是想嚐嚐當馬的滋味;還有的就想體會一下被奴役的感覺.......真是五花八門。

女記者跟一個像是這個娛樂園的工作人員說完,騎‘馬’就開始了,只見十幾個手持皮鞭、腳踏皮靴、臉戴太陽鏡的女人一起來到了這十幾個要當馬的男人身邊,蹬著他們的膝蓋、搬著他們的腦袋,一齊跨上了自己的‘馬’。緊接著,就揮舞著皮鞭,抽打著這些‘馬’,向草坪裡跑去。下面就是介紹騎人馬的各種姿勢、要求和裝備,其中就有一個是往人身上安裝座椅的內容。大林讓孫佳看這個:“你看你看,那不也是藤椅嗎,看人家是怎麼安的,咱們不就會了嗎。”....... 光碟看完了,孫佳對大林說:“要是按照光碟裡介紹的那樣,啞巴就不能直起腰來了。每天身體總是前傾45度,可夠辛苦的!”

“只能這樣將就吧,我也試過了,人在負重時,身體前傾45度,並不覺得累;要是90度就不行了,不太好掌握平衡,呼吸也困難。45度沒問題,是可以克服的。”大林拿起藤椅在自己的身上試了試,啞巴接過藤椅笑著朝大林伸了個大拇指。他是衝大林開了個玩笑,意思是你背正好。孫佳、陳嫂都笑了。

這是一個秋高氣爽的早晨,一身白衣白褲的孫佳,手擎淡紅色的遮陽傘,腳穿黑色寬口坡跟皮鞋,坐在啞巴揹著的藤椅上,悠然自得地來到了儲蓄所。一個是孫佳自大林受傷後的第一天上班,另一個是孫佳今天坐在啞巴背上綁的藤椅上,感覺十分特別。姐妹們都好奇地圍上來

,啞巴放下孫佳,就跟老喬、二根他們去後院了。孫佳說:“昨天,汪大夫到我家時說,肚子越來越大,不能再騎脖子了;容易影響胎位,就想了這麼個辦法。”柳英說:“是挺好的,不過,啞巴豈不是要吃不少苦。”

“昨天試過了,還可以,就是背的時候一定不能直腰,不然就可能摔下來。”孫佳說著,回過身來問李慧:“還是騎著那個小旦來的嗎?”李慧點點頭說:“是的,路上歇了好多氣呢,一次連一百米都走不到。就連不認識的人都過來說,騎這麼個小孩,不是禍害人嘛!可小旦立即說,我不是小孩,我都18歲了。”李慧晃了一下頭,嘆口氣說:“再對付兩天,不行真得再換一個了。”孫佳想了一下說:“昨天你不說三姑騎的那個傻奎挺好嗎,我給三姑打個電話,今天,正好是給腳伕們發工錢的日子。等老喬、二根他們回家送錢時,直接把他領來。”

“也不知是怎麼回事,我一向是不同情窮人的。在這適者生存的時代裡,有很多的窮人是被時代淘汰的那種無能的人。但一看小旦,我的心就軟了下來。也可能是因為他是我的一個遠房表弟,或是因為他的身世令人憐憫?他是那麼的願意讓我騎著他,昨天晚上在家,我在屋子裡走他都讓我騎在他背上。他是那麼的小,坐在他身上,都感受到他的顫抖。我坐在沙發上時,他就躺在沙發前面,讓我把腳放在他的身上。從他那眼神裡可以看出,他是在用心在做好他要做的事。”李慧自從這次出走後,在心態方面有了很大的變化。

“那怎麼辦呢,找不找傻奎了?”孫佳也沒了主意。在這個儲蓄所裡,孫佳應該是最有人氣的。她大度、公正、有凝聚力;有她在,屋裡面就顯得熱鬧,有氣氛。她要不在,即使是有李慧這樣的美女,儲蓄所裡也顯得冷清,沒意思。她跟李慧不同,李慧是遇到什麼問題反應快,詭異的心眼多;不容易吃虧。而孫佳則在某些問題上還有些單純,但是她有大人大量的風度,令人們肅然起敬。

“先看看再說吧,我真狠不下心不用他!慢就慢點吧,這個時候我說不用他,他還不得自殺。再說,我還真覺得那個傻奎太不講衛生了。二、三十歲的人了,還淌鼻涕,唉----說都噁心!”李慧也變得多愁善感和婆婆媽媽起來。也好,那就先這樣吧,看看再說。”孫佳見李慧拿不定主意,只好作罷。可田甜卻過來說:“過些日子是登高節,我還想咱們組織一下,騎著腳伕上山玩去呢,到時小旦能行嗎?”

“從現在起就天天讓他練,到時一定行的。”李慧撫摸田甜一下,隨後,又捏了捏她的鼻子。又到了給腳伕開支的日子了,每個女主人都用紅紙把錢包好,給到了腳伕的手裡。也在這天,腳伕們都要請假回家送錢。以前老何在時,老何、老喬、二根、劉五還有啞巴都拿著錢,興高采烈地往家趕。在下班之前,他們再返回來。現在,老何不在了,回家送錢的,只有老喬、二根、劉五、啞巴四個人了。他們還說,早點趕回去,好去看看老何的小賣店。孫佳、柳英等囑咐他們,快去快回。

其他的腳伕們都回魯家寨送‘工資’去了,儲蓄所的後院休息室裡,只有二小和小旦兩個小腳伕了。兩個小年輕的腳伕在一起,

話語也自然地多起來。他們都簡單地介紹了自己都身世,還要說些別的時,就見竇小姐和田甜說說笑笑地來了。原來田甜要去一趟衛生所,這時,李慧也過來對竇小姐說:“你就陪她去吧,你還騎你的二小,田甜就騎小旦吧,你不想看看他到底行不行嗎?”回身對小旦說:“這位田姐姐要去鎮醫院,她的腳伕回家了,借用你一趟,你就馱她去吧!”小旦看看田甜,又看看李慧,不解地點點頭。他的心理在想,這腳伕咋還有借的呢?但主人說了,他也只好照辦。田甜和竇小姐就在這休息室的門口騎上了兩個小腳伕,小旦覺得田甜比李慧可輕多了。不到半個小時,田甜和竇小姐就一顛一顛地騎著兩個小腳伕回來了。一進屋田甜就對李慧說:“還行,就是有點像騎個小孩,總覺得有點虐待人家的感覺。

不過,連來帶去小旦還真一氣兒沒歇。”李慧淡淡地笑了一下說:“他就是營養不良,在我這,吃的跟上去,用不了多久,他的體質、力量、耐力都會有很大的提高。說真的,我捨不得這個小旦,一定要把他練出個樣來!”大家也都知道,李慧是運動員出身。對提高體質、增加耐力有一定的手段和心得。而李慧也在小旦身上看到了他吃苦耐勞的潛質,所以,才對他有信心。不到下午三點,回魯家寨送錢的腳伕們就都回來了。他們還說在老何那,老何還安排了他們一頓。大家在一起談談做腳伕的體會,談談自己與女主人之間的印象;祝賀老何做老闆了。還得感謝孫佳、李慧二位貴人,是她們知恩圖報,才幫你改變了生活的命運。老何深有感觸,言談話語中,仍流露出對李慧的思念。他真想和大家一起回來再給李慧當馬騎。李慧坐在那久久不語,大家看到,她那美麗的眼睛已經溼潤。人和人之間、主人和腳伕之間,都是有感情的啊!

小旦踉踉蹌蹌地馱著李慧回到家,這回他居然一氣也沒停。但李慧明顯地感覺到,他已經力不從心。一起走的柳英嫌他們太慢,催打著劉五先走了。柳英說李慧:“從開始僱腳伕,你就沒找到一個合適的。這又找一個比劉五還矮小的病秧子,你是養著他,你還是用他?”回到家裡,李慧對上氣不接下氣的小旦說:“你聽到了吧,她們誰都不同意我留下你,幾次叫她們說得我都沒了信心。可最後,我還是把你留了下來。你可不要枉費我的心願,知道怎麼做吧?”小旦立即跪在地上,對李慧說:“感謝姐姐的大恩大德,我一定好好苦練,當好你的小馬,你對我不要客氣,就當我是你的小奴隸好了!你看我哪還有不好的地方,你就打我、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是啊,不管怎麼說,你也是我的表弟。姐姐調教弟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從今以後,我就開始訓練你,我可是非常無情的,你一定得挺得住!確實挺不了了,也別用我攆,你就自己走。明白嗎?”李慧一改往日裡本不該屬於她的那種溫柔,臉色沉了下來,認真地對小旦說。18歲的小旦,早已把李慧的美貌,深深地印在自己的心中。李慧的臉色一沉,他更覺得她冷豔動人。就像《封神榜》中的狠妲己,越狠越美、越狠越漂亮;小旦的心理,隨著李慧表情的變化而更加甘心情願地服侍這個美麗的姐姐了。

丈夫不在家,婆婆打來電話,讓李慧去他們那頭去吃晚飯。李慧換了一身服裝,裡面穿一件黑色的真絲緊身裙,外面披一件熒光黃色的朱裡文大衣。腳穿黑色高跟皮鞋,在房門口就騎上小旦下樓。

李慧騎著小旦在去往婆婆家的路上,李慧要去‘日日新’超市給兒子買一些乳製品,再給公公婆婆買點啥。想到這,她便兩手按著小旦的頭頂,像擰罈子上面的圓蓋兒一樣,把小旦的臉擰向超市的方向。此時的小旦,已經氣喘噓噓。李慧打了他的頭一下,聲音很嚴厲地說:“從現在開始,我就已經對你進行調教和訓練了,你這副樣子可不行。你現在上喘不是走累了,而是你沒調整好步伐和呼吸;今晚回去我得弄根鞭子,你不讓我打你嗎?從明天起,你不行的時候,我就用鞭子抽你。不然,光說話就得把我累個好歹。”李慧說完,兩手又用力地聳了一下小旦的頭,垂在小旦膝蓋下面的兩腳,也狠磕了一下小旦的大腿。小旦覺得表姐說得有道理,自己確實是走急了,可他也真的累了;脖子又酸又疼,眼睛也直髮花;甚至,他都覺得大腦都有些缺氧。好在超市就快到了,他咬緊牙關終於堅持到了地方。李慧從他的頭上下去,讓他在這等著,便走進了超市。

超市門口有很多人,看到李慧騎著這麼小的一個孩子,都很吃驚。待李慧進超市之後,都過來問小旦,小旦只是擦汗,誰問啥也不說;因為他不想讓表姐不高興。李慧在超市裡逛了很長時間,出來的時候拎了滿滿兩大手提袋。有很多人就等著想看看李慧騎這個半大孩子的情景,李慧也沒在乎,看看超市門口的人,又看看小旦;把兩個手提袋交到一隻手上,此時的小旦已經蹲好,李慧甩了一下長長的秀髮,提裙坐上小旦的肩頭,休息了一會的小旦,用力挺起,沿超市北側的小路,向李慧的婆婆家走去。為了給小旦增加營養,李慧決定讓小旦和她一起進餐。表弟嘛,到哪都能說出口。並且讓他多吃,還往他的碗裡夾肉和雞蛋。小旦吃著吃著就哭了,說他多少年了,沒吃過一口肉。那年那場山洪,他家的房子都給衝沒了。因為水大走不了,在老師家住一宿的小旦,雖然躲過一難,但也永遠失去了爹孃。村上把他送到了他唯一的親人----他的大姨家(李慧的舅舅家),從此後,他就過上了奴隸一般的生活。

他大姨只讓他住小棚子裡,一天只給他一碗稀粥。然後,沒完美了地指使他幹活。由於極度地營養不良,使他昏厥過去好幾次。就這樣,他那小表姐還不忘折磨他,往他僅有的一碗粥裡吐痰或是放蟲子.......他親眼看過就好幾次。除此之外,大姨還經常打他,大姨夫也經常上來幫忙。挨完了打,一天那一碗粥也給剝奪了。又餓又累,身心再受到無情的催殘,18歲的他,長得才像12·3歲的孩子那麼大.......李慧再也聽不下去了,她一把把小旦摟在懷裡,淚流滿面地對小旦說:“別說了、別說了.......我的心都受不了啦,是我不好,我不知道這些事.......真的不知道!咋也想不到你受了這麼多苦.......不過你放心,姐一定對你好,一定.......”在婆婆家回來,李慧是走回來的。小旦

多次要馱她,她都沒讓。一路上,李慧對小旦已產生了深深的憐愛和同情。

她決定不想讓小旦給她當腳伕了,明天跟孫佳說一聲,把小旦送到縣裡再去讀兩年書。這麼點小歲數就當腳伕,何時是個頭!她也痛恨她的舅舅和舅媽還有那表妹.......怪不得那天小旦見舅舅來了就不敢說了,舅舅還對他瞪眼珠子。真是一幫禽獸啊!

小旦悲慘的身世,觸動了李慧憐憫的心。本來她已經設計好了一套調教小旦的計劃,可是,隨著小旦的哭訴而成了泡影。她要把小旦送到縣裡去讀書,接觸這兩天,李慧發現了小旦拿起一本書就看起來沒完。或許,他真應該再去學校學兩年。知道了李慧這個想法,小旦跪在李慧的面前,開始是不同意,但李慧的態度堅決,小旦襖不過,只好同意,便向李慧磕了好幾個頭。第二天,李慧把小旦的情況跟孫佳講了,孫佳立即答應,並要和李慧直接帶著小旦去縣裡去找她的母親於文英。和主任打了個招呼之後,李慧和孫佳來到了儲蓄所的後院,啞巴剛剛把綁在身上的藤椅解下去,聽說孫佳要走,還得重新綁上。老喬過來幫他,這是經過改制的藤椅:前面的兩條腿已經鋸掉,用兩根拇指粗的繩子系死在鋸剩下的那段前腿上,啞巴將藤椅背起,再將繫好的繩子在啞巴的胸前交叉勒住,系在正卡在啞巴後腰上的藤椅的後腿處。

啞巴的脖頸正頂在藤椅的前端,藤椅綁好後,啞巴起身前傾45度站著,他背上的藤椅正好平行於地面。藤椅本身就有扶手,孫佳坐上去是很舒服的。大林和陳嫂還找了厚厚的椅墊,孫佳坐在上面完全就跟在家平時坐在椅子上一樣,兩條腿既可以放在啞巴的頭的兩側,也可以翹起二郎腿,甚至可以盤起雙腿。因為藤椅的坐面比較寬大,在上面盤腿、轉身,都有活動的空間。綁好了藤椅,啞巴蹲下,李慧異常羨慕地扶著孫佳坐在藤椅上。啞巴先是兩手拄地、再拄膝蓋慢慢站起,這時要求啞巴無論如何不能直腰。如果直腰了,上面的孫佳就會從後面摔下去。這是定死的一條,啞巴也連聲答應。為了不使孫佳的兩腿在前面空得難受,還用細繩在藤椅的前面繫了一根二尺多長的竹竿,以便搭腳用。一身灰色銀行制服的孫佳,戴著太陽鏡,神采飛揚地坐在上面,手裡再擎一把淡藍色的遮陽傘。看得李慧好不羨慕和嫉妒。

想想自己,為了讓小旦能伺候好自己,想好的一套調教計劃,這回也落空了。反而還要大發善心送他去讀書;回過頭來再看看自己,這回連腳伕都混沒有了。李慧一陣苦笑。她真羨慕孫佳,人家有兩個腳伕,而且,都十分可心。不管啞巴還是陳嫂,都像奴隸一樣的伺候她。論長相、論身材、論條件自己哪一點都不比孫佳差、甚至比她還要強得多,怎麼就在處理個人享受、個人生活等方面不如人家呢!柳英來了煙癮,出來到腳伕的休息室來吸支菸。她朝劉五點了一下頭,劉五立即過來趴在地上,柳英便一屁股坐在他的背上。吸了一口煙,看著正要往出走的孫佳李慧,笑了一下說:“我說咋這麼半天還沒走出去呢,原來.......不過,坐上去肯定舒服吧?”

“等我和李慧回來,我讓你們都坐坐,都體會一下。”孫佳說完,看

了李慧一眼說:“走吧。”李慧拍了柳英一下,淡淡的一笑,說了聲:“走啦!”便雙手按著小旦的頭,騎到了小旦的肩上。小旦真不想去,他不想離開李慧姐姐。但李慧說的話,他又不能不聽。的確,李慧是真的對他還好,能再進校門,是他做夢都沒想到的事。而且,李慧姐姐還要資助他的全部學費。他就是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李慧姐姐,也就是他的遠房表姐的大恩大德啊!

在鎮東大橋的南側,孫佳和李慧從兩個腳伕的肩上下來,孫佳讓啞巴回儲蓄所休息,中午跟老喬他們一起出去吃點啥,千萬別自己出去亂吃東西。啞巴認真地點頭答應,背上揹著空藤椅回去了。孫佳挺著逐漸隆起的肚子,看著小旦對李慧說:“小旦這回去上學,你還沒有腳伕了。想沒想過這回再找個啥樣的?”“想了很久了,特別是今天看你坐在啞巴背上那種舒服勁兒,勾起了我很多欲望。柳英問我對腳伕是不是太動心了,我說不,老何和小旦,一個是我的恩人,一個是我的親戚;只能這樣處理,才能讓我心安理得。不然,在他們身上我是不可能放開我心中的慾念的。在這些個腳伕中,我最看好的是劉五和魯三姑騎的那個傻奎。因為他倆一、是有奴性,沒有任何的反抗心理,能甘心情願地任你擺佈;二、是他們的體力好,身體類型也適合做腳伕:五短的身材、強勁的體能,醜陋的外貌和自卑的心理;能讓你騎得愉快、騎得百念橫生。

老何做腳伕也行,就是長得瘦了點,騎著不舒服。但他能揣摩你做主人的心理,知道你喜歡啥不喜歡啥;知道你啥時高興啥時不高興,做到了主僕二人的心神統一。很可惜.......”李慧說完嘆了口氣。孫佳聽完了李慧的這一通高論,笑著看了李慧半天,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感嘆地說:“哎呀,我說李慧,你要不當個什麼領導都屈才了!剖析得很準。這兩天你先克服一下,明天,你要是真想要那個傻奎地話,就讓三姑把他送來;或者是讓老喬、二根他們去把他領來;我看傻奎行,他不太講衛生是可以管教過來的。你沒見三姑手裡總拿一根皮帶或是木棍,那就是管他呢。他要是真來了,你就不能客氣了,因為他身上的毛病的確不少:淌鼻涕、淌哈喇子、吃飯還掉飯粒.......放在廚房的東西,不管生熟拿起來就吃.......”“那不跟二傻子一樣嗎?”李慧笑著說。

“他就是個二傻子,不然咋叫傻奎呢,他家姓杜,他叫杜炳奎。生下來不久就發現他傻,見啥吃啥,而且還記吃不記打。我聽三姑說,到晚上得用繩子把他捆起來。嘴還得給他塞上;不然,他那大聲的喊叫,你也受不了。為啥三姑總騎著他,就是不讓他可哪去抓東西吃,因為他沒飢沒飽。不過,你也別鬧心,三姑已經調教他快半年了,應該差不多了。”孫佳說完看看錶說頭午這趟車快到了。李慧聽了孫佳的介紹,一陣搖頭。這要真把一個傻子弄家裡來,誰都不會同意的。再說吧,現在,峽西鎮的各個路口幾乎都能看到那些做臨時腳伕的人。那些人主要是不知根知底,不敢弄家裡來。真是缺啥少啥的,叫人心裡窩火。

“怎麼樣,想不想看看傻奎?是不是叫我說得害怕了?我說的主要是讓你

對他有個瞭解,現在,比以前好多了。啥人能受的了三姑的修理,她可是真打呀!傻奎都叫她給打怕了,三姑一跺腳,傻奎都一哆嗦。傻奎的家也不打算要他了,窮得缸盆都見底,卻生了四五個孩子。傻奎是老二,除了一個姑娘嫁出去了,其他的都沒結婚。中國農村、尤其是落後的山區,多數人們對婚姻和生育的態度的愚昧,導致了大多數這些地方的人口素質的低下。僅有幾百口人的村寨,就能有幾個、十幾個、甚至二十幾個呆、傻、殘、弱等低能兒。”孫佳說得很無奈,她似乎有些站累了,畢竟是雙身子的人了。李慧想了想對她說:“看看可以,要知道,我可是更無情的。你站累了吧,讓小旦趴下,你坐一會兒吧?”李慧說著,就讓小旦過來趴在孫佳的腿邊。攙扶著孫佳慢慢坐下,小旦一聲不吭,穩穩地趴在那兒。

“那我明天就給三姑打電話,然後,讓老喬和二根去把他接來行嗎?”孫佳說著看看李慧,李慧點點頭。坐在小旦背上的孫佳,和李慧確定下來傻奎的事,長舒了一口氣。這時,去往縣城的汽車來了,李慧扶著孫佳和小旦上了車。

到了縣城,孫佳便領著李慧和小旦,去縣中學找她的母親於文英老師。把小旦的情況和她說了一下,求她幫個忙。於老師一看是李慧,便非常高興地答應說:“行、行、這好辦。”她大概地看了一下小旦,然後建議李慧讓他到縣裡的農業技校去正好。說那還不管年齡大小,學制也短,學費也比較合理。畢業後,自己所學的專業都能有個合理的安排。剛開學不久,現在來還不算晚。孫佳李慧聽了點頭答應,就去那吧。於是,在於文英老師的帶領下,他們一起來到了縣南郊的技工學校。在於老師的疏通下,校方對這個矮小的小旦進行了簡單的測試,大家都發現小旦很聰明。學校給了他一張卷子,讓他答一答。小旦沒用多長時間就答完了,學校給他出了六道題,他答對了五道。校方也很滿意,同意收下他。並根據小旦的實際情況,對他的學費進行了相應的減免。李慧很高興,立即帶著小旦辦理了入學手續。從現在起,小旦就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了。

小旦感動的一下子撲跪在李慧的腳前,眼含熱淚地磕頭拜謝。李慧彎腰把他拉起,孫佳就受不了這個,此時她和李慧的臉上也都流出了淚水。於老師拍拍小旦的後背說:“多可憐的孩子,這回你遇上貴人了,好好學吧,將來有個出息好報答報答人家。”小旦擦著眼淚用力點點頭。李慧又給了他一些錢,讓他購置一些學習用品,因為校服錢李慧已經在辦理入學手續時交了,李慧便讓小旦自己再買一雙鞋。並且告訴小旦,生活費她會按月給他存到銀行卡里。學校有啥要求就給她打電話,小旦一一點頭記下。這時,孫佳也上前塞給小旦二百元錢,囑咐他好好學,聽老師話。安排完了小旦入學的事,李慧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便回身和孫佳一起攙著於老師往回走。剛走出校門,就聽‘撲通’一聲,回頭一看,只見小旦又跪在地上朝她們磕頭。李慧一震,回身用手撫摸了小旦的頭一下,讓他起身。這時,正好一位老師要領他去進班,把他叫走了。

李慧這才回過身來和孫佳攙著於老師離開。在縣裡和於老師簡單

地吃了頓午餐,於老師摸摸孫佳的肚子囑咐了很多話。並讓李慧放心,小旦這頭有她照顧,冷熱、換季的衣服、被子啥的,她都能負責。李慧起身感謝於老師:“您就多費心了!”兩個人是打車從縣裡回來的,司機一直把她倆送到儲蓄所門口。如釋重負的李慧跟主任報個到之後,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坐,舒服極了。此時,孫佳已給三姑打了電話,告訴她囑咐好傻奎,從明天起,他就要正式當腳伕了。老喬和二根去接他,一定囑咐好了。三姑答應說沒問題,她已經把他訓得差不多了。對待他,手裡不能離開鞭子,一次不打都嗮臉!放下電話的孫佳對李慧說:“聽到了吧,傻奎來了你就不能客氣了,三姑說了:一次不打就嗮臉,明天以後就看你的了!”李慧還沒等說話,趙姐先吱聲了:“咋回事,李慧:你要騎她說的那個傻奎?你不缺心眼兒吧,嗯?

大街上現在腳伕有的是,咋還去找那個理智不全的人?東西南北他都辨認不清楚,騎著能舒服嗎?你可別胡扯!”大個子柳英也說話了,她笑著說李慧:“又精又靈的大美女,這腳伕卻始終沒弄明白。也包括老何在內,都不理想!”李慧叫大夥說的臉紅得像桃花,但她主意已定,就要挑戰一下這個傻奎。明天的事情還來得及,今天李慧已經就沒有了腳伕。有人提議在大街上喊一個,李慧沒作聲。倒是竇小姐說:“這樣吧,李姐:你騎我的腳伕回去,我打電話讓我的滑竿來,挺長時間不坐了,都快把他們(轎伕)閒出病來了。我也想坐了!好嗎?”大家聽了都說行。

下班了,竇小姐的滑竿一顫一顫地到了。兩個轎伕今天全都是一樣的打扮:白衣黑褲。白衣則是有點像陝北農民穿的那種無袖無領的粗白布坎肩;黑褲則是那種肥大的跑褲;那個纖瘦、文弱的保姆,汗津津地跟著跑來。真不知道他們竇家是用什麼樣的手段和措施,把這些保姆和傭人管理的規規矩矩;一看到他們,就能讓你想起舊中國二三十年代,那些封建魔窟裡的下人。這都21世紀了,難道他們能時光倒流?把人的行為和思想,都禁錮在過去的那個年代?竇小姐仍和過去一樣,在保姆的攙扶下,神態冷漠地坐上滑竿。儲蓄所的姐妹們似乎都感覺到,今天,竇小姐對她家下人的態度不太好。跟在儲蓄所裡時的態度,完全是兩個樣。為啥呢,她是竇家的大小姐,就算她的父親在內,竇家大院裡,誰敢惹她?原來,竇小姐剛剛接到她男友打來的電話,問她到底想不想去?給個痛快話。幾天了,竇小姐正為她男友的事鬧心呢。

頭些日子,她男友打來電話,告訴她,說他去加拿大多倫多的護照已經辦下來了。過些日子,就要動身了。問問她想不想出去?竇小姐根本就沒想過出國。想去的話,她早就走了。竇小姐雖然是個大學生,但並不崇洋媚外;她並沒看好外國人那種張揚的性格和毫無內涵的情感。她的骨子裡,仍就信奉著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內斂含蓄和謙遜文雅。如果竇小姐放棄出國的想法,就等於她和男友的這段姻緣告吹。她要求男友多給她一些時間,讓她好好地考慮一下,一定會給他一個最終的答覆。習習的秋風,趕走了暑季的酷熱。上下起伏的滑竿,並沒有給竇小姐帶

來愜意,反而,使她有些心煩意亂。她用她穿的高跟鞋的細跟,狠踹了一下前面的轎伕。說了一句自己都沒想過的話:“你們要顛死我呀!”兩個轎伕立即慢了下來,腳步也緩了許多。可竇小姐又踹了轎伕一腳,怒喝道:“咋這麼慢,沒吃飯哪?”轎伕不知如何是好,且又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覺得平時也這麼抬著她走,沒毛病啊。今天這是咋地了?由於滑竿走得慢,開始落在他們後面的柳英、田甜和騎著她的二小的李慧,都催趕著腳伕追了上來。老同學田甜和她揮了一下手,到家了。柳英和李慧回頭看了她一眼,說了聲:“我們先走啦!”就匆匆地走到前面去了。那個該死的二小,平常馱著她也沒這麼快過,今天咋地了,是漂亮的美女李慧讓他來勁了?眼看著柳英李慧她們越走越遠,竇小姐的心更煩了。她又踹了一腳前面的轎伕:“看啥呢,慢吞吞的要死啦!”轎伕們明白了,這是她心情不好,咋幹都沒好了。竇小姐要耍起大小姐的脾氣,誰也沒辦法。尤其是她身邊的保姆、傭人和腳伕,都得叫她折騰得拉拉尿,那還不算完呢。一次,就因為她穿的靴子倒了一隻,她也不知道哪來的邪勁,居然罰她的傭人、保姆等從天亮跪到了半夜。總算到家了,可當保姆剛把她從滑竿上扶下來,借給李慧騎的二小就跑回來了。

這要是平時,她啥也不會說。可今天,她覺得二小突然哪都不順眼了。

二小自己感到莫名其妙,小姐居然讓他光腿跪在西廂房外的青石板上。他的身後,站著兩位身材魁梧的家丁,都是竇老闆從社會上僱來的;個個凶神惡煞,下手毒狠。竇老闆在這大宅院裡,一共養了五位這樣的打手。他們的任務,就是看管在這大宅院裡的傭人、保姆、腳伕、轎伕和工人,取名為保安。一個叫強子的壯漢,就是這個保安隊的隊長。他們每天就在這些幹活的下人中巡遊,對每一個下人的言行舉止都進行嚴格的監督。只要主人對哪一位下人不滿,他們就立即上前將其按住,聽候主人的發落。這些人是竇老闆最近才找的,他是吸取了小三(三水)逃走後給他帶來的麻煩,特意從三峽那邊經過精心挑選後領來的。前一些日子,竇老闆見楚鎮長在他之前搶了李慧的名頭,恨在心裡。曾一度想派人把楚鎮長腳筋給挑了,但經過打聽,得知楚鎮長的黑勢力能量比他強。他考慮再三,沒敢動。對待李慧這樣的美女要慢慢來,軟磨硬泡;再配以小恩小惠,不信搞不到手。

而對待家裡的下人,最管用的辦法:就是輕則罰跪,最少五個小時以上;重則就是關禁閉,把人的手腳在身後捆在一起,關進四處沒有窗戶的小屋裡,三天不給吃喝。放出來的時候,這人幾乎快殘廢了。而且,在竇家大院裡幹活的下人,不準隨便外出;不準和外來人說話;違者重罰。堅硬的青石板,把二小的膝蓋硌得疼痛鑽心。晚飯被剝奪了,竇小姐要讓他跪到想明白為止。二小上哪想明白去,他仔細地琢磨他這一天的言行舉止,也沒覺得他做出了啥錯事。眼見著天黑了,他感到又渴又餓。這時,六丫跑過來,帶著小姐的口信:一張紅桃2撲克。(紅色代表放人、黑色代表關押)說小姐要去河邊走走。保安踢了他一下,他便起身急

匆匆地跑到小姐面前,立即趴下。穿著熟褐色蠶絲吊帶裙的小姐,表情還那麼冷漠,當幾個女傭七手八腳地給二小戴上每次小姐騎他時,所用的那些裝備後,便攙扶著小姐騎到二小的背上。

在梅花和六丫的呵護下,催趕著二小向河邊爬去。路上,聽六丫說,兩個轎伕被關了‘禁閉’。二小的心,嚇得一震。便更加膽怯、小心、努力地爬著。他的嘴被一根尼龍繩勒住,這是罰跪的時候,保安給他勒上去的。勒得嘴張不開、閉不上,非常難受。他願意讓小姐騎他,騎脖子也行,騎背也可以。就怕這麼無緣無故地罰他,那種滋味,生不如死。二小就這麼馱著小姐,在峽西河邊爬了很久,手掌和膝蓋都疼得木了,梅花和六丫卻還用樹枝抽打他。快到半夜了,才往回爬。第二天一早,竇小姐打電話問李慧,還騎二小不了?李慧回答說不用了,楚鎮長用汽車送她。

王凱出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