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蓄所的女人們(下部)(四-最終章)

儲蓄所的女人們(下部)(四-最終章)

澡,可一想衛生間叫傻奎給弄那樣,一尋思就嘔了。感到李慧把雙腳踏在自己的背上,傻奎便一動不動地趴在那,李慧覺著沒意思便也想到了吸菸,在拍廣告時,那個導演說她吸菸時的樣子更迷人,那是一個絕對花心的導演,明明知道是不允許給香菸做廣告的,但在拍完了正式的廣告之後,也讓李慧手拿一支菸、坐在一個助理的背上,另一隻手揪著助理的頭髮,表現出一副調教下人的樣子。導演拍完這一段之後,說片子留下回去自己沒事就拿出來慢慢品嚐。對了,李慧差點忘了,跟她一起來的兩個助理是讓孫鶴南給安排個地方,那是兩個奴隸般的女人,李慧都懷疑她倆是不是都讓導演給拿下了,對導演唯命是從。說是給自己當助理,實際上就是兩個服務員;李慧咋一聽說什麼助理,還以為是副經理之類的什麼領導呢,一瞭解才知道什麼助理就是勤雜工,或者說是服務員;李慧的一切幾乎都是她倆來服侍。香菸在裡屋的兜子裡,李慧起身把坐在屁股下面的椅子墊拿起來鋪在傻奎的背上,踢了他一腳,讓他馱著她進裡屋去取支菸,說著便騎坐在傻奎的背上,傻奎萬分感謝李慧沒有打他,而馱著她則是他最樂意的事,李慧把兩條雪白的大腿從傻奎的兩個肩膀垂下去,一手扯著傻奎那溼漉漉的頭髮,一手握著鞭子抽打著傻奎的屁股,由於有褲衩隔著,下手再輕點,不會留下鞭痕。

傻奎爬得很快,到了裡屋,李慧把挎包拿過來取出香菸,拿出一支銜在嘴裡,用火機點著,吸了一口,再讓傻奎爬到陽臺,她就這麼坐在傻奎的背上,吸著煙,隔著窗子望著外面的夜景。她看看錶,還不到晚上八點,外面已經似乎進入了午夜,沒有了夏夜的那樣喧囂、那樣令人蠢蠢欲動;寧靜的夜晚更能讓人打開心中思緒的大門。望著茫茫夜色的長空,李慧突然想起自己那還在外面奔波的丈夫,這些年來,他一直這麼在外面奔波。每次回來都從外面給她買回來她很喜歡的衣服和飾品,每次回來他都把她摟在懷裡;讓她穿上他給她買的新衣服,轉著圈讓他看。由於是自己從球隊擅自離開的,政府不負責給安排工作,父母氣得開始也不管,兩人便貸款買了一輛大貨車,李慧和王凱都是在體校時就學會的開車,那時他倆並不認識,還是球隊教練的‘誣陷’,才使他倆弄假成真。李慧和丈夫並沒有相戀相愛,只是一賭氣兩個人和柳英便一起離開了球隊,回來就結婚、就生孩子、雙方的老人想幫助他們找工作或乾點什麼了,他倆已經不用了。

丈夫每月都能拿回五六千元的收入,自己在儲蓄所也收入可觀,兩個人的生活絕不必誰差;這當中,球隊教練和領導多次打電話商量李慧回心轉意,都被李慧拒絕,一晃,如今兒子都快四歲了。屁股下面坐著的傻奎可能有些不得勁,從那吃力的喘息聲就能感覺出來,李慧看了一下時間,這才多大一會,掄起鞭子就給了傻奎一下,讓他挺著,隨手扯著傻奎的頭髮一拉,把傻奎的臉拉得揚起來,嘴巴自如張開,李慧咬牙笑著居然吸了一口煙後,把菸灰彈到傻奎的嘴裡,並且還往他嘴裡吐了一口口水,傻奎竟給嚥了下去,李慧一笑,鬆開抓著他頭髮的手,高高地翹起二郎腿,這時,她覺

得有點想吃的什麼,最好是吃一頓抄手(餛飩),因為在縣城時,大家在酒桌上互相寒暄,誰也沒真正地吃一口飯,回到婆婆家還沒太餓;應該給楚鎮長去個電話,讓他來和她一起吃一頓夜宵。

在李慧的心裡,楚鎮長是一個比較值得信賴的人。楚鎮長的豪氣和他為人處世的能力,使李慧能感到自己在他身邊有一種依託和安全感。而且,自己在他身上還可以肆意撒嬌、戲謔和發脾氣。電話打了過去,楚鎮長正好剛剛在鎮裡開完會,正要開車往家走;接到李慧的電話,楚鎮長感到很驚喜,以往都是他給李慧打電話,然後,再到她家的小區門前至少再等半個多小時,還得打發小胡去接,每次都把小胡累得好幾天才能緩過來。因為小胡才是個不到一百斤的姑娘,馱一個比自己重很多的李慧,的確有點難為她了。可小胡卻非常願意去馱李慧,她說她一到李慧面前,就像一個僕人見到主人一樣,自然而然地就想馱她。今天李慧身邊有傻奎,不用小胡去馱她了,可楚鎮長還是把小胡帶上,因為辦個事、跑個腿的,小胡很勤快,每件事都辦得利利索索。楚鎮長的汽車還沒到依山小區的門口,就看見李慧在小區門前的燈光下,坐在傻奎的背上已經在那等著他們了。

汽車停下,小胡立即開門下車,呵護李慧上車;李慧這次坐到了前面的座位上,坐在了楚鎮長的旁邊;小胡又讓傻奎上車,和她一起坐到後排;楚鎮長回頭看了看,便一給油門、汽車快速啟動、楚鎮長說,今天要帶她去一個又新開業的地方,那的抄手做得非常有風味。汽車走了大約十幾分鍾,是在鎮南合作總店旁邊的小巷裡,一家名為‘怪味侯’的餐館門前停下,傻奎當然不能跟著一起進去,李慧告訴他就在車裡待著;小胡也從來不打擾楚鎮長和李慧他倆的氣氛,推辭說她今天胃有些不舒服,想在車裡歇一會;楚鎮長知道小胡這是故意推辭,便衝她點頭笑了笑。李慧一看小胡也不進屋,笑了一下說:“傻奎是我的腳伕,你要是想騎騎他,就讓他下車在這周圍馱你走一走,很愜意的!”小胡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李慧今天想喝點白酒,楚鎮長便要了一瓶‘廬州特麯’。李慧第一句話便說:“我的鎮長大哥,今天我就想喝點酒,就想吃碗抄手,所以請你出來,今天我安排、你想吃啥可以隨便點!”

“你可別讓我難堪了,從小活這麼大,我就沒讓女孩子為我花過錢。今天飯店太小,還是我來,等以後你真的成了大明星了,你再安排我!”楚鎮長一邊用餐巾紙擦著筷子,一邊一本正經地對李慧說。一個女服務員端著熱氣騰騰的回鍋肉,放到了桌子上的同時,仔細看了一眼李慧,然後試探著問李慧說:“我覺得你好像電視裡那個做化妝品廣告的演員,肯定是你!”她這一吵吵不要緊,把屋子裡幾乎所有的人都給提醒了,大家都站起來看;就連這個餐館的老闆也驚訝地過來看了一眼說:“真是真是、就是她,今天我這小店是蓬蓽生輝呀,能招來這麼漂亮的美女模特、廣告明星前來光顧,真是我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你這桌帳不記了,就當是我招待你們的,來、再上幾個菜........”楚鎮長和李慧被弄得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人

還用手機對他們拍照,李慧起身立即制止,楚鎮長覺得不能在此地久留了,這要是傳出去,必然引來很多麻煩。

於是,他立即起身拉起李慧就往外走,儘管小老闆竭力挽留,楚鎮長還是撥開人群走出餐館,快速上了汽車。小胡一愣,想問問出了什麼事,楚鎮長說:“坐好、等一會再告訴你。”說罷,汽車急急地啟動,快速地離開了這家餐館。李慧也不餓了,楚鎮長也沒了心情;他駕車過了鎮東大橋,直接把小胡送到家,然後回頭再送李慧。車上,楚鎮長搖了搖頭說:“看到了吧,這就是名人的待遇,你看著吧,你以後想隨隨便便在大街上走一走都不行了,你可要儘量學會怎麼擺脫、怎麼應付、怎麼巧妙回答一些蹩腳的問題;你的麻煩可能剛剛開始。”

把李慧送到依山小區門前,楚鎮長就駕車挑頭回去了。夜宵沒吃成,還差一點陷入所謂粉絲的包圍中,李慧的心情很不爽,尤其是她發現楚鎮長非常在意這當中的什麼影響,難道他怕有人說他在外面與一位廣告模特在一起,怕惹出什麼緋聞來;使李慧感到了莫大的羞辱與難堪。她沒好氣地坐在傻奎的背上,也不管天氣冷不冷、傻奎爬得吃力不吃力,狠狠地拍打了一下他,嘴裡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喝斥:“走!”傻奎就是傻奎,他不知道這當中的一切內情。李慧罵自己,幹嘛這麼犯賤!可冷靜下來又一想,人家楚鎮長對她說得可是忠告啊,是真心真意地給她提個醒;至於他害怕什麼,他身為鎮長,可能就是不想在他和李慧之間被人說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來。李慧不敢相信以後的生活就會像那些大牌明星那樣,被人圍堵、被人追蹤、拍照和散步小道消息。再說、她只是李慧,跟那些明星有什麼關係。水泥路面的堅硬,使得傻奎的膝蓋疼痛得難以忍受,他停了下來,李慧起身踢了他一腳,就自己向前走去。

傻奎害怕了,他怕李慧拋棄他,立即起身追到了李慧的身邊,求她騎上來。李慧看到傻奎如此虔誠的樣子,就重新騎上了傻奎的脊背。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次李慧再騎到傻奎的背上,什麼膝蓋、什麼手掌、傻奎覺得哪也不疼了。李慧似乎不知道傻奎是怎麼把她給馱上樓的,進了屋,李慧才感到是進屋了,但傻奎卻累得已經趴在地上了。李慧沒有理會傻奎,她先是自己進屋脫去了一身高級的進口的皮衣皮褲、又換上了那身白色的吊帶紗裙,出來後見傻奎還躺在那,便過去踢了他一腳讓他起來馱她去廚房,她要下兩袋麻辣方便麵吃。方便麵煮好了,李慧本想坐在傻奎的背上吃,但看到傻奎的背上已是汗水溼透了,便把椅子側過來,讓傻奎只是上半身仰躺在椅子上;然後自己過來坐在傻奎的胸和脖子之間,兩腿間只露出傻奎的一窄條臉,傻奎被坐得胸部艱難地起伏著,表情雖說痛苦,但卻能看出有亢奮的意思。

李慧低頭用心地看了看兩腿間的傻奎,心中突然騰昇起一股慾念,她掐了掐傻奎那乾硬的鼻子、粗糙的臉,再將兩腿一合,就把傻奎嚴嚴實實地蓋在腿下,細嫩的大腿根部,立即能感覺到傻奎那呼吸的困難。李慧敲碎並扒開煮熟的兩個雞蛋,蘸著辣醬吃了起來。她把腿劈開,正露出傻奎那猛烈呼吸的大嘴,掰一塊雞蛋清塞進傻奎

的嘴裡,然後再把兩腿合併,傻奎的嘴和兩腮在她的大腿下面嚼東西時的蠕動,使李慧覺得非常地好玩和有意思。她真有點不想放棄傻奎,明天打電話給孫佳,再把傻奎給要回來。第二天一早,李慧起床後,感到渾身又酸又疼,這是這些日子拍廣告片時累得;她甚至覺得比打一場籃球還累。她是一步也不想動了,在床上就喊來傻奎,傻奎快速地爬進屋,李慧直接從床上就騎到了傻奎的背上,去廁所、去廚房、去陽臺都是騎在傻奎的背上,甚至後來的吃飯、化妝也都沒離開過傻奎的脊背。

打扮得雍容華貴、光鮮亮麗的李慧,騎在傻奎的肩上下樓了。吃飯的時候,楚鎮長給李慧來了電話,問她今天用不用汽車,李慧說她有傻奎,況且要去的地方不是上坡就是下坎,汽車根本用不上。可正當李慧騎著傻奎正往儲蓄所去的時候,回頭看到一輛灰藍色的麵包車疾駛而來,便讓傻奎靠點邊;可傻奎剛剛躲到路邊,這輛汽車卻偏偏停在李慧的跟前,還沒等李慧明白過來,車上已經下來兩個蒙面大漢,從傻奎肩上一下子抱住李慧,並用一黑布口袋套住李慧的頭部,李慧正要掙扎、卻已經被塞進汽車,這一切只發生在幾秒鐘之間。傻奎狂叫著要搶回李慧,兩個蒙面大漢一陣拳腳把傻奎打暈,而後,汽車呼嘯而去。

幾個路人見傻奎躺在路邊立即圍了過來,看看他是不是被打死了。這時已經有人在給派出所打電話,田所長接到電話非常納悶,什麼、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人給綁架了?是一個挺大個子的美女,被兩個蒙面人塞進麵包車,還打傷了那個美女騎的腳伕;田所長立即調集警力迅速趕到現場。這時,傻奎已經甦醒過來,正在兩手拍地大哭,他的身邊已經圍滿了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田所長問問剛才是誰報的警,再把具體情況說一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過來說,是他報的警。田所長覺得這個案情已經完全屬於綁架案例,便給縣局去了電話;田所長在孫佳那見過傻奎,便又給儲蓄所去了電話,問問女兒田甜今天是誰騎著傻奎;田甜回答是李慧,田所長渾身一震,是李慧?儲蓄所這頭聽說李慧被綁架了,立即亂了起來,柳英‘霍’地站起來、“這怎麼可能啊,誰綁架她幹啥!”然後呆呆地在那發傻。梁主任先讓大家鎮靜,讓趙姐負責一下儲蓄所的事,他和柳英、田甜到現場去看看。

竇小姐張了兩下嘴,她也想去看看,趙姐一揮手:“你也去吧,一會不都回來嗎。”竇小姐起身,梁主任回頭看看也沒說啥,便催促竇小姐,那就快點吧。柳英、田甜、竇小姐三人全都騎上腳伕,催打著快跑,梁主任在後面也是三步並作兩步地快走。別看他說讓別人鎮靜,可他自己卻怎麼也鎮靜不下來。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在他手裡的幾個員工,怎麼能出現這樣的事!催打著腳伕走在最前面的柳英,眼淚都流了出來,李慧是她多年情同手足的姐妹,她到現在還不相信這是真的,因為沒有理由相信李慧能讓誰這麼鋌而走險。劉五幾乎是小跑,一百三十多斤的柳英壓在身上,劉五就是再有體力,也不可能跑得多快,他知道柳英著急,柳英平時是從來不打劉五的,這回是真的急了,所以,連拍帶打再用腳磕。路上

雖然還有人,但傻奎說是已經被警察的汽車給拉走了,田甜給爸爸去電話,爸爸告訴她現在還有縣公安局的人都在派出所呢,梁主任便說去派出所。

到了鎮派出所,柳英、田甜和竇小姐從腳伕的頭上一下來,三個腳伕就都癱倒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二小的臉色都累得不是色了,鐵青鐵青的。梁主任領著柳英、田甜和竇小姐急匆匆地進了派出所,此時,已經擔任縣公安局刑警隊長的魯大林也趕到了,田所長把剛才報警的老人的話跟在場的人重複了一遍,又聽聽傻奎含糊不清地說了說整個事情的過程,縣公安局的魯局長和盧天賀副縣長先後做出了指示,要火速破案!不管是誰,一律緝拿歸案,給人們一個滿意的交代。同時,也要動一下腦筋,防止歹徒狗急跳牆、對受害人的生命進行威脅。但首先得搞清楚綁架李慧的真正目的是什麼,是劫財還是劫色,還是要利用她來威脅什麼人?這時,剛剛聽說此事的楚鎮長也匆匆過來,孫佳也給魯大林打來電話,哭著要求他們一定把李慧給救回來!並要前來看看,魯局長和婆婆以及她的父母都極力地勸她冷靜,以免影響孩子的奶水。

孫鶴南也好言勸了孫佳一頓之後,便和丈夫盧天賀隨魯局長一起乘車向峽西鎮趕來。盧副縣長和魯局長的趕來,頓時使大家像有了主心骨一樣,心裡一下子感到有了底。魯局長宣佈成立專案組,深入群眾,詳細瞭解都有誰曾對李慧有過非分的念頭,都有誰曾經說過對李慧怎麼怎麼,楚鎮長把手裡的煙掐了,考慮了一下說:“我覺得有一個人,非常值得懷疑。”這時,楚鎮長仔細地看看竇小姐,大家也都隨著楚鎮長的目光,一齊看向竇小姐。

竇小姐被大家這麼一看,有點慌了神,不知所措地靠在梁主任的身邊。田所長對她說:“你不用害怕,我就問你一句話,昨天,你是和你爸爸在一起嗎?”“是的,很多天都沒回來了,也不知道他去哪,總是很多天才回來一次,我們也不問,因為他在三峽那頭還有兩家療養院和度假村,有的時候他就回到那頭去。”“你爸爸昨天問你什麼沒有?”田所長又問竇小姐。

“你們是懷疑我爸爸?這怎麼可能,他在我們面前每天都要求我們努力工作、精通業務、團結同志、積極向上,而且,從不允許我們亂花零用錢;他經常告誡我們兄妹、為人要正派,瓜田不彎腰、李下不抬手;寧可身子受苦、絕不臉受熱,你們不要亂懷疑,這不可能!”竇小姐從來都沒說過這麼些的話,因為今天是關係到他們竇家的聲譽、關係到她父親的人格;所以,竇小姐必須要說了。因為她知道媽媽的死,沒有得到半點同情,甚至打死媽媽的兇手,都沒有被判處死刑。她知道是媽媽做過了頭,把人逼到了垂死掙扎的份上;可爸爸卻從來沒有像媽媽那樣,虐待下人、毒打保姆、花天酒地、揮金如土。爸爸對誰都是面帶笑容、謙遜有加,她從小就聽說爸爸是這峽西鎮的第一正人君子。

“竇小姐沒有必要先替你爸爸封口,我們只是問問,並沒說是他。我們問你的目的,就是想問問你,你爸爸是否知道李慧的行蹤?”田所長說得很認真。“是的,竇小姐,我們家有困難,你沒少幫忙,孫佳多次在我面前提到你,說

你是個心地善良、樂於助人的好姑娘,楚鎮長和田所長都沒別的意思,咱們的盧副縣長和縣公安局的魯局長指示我們要深入群眾瞭解情況,順便問問你。”魯大林的一番話,似乎打消了竇小姐的疑心和顧慮,她認真地想了一下說:“昨天、我爸爸是問李慧的事來的,他問我說,你們那個去當什麼形象代言人的李慧回來沒有?我告訴他是李慧姐已經回來了........”還沒等竇小姐說完,一直在一旁坐著的魯局長的電話響了,這麼半天,魯局長一直沒說話、他在仔細分析著大家的話語,看看這裡能否有一點蛛絲馬跡。電話一響,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掏出手機一聽是縣公安局另一組出去調查的人員回來了,報告魯局長,竇天章竇老闆倒賣和走私中國名貴文物,完全屬實,因為幾天前,縣公安局接到群眾舉報,竇家大院的竇老闆有倒賣和走私國家珍貴文物。

局領導上報縣委縣政府,縣委縣政府立即下達指示,查清此案,從重從快。今天,辦案人員回來了,請局長作指示。魯局長起身對竇小姐說:“這個情況你清楚嗎?”竇小姐驚恐地搖搖頭。魯局長回身對大家說:“全力以赴,查找竇天章!”“是!”大家異口同聲。梁主任拍拍竇小姐,沒說什麼,田所長對田甜說:“好好勸勸竇小姐,她是個單純的女孩子,”田甜點點頭。田所長又對梁主任說:“你們也瞭解情況了,你們先回去,發現什麼線索立即打電話,我們有事也會通知你們。”梁主任看到警察們要去執行抓捕竇老闆的任務去了,便領著柳英、田甜和竇小姐走出派出所,這時孫鶴南也跟了出來,拍拍柳英便對竇小姐說:“竇小姐,是我走了之後你才來的,咱們之間不算太熟悉,但我聽說你是個很聰明、很有修養的姑娘;所以,我想勸你,端正態度,積極配合公安機關把事情給弄清楚。以免自己背黑鍋!”

儘管是大家都在勸她,可竇小姐的內心裡,任然解不開這個疙瘩;她甚至後悔不該跟著主任他們一起來就好了。出門騎在二小的脖子上,竇小姐的心卻陡然恐慌起來,爸爸走私國家文物,魯局長的那種眼神,彷彿是自己已經是在包庇罪犯。作為女兒,誰會希望自己的父親被警察抓走?前面的柳英、主任和田甜都不跟她說話了,彷彿這個李慧的被綁架是自己讓人乾的。竇小姐的內心現在亂急了,她在不著邊際的亂想,她覺得這一切是在做夢,她寧願以去死,也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她突然感到自己非常的孤獨,非常的無助;想著想著她確實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淚水簌簌而下,她覺得整個天空都是那麼昏暗。胯下的二小還是那麼衷心耿耿地馱著她,盡力的想跟上走在前面的柳英、田甜和主任他們,她覺得那個馱著柳英的劉五和馱著田甜的老喬,都在故意的快走,想把她甩得越遠越好。剛才孫鶴南的那些話好像不是在勸她,而是在嚇唬她;看著梁主任和柳英、田甜他們越走越快,竇小姐讓二小放慢了腳步,她突然有一個念頭,回到儲蓄所也是被大家勸來勸去,不如不回去了,回家看看,跟哥哥嫂子打個招呼,然後就永遠離開這個已經讓她失去一切生活信心的家。

可就在這時,梁主任猛然一回頭,看到竇小姐已經被落

下那麼老遠,便站下來等她。又見二小走得那麼慢,主任覺得不對勁,便回身向竇小姐走過來。前面的柳英和田甜一看也讓腳伕停下,田甜也讓老喬往回走,過來看看竇小姐,當她看到竇小姐滿臉的淚水時,田甜的臉上也止不住流出來眼淚。梁主任拍拍竇小姐的手臂,勸她千萬別往那牛角尖裡想,如果情況真是那樣,你也得正確對待,你還年輕啊,今後的路還很長呢!竇小姐被主任這麼一勸,更是忍不住地就這麼騎在二小的肩上摟著田甜哭了。田甜更是個愛哭的姑娘,見竇小姐一哭,她也哭了。前面的柳英沒辦法,只好拍打著劉五也來到了竇小姐身邊,大街上過往的行人,都站下看著他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梁主任立即張羅走,別在這叫人看笑話。李慧的確是被竇小姐的爸爸竇天章竇老闆派人給綁架的,因為竇老闆覺得自己倒賣和走私國家文物的事情可能已經敗露,她早就想對李慧下手,可李慧的身邊總有楚鎮長出現,所以,一直沒有時間下手。

最近一段時間又聽說李慧已經去了縣裡,又開運動會、又拍廣告的,始終沒打著面;昨天晚上回家無意中聽到了女兒竇景怡和她嫂子的談話中,提到了李慧,說她回來了,現在是越來越漂亮了。竇老闆心中暗喜,這是下手的最好時機,把她李慧弄到手,然後就遠走高飛。他派了自己的兩個心腹,用襪套把臉套住,開一輛麵包車就守候在依山小區的門口,什麼時候李慧出現,什麼時候下手。動作一定要快,要利落;然後就轉道去重慶、去海南,以後再找時間出國。可是李慧並不隨他心願,當兩個大漢把她綁到了這幢別墅的地下室裡,竇老闆出現在她面前時,李慧破口大罵,竇老闆等她折騰累了,苦笑著臉,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李慧的對面,無奈地說:“我也不想這樣做,可我沒有別的辦法,每次想找你,你身邊總有那個楚鎮長,我幾次想找人做了他,但考慮再三還是沒有下手。為什麼,你想知道嗎?就是為了你。

我現在什麼都可以放棄,姑娘、兒子他們已經長大了,我留下的錢已經夠他們打點今後生活的了。這後半生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把你弄到我身邊來,哪怕是讓我給你當牛做馬,就像一個腳伕那樣我也甘心情願。”說著,竇老闆‘撲通’一下跪在李慧的面前,雙手抱住李慧的大腿,流著眼淚說:“自從我見到你那天起,我就慾火焚身,難以自拔;要不然我也不能在秀水山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你當馬騎!求求你,你只要一點頭,我就立即給你鬆綁,看著你被綁著,我很難受,但是我沒有別的辦法。如今,我都走到這一步了,你就可憐可憐我吧,只要你答應我,這一切,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們可以出國、去香港、去東京、去芝加哥、去溫哥華;我有我們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答應我吧,求你啦!........”竇老闆可謂用心良苦,不能說不是真情實意。

看著竇老闆的可憐相,手腳都被牢牢綁在椅子上的李慧,輕蔑地發出一聲冷笑:“對你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你也是為人夫、為人父的人,你就不想想,我上有公婆和父母、還有丈夫和兒子,身邊還有很多的親戚和朋友;我跟你走算是怎

麼回事?所以,從你決定做這件事,就已經完全說明了你的自私、狹隘和不擇手段。一個公認的正人君子,確是一個十足的衣冠禽獸。你連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都不如!所以,我瞧不起你,你慾火焚身也好、焚心也罷,你愛焚什麼焚什麼,我要是可憐了你,拋下我的父母、公婆、丈夫和兒子跟你走,天理難容!不過,我還是想勸你不要孤注一擲的鋌而走險,最終悔恨的是自己!”

“你不要跟我講這些大道理,跟你說白了李慧,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讓你在大道理和我之間,好好做一下抉擇;現在,你在我手上,誰都不知道你在哪;我得不到你、就誰也別想得到你!”竇老闆似乎有些歇斯底里,他站了起來揮舞著拳頭,把李慧的厲害關係跟她講明,竇老闆就不信,你李慧就不怕自己困死在這。竇老闆跟李慧喊完,一甩手出去了,隨即把燈關了,地下室裡一片漆黑。任憑李慧破口大罵,地下室的門,‘哐’的一聲被關死了。李慧用力掙扎了一番,絲毫未動,反而卻增加了疼痛感。李慧雖是個剛烈的女子,但卻不是像地下黨、江姐、許雲峰那樣,有一種堅定地革命信念;十指穿心都誓不都難吐半字。李慧只是覺得憤怒、覺得突然;黑暗中,李慧想到了楚鎮長、想到了魯大林、想到了魯局長、想到了梁主任、找到了孫佳、柳英還有郭行長、孫鶴南、甚至是小旦、老何、二根甚至是傻奎,對了,李慧還記得她在被綁架的當時、傻奎還拼命救她來的,現在也不知是怎麼樣了假如他們當中能有任何一個人出現,她李慧就有救了........ 儲蓄所下班了,竇小姐沒有回自己的家,而是跟梁主任去了他家。

梁主任的夫人叫陳文婷,儘管已經年逾半百,但文化的修養和自身的保養,看上去是很年輕的。陳文婷是在鎮中心小學任班主任老師,聽了老梁的介紹,陳文婷點點頭說:“放心吧、交給我了!”吃飯的時候,梁主任把二小也叫到桌子上,兒子在上海、姑娘在新加坡;梁主任說:“論年齡,你比我姑娘還小;今天,我就把你當成我的姑娘,包括二小,都別見外,我喜歡孩子,可偏偏孩子卻都不在我身邊!你們倆今天就委屈一下,權當是我的孩子,你們就隨便地吃呀、喝呀,就當是自己的家!”竇小姐又哭了,這回,她是真正地感受到了來自長輩的關愛。在森嚴的竇家大院裡,爸爸竇天章只是無窮盡地給她錢花,給她僱了好幾個傭人來伺候她;母親幾乎對她幾乎更是不聞不問。雖說每天都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但來自父母的關愛卻是越來越少了。竇小姐真想認梁主任夫婦為自己的乾爸、乾媽,她一邊吃著一邊流淚,陳文婷摟著她的肩膀,把她那流滿淚水的臉,攬入了自己的懷中.........魯局長回到縣裡開了個會,會上縣長印東晨還特意就發生在峽西鎮的綁架案督促魯忠良局長要儘快破案,因為這個綁架案就發生在大白天,可見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是對社會治安和法律的公然對抗,給人民群眾帶來極度的恐慌和極壞的心理影響,所以,縣裡要組織力量、加大力度、充分發動群眾,對提供有效線索者給予表彰和獎勵,而對包庇罪犯、故意隱瞞不說、而且還幫助藏匿、轉

移證據的一律按同案處理。

散會後,魯局長和主管形勢治安和經濟發展的副縣長盧天賀又一起駕車匆匆地趕到了峽西鎮,案子已經過去二十四個小時了,大林和田所長正在對群眾提供上來的線索進行逐個分析。見副縣長和魯局長來了正想說什麼,這時,楚鎮長、盧書記和張副鎮長以及梁主任都恰好一同趕到,盧天賀苦笑了一下說:“正要通知你們,來的正好,先讓魯局長傳達一下縣裡的指示,後,咱們再坐下了仔細研究一下。”盧天賀剛說完,還沒等魯局長講話,梁主任先說話了:“我先有點事情要說........”說著,梁主任從兜裡掏出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竇老闆最新的電話號碼,這時,梁主任岀屋又把竇小姐領了進來,然後對大家說:“讓竇小姐跟竇老闆通電話,我們用手機定位掃瞄系統可以查出竇老闆的所處位置,”“這個辦法好,”還沒等梁主任把話說完,魯局長一拍桌子,立即抄起電話,不到半個小時,一輛嶄新的電子信號接收定位的專業功能汽車開來了。

專業人員啟動了設備、調試好信號接收的功能,回頭對魯局長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梁主任把竇小姐領到大家中間,安慰她別慌,打吧,就說想他了。竇小姐掏出手機,顫顫巍巍地撥通了爸爸的電話,那頭的電話響了半天,接電話的不是竇老闆,這時,定位掃瞄系統已經顯示出了對方的準確位置,是在鎮東南一帶,魯局長命了緊急出動,同時握握梁主任的手,又拍拍竇小姐的肩膀,表示感謝。竇小姐的電話沒有掛斷,那頭喂的一聲問她是誰,竇小姐直接報出·自己的名字,並說我要找我爸爸,我是他女兒,我想他了。說著、竇小姐控制不住她哭了。那頭接電話的已經是竇老闆了,他‘喂、喂’地喊著,竇小姐哭的聲音他已經聽到了,竇老闆是疼愛自己的女兒的,“爸爸,我這幾天的心情很不好,我想你呀,爸爸呀,你都幹了些什麼呀........”竇小姐傷心地痛哭起來。電話的那頭,竇老闆還在勸他的女兒。

並且安慰她說:“別哭了,爸的乖女兒,爸爸一定去看你,爸爸一定去........”這個時候,李慧的父母也從汜水鎮匆匆趕來,一進屋就哭喊著李慧的名字,孫鶴南立即上前扶住老人家,並且安慰她一定會把李慧儘快地解救出來的。待李慧的父母擦了擦眼淚之後,孫鶴南指著盧天賀和魯局長挨個給她介紹,尤其是當介紹到梁主任的時候,李慧的父母都上前握住梁主任的手說:“一直聽說李慧這丫頭遇上了一位慈父般的主任,謝謝你這些年照顧她!”梁主任頓時眼淚就下來了:“慚愧呀,你們不在她身邊,是我沒盡到責任哪,這孩子叫人給綁架了!”梁主任說不下去了,楚鎮長過來握握李慧父母的手,請二老放心,一定會把李慧給解救出來的。魯局長和盧副縣長都過來安慰二老,就這個時候,魯局長接到電話,李慧被救出來了,竇老闆和他的兩個同案犯一同落網。屋裡的人立即鼓掌,這時,竇小姐的目光呆滯,白嫩的臉上已經沒了表情,她仍然不相信這是真的。

可當呼嘯的警車把解救出來的李慧和已經成了罪犯的父親帶到派出所的時候,竇小姐一屁股坐到地上,孫鶴南和李慧

的父母立即衝上去摟住李慧就哭,可當李慧的母親古香蘭看了一眼綁架她女兒的罪犯竇老闆、竇天章時,她一下子愣住了:“是你、竇天章?是你綁架了我的女兒?”她猛撲上去兩手抓住竇老闆的衣襟,咬牙切齒地喊道:“是你綁架了我的女兒?你知道嗎,她......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阿!”全屋的人,一片愕然。

李慧母親古香蘭的這麼一句話,就像一磅炸彈一樣,把包括李慧和她爸爸李文川在內的所有人都給炸暈了。這是一個只有古香蘭自己知道的秘密,二十六年前,相貌英俊、且身材高大的竇天章與秀麗、文靜的古香蘭在一次青年聯誼會上相識之後,互相都對對方產生了愛慕之心,繼而很快地墜入愛河。古香蘭雖說是一個內向的姑娘,但對愛情確是熱烈如火,可正當兩個人就要談婚論嫁的時候,竇天章卻和一個富家之女羅舒好上了;此時的古香蘭已經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她多次找到竇天章,告訴他說自己已經懷了他的孩子。可是已經被羅舒佔有的竇天章,愁眉苦臉地對她說:“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我跟她(羅舒)也是生米煮成了熟飯,我給你點錢,你就把孩子做掉吧,求你啦!”古香蘭望著眼前這個變了心的薄情郎,一向文弱、內向的她,突然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居然一個耳光把竇天章搧了一個跟頭;然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幾乎喪失了生活的勇氣,天天躲在沒人的地方哭,甚至想到了輕生;後來,在一些好心人的勸慰下,她才重新樹立起了生活的信心。她一個人告別了父母,隻身來到了汜水鎮,恰好遇上了也在愛情方面受到挫折的鎮農機廠的技術員李文川,兩顆失落冰冷的心,很快地交融到一起,但古香蘭卻一直沒有把自己有了身孕的事告訴給李文川,她是怕自己再失去一個比較中意的人。所以,一直到兩個人結婚,一直到生了這個孩子;她也沒有把這件事說出半個字。李文川也是個書呆子,但雙方的老人按著月份掐算,也沒太在意。婚後的生活寧靜而溫馨,加上女兒李慧是越長越漂亮,鎮上的人都誇他們生了個天仙般的女兒,李文川樂得合不攏嘴。真是應了‘不是冤家不聚頭’的這句話,古香蘭做夢也想不到在二十六年後的今天,在這種場合下,遇到了當初幾乎把她逼向絕路的這個負心漢,這個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竇老闆仔細地看了看李慧,仔細地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竇小姐,然後緊閉雙眼把臉轉向一邊,往事不堪回首,這自己釀造的苦酒,如今全都灌到了自己的肚子裡。

使得一生最好面子的竇天章,感到了無地自容。他的腦子裡突然閃出來從來沒出現過的兩個字-----懺悔,其實在地下室裡,李慧在闡明拒絕他的理由時,已經把他駁得啞口無言,他只是嘴硬,只是慾念膨脹;才色膽包天。他的目的就是想把李慧擄走,他知道自己倒賣和走私國家文物的事情已經敗露,所以才鋌而走險。當他接到女兒竇景怡的電話時,他已經感到了事情的不妙,尤其是電話那頭女兒那傷心的哭泣,這頭李慧那如火的目光,擺了一桌子的飯菜,李慧一口沒吃;強扭的瓜不甜,他也預感到自己的末日到了。當魯大林帶著警察按著電茲波顯示的

信號,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他沒做任何反抗,就束手就擒。最忍受不了這一切的李文川轉身就走,他可能不會原諒古香蘭,雖然已經年逾半百,但這巨大的心裡創傷,使他這個無辜的人是無法承受的。沒人阻攔,只是李慧喊了一聲‘爸’;李文川站了一下,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望著丈夫李文川遠去的身影,古香蘭沒有求他回來,這壓在心裡這麼多年想說卻一直沒敢說的話,今天借用這個場合把事情挑明,自己心中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其他的一切就順其自然了。竇天章被押上警車,魯局長、盧天賀副縣長、孫鶴南和魯大林都過來安慰了一下李慧,就都匆匆離去了。這期間,誰也沒注意竇小姐啥時候走了,連梁主任也沒看著。四處找了找,沒有,撥打她的手機,已經關機,給儲蓄所去電話,趙姐回答說沒在。梁主任預感到事情可能不妙,過來安慰了李慧和古香蘭幾句,就求田所長開車把他送回儲蓄所。由於一天一宿水米沒搭牙,再加上這精神上的突然打擊,李慧病倒了。被打得滿臉浮腫的傻奎,在楚鎮長和盧書記以及張副鎮長的照應下,把李慧背到了家,三個鎮領導,都在李慧家陪著古香蘭守在李慧的床邊呆了很久,楚鎮長几次要求李慧去醫院,李慧都搖頭。楚鎮長只好給汪大夫去了電話,汪大夫騎著腳伕來了,經過汪大夫的檢查,李慧患的是虛火攻心,主要是心病,吃一些去火的藥,比如牛黃上清丸、牛黃安宮丸等,再加上有人多陪她說說話,出去到外面走一走,過一些日子就會好的。

注意吃飯時,要多吃一些清淡可口的,最好吃一些苦瓜絲一類的蔬菜。汪大夫囑咐完,騎腳伕走了。當初孫鶴南曾經說過,在峽西鎮最需要僱個腳伕的,除了孫佳,就是汪大夫和醫院的護士長塗豔,因為他們每天出診的次數太多了;這峽西鎮上坡下坎的路,一個女人是吃不消的。楚鎮長和盧書記以及張副鎮長要走,李慧的母親古香蘭勸他們吃了飯再走,李慧也美容憔悴地坐起來,留他們吃飯,楚鎮長過去扶著李慧躺下,說等你病好了,咱們好好喝一頓,為你壓壓驚!說罷,幾個人就告辭了。第二天,竇小姐的腳伕二小,給梁主任送來一封信,信中,竇小姐向梁主任辭去儲蓄所的工作,說她已經去了九峰山的尼姑庵出家了。

梁主任接過二小送來的信,二小&便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從二小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彷彿是去流浪。梁主任展開厚厚的來信,覺得竇小姐的字裡行間,都充滿了淚水。“梁主任,你真像一個含辛茹苦的老父親,我真想叫你一聲爸爸,可我覺得我沒這個資格,也沒這個機會了。因為,我實在是無法面對眼前的一切,真的無法相信我的爸爸,會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我心中父親那令我感到無比自豪的形象轟然坍塌。僅僅幾個月的時間,我們這個家,就像著了災一樣,噩耗一個接著一個;媽媽不在了、爸爸也將面臨鐵窗生涯;李慧姐的母親說出的那個真相,更讓我難以面對;如今我們竇家已經是家破人亡了,我對一切都已失去信心,我此時感到我非常的冷,我的眼前是一片無邊的苦海,........ 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一位仙人告訴我,說我的塵緣已盡,應該

遁人空門,方得安生。梁主任,當你們接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踏上了去往九峰山尼姑庵的山路。

為此,我決定辭去我在儲蓄所的工作,從今後,經書、木魚和青燈,將伴我度過未來的日日夜夜。你們就把我忘了吧,就當沒有我這個人。我為你們祈福........ 竇景怡二00五年十二月十七日”梁主任雙手捧著竇小姐的來信,這幾天明顯見老的臉上,又流下了傷感的淚水。田甜,這個竇小姐中學時代的同學,上前撲在梁主任的懷裡哭了,她說,她要去把竇小姐給找回來,她恨那個竇天章,就為了自己的一時私慾,把竇小姐的前途給毀了;把一個家庭給毀了。趙姐、柳英、小江、小唐都過來把主任和田甜都扶著坐下,梁主任的眼淚是越流越多。他拉著趙姐和柳英的手說:“我就覺得竇小姐這幾天情緒已經反常,再三地勸她;可是她還是走上了這條令人傷心的路,怪我呀,沒把她一直領在身邊,就一眼沒注意她,她就........”梁主任低頭抽泣了起來。除了小唐,大家都跟著哭了。梁主任稍微抬起頭接著說:“你們說這事咋就這麼巧,綁架李慧的偏偏是竇小姐的父親竇老闆,結果竇老闆又是李慧的生父,真像一部瓊瑤的小說啊!

而且這事又都發生在儲蓄所,發生在你們這幾個儲蓄所女人的身上;我老了,本想在退休之前,和你們好好地度過一段快樂的時光,怎麼也沒想到會出現這麼多的事;讓我揪心吶!”趙姐兩隻手握著梁主任的一隻手說:“別看我比他們年齡大,可在您老面前,我也是個晚輩,這些年,你就像我們慈祥的老父親一樣,對我們無微不至地關懷。而我們就像一些不懂事的孩子,在您老面前任性、撒嬌,幾天,還為李慧和竇小姐的事,讓你操心費神,我趙顯娥雖然不地道,但對你梁主任,我是五體投地。”正當大家都在勸慰梁主任的時候,儲蓄所的玻璃大門一忽閃,大家一看,是孫佳穿著一身駝色的羊絨大衣騎著啞巴來了。還沒等她從啞巴肩上落地,田甜、柳英、趙姐和小江、小唐一哄而上,和孫佳摟作一團。田甜更是摟著孫佳就哭。孫佳也是個愛哭的人,可她卻拍拍田甜,直奔梁主任而來,梁主任站起來和孫佳握手。

大家都發現,生完孩子還不到兩個月,孫佳的體態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孫佳抱歉地對大家說:“真是沒辦法,昨天晚上,聽說李慧被救出,立即要來,可孩子一鬧,你們可知道,兩個媽在看著我,給他們魯家生了個兒子可了不得了,四代單傳哪,對這孩子就像珍寶中的珍寶,哭一點都不行。所以,昨天沒來上。”“孫佳姐,李慧姐姐這頭被救出,可竇小姐卻出家了。”小江是跟孫佳說。

“我剛才在外面,見到竇小姐的腳伕二小了,他跟我說了這件事,今天晚上咱們去看看李慧,等她病好了,咱們一起去九峰山,一定把竇小姐給接回來!”孫佳一來,大家立即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樣,包括梁主任,情緒一下子都好了許多。

李慧的丈夫王凱,已經從天水趕回來,他是在從天水去往西安的途中接到梁主任去的電話,並說為了不給老人家以太大的刺激,一直到現在也沒通知給李慧的公婆。王凱立即放下手裡的活計,把自己開的大

貨車寄存在西安的物流公司,然後改乘火車回到家中,當他把李慧的事情告訴給了他的父母,二位老人真像梁主任所說的那樣,都幾乎暈倒。王凱也沒管父母怎麼樣,臉沒洗一把、衣服沒換一件;抱起兒子就往自己的家走。作為兒子,他有點埋怨他的父母,李慧那頭忙,沒工夫回來看看,但作為長輩也應該經常打電話問問一個人東奔西走的兒子和兒媳,不然,死到外面你們都不知道!二位老人也覺得兒子說的對,清醒過來後,無地自容地互相看了看,兒子抱著孫子前腳走,他們倆後腳就緊跟著下樓。到了樓下。王凱看到老爸老媽都急急地跟來,心中又有些後悔,剛才是不是跟他們有點過頭了。從李慧的婆婆家到李慧住的這個依山小區,一路是上下坡,王凱想給媽媽僱一個腳伕,尋找了半天一個也沒看到。

乾脆自己背起母親走,可媽媽說啥也不讓兒子背,說他剛從外面回來正是疲勞的時候,快走吧!當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李慧的床邊時,兒子第一個撲到媽媽李慧的懷裡,李慧一見是公公婆婆來了,想坐起來,被過來的婆婆摁躺下,婆婆含著眼淚檢討自己不好,親家一見面互相握手都說自己沒做好,讓孩子遇上了這麼大的事。丈夫王凱更是跪在李慧的床頭,撫摸著李慧略顯憔悴的臉,已經是淚流滿面了。他說他自己光顧了在外面掙錢了,媳婦差點沒了都不知道,說著,他猛地用拳頭打自己的腦袋。李慧摁住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嘴邊親了一下說:“都別埋怨自己了,都是我不好,在外面招惹了那麼多的事.......”倒是古香蘭說:“都過去了,這不挺好,啥損失也沒有!”說著,古香蘭抱起外孫子,就這個時候,外面敲門,婆婆過去開門一看,是梁主任領著儲蓄所的全體員工都來看望李慧來了。

柳英、田甜一進門就撲上去摟著李慧就哭,李慧坐起身子,拍拍田甜的小臉,梁主任過來對李慧說:“幾個腳伕也想上來看看你,我說先等一等,我們先上去看看。”孫佳氣喘噓噓地最後進來,直奔李慧,又是一頓擁抱、流淚。李慧對梁主任說:“就讓腳伕們上來吧,怎麼沒見竇小姐呀?”主任讓小唐去告訴腳伕說李慧讓大家上樓看看,回身嘆了一口長氣,柳英則告訴李慧,竇小姐辭去工作出家了。李慧一聽,身子一震,眼淚立即從眼眶裡湧出。孫佳坐在床邊對李慧說:“等你養好了身體,我們上山去把它給找回來,一定讓她回來!”腳伕們上來了,老喬、劉五、啞巴、大發,再加上一直在小屋裡睡覺的傻奎,老喬說:“我們身上很髒,就不進屋了,看一眼李慧就行,老何還讓我們給李慧帶個好,並託我們送給李慧一件禮物,祝李慧大吉大利,遇事逢凶化吉!”說著,老喬從兜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裡面裝著一個精美的轉運珠。

讓小唐遞給李慧,說我們這些腳伕都不會忘記李慧對老何的大恩大德,李慧是吉人天相,定有大富大貴的前途。李慧被老喬給說樂了,說老喬你可真屈才了!王凱看了一下時間,對大家說:“以往都是因為我太忙,一直也沒時間跟大夥聚一聚,今天,李慧一切平安,多虧了有你們大家,都在這正好,我今天做東,咱們一起,腳伕也在內,去飯店

,再給魯大林、楚鎮長、盧書記等去個電話,咱們好好地在一起慶祝一頓!”

柳英、田甜、趙姐、孫佳等大家一起攙扶起李慧,李慧腿腳仍然發軟。這時,孫佳喊來傻奎,傻奎很快地從小屋裡爬過來,柳英田甜扶著李慧騎在傻奎的背上,讓傻奎馱著李慧爬向衛生間,梁主任和小江、小唐都上前想扶一把,可是,高大的柳英一個人就把大家都擋了一面子。房門還一直開著,老喬、劉五、啞巴等腳伕都在門口等著,屋裡已經沒了落腳的地方,王凱一看、也只好這樣,反正一會就都走了。古香蘭和王長河等三位老人先進小屋裡歇息等待,傻奎馱著李慧進了衛生間,除了柳英跟著進去了,田甜還在衛生間門口站著,其他人,王凱都張羅坐下休息等著,因為趙姐虐待二根而產生的隔閡,一段時間以來,趙姐和孫佳雖然面上點點頭,但孫佳並不愛搭理趙姐,這回孫佳生孩子趙姐也去了,孫佳一想事情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再說,二根已經有了新的歸宿,孫佳想一想也就算了,都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孫佳便主動地拉了一下趙姐,一起坐到沙發上。

趙姐的臉立即紅了,從二根逃走到現在,已經快有三個月了,這是孫佳第一次向趙姐示好。趙姐也立即攙扶著孫佳的胳膊,挨著坐下,便問起孩子的事........ 李慧在好友柳英的照應下,洗漱完畢,騎著傻奎從衛生間出來又進了裡屋,傻奎爬得很快,田甜和小江挨著小唐坐下,梁主任已經在小北屋裡跟古香蘭以及我看的父母拉起了家常。王凱看了看自己,便對孫佳和趙姐等笑了一下說:“你們坐著,我也得洗一洗,這些天,一直在汽車上,想洗一把臉都難。”說著,王凱也進了衛生間。古香蘭過來從冰箱裡拿出來水果、飲料等讓大家隨便點,想吃啥吃啥。地桌上、門旁邊還有李慧躺的床頭櫃上,都放著大家拎來的水果、核桃粉、罐頭、鮮花等,大家都擺手,倒是門外的腳伕們一人接過一個蘋果,‘咔吧、咔吧’地啃起來。尤其是啞巴,啃水果不是咬一口,而是一氣就連著啃三口,腮幫子鼓得圓圓的,老喬諷刺他幾輩子沒吃水果了,啞巴只是笑著點頭。

李慧穿戴完了從裡屋出來,出現在大家眼前的,又是以前那個美麗、漂亮、迷人的美女了。她又穿上那一身紅色的從意大利進口的皮裝,肩上仍披著那件黃色的貂皮披肩;這時,王凱也洗漱完畢,從衛生間出來,一看李慧已經出來了,便張羅大家下樓,由於是冬季,女人們大都穿上了皮草服裝,柳英一身白貂大衣,裡面襯得是一身黑色羊絨衫和薄呢筒褲;孫佳是內穿一身深灰色的羊絨套裝,外罩一件咖啡色的貂皮大衣;趙姐一身黑貂,內穿紅色駝絨衫和紅色的筒褲;田甜則還是一身藍色的牛仔裝,外披一件淺灰色的短貂大衣,看上去不像柳英、趙姐那麼沉重。大家都穿戴好了,李慧也騎著傻奎在門口穿上紅色的長筒皮靴,男的先走,除了李慧的母親古香蘭和婆婆,其他女人都有腳伕揹著下樓,這倒讓李慧、孫佳等不好意思了。李慧讓傻奎去揹著婆婆下樓、孫佳和田甜都讓自己的腳伕去背李慧的媽媽古香蘭,古香蘭連連擺手,最後,柳英吩咐,李慧和孫佳身體都不太好,由腳伕馱著,她和

田甜跟大家一起走,讓老喬和劉五揹著李慧媽和婆婆。

就這麼地了快走吧!柳英是個急性子,把住劉五的肩膀讓李慧的媽媽伏在劉五的背上,老喬背起婆婆,大家在旁邊照應,趙姐、李慧和孫佳則騎在腳伕的背上下樓。剛剛到了樓下,楚鎮長就來電話說他們已經到了小區門口,古香蘭和婆婆要下來,柳英則讓她倆就這麼走吧,沒多遠,而李慧和孫佳、趙姐則騎上腳伕的脖子,王凱在一旁呵護著李慧,李慧笑著說他:“你媽媽和你岳母都在,你不去照顧她倆,卻過來照顧我;這不是娶了媳婦忘了娘麼!”趴在劉五背上的婆婆替兒子說話了:“你身子發虛,他護著你是對的,我們看了高興!”王凱的臉弄得通紅,拍了李慧後屁股一下:“就你會說,弄得我下不來臺。”大家哈哈一陣笑。身後的老公公領著孫子也忍俊不止,小孫子看見媽媽和阿姨們都騎著腳伕的脖子,鬧著也要騎脖頸,王凱便過去一把將他舉起,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高興得孩子小嘴張得大大的,直喊著媽媽快看他。

到了鎮上的‘川王府’酒家,大林的汽車也到了。楚鎮長、盧書記和田所長笑著逗大林,還敢開車來,我們都走來的,你不怕說你酒後駕駛啊?大林一拍腦袋:“哎呀,今天局裡開會還真提到這事來的,得了,我以茶代酒總行了吧?”孫佳過來說:“沒事老公,我現在正在奶孩子,不宜喝酒,你可以喝點酒,回去我開車!”王凱在酒店訂了四桌,問李慧還都給誰去了電話,李慧算了一下,田欣、丁薇、柳英的丈夫萬青、楚鎮長的女兒楚瑩、張副鎮長、梁主任的夫人陳文婷、田甜的媽媽王萍,楚鎮長的外甥女王豔華.......該通知的都通知到了。正說著,一連幾輛小轎車都疾駛而來,楚鎮長的夫人丁薇最會擺出峽西鎮第一夫人的架子,穿著淡黃色的貂皮大衣和楚瑩從小轎車裡出來,居然還要由保姆小芬揹著上了酒店前的這几凳臺階。女警察田欣姍姍來遲,帶著三水上了臺階就和李慧握手擁抱,這兩個峽西鎮的第一、第二美女,今天在這種場合下,臉對臉、胸貼胸地摟在一起,讓人好不羨慕。

李慧和丈夫王凱的這一頓請客,幾乎請來了峽西鎮所有的有頭有臉的人。汪大夫和塗豔一見到李慧,首先先問問李慧的身體情況,李慧挺了一下腰說:“聽了你汪大夫的話,現在覺得好多了。”工商所的王豔華、張穎、周晶以及鎮西生態園的趙蘭蘭都過來圍著李慧和孫佳,問長問短;真就像一次峽西鎮的名人大聚會。其實,單靠李慧本人是沒這麼大的號召力的,她就是個美女,長的好看而已;但是她在楚鎮長的栽培下,在鄉鎮企業界、鎮上的領導層、以及孫佳在這方面給予的抬舉,使得整個峽西鎮對李慧幾乎是家喻戶曉。李慧被綁架的消息一傳,幾乎全鎮的人就都知道了。一些個想討好楚鎮長的人也想通過李慧幫忙,而獲得一些好處,鄉鎮企業的領導也都想通過李慧能獲得在方方面面的利益,討好李慧也是一種獲得利益的途徑。所以,有很多人,李慧根本就沒通知的,他們在楚鎮長的授意下,也都前來為李慧壓驚。

川王府酒店的大堂裡,今天幾乎比辦婚宴還熱鬧,王凱大概看了一下,來的人居然有四五十人

。王凱有些犯難地對李慧說:“我以為來個十人二十人的,都不是外人,吃點喝點,熱熱鬧鬧地就行了;這一下子來這麼多,我都不會說話了。另外,這些腳伕怎麼辦,跟大家坐一起,別人是不是得笑話咱們,咋還把這些人給請來了?”這時,李慧的媽媽過來說話:“這個你們不用犯愁,我們三個老人加上樑主任和這些腳伕坐在一起,正好一桌。”李慧想了想,同意了媽媽的建議,告訴王凱,你就不用管了,我來張羅,一會開始你就講講話,剩下的你就交給我吧。王凱覺得自己的臉上真有光,全鎮最美的女人是自己的媳婦,就因為被綁架了一次,說吃頓飯就有這麼大的排場,李慧、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哪!楚鎮長看看人都來的差不多了,便拍了一下手,招呼大家坐下,今天這頓飯好像是他請客是的,他竟成了主角;但誰也沒辦法,在這片天地裡,他就是皇帝。

利用服務員上菜的這段時間,楚鎮長居然先講了話:“大家一邊動筷,一邊聽我說兩句,今天,雖說是李慧和她的丈夫王凱把大家召集到一塊的,想表達一下對大家的謝意。但是作為鎮長的我,是無法接受這樣的謝意的,為什麼呢?”這時,李慧和丈夫王凱一愣,而且,幾乎全場的人也都一愣。楚鎮長接著說:“不用說,大家也都知道,李慧是咱們鎮上出了名的美女,也是咱們鎮上的財富;她為咱們這個鎮也真做了不少的事情。可是,大清早就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把李慧給綁架了,說明咱們這個鎮的治安還存在問題,作為這一方的父母官,我對李慧被綁架一事深感愧疚;所以,我沒有徵得李慧夫婦的同意,我就自作主張,今天這頓飯算在我頭上。大家一定要給足我這個面子,一定要吃好喝好,李慧你們兩口子也別不願意,這事就專門定了!”下面一陣亂鬨。李慧叉著腰,咬著白白小牙看著楚鎮長,氣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倒是趙蘭蘭說了一句話逗得大夥哈哈笑,她說:“哎呀,楚鎮長,什麼時候我也叫人綁架一回,也讓鎮長慷慨解囊一次。”“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我就先把我自己給綁架了!然後去負荊請罪。”楚鎮長也算幽默,但他這句話,表明了他有信心搞好峽西鎮的工作。楚鎮長端著酒杯來到李慧跟前,對李慧和王凱夫婦說:“事就這麼定了,但你們倆還得陪我唱好今天這出戏,因為請客的的是你們。”

“沒你這麼辦事的,你都不如打我們一頓了,我們這酒怎麼喝?你這不是攆我們一樣嗎!”李慧毫不客氣地給了楚鎮長兩句。“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話說完了,我也覺得有些不妥;自從你被綁架之後,我的心裡很難受。你是我最推崇的女子,遇到這樣的事,我也慌了手腳;就給我這次機會吧,讓我的心裡也痛快一下!”楚鎮長說著眼淚彷彿已經從他的眼眶裡溢出。李慧和王凱不再說什麼了,早就被譽為‘鬼靈精’的李慧,突然腦子一轉,走到前臺,還沒等她像楚鎮長那樣拍拍手讓大家靜一靜,下面的人就已經鴉雀無聲了。李慧把圍在肩上的檸檬色的貂皮披肩,重新披了一下,對大家說:“楚鎮長剛才的一番話,讓我們對今後的生活更有信心;今天在座的都是峽西鎮的骨幹,我們也要為楚鎮長當好後盾

,力爭多多為他排憂解難;人生道路是不平坦的,經歷過的,就是一筆財富。我能毫髮無損地被解救出來,多虧楚鎮長遇事冷靜,能查出問題的根源。

所以,我李慧能夠平安無事,多謝楚鎮長和魯大林的機制果斷,在此謝謝了!”酒席開始了,楚鎮長在李慧和丈夫王凱的陪同下,挨桌敬酒乾杯,走著走著,李慧就有點力不從心了;尖細的高跟皮靴使她的腳又酸又疼。楚鎮長回頭對她說:“你坐下休息吧,王凱、你們倆都吃吧!李慧則還要陪楚鎮長再走幾張桌子,那幾張卓的人都在喊她的名字,孫佳提醒李慧,你咋不騎著傻奎,何必自己這麼累。李慧一聽有道理,便走到媽和公公、婆婆以及腳伕們那一桌,這才多大的工夫,這一桌居然快吃完了。除了老喬以外的幾個腳伕,都已經酒足飯飽,傻奎一見李慧過來,立即點頭,傻乎乎地抽她笑。李慧用手往地下一指,傻奎明白了,馬上過來蹲下,楚鎮長和丈夫王凱立即過來扶住李慧,傻奎站了起來,由於傻奎的個子不高,就是騎在他的肩上,也沒有比丈夫和楚鎮長高多少。但卻引起了大家的一陣騷動........李慧就這樣一直是騎在傻奎的肩上,陪著楚鎮長和丈夫王凱走了一大圈,差不多與每個和他們乾杯的人舉杯相飲。

楚鎮長看著身邊騎在傻奎脖子上的李慧笑著很風趣地說了一句:“你現在的這個樣子正體現了咱們峽西鎮的特點,在他小姨子開的跑馬場,四個外地來的女大學生居然坐在民工的背上搓了半宿麻將。還說這真是一種精神享受:而那幾個民工差點沒被坐殘廢了。”李慧接過話茬說:“那幾個大學生肯定不會考慮被坐在屁股下面的人是如何痛苦的,人都是一樣的,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恰恰能反映出人的某些心理驅動。”

“說得有理,這樣,李慧、王凱,酒咱們已經挨桌敬完了,咱們就找個位置坐下,誰願意幹杯誰就過來了。”楚鎮長說完,端著酒杯回到了丁薇和楚瑩的身邊,坐下,李慧則和丈夫一起來到柳英、和她的丈夫萬青的這桌坐下;這桌上還有孫佳、大林兩口子、張穎、王豔華、田欣和妹妹田甜姐倆,李慧從傻奎的肩上下來,告訴傻奎去找老喬他們休息去吧,回身便和大家一起進入了酒桌上的娛樂高潮。由於縣行給李慧簽訂的合同還沒到期,李慧暫時還不用回儲蓄所上班。第二天一早,李慧便和還在休產假的孫佳打電話研究一下她想去九峰山去看看,跟竇小姐見一面,看看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孫佳則說:“必須把她勸回來,你等著我,一會我就到。”見李慧穿戴完了要出門,今天在家的丈夫王凱問她身體能行嗎?李慧說,別忘了,我是個練體育的出身,實際上早就好了,就是精神上一時緩不過勁來,所以,才顯得有些憔悴。

回來看一眼,王凱還要立即返回去,因為那麼大一輛載貨的汽車,寄放在人家物流公司裡,夜長夢多啊!王凱見妻子李慧沒什麼問題了,便要急著回去處理一下那一車的貨物。古香蘭看著女兒好了起來,也要回去解決一下她和丈夫李文川的事;正好王凱和岳母是一道,下樓的時候,王凱讓傻奎揹著岳母,他自己卻把李慧背在背上,李慧樂得,對他說,以後有了

錢就不用他在外面奔波了,王凱回頭對李慧說:“對了,昨天爸爸說他已經跟縣工商局和民政局都打過招呼了,要把我弄到他們那去開小車。”

“算他們終於為你做了一件好事,等事成了再說。保重!”李慧吻了丈夫一下,目送著他和媽媽走了。一直蹲在她的腳邊的傻奎,張著嘴,望著遠去的王凱和古香蘭的背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一味地衝著李慧傻笑。李慧偶爾又看見了傻奎光著的兩隻黑黑的腳,這大冬天的,一會還要上山,李慧蹲下問他,光腳涼不涼啊?傻奎搖搖頭,粗聲粗氣地對李慧說:“早就習慣了,從小就沒穿過鞋,多冷的天都沒事。”

“那我穿得好好的,騎在你身上,你穿這麼破,還光著腳,別人不得罵我太無情了嗎?”李慧笑著逗著傻奎。“那我也願意讓你騎我,不願意讓孫佳騎我;孫佳太沉了,我馱不動她。”李慧又笑了,對傻奎說:“那是孫佳懷孕,肚子裡還有個小孩;現在,孫佳不那麼沉了,肚子裡的小孩已經生出來了,她已經不沉了。”這時,孫佳打來電話,說他已經到了小區門口了。李慧起身騎上傻奎的脖子,由於傻奎的腰彎得太大,頭一下居然沒站起來,還差點把李慧晃了個趔趄。李慧讓他一條腿蹲下一條腿跪下,她摁著她的腦袋腳踩著他的膝蓋身子一躍就騎上了傻奎的肩頭。傻奎小心站起,光著兩隻大腳板,在這冬天的水泥地上,一躍一躍地走了起來。和孫佳一見面,看見孫佳今天又是坐在啞巴身上綁著的藤椅上,而且李慧發現一向對待腳伕最有同情心的孫佳,今天怎麼手裡也握了一根皮鞭。問其何故?孫佳苦笑了一下說:“一般的人,都是敬怕的,可這啞巴卻是學會了偷懶,傻奎在時,我騎傻奎的次數多了一些,這啞巴卻從此開始懶上了。

指使一步動一步,你這頭都要出門了,他卻還在那躺著呢!把我氣得有時就讓陳嫂用鞭子打他,這才懶洋洋地起來。所以,我只好手裡拿了一根鞭子。”“人是越呆越懶,嘴是越吃越饞;走吧,路可不近呢!”李慧並沒多說什麼,她覺得人懶是有條件的,就像這僱腳伕,一有錢二是懶,窮人再也僱不起腳伕。人類存在一天,就不可能平等,智商不一樣,能力不一樣;有坐車的,就得有開車的;有坐轎的,就得有抬轎的,供需平衡,萬事皆如此。峽西鎮兩個最有影響力的美女,騎著和常人不一樣的腳伕,沿著鎮東通往九峰山的道路,向山上走去。這些年,鎮裡的大街小巷都鋪了柏油路和水泥路,可這通往山上的路卻還是原來的沙土路,由於是冬天,上山的人很少,蜿蜒崎嶇的山路上,只有李慧和孫佳兩人騎著腳伕一前一後地艱難行走。受西北寒潮的影響,川渝大地也颳起了刺骨的寒風。李慧想起了劉備三顧茅廬的情景,電視裡,不也是北風凜冽,甚至還飄著雪花。

竇小姐自己,是怎麼登山這山的呢!

前面是一段比較長的陡坡,啞巴和傻奎都走得有些趔趔趄趄,小路兩面的樹木雖然還是緑鬱蔥蔥,但寒風颳過,仍覺得每棵樹都是那麼淒冷如冰。由於坡陡,孫佳回頭看了一眼就嚇了一跳,這要是一下沒站住仰過去,可就全完啦。於是,孫佳建議李慧讓腳伕爬著走吧,太嚇人了!李慧同意,實際上

,傻奎現在就跟爬在地上差不多了,他的臉距離前面的石階也就一尺多遠,李慧早就坐在他的背上而不是騎脖子了。啞巴和傻奎利用趴下這個機會,都休息了一下,李慧也站起來直直腿,由於李慧早已習慣了騎脖子時用腳蹬子,現在傻奎的身上啥也沒有,騎的時間長了,大腿根和兩隻腳都覺得有些痠麻,而孫佳則沒那種感覺,因為她是完全坐在啞巴背上,既可以翹起二郎腿,也可以把兩腳蹬在前面的橫杆上;身體靠在藤椅的背上,甚至可以閉目養神。雖說孫佳手中拿著鞭子,但李慧沒見孫佳打啞巴一下。說是說,這鞭子真要打下去還是有些不忍心;畢竟他啞巴不是一個健全的人。

孫佳見李慧起身活動活動身體,自己也從啞巴身上下來,模特出身的孫佳,自己掌握一套恢復和保持身體形態的方法。生完孩子的她,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恢復了以前的體貌,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蹟。休息了一會,孫佳覺得李慧對啞巴身上的藤椅很感興趣,就說:“怎麼,是不是想感受一下?”李慧真的點點頭,孫佳便讓她坐上去,咱們換騎一會,孫佳說,她騎傻奎也比較習慣了,傻奎是真買力氣,不像啞巴那麼留心眼。李慧十分好奇地坐上啞巴背上的藤椅裡,哎呀,真舒服,這麼坐著走一百里路都不會累的。

“那下面的腳伕不得累死啦!”孫佳笑著看看李慧,只見李慧恣得微閉著雙眼,頭靠在椅背上,兩條穿著長筒皮靴的大腿,疊在一起,兩個腳跟正搭在啞巴的頭上,活脫脫一個慵懶的貴婦人。啞巴開始爬起來,孫佳也催促傻奎跟在他們的後面,她習慣把兩腳從傻奎的兩個肩膀上伸下去,甚至可以一條腿盤在傻奎的後脖子上,任憑傻奎怎麼爬行,孫佳都會覺得很愜意。兩個腳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過了這道漫長的陡坡,前面便是一段略微平坦的泥土路,在堅硬的石板路上爬完的啞巴和傻奎,一到了這一段用樹葉和泥土形成的小路,頓時覺得好受了許多。山風越來越大,李慧和孫佳都覺得有些寒冷,腳伕又爬了很長的一段路,李慧說:“爬著走自然舒服,可是太慢了,這得哪年哪月能爬到尼姑庵!”於是,她倆決定在休息一下,兩個腳伕也渴了,李慧從兜子裡掏出一瓶礦泉水,讓他倆一飲而盡。一人喝了半瓶子水,也都又有了力氣,這回兩個人不再玩邪的了,李慧再次騎上傻奎的脖子,孫佳更乾脆,居然讓啞巴把藤椅解下來,放在樹叢裡,並做了個記號,等回來時再取。

然後,孫佳也騎上啞巴的脖子,兩人騎穩坐定,便催促啞巴和傻奎加快步伐。轉過一個山彎,就到了九峰山古廟群前的商品街了,雖然也看到了有幾個人在東瞅西瞧,但是比起夏日裡的情景要冷清得多。過了這條商品街,再往前就是清一色的上山石階,而且,再往前,就是考驗每個進香朝拜的香客的虔誠坡。一百六十級的石階,一般的人都得累個上氣不接下氣,李慧在想,竇小姐啊,你是怎麼上來大?

孫佳和李慧都是自己爬上的坡,李慧是運動員出身,跟不是運動員再加上剛剛生完孩子的孫佳相比,體力自然要強的多。爬到坡頂,孫佳累得肺子幾乎都要炸了,啞巴和傻奎沒有上來,而是在坡下找個地方休息。李慧拉著孫佳氣

喘噓噓的走近尼姑庵,剛進門兩步,就被一個小尼姑給攔住了,孫佳、李慧說明來意,孫佳此時還在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小尼姑已經進到裡頭去稟報去了。不大一會,小尼姑出來懇請施主略等片刻,鬱閒師妹稍候便到。一聽到這樣的對話,李慧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回到了中國的三、四十年代甚至是古時候。隔了大約能有半個小時左右,孫佳和李慧的面前來了一位身穿尼姑服裝,剃著光頭的年輕尼姑,由於她來時頭是低著的,再加上孫佳李慧的習慣印象中,竇小姐是一頭秀美的披肩長髮,竇小姐已經來到她倆面前她倆也沒看出來。直到今天在前堂值日的小尼姑前來介紹,孫佳李慧才恍然大悟,孫佳正要去摟竇小姐,卻見竇小姐往後退了一步,右手在胸前立起,彎腰低頭說到:“施主切勿攪擾佛堂淨地。”

李慧說:“竇小姐,我是李慧、她是孫佳呀!”可竇小姐就是裝出一副聽不見的樣子,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句:‘阿彌陀佛,請施主切勿打擾佛堂淨地,你們要找的那個人,她的凡心已死,你們請回吧!’的話。然後,她卻頭也不回地進裡屋去了。李慧、孫佳都流淚了,可是竇小姐已經走了;孫佳摟著李慧兩人一起哭了起來。這個地方孫佳還是比較熟悉的,當初,她為了給大林祈禱平安,來的就是這個尼姑庵。還是那個老尼姑給了她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心想事成’四個字,今天,她還想知道這位德高八斗的老尼姑,還能不能再給她指點迷津,讓竇小姐還俗下山。可老尼姑早已派人送來四個字:‘人各有志’,小尼姑隨後就往外請她倆了。一點辦法也沒用了,孫佳和李慧面面相覷,無可奈何地走出尼姑庵。這時,又一個小尼姑跟了出來,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孫佳,孫佳打開一看,上面沒寫什麼過多的字,只告訴她們說,過去的竇小姐已經死了,這裡沒有竇小姐,只有鬱閒師妹。

只求你們一件事,就是照顧一下二小,因為他是個孤兒。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李慧和孫佳的心裡都非常地難受,本想通過見面的交談,敞開一下自己的心扉,再經過互相的化解,重新面對生活;可竇小姐根本不給你這個機會。李慧便更加痛恨竇老闆、竇天章。儘管媽媽說他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李慧除了心跳了一下之外,其他什麼感覺都沒有。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竇小姐就是自己的妹妹了,怪不得柳英說她倆長得像,還問她倆有沒有血緣關係,可當時李慧覺得長得像的有的是,並沒往心裡去。這事鬧的,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的爸爸不是親爸爸,而這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衣冠禽獸,居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誰不鬧心呢!這正是一些小報的奇聞題材。如:美女遭綁架,竟是親生女,或者是:綁架綁來了親生女、引出一段過往姻緣....... 一見李慧和孫佳從姑子廟裡出來,傻奎和啞巴便立即爬上陡峭的虔誠坡,去接李慧和孫佳她們倆。

可是這麼陡的地方誰敢用人背?只能是自己一步一步地往下挪。沒辦成事,李慧和孫佳的臉色都不好看,話也比來時少多了。直到兩個人一起騎上腳伕的脖子,沒好氣地催促著他倆快速地往回走時,李慧才對孫佳說了第一句話:

“回去,我去找二小,我都是竇小姐的姐姐了,對她盡一點姐姐的義務,也是應該的。”“你打算認下這個竇老闆嗎?”孫佳看著李慧認真地說. “我是永遠都不會認的,儘管已經是事實,我還是管現在的爸爸叫爸爸。”

兩個人騎著腳伕精疲力盡地回到了儲蓄所,已經是下午的的兩點十分,大家都圍上來問其結果,身體素質還沒恢復過來的孫佳,別看是騎著腳伕回來的,看她那樣子好像比馱著她的腳伕還累。啞巴和傻奎已經有些日子沒有來到這個腳伕休息的小屋裡了,但是他倆沒有什麼語言上的表達能力,進屋後只是傻笑著和老喬、劉五和大發擊掌表示問候。然後就像一灘泥一樣往地上一躺,他倆可累壞了,因為在往回走的途中,差點忘了藏在樹叢中的藤椅,都走過頭了才想起來,為這,孫佳這回可動了鞭子,本來心情就不好,這啞巴還差點把藤椅給忘了,這些日子就對啞巴有點氣的孫佳,給了啞巴一鞭子。的確就一鞭子,還是啞巴愣在那的時候,孫佳給了他一下。重新綁好藤椅,孫佳又像坐沙發一樣坐在藤椅裡,看得李慧好不羨慕。可坐在藤椅裡的孫佳不是愜意的舒服,而是在若有所思的流淚,她一隻手支在藤椅的扶手上託著下巴,兩眼呆滯地沒有目標地看著前方,隨著啞巴步伐的節奏,一聳一聳地晃著身子。

李慧也一聲不響地騎著傻奎跟在後面,儘管是冬天,傻奎已經走得滿頭大汗了。可李慧並不在意,因為她穿的是皮裝,即使是汗水弄溼了衣服,回去後用軟毛巾一擦就可以了。啞巴和傻奎癱在地上不大一會就睡著了,老喬拿起礦泉水瓶子,打算進屋去給他倆到自動飲水機那接兩瓶水。孫佳和李慧被梁主任領到主任室,先要談談竇小姐·的事,然後,主任也想和李慧談談她的事;因為上面的郭行長有意要把李慧調到縣裡去,再把新分配下來的大學畢業生安置在李慧走後的位置上。主任對李慧說:“你看楚鎮長想要調你挺費勁,但是郭行長要調你那就是一紙調令的事;但是一切都還是完全取決於你自己,竇小姐那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田甜說她也跟著去,因為她倆是過去的老同學,興許會有點效果。”孫佳還在為自己沒辦成這件事而上火,主任也只能好言相勸,今天好好地休息一下,等明天咱們一起去。和主任談完了話,孫佳和李慧從主任室裡出來,老喬還在飲水機那接水,孫佳對李慧說:“再進來坐一坐吧,萬一你真調走了,想回這屋裡坐一坐都很難了。”

“八字還沒一撇呢,再說,我還沒拿定主意呢。”李慧的內心已經開始矛盾起來,孫佳已經坐在她審核的位置上,窗口外有兩個正在辦理取錢業務的顧客,田甜正在認真地在驗鈔機上點錢,柳英剛想回頭跟李慧說點什麼,外面又進來幾個顧客,這時,就聽小唐說了一聲,咋還有蒙面人的時候,兩支槍口已經對準了他們,原來是兩個蒙面歹徒來搶劫銀行來了。只見其中一位高喊:“都不準動!”屋子裡的人頓時,全嚇呆了,兩個取錢的人更是‘啊’的一聲,坐到了地上。小唐、小江、趙姐還都把手嚇得半舉起來,柳英、李慧、孫佳全都愣住了。正準備岀屋的主任恰好被歹徒用槍口逼到了牆角,一個歹徒用槍對著

小唐讓他接過他們塞進來的皮口袋,往裡裝錢,這時,梁主任說話了:“你們肯定是走投五路才想這麼幹的吧?咱們能不能.........”“閉嘴,再說就打死你!”還沒等梁主任把話說完,歹徒就用槍喝令他閉嘴。

就在這時,在金融專業學過如何面對歹徒的田甜,不失時機地摁響了警報器,歹徒也發現了田甜的動作,對著她的頭部就是兩槍,鮮血濺滿了田甜面對的窗口和工作臺,李慧大喊一聲撲向田甜,梁主任也喊破了嗓子撲向田甜,就在這時,剛剛接完水的老喬見此情景,立即大喊一聲,猛衝上去,一瓶子打在一個歹徒的肩上,另一個歹徒回身向他也開了槍,也就在這時,警察衝了進來........柳英從側門衝出來,瞪著血紅的眼睛撲向歹徒,歹徒由於見到警察來了正在發慌,柳英則一下子摟住打死田甜的歹徒並大喊:“你還我田甜-----!”高大的的身軀猛地將歹徒撲到,這時,田所長已經帶領警察都衝進了儲蓄所的大廳。李慧、孫佳、小唐、小江也全都衝了出來,只有梁主任在抱著田甜的遺體痛哭。歹徒是很快地被制服了,可是柳英和李慧仍在發瘋地撕扯著打死田甜的歹徒,哭喊著要他‘還我田甜’。

當田所長一看自己的女兒田甜已經倒在血泊中的時候,兩手扯著頭髮大叫一聲:“田甜-----”然後他猛地抓住被柳英、李慧撕扯的那個歹徒,兩眼噴火一樣地問道:“是你打死了我的女兒,是你打死了我的女兒!”隨即用槍對準他,大叫著,田所長失控了,派出所的謝指導員企圖勸一勸田所長,但是已經無濟於事,田所長髮瘋一般地對著歹徒打空了自己手槍裡的子彈。謝指導員抱著他大喊:“田所長,你這是要犯錯誤地呀!”田所長鬆開了早已被打穿了的歹徒,哭著大喊:“我不管,他打死了我的女兒,打死了我的女兒啊-----!”其他的警察也都來勸田所長,田所長一屁股坐到地上痛哭起來。這時,聞訊趕到的田欣和出去買包煙的保安,一進門,全都傻了。田欣不顧一切地衝進屋內,一看自己妹妹的遺體躺在發呆的梁主任的懷裡,立即抱過來就大聲哭喊著田甜的名字,哭得幾乎昏厥過去。縣公安局的警車到了,兩個歹徒一個被田所長打死,另一個被擒,老喬因為中槍,已經被送往醫院。

魯局長和魯大林大概詢問了一下情況後,過來拍拍還坐在地上的田所長,魯局長看到田甜的遺體,忍不住也掉下了眼淚。處理現場的警務人員已經把田甜的遺體用白布蒙上,抬進了救護車裡,人們又聽到了一個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是田甜的媽媽聞訊趕來了........ 儲蓄所的門前已經圍滿了圍觀的群眾,梁主任和在這次歹徒企圖搶劫銀行的案件中失職的保安,一同去了派出所。這時,又一輛汽車疾駛而來,是孫鶴南聽說了儲蓄所發生了歹徒搶劫案,便和縣銀行的郭行長一同駕車趕來。郭行長已經去了派出所和魯局長、梁主任等詢問一下情況,孫鶴南則直接來到儲蓄所,聽說田甜的遺體已經被抬走,便和趙姐柳英、李慧、孫佳摟在一起為失去可愛的田甜痛哭起來。下班了,梁主任還沒回來,大家誰也沒有走到意思。這觸目驚心的一幕,讓人們無

法一下子從中解脫出來,腳伕們傻呆呆地站在門口,望著仍還在圍觀的群眾,劉五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進屋來告訴柳英,他想去醫院看看老喬,柳英還沒回答,身後卻傳來了聲音:“我們都去看看老喬!”

劉五一回頭,原來是郭行長,魯局長和梁主任一起回來了。郭行長一進屋就讚揚大家面對窮兇極惡的歹徒,臨危不懼,保護了國家財產沒有受到一點損失,對田甜的英勇行為我們要上報省和中央,同時,也為我們失去這麼好的一個員工而難過,她才二十二歲呀!說著,郭行長和梁主任互相拍著肩膀哭泣起來。正在這時,儲蓄所門前又來了幾輛車,原來是縣長印東晨、副縣長盧天賀和一些其他縣委領導,聽說了此事也都前來探望。見到縣長來了,姐妹們又摟到一起哭了,梁主任滿臉淚水和縣長握手,縣長印東晨當即作指示:“首先要安撫好田甜的親屬,滿足他們的要求;二是要大力宣傳田甜的英雄事蹟,組織材料,上報烈士;三是要安撫和穩定大家的情緒,可以休息一段時間進行心理調整;這個郭行長你們可以根據情況自己安排。四是要從重從快突擊審案,深挖深撅作案團伙;五是要對銀行的保安系統加大投入,合理配置;最後一個就是對現有傷者全力救治。

現在,我們都去醫院看看,如果這個小醫院有困難,就組織立即轉院。”縣長的一席話,說得大家心裡熱乎乎的,梁主任立即組織大家關門下班,去醫院看看老喬。冬季的白天非常的短,五點剛過,天就已經黑了。低沉的夜色,彷彿都在為田甜默哀,凜冽的寒風裡,也彷彿聽到了有人在哭泣。姐妹們誰也沒有騎著腳伕,而是相互擁抱著、哭泣著向醫院走去。印東晨縣長、盧副縣長、魯局長和郭行長也沒有上車,而是跟儲蓄所這些員工一起步行;他們的汽車司機只好慢慢地開著車跟在後面。魯局長來到兒媳孫佳的身邊,安慰她幾句,並說如果累了可以坐車,孫佳搖搖頭。這時,迎面又來了一輛汽車,停下後,楚鎮長、盧書記從車上下來,跟縣長打招呼,他說他們剛從鎮派出所來,魯大林正在對剩下的那個歹徒進行審訊,田所長一家人都在,唉,可惜這個小田甜了!說著便握著梁主任的手,深表惋惜和憤怒。大家一起來到醫院,見到縣長都來了,醫院的領導立即前來迎接,縣長印東晨擺了一下手說:“我是來看看老喬這位勇士的,要全力搶救啊!”

可是醫護人員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苦澀,原來,老喬在被送進來不久,就已經氣絕身亡。臨死前,嘴裡還喊著田甜的名字。印東晨縣長一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想了一下回身對魯局長和梁主任說:“這是一起突發事件,我們必須要做好田甜和這個老喬的親人安撫、性質認定、要在峽西鎮召開隆重的追悼大會,那天我也來。要高規格地對他們進行安葬,要對其家屬發放適當的撫卹金;號召全縣向他們學習。他們的親屬來了之後,各旅店、招待所要免費為他們提供食宿,而且服務一定要熱情、周到,發現有不禮貌的,堅決嚴肅處理。現在就可以通知老喬的家屬了,走吧,去派出所看看老田。”印縣長對魯局長和郭行長、梁主任等說完,告別醫院出門直奔派出所。孫鶴南和孫佳趙姐

互相攙在一起,柳英和李慧走在一起,小唐、小江扶著梁主任,後面劉五、啞巴、傻奎和大發四個腳伕一步三晃地走著。沒有了老喬,他們就像沒用了主心骨,尤其是劉五,突然覺得自己已經是六神無主。

梁主任本想讓六五明天跑一趟,回魯家寨去通知一下老喬的家屬,孫佳說不用,一會她給魯三姑去個電話就行了。到了鎮派出所,大林對爸爸魯局長說,審訊已經基本結束,據罪犯交代,他們一共來了三個人,一個在外面放風,兩個進屋,一定要速戰速決,誰知梁主任故意大聲和他們對話,分散了他們的注意力,這時,田甜果斷地摁響了報警器;兇殘的歹徒便向田甜開了槍。在門外放風的那個歹徒已經逃跑,現在,根據罪犯提供的線索,已經組織人力去進行抓捕。縣長和魯局長都點點頭,郭行長握著魯大林的手說:“我代表銀行的全體幹部員工,謝謝你們的神速,一定要抓住那個歹徒,來告慰我們犧牲的烈士!”印縣長、魯局長和郭行長、盧天賀副縣長等又一起到了裡屋,田所長夫婦和大女兒田欣女婿和外孫子,還都圍在一起哭泣,見了縣領導,還沒等說話,淚水一下子又都奪眶而出。孫鶴南上前摟著田欣、孫佳、趙姐、柳英、李慧又都擁抱在一起,誰也控制不住,誰也沒法勸、沒法攔。

一個鮮活的生命啊,一個充滿陽光、充滿快樂的清純女孩,就這麼沒了;蒼天都要為她哭泣!縣長印東晨握著田所長的手,眼含著熱淚,欲說又止,他想了很多安慰的話,但都覺得此時無需太多的話語,有時,默默無語要比話說出來更能體會到心與心的溝通........ 半夜都過了,沒有人回家。這時,魯大林過來告訴爸爸,那個逃跑的歹徒已經給抓到了。魯局長拍了一下田所長,過去看看。回頭勸印縣長和郭行長等去休息,盧天賀也勸縣長和郭行長去鎮招待所睡一會,說他自己還年輕,扛熬。魯局長把田所長叫到外面,嚴肅地對他說:“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也理解你的做法;但是你確實是違反了有關規定,你把他打傷我都不說你什麼,可在他已經被擒,失去反抗能力的情況下,你連開數槍,將其打死,嚴重地影響了審訊和取證工作。這幾天,你也冷靜冷靜,因為你遇上了這樣的事,局裡決定,讓你停職三天,以觀後效;這幾天,所裡的工作暫時有指導員負責。”

經過大家的再三相勸,印縣才和郭行長等縣領導去招待所休息去了。盧天賀讓孫鶴南陪嫂子趙姐一起回去休息,盧天成說還要和楚鎮長研究點事,孫佳不走,她要再陪陪田欣,再說,公公和丈夫都在,這都半夜多了,可是,一天沒看到孩子了,有可能是歹徒搶劫銀行使她一驚,到現在,奶水居然不多;這要是平常,奶水早就棒得受不了了。梁主任過來告訴李慧,儲蓄所關閉三天,你明天再去一趟九峰山,找到竇小姐,把事情告訴她,最好讓她趕上為田甜送葬;李慧點頭答應。梁主任讓柳英一塊跟著去,因為上山的道挺遠,兩個人去,好有個照應。答應完了梁主任吩咐的事,柳英和李慧便離開派出所,劉五和傻奎都在派出所的走廊裡睡著了。柳英過去把他倆叫醒,外面一陣陣寒風颳起,傻奎睡眼惺忪地蹲下,此時,柳英

已經騎上劉五,李慧早就困了,就是沒好意思走;這一走出來,被冷風一吹,倒不困了,但是身體很乏。

李慧害怕傻奎把他給摔了,便讓傻奎揹著她走或者是爬著走。柳英說:“還是騎脖子吧,爬著走得啥時候能到家?”

李慧聽了柳英的話,騎上了傻奎的脖子,傻奎和劉五都晃晃悠悠地起身行走,李慧確實怕傻奎因為剛剛睡醒,迷迷糊糊地站不住,這時,出來兩個警察,說是魯局長說深更半夜的,讓他倆出來送她們一程。李慧點頭致謝,傻奎努力站穩後,和劉五一起在兩個警察的護送下匆匆地往家走。到了小區門口,李慧和柳英便回身和送她們的警察告辭,並連說謝謝。進了小區就和柳英分手,柳英騎著劉五往東走,李慧則還要騎傻奎爬那道陡坡。其實往柳英家那麼走也有上坡,但她那頭的坡都不陡,是每走幾步就是几凳臺階;李慧知道好像誰也沒吃晚飯,包括這些腳伕。這一天經歷了一場震撼人心的生離死別,這將永生難忘。當時的情景仍然歷歷在目,作為當時在場的人,她們誰都有可能被打死,李慧清楚地記得,當時的趙姐、小唐、小江都已經舉起了雙手,她和孫佳剛剛進屋,孫佳是審核,離窗口比較遠;柳英則在最邊上的窗口。

直面歹徒的恰恰是田甜,而且,也就是她想到了報警。唉李慧的眼淚再次湧出....... 回到家裡的李慧,去廚房給傻奎弄了點吃的,傻奎狼吞虎嚥地吃了三袋方便麵和兩個雞蛋,李慧自己只喝了一袋牛奶,也差一點吐了,吃不下去呀。她無論面對什麼方向,田甜被槍擊的那一幕,都能在眼前出現。傻奎吃完了就去睡了,李慧則一點睡意都沒有,直到天亮。柳英給他打來電話,問她打算啥時候走,李慧說她想去勞務市場找一找二小,最好把他帶去。柳英覺得這事這麼做對,畢竟人家還囑咐過你,求你幫助照顧一下二小;這把二小領去,正和她的心願。李慧只是簡單地洗了洗,柳英在樓下催了,李慧趕緊叫起傻奎,家裡已經沒啥吃的了,到早點攤上喝點牛奶什麼的就行了。她抓著傻奎的衣領騎上他匆匆下樓,遠遠地看見柳英騎著劉五在那等她,李慧便催促傻奎加快了腳步。兩人先到勞務市場轉了轉,沒看到二小,打聽了一下一些人還不認識誰是二小;倒是一個年輕的小腳伕說他認識那個二小,正在一家門窗廠打工。

李慧和柳英便給了那個小腳伕五元錢,讓他領著去找他。小腳伕答應,他很快地在前面走著,劉五和傻奎馱著柳英和李慧在後面緊跟,不大一會就到了那家門窗廠。找到了二小,和他說明了情況,二小同意和李慧她們去。於是他便進屋和老闆打了招呼出來,便和柳英、李慧一起上路了。路上,李慧找了一家餐館,讓三個腳伕飽餐了一頓。柳英在家只吃了一個茶雞蛋,李慧仍然滴水未進。全倚仗著她以前是運動員出身,不然,這麼下去身體早完了。重新上路之後,太陽已經透過林間的枝葉,篩進來些許陽光,把林間白濛濛的清霜逐漸退去。二小拄一根樹枝,跟在劉五的身後,他聽說了儲蓄所的事,聽說了鎮派出所所長的女兒田甜被歹徒打死,在銀行工作,危險哪!到了虔誠坡前,第一次來的柳英根本沒有李理會什麼虔誠不虔

誠,繼續由劉五馱著上那陡坡,由於坡太陡,騎脖子沒法走,劉五便揹著柳英往上爬。

李慧昨天就來過,一天一宿又沒睡覺,身體發虛,自然也是由傻奎馱著上這虔誠坡。旁邊的二小說竇小姐來那天,她自己上這虔誠坡,歇了好幾氣,才爬到坡頂。劉五和傻奎都是手腳並用馱著比自己高大得多的柳英和李慧,上坡自然是相當費勁。一向體力充沛的劉五,在這陡坡面前也發虛了。今天上山的人只有他們五個,爬上了虔誠坡,柳英和李慧都從腳伕的背上下來,李慧讓劉五他們幾個腳伕在這門外好好歇一歇,一會還得往回走呢。見到了竇小姐,李慧忍不住地哭了,她把梁主任的口信告訴給了竇小姐,當竇小姐得知田甜犧牲的消息,幾乎暈倒。老尼姑聽到了這個消息,告訴竇小姐下山吧,一切都發生了變化,續緣去吧!竇小姐醒過神來,又問了一遍儲蓄所昨天發生的事情,柳英又重複了一遍,竇小姐立即撲在李慧的懷裡哭起了田甜。李慧告訴竇小姐,梁主任的意思是你最好在田甜的葬禮前趕回去,縣裡要在峽西鎮為田甜和老喬舉行隆重的追悼大會。

竇小姐當即決定,立即動身,回儲蓄所,回到大家的身邊。柳英和李慧都高興得和她擁抱,這是這兩天李慧的第一次高興。竇小姐也就是鬱閒師妹,要下山了,眾尼姑都來相送,竇小姐拎過包裹,換好衣服,雖然是禿頭,但仍然顯得清秀,美麗。柳英再一次對李慧說:“怎麼樣,我說你們倆有血緣關係吧,整整是親姐妹!

走出了山門的竇小姐,認真地看了一眼李慧,柳英說的話使她又想起了爸爸出事那天,李慧的媽媽抓住爸爸的衣襟聲嘶力竭喊出的那句話。竇小姐不好意思地看著李慧,長長地嘆了口氣說:“以前我是真想叫你一聲姐姐,心裡一直渴望著我要是有你這麼個姐姐該有多好。可是現在,這陰差陽錯地竟成了事實,面對著你這個姐姐,我怎麼都覺得是那麼彆扭!”“別考慮這些啦,這都是上一代人留下的孽緣。真是無巧不成書啊,咋就這麼準,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竟是我的爸爸!”李慧的雙手還在摟著竇小姐,她的表情很無奈。

“爸爸在我的心中,是那麼的高大英武,他有很多方面令我敬佩和感到自豪,這次爸爸做出了這樣的事,我的精神寄託崩潰了,使我感到什麼都已經沒了感覺,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竇小姐再次為此事而流淚。“算了,今天咱們就先不談這個問題,收拾好了咱們就走吧。”李慧在竇小姐面前,偶爾真像個姐姐。柳英叫來了劉五、傻奎和二小他們,可是這麼陡的陡坡怎麼騎呀?竇小姐往下看了一眼都害怕:“往上來的時候我都不敢回頭看,二小几次要揹我,我都沒用,一直是自己爬。累了就趴那歇一會,歇了好幾氣才爬到地方。”

“儲蓄所這次出事,加上田甜的意外犧牲,我們都心力憔悴;從出事到現在,幾乎誰都沒吃一口東西、沒睡上一點覺;這個打擊太大了!如果沒有腳伕,我們可能一步也走不了。”李慧往下看著這令人發抖的虔誠坡,覺得下去好像比上來還要艱難。因為腳伕幾乎沒法背也沒法馱,如果弄不好,兩個人會一起折下去。劉五看了半天想了想說:“有一個辦法,就是

倒著騎,不過就是太慢。”

“慢也行,怎麼騎?來吧。”柳英有些著急了。劉五過來臉朝上趴在陡坡上,對柳英說“你可以騎在我的背上或是脖子上,但是你的手也得扶著上面的石階,我倒退著往下爬。”柳英看了一下劉五,覺得這個辦法可行,於是就騎在了劉五的背上。兩腿盤住劉五的腰,胸部全都壓在劉五的頭上,兩手跟劉五一樣,摁著上面的石階。劉五覺得柳英已經騎穩,便開始艱難地往下倒著爬。李慧和竇小姐一看柳英那個難受樣子,心想算了,自己走吧。可是傻奎和二小卻都跟劉五一樣地趴在那,等著李慧和竇小姐去騎。李慧又看看柳英他們,他們已經爬在下去挺遠了。於是,李慧和竇小姐也如法炮製,全都倒騎在腳伕的背上,竇小姐取出一條粉色的紗巾抱在頭上,然後,在二小的身上趴好,兩手和二小的兩手一樣,支撐著石階一磴一磴地往下爬。幾個尼姑出門來看她們,不忍地嘖嘖搖搖頭。不知道腳伕們費了多大的勁,將近十分鐘,他們才小心又小心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坡下,大家全都鬆了一口氣。

柳英竟一翻身從劉五的身上下來,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說:“什麼叫有驚無險,我大氣都不敢喘,太嚇人了!真是多虧了劉五想出這個辦法,劉五啊,你真是好樣的!”劉五也坐在地上抱著膝蓋說:“我們這些人最聰明的應該是老喬,如今他不在了,我就得擔起這個責任了。”劉五的一句話,又把大家說得很難受,是啊,老喬是為了替田甜報仇,奮不顧身衝了上去的。腳伕和女主人之間,也已經有了深深的感情。平日裡,老喬對田甜就像父輩對待晚輩一樣的呵護和寵愛。姐妹們的眼睛裡,又都流出了淚水。大家歇了一會後,柳英看看錶對李慧說:“不早了,咱們走吧。”於是,大家起身,三姐妹一起騎上自己的腳伕,迎著林間的陣陣寒風,向山下走去。

李慧和柳英這次終於沒有白跑,按照梁主任的意思把儲蓄所和田甜出事的實情跟竇小姐說了後,竇小姐真的決定下山了。當她們三人騎著腳伕回到儲蓄所見到梁主任,竇小姐便一下子撲到梁主任懷裡哭了。這些天明顯見老的梁主任,仍以海納百川的胸懷迎接著重新回到他身邊的竇小姐。他輕輕地拍了兩下竇小姐的肩膀,寬慰地對她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說著,主任從兜裡掏出了竇小姐託二小帶回來的那封辭別的書信,還給了竇小姐,竇小姐接過後,三下兩下地把信給撕了,扔進了紙簍裡。孫佳、趙姐、小唐、小江等聽說竇小姐回來了,都前來看她,特別是孫佳,摟著竇小姐哭著說:“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我們都想你呀!不管以前還是以後,我們都是情同手足的姐妹,大家都很愛你、喜歡你,我們已經失去了田甜,不能再失去你呀,你看看主任這些天都老成什麼樣了.......”“孫姐.......”竇小姐湧進孫佳的懷裡,痛哭起來。

不少電視臺和報社的記者前來採訪,梁主任讓趙姐和孫佳負責安排一下,介紹一下情況;縣農行和縣民政局的幹部也都來到峽西鎮解決和處理一些相關的事宜。魯三姑和老何帶領著魯家寨的人,前來給老喬奔喪。二根和天生聽到了此事也特意從縣裡

過來,來到儲蓄所見到劉五、啞巴,大家圍到一起為老喬流淚。已經是魯家寨超市小老闆的老何,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個樣子了,雖然臉還是那麼黝黑,但腰板也直了、肚子也起來了;尤其是氣色上,一看就是一個已經富裕起來的農民。看到老何的變化,李慧和孫佳都感到很欣慰,老何卻對李慧說,其實,他的腳伕還沒當夠!說他每當想起給李慧做腳伕的時候,心裡總是十分興奮。楚鎮長給鎮上所有的賓館、招待所民工大棚的老闆和經理開了個會,傳達了縣長和縣政府的指示,要求所有賓館和招待所一律免費為前來參加田甜和老喬葬禮的團體和個人提供食宿。而且,決不能因為是免費了就降低服務標準,甚至是刁難、斥責前來食宿的人們,如果發現有任何牴觸的現象出現,絕不客氣!

這峽西鎮的所有大小老闆和經理,都對楚鎮長懼怕三分,他的話誰敢不聽。2005年12月25日,渝北縣人民政府、縣農行、縣民政局在峽西鎮,為田甜和老喬(喬振山)隆重地舉行了追悼大會。縣長兼縣委書記印東晨、副縣長盧天賀、縣農行行長郭慶剛等縣級領導都來參加了追悼會。會上,峽西支行經理、即農業銀行峽西分理處主任梁漢臣,聲淚俱下地介紹了田甜短暫的一生,老淚縱橫的他,哭停了好幾次;臺下田甜的母親王萍和姐姐田欣,竟管有多人照顧和看護,仍就哭得昏厥過去。因為田甜和老喬那巨幅的大照片,讓人看了就心難受。魯三姑代表魯家寨的人們,為老喬致了悼詞。生性剛強的魯三姑,在介紹到老喬在他短暫的一生中,曾用他手中的筆,寫下一紙紙訴狀,為多少平民百姓和弱勢群體,找回了公平和找回了正義。他的死,不僅震撼了社會、更震撼了人們的心靈。楚鎮長在發言中說:“腳伕這個行業,被人們鄙視、被人們瞧不起;但是正因為有了腳伕這個行業,才使得在這個特殊的地域環境下,為多少人的出行提供了方便;也正是因為有了腳伕,也催生了相關產業的發展。

老喬從事的工作是低下的,但他的人品是高尚的!正是因為有了老喬,才使得罪惡的歹徒沒能繼續行兇,給警察趕到現場,提供時間;而他卻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如果說田甜是為了保衛國家財產,面對歹徒、臨危不懼,毅然地摁響了警報器。而老喬則是因為對他在給田甜做腳伕期間、對田甜所產生的深厚情感所致。說到這,還得允許我再提到一個曾經做過腳伕的人,他就是現在魯家寨開超市的老何,他也是在其主人受難的危急關頭,挺身而出,救下了他的主人。因而被縣政府評為‘見義勇為’的標兵。峽西鎮要發展,要再上一個新臺階,離不開我們的經濟後盾-----銀行的支持;峽西鎮儲蓄所已經在這方面給了我們巨大的幫助,而在儲蓄所工作的女人們,也給峽西鎮帶來了商機,是她們開闢了腳伕的新路,才有了今天田甜和老喬的壯舉。我們永遠懷念他們........”楚鎮長慷慨激昂的發言,振奮了人們的情緒,田甜和老喬的形象,也在人們的心中逐漸變得高大和充滿光輝。

按照當地人的習慣,人們把田甜的骨灰撒在了九峰山的一處朝陽破上,而老喬的骨灰則被魯三姑帶回魯家寨安葬。為了紀

念田甜,孫佳和李慧合計了一下,決定給這片撒滿田甜骨灰的朝陽坡起名為‘田甜坡’;同樣不謀而合的是魯三姑也把安葬老喬骨灰的那個山溝,叫‘老喬溝’。處理完了田甜的後事,李慧則接到了縣銀行的調令,調她去縣行擔任外匯管理處的主任;實際上誰都明白,她就是去給郭行長當了身邊的一個花瓶。與此同時,丈夫王凱也順利地辦妥了到縣民政局開車的手續。郭行長在調入李慧時的條件上說:允許李慧可以不受任何約束,隨時可以自由地參加廣告公司和一些商家的代言活動。美女就是美女,無論到哪,都受到人們的關注和青睞。尤其是周圍男人的目光,看她時,都帶有一種慾望。楚鎮長想把李慧弄到鎮上工作的想法完全落空了,為此,他十分傷感。但李慧為了能經常地和楚鎮長以及儲蓄所的姐妹見面,她決定不把家遷往縣城,小兩口每天都開車往返於縣城和峽西鎮之間。

由於受到了歹徒搶劫銀行的驚嚇,趙姐提出離開儲蓄所,通過丈夫盧天成和妯娌孫鶴南的幫助,她被調到鎮一家農機公司做了會計。而曾經給李慧當過腳伕的老何,來到峽西鎮開了一個餐廳,取名就叫‘腳伕餐廳’。李慧的媽媽古香蘭接到了丈夫李文川的離婚的協議書,李慧特意趕到了汜水鎮和爸爸進行了一次長談,李文川還沒從古香蘭撕扯竇老闆時,那一聲憤怒的喊叫中解脫出來,他雖然覺得李慧是那麼的可愛,但是居然不是自己親生的;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結婚幾十年,自己居然一直被矇在鼓裡,不可原諒!李慧看爸爸的態度如此堅決,也不好再說什麼,臨走前,她只是說了一句:“爸爸,你永遠是我的爸爸,我會盡到一個做女兒的義務的!”回到峽西鎮的李慧,又和竇小姐去了一趟幾百公里以外的監獄,看看在那裡服刑的爸爸竇天章。一見面,三個人都流下了淚水,竇小姐哭得很傷心,李慧則深深地低著頭,她無法喊出爸爸這兩個字。

面容十分蒼老的竇老闆,留著眼淚對李慧說:“我不知道你的身世,這只是巧合;我更沒想求得你的原諒,孽是我自己做下的,我在這裡每天都在懺悔。你們以後也不用來看我了,我已經通過律師,把我的財產分成了三份;不管你李慧管不管我叫爸爸,既然你媽媽古香蘭說的是事實,我就接受你這個女兒。分配的財產中,也有你的一份。前幾天,竇景寬來看我時說他要去澳洲,我把一些沒打理完的古文物都交給他處理,然後,就隨他去吧。只是在三峽的那兩個度假村需要你們抽出時間過去打理一下,如果沒時間,就把它給賣了吧.......”從監獄回來,李慧的心情非常混亂,她沒有接受竇老闆分給她的那份財產,竇老闆也很無奈,只好讓她自由處理。竇小姐像小鳥依人般地偎依在她的懷裡,一口一個姐姐地叫著,李慧又想起了媽媽雙手扯著竇老闆時,那一聲聲嘶力竭的叫喊:“......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竇小姐已經認梁主任為義父,梁主任夫婦非常高興地接受了這個漂亮的女兒。

竇小姐搬出了竇家大院,她在鎮北的靠山小區買了一套房子,和腳伕二小住了進去。二小就像一個忠實的奴僕,每天兢兢業業地伺

候著竇小姐,打理她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縣行又給峽西支行分配來了三位大學生,一男二女。男的名叫王立彬;兩個姑娘一個名叫謝曉坤,是一個手腳麻利、相貌秀麗的女孩,身高1·61米;另一個名叫陳娟,長相酷似田甜,身高1·63米,白裡透紅的臉上,泛著甜甜的微笑。梁主任的退休申請已經得到了批准,同時任命孫佳接替梁主任的位置,為峽西支行的行長也叫峽西分理處的主任。為了紀念田甜,孫佳把田甜那張美麗可愛的大照片,掛到了儲蓄所的牆上,下面寫了一行字:田甜、你永遠是我們當中的一員。第二年的春天,孫佳召集了曾經和田甜一起工作過的每一位儲蓄所的員工,騎著各自的腳伕,來到了那片被譽為‘田甜坡’的山崗,此時,山坡上已經開滿了鮮花。

騎在傻奎肩上的李慧,站在孫佳的身邊,望著這漫山遍野的鮮花,感慨地說:“看到這些盛開的鮮花,就像看到了田甜,這每一朵鮮花都像田甜的笑臉,彷彿看到田甜騎老喬在向他們跑來。”孫佳情不自禁地又哭了,她騎在啞巴肩上把頭靠在李慧的胸前,柳英和竇小姐也早都流下了眼淚,竇小姐更是從二小的肩上下來,雙膝跪地,哭喊著田甜的名字。這時,孫佳回頭看見田甜的姐姐田欣也騎腳伕三水抱著孩子前來祭拜田甜,田欣現在已經說服丈夫為了照顧心裡受到嚴重創傷父母,從縣城舉家搬遷到了峽西鎮。田甜的小外甥,也像竇小姐一樣跪在地上,嫩嫩的小嘴,唸叨著小姨的名字,田欣騎著三水過來,和孫佳,李慧、柳英等含淚擁抱。姐妹們在一起低聲吟唱:五月的鮮花,開遍了原野,鮮花象徵著烈士的生命........ 生活還在繼續,活著的人們還要去想明天的事情。孫佳幫助新來的兩個姐妹找來了兩個灰頭土臉的腳伕,儲蓄所的女人們又在譜寫新的故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