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的呼喚
Chapter 0 信仰舊一輪的餘燼還未散去,新一輪的火焰便從「星神教會」中噴薄而出。
光怪陸離的群星捨棄了他們原本耀眼的姿態,盡數將輝耀灑在了這座漂浮於宇宙邊界的巨大教堂。比恆星滾燙數萬倍的光束透過一層薄薄的紫色屏障,匯聚在廣場那高達十萬米的雕像上和下面的熔爐裡,讓每一名前來朝聖的信眾們都能感受到專屬於「星之神」的無上威嚴。
噼啪作響的熔爐炙烤著無數被稱為「廢棄物」的東西——或是茫茫多的人類,或是不知哪個星球上的城市和大陸,或是一整顆蘊含生機的行星。他們都是在星之神的一念間被拖拽到熔爐中央,用來維持著整個邊境的神力充沛和滿足她作為神還沒完全拋棄下的最後的施虐慾望。
這真的是最終形態了嗎?
他自問著,並沒有奢求誰來回答他。
「在教堂見到您真是少見,A先生。」
不可多得的發呆時間被星神教會的主教打斷了。A先生卻依舊把手搭在前排的座椅上,仰望著教堂裡稍小一點的百米塑像:「有時候會來偷會兒懶,畢竟找我的人太多了,在圖書館反而很吵鬧。」
「那介意再多呆會兒嗎?偉大的星之神命我編撰教義,可我來這裡時間不長,對上古之事知之甚少,所以,神指引我聆聽您的教誨,讓神的紀事能傳頌至每個信徒的耳中。」
「嗯...怪不得最近她嚴肅了不少。」A先生摸著下巴,眼神始終沒從面前水晶雕像豐滿的胸脯上移開:「不過別看她見你們的時候總是一幅正經樣子,但真要讓她說說以前那些事時也會害羞的。」
「A先生。如果你活膩了可以直接告訴我。」
空靈悅耳的聲音響徹整座教堂,原本矗立在斑駁的彩繪窗前的巨大塑像在瞬間活了起來——血肉自塑像手持的星辰權杖中迅速填滿了整個水晶,誘人的身軀躲在輕紗似的長袍內,映得一雙高聳的美腿像不可褻瀆的白蓮那樣清澈。而一腳踏在禱告桌上的裸足正時刻提醒著凡人們膽敢窺視神之真容的下場,併發出嘎吱嘎吱地粉碎聲音。
「偉大的星之神。」
「下午好。薇爾莎。」
「在這至少要稱呼我為教皇。」
薇爾莎將她引以為傲的金髮撩到耳後,冷漠地抬起腳,將一排排長椅連同A先生在內全部踩在腳下,沉悶的聲響引得跪伏在甬道上的主教驚顫不已,連忙將頭埋進雙臂下,緊閉著雙眼,不敢再動半步。
「好...教皇大人。」
感受著柔軟足底帶來的壓迫,A先生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急於掙脫,而是無所謂似的繼續躺平在薇爾莎的腳下,任憑她的腳如何用力或是碾動都沒有再發出一絲聲音。
「有什麼事就說,我很討厭這樣。」
「沒什麼,只是累了。」A先生勉強把臉從薇爾莎的足底上挪開回應著:「放心,我待會兒會給主教講故事的。你還是專心解決你那邊的事吧。」
「那樣最好。」薇爾莎低著頭,瞥了一眼腳邊的主教:「記得向我彙報。」
「是,謹遵神諭。」
隨著薇爾莎的分身最後用腳趾狠狠地踩了一下A先生作為餞別禮,那與真體比起來微不足道的雕像便重新回到了原處,變為晶瑩剔透的水晶,開始重新流淌著絲絲縷縷的星辰能量。
「別跪著了,主教。拉我一把。」A先生躺在一片狼藉中,仰面看
著教堂畫滿星之神肖像的穹頂,又陷入了沉思。直到年輕的主教走到他的身邊時才繼續說道:「嗯,我想起來從哪開始講了。那顆星球和卡蓮娜還有你那邊差不多,都是魔法與冷兵器的時代。但是...要比你們那更加偏執一些。」
「偏執,您指什麼?」
「某種奇怪的信仰,也可能是扭曲的信條。不管哪種都很瘋狂。」A先生回答道:「不過,薇爾莎就喜歡這種地方。因為可以無所顧忌地,把所有異端消滅乾淨。」
「有一個女孩我現在還記得,薇爾莎甚至也經常想起她。她叫...」
.......「瑞塔!瑞塔!快來看這個!」
巴羅爾興奮地朝河的那邊揮舞雙手,迫不及待想要和他的夥伴分享找到寶物的喜悅。
而被稱作瑞塔的女孩則戰戰兢兢,望著面前湍急的河流有些無所適從,於是她大喊著:「快回來,巴羅爾!長老會生氣的!」
「沒關係!你看這兒,有好多好東西!」巴羅爾在小島的礁石林中繼續跳著,棕黑色的短髮在瑞塔看來像一個躍動的小猴子,還不時向她展示著手中的戰利品:「看這個!絕對很值錢!」
巴羅爾手中不斷搖晃地是一枚造型古怪的吊墜,綠色的銅鏽爬滿了圓錐體的表面,只留下尖端雕刻精細的女性塑像沒有被汙物浸染,在陽光照射下顯得熠熠生輝,宛如太陽般奪目,令對岸的瑞塔有些睜不開眼。
「那是什麼呀?我看不清,太亮了,巴羅爾!」
「是神哦!神明大人的吊墜!」巴羅爾得意地回答道:「等到晚上,星星從天空女神的庇護下升起的時候就可以帶著這枚吊墜許願。我聽大祭司說,只有帶著神的信物的人,他的願望才能被神聽見,到你過生日的時候我就把它送給你,瑞塔!讓你獲得神明的認可,用魔法和咒術,然後我們一起冒險!」
「好啦,好啦!你先回來,那裡很危險的!」
瑞塔焦急地喊著,而她的閨蜜則並不在乎,依舊在礁石中穿梭,並把那枚吊墜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放心。你看,我帶上了女神大人的吊墜,她會保護我的!」
「長老!她們倆在這!」
一名身穿絳紅色衣飾的光頭男人劈開樹叢,一眼就發現了岸邊的瑞塔和礁石上的巴羅爾,高聲呼喊著。霎時間,原本狹窄的小道中便竄出兩隊和他同樣裝扮的人,匆匆排列在兩旁。直到一位手持念住的中年人,和一邊身著赤黃色色兜帽的妙齡女子走出來時,瑞塔才反應過來,驚起了一身冷汗。
「快跑!巴羅爾!快跑!是大祭司!」
「抓住她們。」
十幾人頓時騰空而起,一躍百步,很快就落到了瑞塔的面前,把她提溜了起來。而對岸的巴羅爾眼看事情不對,轉身想要往島的深處跑去,可最先發現她們倆的男人早就看準了時機,踩著河流中心的巨石奔向巴羅爾,趕在她從礁石林上岸之前就拽住了她的脖頸。
「爸!哎呀!疼疼疼!放開我!」
「你就不能讓我和你媽省點心?」兜帽之下,留著胡茬的粗獷男子皺著眉頭,彈了巴羅爾一個腦瓜崩:「一會兒見了大祭司記得老實點,乖乖認錯,聽見了嗎?」
「聽見了,聽見了。」
巴羅爾撅著嘴巴,捂著額頭委屈地說著,任憑男人把她帶回了岸上,和瑞塔一起跪在大祭司面前。
「大祭司。」
「嗯。」
男
人點點頭,平靜地往前走了幾步,低頭看著兩個擅闖禁地的女孩:「你們知不知道今天是神佛誕日,是收割之時。全族都在準備著慶典,祈禱著來年風調雨順,生怕神佛發怒,讓咱們受飢餓之苦。現在倒好,你們兩個丫頭竟跑到這族外禁地,諸神歸所,倘若是遭了詛咒或是讓雙子抓走做了活祭,可想過咱們全族要被其他幾個部落打壓多久?」
「祭司...我們知道錯了...下次一定不會亂跑了,對吧?瑞塔?」
「嗯嗯,祭司,我們絕對不亂跑了。」
「祭司,念她們初犯,又趕上神佛誕日,還是給他們次機會吧。」
渾身掛滿祭祀用具的男人聽過巴羅爾父親的求情反而變得更加惱火,花白的眉須都飄了起來,她狠狠地敲了一下柺杖後指著瑞塔說到:「住嘴!要不是你們撿回來這麼個孽種,我們族怎麼會落得如此地步?看看她身上那邪惡的胎記,完全就是瀆神的證明!本該連接的群星居然分崩離析!再加上因為她,瓦蘭汀的劍刃、維爾普斯的智識、瑪可爾的咒法、沃爾特的工匠,唯獨我們杜卡的群星還沒有降臨,難道那邊域的暗潮難道要老身去清嗎?」
「祭司!」
「夠了!」男人長袍一揮,背過身去,不再管那跪在地上的兩名女孩和她們的監護人:「維爾莉特,帶她們回去。」
「是。」
旁邊的少女應了一聲,摘下了兜帽,露出她足以稱得上是女神恩惠的動人臉龐和淺藍髮簪,略有悲憫地抬起手來:「以神佛薩迦瑪哈之名,囚禁犯了神誡的兩人。」
逐漸變得厚重並相當有質感的空氣在少女的祈喚中凝結,變成一束束無形的繩索,橫立於兩名不過14歲的女孩面前。在她們的認知裡,只能感受到陣陣微風吹拂臉龐的輕柔,卻不知在早已窺探到神秘之門的眾人眼裡,那繩索,遍佈著代表斥責與懲戒的荊棘。
只要被捆住,被放大數倍的苦痛一定會讓兩個懵懂女孩感受到比猛獸撕咬更為難以忘懷的心理陰影。
所以他們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但瑞塔和巴羅爾卻難掩第一次見到魔法的喜悅,她們像趴在窗戶邊上看著商店裡陳列的華麗商品一樣,不約而同地張開了嘴巴,感受著魔法帶給她們的驚奇與震撼。
隨後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如閃電般擊垮了她們的意識。
再次醒來時,瑞塔發現沉重鐐銬的碰撞聲和滴答滴答的水滴聲早已縈繞在這間不足十平米的陰暗牢房中許久。
欲裂的頭痛並沒有讓她忘記之前的事,她第一反應是尋找巴羅爾,但昏暗的牢房內除了幾隻碩大的老鼠和翻滾的甲皮蟲外顯然沒有第二個人。
木樑在老鼠啃噬下變得搖搖欲墜,凍得發抖的瑞塔只能強迫自己站起來活動,避免自己再次昏睡過去。
然而剛剛站起,瑞塔就愣住了。她湊近了才發現,木樑上並不是什麼蟲鼠啃噬的痕跡,而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牙印,分明是人留下的,最後的掙扎。
絕望彷彿在流淌。
儘管此刻風雪呼嘯,卻依然能聽到這座監獄內犯人們連綿的慘叫與哀嚎。
此時,一陣寒風吹過,順著那簡陋的窗子,靈活地鑽進位於通道盡頭獄卒的房間,桌上一張折起的信紙緩緩打開。
「杜卡之扉近日舉行群星敬食佛事,責令十日內送去脛骨三件,腸子十副,十四歲女童的頭顱兩個。」
瑞塔光著腳,拖著鐐銬來到了柵欄邊上,燃燒的火把搖曳著向她傾訴這座監牢的血腥往事,同時,也藉著微弱的火光,她才看清了監牢對面是怎樣一副可怖的畫面。
巴羅爾,這個唯一願與她相伴童年的女孩已經七零八落的躺在了她曾虔誠信仰的「薩迦瑪哈」面前,頭顱被立在那三頭八臂的神佛手持的碗裡,血液自鎏金的血槽緩緩滴落在置於地上的頭骨法器上,發出瑞塔醒來時就一直聽到的,滴答滴答的聲音。
察覺到了瑞塔的甦醒,一名渾身帶有怪異紋身的僧侶從一邊的凳子上站起,逐漸站到了火光下,用冷寂地眼神俯視著監牢內側的瑞塔。手中把玩的明晃晃的東西,正是巴羅爾在禁地才找到的,那枚異神吊墜。
「這吊墜,從何而來?」
瑞塔還未曾言語,從面前突然發生的現實中回過神來,那身披絳紅色袈裟的僧侶便繼續若無其事地說著:「原本以為,你們只是擅闖禁地,不曾想竟帶回這般褻瀆神明之物。」
「那是...巴羅爾的...還給她...還給她!」
「這麼說你是承認你兩人為異神教徒,要毀我杜卡之信仰了!」
「不...沒..不是。」
「誠實是神佛薩迦瑪哈最為看重的品德,即使你是魔女之種,被神佛降伏後也應當對神佛展露虔誠,否則你會遭受地獄的烈火,在痛苦中懺悔死去。」
僧侶蹲下身來,將吊墜送到瑞塔面前:「戴上它,告訴杜卡的同胞們,你是達里爾的墮落災禍,將你的罪行告知神佛,你就能在死後登上神之山脈,享受極樂。不像她...要遭受最殘酷的折磨才死去。」
「可是...」
僧侶將手穿過柵欄,把吊墜戴到了瑞塔的脖子上,隨後,一柄鋒利的祭祀骨刃輕易地劃破了她的面頰。
「忘了告訴你,罪人和異徒在神佛面前要先剝掉皮,要讓皮囊下的靈魂展現給薩迦瑪哈,才能登上神之國度。」
僧侶這麼說著。
鮮血平穩地流著。
那塗滿麻痺草藥的屠戮骨刃再一次割破了她的喉嚨。
這時,瑞塔再也發不出委屈的辯解或是哭嚎。
她畏懼地向後退去,被突兀的石頭絆倒,躺在監牢中潮溼的地板上,氣管中無處流動的血液開始噴湧,浸溼了她的全身。
她感覺更冷了,她回想起她的童年,被稱作孽種的日子裡,就連養父和養母都不曾給予她些許關愛。
眼淚稀釋了走馬燈般的畫面,最後定格在巴羅爾那副總是喜笑言開的臉上。
不遠處的寺廟內,僧侶們還在吹奏著法器,祈求驅散邪靈。
笛聲夾雜著號角聲,悠遠而低沉。
而那枚吊墜則在接觸血液後開始顯現出另一種光譜。
瑞塔想了很久,也無法想到能描述那光的形容詞。
那光映照在屋頂就像星空般璀璨。
即使在白天,卻如同黑夜。
美麗又讓人嚮往。
直到她戴上這枚吊墜,不得不遵從那來自未知的、屠戮了無數生靈甚至神祗的「教皇」時,她也沒能想到,那是比漫天遍野的血肉和破裂的大地以及白皙溫暖的粉白平原更加具有衝擊力的色彩畫面。
是的。
那是毀滅的光。
是崩塌的預兆。
是噩夢的開端。
是一切美好故事的結尾。
亦是....來自群星的呼喚。
Chapter 1 選擇薇爾莎·伊德海拉在最開始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原本
在神座休息,百無聊賴地觀察著漂浮在身邊的來自各個世界的星球,看著那上面無數如同沙礫般渺小的人類在驚恐和絕望中取悅她、崇拜她、信仰她,然後被她用權能拽出來,冷漠地碾碎、吞噬甚至折磨,樂此不疲。
作為群星的具現,她對生活在星球上的寄生者們抱有本能的嫌棄,可她的目的卻不是要清除乾淨這些弱小的東西,而是想要他們的信仰。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人類這種可愛又單純的生物,確確實實能夠讓她獲得成長的力量,能讓她在和宇宙中更為古老的存在對抗時獲得機會,也能創造出一個她夢寐以求的宇宙,一個只有她的宇宙。
這是群星的願望,亦是她作為星神教會——教皇的願望。
因為她和萬千信眾一樣,同樣信奉著「星之神」,信仰著她自己。
......瑞塔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周圍的一切都變了樣。
碧藍的天空飄落鵝毛般的雪花,融化在身體上卻不覺得寒冷,像是在暖爐中一樣熙和。
「哦?醒了啊。」
略感震撼的女性聲音從上方不知哪處傳來,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又揉了揉眼睛,朝面前望去。
隨後在巨大的手掌中不知不覺地摒住了呼吸。
之所以會忘了呼吸,看這個女神的面龐看得入神,純粹是因為太過吃驚。
純粹的美。
這還是瑞塔第一次把這種太過單純而又毫無理由的形容用在除了大地與豐穰女神之外的神明身上。
白皙的肌膚和鮮紅色的眼眸還有金黃色的長髮。
皇冠上奪目的珠光寶石在宣誓著這名巨神至高無上的地位。
她有著彷彿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眼神,但是臉龐卻在狹小的視野中呈現著一絲少女的稚氣,像是維爾莉特姐姐那樣,帶著一股暖意。
這兩者混合起來,讓這位憑空出現的女神的外表甚至產生了魔性。
所以她沉默著忘了回答。
而薇爾莎經過短暫的過去視,早就知道了這一切事件的經過,所以在踩碎這棟礙眼的監獄時沒有任何猶豫。
即使那些僥倖活下來的人們早就奔逃著離開,去往了山丘的另一側,但她還是坐在大雪紛飛的土丘上一邊等待著手掌中女孩的甦醒,一邊懊惱著接受這個設定。
畢竟她從沒想過一件曾經被她丟棄的信物會在這種遙遠邊域的星球上被找到,而且還被強行召喚到這裡。
如果這是群星的意志,那麼薇爾莎理應以更加巨大的體型出現,盡情向這片蠻荒之地的人類們展現她作為星神教會教皇的偉岸與不可抗。
但事實也確實如此。
她的真體有著能一腳踏碎普通行星的高度,可在這裡,經過她的橫向對比和反覆確認,並不是她被縮小或者是被限制了,而是這顆星球本身就要比她認知中的大。
薇爾莎在成為星之神後從來沒有觀測到這樣一顆星球,至少在邊境以及第一宇宙和第二宇宙中也從沒發現過能比她還要大的並且有人類文明的地方。更不用提現在,她只保持著相當於這裡的5千米的計量尺度。
很久沒有用這樣的視野觀察人類世界了。
這是薇爾莎見到遠方那遠超人類視野的高聳山峰的第一想法。
她能感受到一股無法令人忽視的能量在湧動。那是隻有「神」這一概念才能使用的,無比純粹的能量。看來群星意志讓她來到這裡是有目的的。
雖然這次被呼喚過來面對的
不是那些古老神明們讓她有些失望,但想到這裡的未知與神秘和許久不曾出現的新鮮感還是讓她對這次旅程抱有期待。
真正讓她感興趣的還是遠方的「本土」神明。
人類只是調劑品罷了。
就像現在手心裡的小東西,連跨越自己的掌紋這種事都很吃力。
光是看著就覺得有趣。
「那裡。那裡是什麼?」
薇爾莎將瑞塔送到食指的指甲上,並對著那白霧濛濛的山脈問到:「那是你們這裡的神之居所嗎?」
「是...是的。是我們五個部落共同信奉的五位神。」瑞塔害怕的爬在薇爾莎寬廣的指甲上,拼盡全力才敢看了前方一眼:「所...所以...您真的是女神大人嗎....大地與豐穰女神?」
「我不認識那種貨色的神。」薇爾莎毫不顧忌人類幼童的美好憧憬會不會幻滅,她覺得只是忍著沒將這個小東西揉碎,就已經是她能提供的最偉大的恩惠了:「聽好了,我是...群星的化身——星之神。」
有那麼一瞬間,薇爾莎不禁思考著自己為什麼會和這樣一個小東西多費口舌,而且還好心好意地給她介紹自己的來歷。但在她看見瑞塔身上,那象徵著自己所創建的星神教會的標記後也就釋然了,這也是為什麼在降臨之初沒有把這個將死的孩子當作普通人類一同踩碎的原因。
群星的意志從來沒有放棄人類。
只不過薇爾莎·伊德海拉和多數的星辰意志覺得人類已經不可救藥罷了。
「哇啊!我知道了!」指甲上剛剛還在發抖的女孩突然站起來興奮地大叫著:「您是「杜卡的群星」!是我們部落遵從「薩迦瑪哈」旨意而降臨的菩薩!」
「我再說一遍,聽清楚了哦小東西。我是星之神。如果再敢拿我和你們或者是那群廢物神做比較,不光是你,我會把你和你們的部落一起碾碎。這樣夠清楚了嗎?」
薇爾莎暴漲地怒火全部體現在了她懸停在食指指甲上空的中指上,只要瑞塔繼續不合時宜地說些天真猜測,估計她哪怕頂著群星意志的斥責也要把指尖的人類壓個粉碎。
「唔...嗯...」
瑞塔畏懼地囁嚅著,再次縮成了一團。
看著手指上的人類終於老實了一點,薇爾莎才抬起腳看了看,瓦礫下噴灑的血跡染紅了被裸足融化的雪地,紅白色的液體順著殘破的臺階一直流到山谷入口。
「好髒啊。」
薇爾莎默默嘀咕著。按理說不應該會沾上的,不管是人類的肉片還是混合的泥土什麼的,都不會出現在她的腳底,這是作為美麗而強大的教皇最基礎的維繫,也是各個星球對於她的尊重。
但這顆星球不一樣。既沒有意志可以溝通,讓薇爾莎享有群星的特權,也沒有充沛的力量可以貢獻,就像一顆死星,卻遍佈著智慧生命。
還好她原本保存的力量沒有因距離神座太遠而被削弱,即使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哪一個宇宙的哪一個時間點,依然能保持她最強大的姿態。
畢竟星星在宇宙裡到處都是。
但是,僅限於白天,這裡的夜晚似乎很不一樣。
「呼...算了。」
薇爾莎厭惡地甩了甩腳,剛想把腳底粘著的汙垢清出去,又想起接下來可能還會沾上更多後只好作罷,轉身看向「山谷」的外面——那一片錯落有致的城邦像極了A先生故鄉那顆只存活了46億年星球上的建築風格
,大概是...嗯...東方吧?那種用磚瓦搭建的院子和平房前都種著綠油油的樹,連接他們彼此的通道是用石頭鋪建的,看上去文明程度並不高,連那種會飛的小玩意還沒造出來。
「小東西,你飛過嗎?」
「沒..沒有,我還沒到學習咒法的年紀,不過族裡的大人們都....哇啊啊啊!不要!不要丟下去呀女神大人!我我我我會聽話的!所以...所以...!」
「閉--嘴。」薇爾莎厭煩地說著,中指和拇指放在了一起蓄勢待發,想把指甲前的瑞塔直接彈飛出去:「我很討厭身上帶著人類,除了腳底。你想被碾死嗎?」
「咿...不..不想。」
「過會兒再來找你。」
沒等著瑞塔的回覆,薇爾莎就用泡泡似的護罩裹住了她,並直接彈飛了出去,直直地飄向那片人類城市。
「看來暫時回不去了。」
薇爾莎整理了一下自己華貴的長袍和金色長髮,將雙手背在身後,威嚴的矗立在這片未知之地上,直到頭頂那鑲嵌滿流光溢彩寶石的皇冠再度黯淡下來,她才下定決心,看向天空中不是那麼自然的恆星:「如果想說些什麼就趁現在,我沒心情再和你們廢話。」
「請您原諒,美麗又強大的星之神。」一名披著灰色斗篷的女人從山谷入口的叢林中探出頭來,虔誠地跪倒在薇爾莎的腳前:「因您的出現,整個杜卡都散發著絢麗的光輝,您的恩澤遍佈這諸神歸所。」
「如果就是這些那你可以死了。」
薇爾莎從輕紗內抽出她巨大的裸足覆蓋在女人的頭頂,和她周圍數百米、生長了幾千年的古老樹蔓。
「星辰啊,星辰」
「寂滅的聲音已經傳達」
「那莊重的儀式」
「那美味的祭品」
「那亙古不變的信仰」
「皆是阿奎萊拉的奉獻」
薇爾莎停下了繼續下落的腳,懸停在女人頭頂十幾米的地方。
「啟明之星啊,我們尋找到了您的饋贈,選出了合適的祭品,喚醒了連接您神座的通道。古老的神們早已墮落腐化,災難的夢魘縈繞著萬物的心靈。請您拯救這片被邪惡與汙穢浸染的星球,將星辰的光輝重新凝聚在這裡。」
「哪個?」
「請原諒我,偉大的星之神。我不能稱呼他們的全名。我早已是魔女,被神拋棄的子民。」
「要我說,你們找錯神了。我可從來沒標榜自己是什麼人類的救世主或者星球的淨化者。」薇爾莎用大腳趾輕輕磨蹭著女人渺小的身體,強有力的壓迫下,鋒利的碎石和荊棘割破了她的衣物和皮膚,而她依然咬緊了牙關,忍受著在腳趾紋路間蹂躪的痛楚。
「但你們很走運。這裡足夠有趣。」薇爾莎挪開腳,低頭看向那個女人:「祭品我自己會找的,不過,希望你們付得起。」
她的臉上,帶著一副彷彿在話的最後加上了柔軟慈愛,讓人類打寒顫地甜美笑容。
.......神佛「薩迦瑪哈」。
三頭八臂、面貌不一,是居於神之山脈首位,信眾最多的神明。
每一名人類從出生開始就會受到神明的祝福,這決定了人們在往後餘生將要奉獻給哪一位神祗,也決定了他們能使用的奇異力量。
但凡事都有例外,那些從出生就沒能獲得認可的,便是所有人都談之色變的異端,他們被稱作「魔女」或是「魔人」,被視為邪神的子嗣,會招來墮落災
禍的降臨。
古老且文化悠遠的杜卡人更是覺得,這些毫無天賦,無法使用咒法等異術的人,他們的血肉具有強大力量。
因為他們是邪神的子嗣,把他們製成法器並獻祭給神明將會取悅神明,獲得幸運。所以在杜卡的領地,率先掀起了圍獵活動,他們大肆捕捉那些被神拋棄的人關在茲奎廈,這個堂而皇之的監獄和屠宰場地,無數生命埋藏於其下的坑洞。
留存於世間的,只有鮮血淋漓的畫卷,和用於祭祀的無上法器。
但,這些扭曲且瘋狂的觀念並不是牢不可破。
是啊。
畢竟,人類怎麼可能與神抗衡呢?
......「聽我說!拉狄克叔叔!是真的,巴羅爾撿到的那條項鍊真的召喚出了女神,群星之神!」瑞塔跳著腳,向面前枯瘦的中年人解釋著:「而且她馬上就要來咱們這裡了,為咱們淨化黑潮,消滅達里爾。」
「大祭司,我剛才問過了,回來的族人們親眼看到一個比海之女還要高出十幾倍的女神把茲奎廈踩扁,渾身金光閃閃...像傳說中的菩薩一樣。」
「一派胡言!群星降臨日還未來臨,怎麼可能會有菩薩從那隕落山脈中降世?我看就是這魔女用了咒法逃獄,還幻化成菩薩想要給她們一族正名!大祭司,我建議立即處死她,把她的頭掛在...」
「趕緊去死吧,你這魔女!」
圍觀的女人突然衝了上來,紅著眼睛,一腳將跪在地上被捆住的瑞塔踢倒,雖然很快便被周圍的人拉住,但還是瘋了似地大吼著:「我的女兒...巴羅爾...巴羅爾這麼信任你!你居然還有臉提那個該死的吊墜!」
人群中央手持念珠的中年人閉著雙眼,默唸著經文,似乎一切鬧劇都與他無關:「靜。」
原本環繞在祠堂的人們頓時閉起嘴巴,不再多言,這讓拉狄克有了一絲思考的機會。
瑞塔口中的神明似乎是有著比肩海之女的體型,這讓拉狄克有些吃驚,因為瑞塔並不知道那些女神真正的姿態。在眾多的神祗中,女神們的純潔無一例外的體現在出眾的身高上,堪比山脈的身形是最直觀的表現,這在上古之卷《彷徨之章》中有所提及,但相當模糊。
誰也不曾見過那高高在上的神祗們,除了那些墮落的邪崇,再也不曾有神明降世於人間。
唯一靠譜的解釋,就是上一任群星的推斷。
「我們這顆星球原本並不是這樣開闊。她經歷了數次膨脹,神明也在隨著成長,只有我們,在維持原狀。」
拉狄克俯下身,平視著雙膝跪地的女孩:「向薩迦瑪哈保證,你沒有說謊。」
「我保證!女神很大的,出去向山谷那邊看就能看到,差不多和山脈一樣高。」
「這不可能...」
隕落山脈足有4000米的海拔,就算是杜卡首屈一指的苦行僧也要在魔法回覆充足的情況下奔襲半天,更何況根據記載,沒有任何一位神祗有如此高大的體型,「雙月」沒有、五位掌管族群命運的主神沒有、就連那至高邪崇的墮落之物也沒有。
難道真的是降神?
就在拉狄克詫異之際,這位祭司手中圓滑的指骨念珠突然崩裂了一顆,金線圈也隨之斷裂。
價值連城的念珠劈里啪啦地掉落在石板上,滾向人群。圍觀的僧侶和民眾緊忙彎腰去撿拾,卻發現即使已經不在滾動的念珠還在有節奏地跳動,幅度越來
越大,跳的越來越高。
大地在震顫。
「快散開!」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打斷了拉狄克下意識地反駁和無端猜測,狂暴的風壓伴隨奇異的光芒照射在祠堂鏤空的天窗上,像是沸騰的太陽。
緊接著,祠堂精美而巨大的穹頂被掀飛,一群足有三米高、兩對上肢、背生雙翼的邪惡造物落在邊緣,開始瀆神地嘶吼著。
就像是黑色山羊和蝙蝠還有烏鴉的共生體,它們的頭顱有著一切已知生物最不潔的象徵,但它們的身體好似褪了毛的牲畜般乾淨,只有那乾癟修長的下肢與人類相似,否則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它們歸為類人生物。
尤其是從它們上牙床里長出的棕黑色彎曲長角,每隔幾釐米就會有一圈刻滿這個世界禁忌的文字,那是拉狄克和所有神職者們最為忌憚的知識,只要瞥見一眼,理智就會崩潰,如同置身於地獄般瘋狂。
而那漆黑並附帶有血槽的長柄利器上,掛滿了它們最引以為傲的戰利品——人類的骨骼和內臟在揮舞中互相碰撞。不斷有人被高空盤旋的邪崇拋下,墜落在人群中央,夢魘餘韻催促著驚慌的人們肆意歌唱,展露出敬畏。
「達...達里爾的墮落災禍!」
「祭司!快...快救救我們!」
「怎麼會來這裡!」
「呀啊啊....」
驚叫聲如約而至。
一名女人才剛剛想要逃走,腳都踏出了門外,就被離得最近的邪惡孽畜瞬間用四隻大手撕成兩半,並炫耀似的掛在了兩隻長角上。褶皺的灰白色皮膚下,枯萎的血肉開始湧動著更為驚異的力量,鮮血使他們更為亢奮,一同叫嚷著發出動物聲音。
「雙子!」
它們沙啞的發聲器官最終還是吐出了人類語言,為了呼喊他們所信奉的神祗。
拉狄克已經無暇顧及還被捆在一邊的瑞塔是死是活,他顫抖著撿了幾枚念珠,叨唸起只有僧侶才懂得的晦澀咒語。
大門口的邪崇之物很快察覺到他妄圖反抗的行為,似是嘲諷般發出作嘔的聲音,隨後舉起那隻長槍,怪叫著直直衝向拉狄克。
就在槍尖馬上就能洞穿眼前人類的心臟時,重疊交纏的金色光輪開始在拉狄克低語聲中浮現,一環接著一環,如同他背後——神佛「薩迦瑪哈」的壁畫一樣,雙手合十,光芒萬丈。
頃刻,灼熱的光線折射而出,邪崇汙穢的肉身在嘶吼中化為惡臭的黑煙,瀰漫在人群間。
「拉狄克叔叔!上...上面!」
瑞塔用力地在地板上翻滾至拉狄克背後的桌子下,提醒他提防上空的威脅——一名腦袋上帶滿怪異面具,同樣生有雙翼的邪崇正好奇地向祠堂內打量,每個面具的孔洞下都有一雙渾濁的眼睛在注視著眾人,十餘米巨獸般的體型更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再次發出驚叫。
金光立即瞄準了它那醜陋的眼眸直射出去,可很快就被面具的防禦咒法抵擋,並反彈回比之前更強大的黑色光束。
拉狄克下意識地將手中所有的念珠拋了出去,勉強抵住了那陰沉邪惡的能量,但念珠也在落地的剎那變成齏粉,不復存在。
「該死。」
最後的底牌也已亮出,拉狄克再沒有手段能擊殺眼前更為強大的墮落災禍。恐懼頓時佔據了他本就不堅定的內心,他後退著倚靠在供奉桌上顫抖,為了躲避死亡,他還有選擇的餘地。
選擇是在神佛短暫護佑下逃走,
還是將這間祠堂裡的所有人都獻祭出去,用於提升力量。
亦或者....「放了我。」拉狄克匆忙地將桌子底下的瑞塔找了出來並提在面前,歇斯底里地叫著:「你...你們,想要她對吧?魔女之種。吃了她你們就能獲得力量。讓我走,否則我就把她燒成灰,連骨頭都沒有!」
「拉...拉狄克叔叔?為什麼?不要!不要讓它們吃我!」瑞塔掙扎著,哭泣著,委屈地哀求著:「明明我什麼都沒有做錯!巴羅爾也是!我說的都是實話,我...我真的只是想讓大家能認可我,讓神明大人認可我,我不想再被拋棄了....不想...」
「閉嘴!」
拉狄克厲聲訓斥著瑞塔的囁嚅,並猛地用拳頭打在她的腹部。
劇烈疼痛下,瑞塔才恢復一些的體力再也撐不住她胡亂地掙扎,只是啜泣著掉著眼淚,慘然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面前巨大的腦袋和墮落災禍停止了一切動作,一齊看向拉狄克手中被捆住手腳的少女。
「雙子!雙....子!」
低沉地聲音引的祠堂中所有東西發出輕微共鳴,隨後,原本緩慢地詞語改為了急促地呼喚,更多的災禍盤桓在這間祠堂,一同呼喊著它們神祗的名字。
「雙子!」
「對,她就是雙子要的,趕緊,趕緊讓開!讓我到安全的地方,你們就能帶她回去!」拉狄克笑著,彷彿看到了生的希望,並高高舉起手中提著的少女:「快讓我....」
咚。
比起剛剛的轟鳴更為沉悶的異動引起了所有人類和災禍的注意。
咚。
燃燒和災禍憤怒的聲音開始漸進。
咚。
拉狄克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腳有一瞬間離開了地面。
「小東西,回應我。」
宛若神明的柔美女聲在被災禍籠罩的天空中迴盪。
「...這樣啊。」
人們望向懸於天上,沾染了無數人類、房屋、草木和那令他們恐懼的墮落災禍屍體的巨大足底。
薇爾莎·伊德海拉。
這位尚未解放真體的星之神毫不猶豫地將輕紗內的裸足踏進祠堂廣場,一同終結了那些被醜惡之物啃食撕咬,半死不活的人類,將他們孱弱的血肉和潰爛的邪崇全部碾平於腳下,沒有任何對生的憐憫。
地動山搖間,祠堂最後僅剩下的牆壁也轟然倒塌,邪崇們紛紛高呼著飛向更高空。就連剛剛十餘米的異化災禍也將頭顱伸出祠堂,十幾雙眼睛在錯愕中觀察著突然出現的物體。
塵煙散去,矗立在一眾微塵般人類和災禍面前,直通天際的白皙腳掌顯現了不容直視的威嚴。人類眼中巨獸般的災禍甚至連薇爾莎的腳趾高度都無法企及,更不用提渺小如塵埃的人們,高達5000米的神明隨意地一個動作都能將他們一眾人等融化,變成美麗足趾下微不足道的血漬。
「雙子!」
「真是一群...比人類還噁心的東西。」
薇爾莎甚至沒有低頭俯瞰過地面一眼,只是皺著眉頭再次抬起腳,早已洞悉過去和現在的眼眸一直停留在不遠處,那破土而出的像是蠕動的花朵的東西在源源不斷地噴吐出墮落災禍,向她飛過來。
裸足再次落地,精準的彷彿計量好的一般又往右邊挪了挪,濺起的揚塵讓祠堂的人類和周圍都蒙上了一層細沙,灰頭土臉的人們剛剛爬起,就發現那不可一世的巨獸災禍已經有半個身子被壓在神明足下,流出粘稠
的黑色血漿。
「好麻煩。」薇爾莎厭惡地說著,她已經受夠了足底粘膩的感覺,如果再不進行一次有效清理她可能會在憤怒中解放真體並把所有生物屠殺乾淨,所以她決定不再親自解決那個看起來像是傳送裝置的東西,而是將身旁蓄勢待發宛如小型恆星的光球送了出去:「別讓我眼前看到這些東西。」
一瞬間,更為耀眼的光芒填滿了整個杜卡南部,這片主要負責耕種和祭祀的區域,每個光球都在釋放著熱量,炙烤著一切,所經之處只剩下灰燼和焦黑的土壤。不一會兒,驚叫的聲音就歸於平靜,只剩下薇爾莎巨大的裸足左右還在傳來令人顫慄的聲音。
「神佛...神佛的菩薩!」
「群星!勇士!」
「薩迦瑪哈顯靈!」
「賜福我們吧!」
「求您帶領我們將這些邪崇誅殺乾淨吧!」
薇爾莎朝底下的人類看去,鮮紅色的眼眸投射出審判般的光輝,在沉默中向前踏出了一步,把燃燒著的一切將死之物埋進土壤,裸露的足宛如玉石般細膩綿軟的踩在了人們眼前。
巴羅爾的父母連帶著祠堂內還存活的人們紛紛跪倒在巨足邊上,高聲讚頌著本不屬於薇爾莎的名諱。
而拉狄克,這個年過半百的祭司很快就反應過來接下來要做什麼,他再次抓起地上的瑞塔,跑到了巨大的腳趾前,喜悅地呼喊著:「菩薩啊,這個魔女!請您收下這個魔女吧,她是被拋棄的人類,是不被神佛薩迦瑪哈和任何一位神明眷戀的異端,我們送上這個魔女,她的血肉一定會讓您歡愉!」
「星...星之神...」
瑞塔虛弱地抬頭仰望著面前的巨物,呼喚著薇爾莎,這個曾經拯救過自己生命的美麗神明。
薇爾莎將瑞塔挪動到了更遠處,冷漠地踩下腳趾,讓這個從一開始就嘮叨不停的男人連同周圍的人們逐漸無法呼吸,用一種隨時都可能把他踩扁的力度教會了他人類在神的面前應該有的姿態後,對著腳趾前的瑞塔說到:「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你們族的群星。」
「誒?我?」
「嗯。」
薇爾莎應了一聲,那條重新煥發著光彩的吊墜也在一瞬間戴在了瑞塔的脖子上:「你去找到那些神,我負責...淨化他們。」
「可是我還沒學過魔法和咒術,也沒有完成祭禮,而且...還沒有獲得神的認可,他們都說我是魔女的孩子,是被神拋棄的。」
瑞塔低下頭,聲音也越來越小。
「我認可了,以後我就是你所信仰的唯一神明。」
薇爾莎破天荒的有些羞澀,似乎這樣對人類講話還是第一次,她扇了扇微微泛紅的臉頰,重新保持著一個高不可攀的星之教皇形象繼續說著:「沒有什麼繁瑣的步驟,只要你抬起頭,見星辰如見我。」
溫暖。
像是在午前躺在草堆上曬著太陽。
既不會覺得熱,也不會覺得幹,偶然有風吹過只會覺得舒和。
瑞塔第一次感受到了,在這個世界,被神明所認可的感覺究竟是什麼樣的。相比於那時所見魔法的奇幻,這次,在這位美麗而龐大的神明面前,她由衷的感到喜悅。
世間的一切都好像在和她打招呼,為她被神明認同而喝彩。
時間彷彿在那刻停下了腳步,一秒間的風景彷彿會持續到永恆。
在這個時候,「————咦?」
有什麼正一點點地....有什麼正從背後的陰
影處,有什麼,有什麼,有什麼,「等...等一...」
瑞塔毛骨悚然,她顧不上眼前的美景,在虛幻中回頭看去。
在靜止的時間裡,另一種顏色的死,邁著步子,巨大的足輪番交替,將美好的一切全部踏碎。
無數人類在奔走逃命,在跪地求饒,但最終都成為了一團團渣滓,紅色的染料。
她向上望去,高入雲端的神明也撥開了那礙眼的白色,輕浮又殘忍的正朝她微笑著。
「還不逃命嗎,可愛的小蟲?是在等著被我的腳碾碎嗎?」
說著,那位剛剛還認同了自己的神明就抬起了巨足,陰影籠罩了瑞塔目所能及的全部。
「拜拜咯,我可不像她一樣,對你們這麼容忍。」
腳趾靈活地揉動著,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你們人類,生來就是噁心的東西。」
隨後她從幻夢中驚醒。
一旁巨大又美麗的腳趾下,血肉早已潰爛,剛剛還在掙扎著想要逃脫神明擺布的人們通通變成了肉餅。
血漿再次濺溼了她的全身。
.......龐大到讓人感到震撼,也同時感到攝人心魄。
格林·海默終於趕在傍晚之前穿過人群,站在了那位即使從山脈間也能見到身形的神明前。懸於地面的光之座在黃昏時分看上去也耀眼無比,那位神明仁慈地垂下來的裸足只有腳尖著地,近在咫尺,但漂浮在周圍的點點星光依舊提醒著螻蟻似的人類僭越的下場,發出微微的鳴聲。
格林若不是得到了允許,也絕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俯身親吻著神明的腳趾。
「別得寸進尺,小東西。」
薇爾莎慵懶地說著。即使在閉目養神,格林想繼續伸出舌頭,品嚐神明腳趾紋路間流下的露水這一想法也很快被發現。
「不是所有人類都像你這麼幸運,能夠活著碰到我的腳哦。」
輕輕地將底下的人類踢開,用手托住臉頰的薇爾莎說話還是那樣冷冰冰的。
「你們在信奉哪個神?」
「六位神明我們都信仰著,其他部族也是一樣,只是有不同的分支不同的宗族和不同的祠堂。」
「哦~我不怎麼喜歡不專一的小東西呢。」
薇爾莎故意拉長了聲音,重新將腳伸到格林——這位正值壯年的杜卡族長的腦袋頂上。
「兩個選擇。讓你們所有人都信仰我,也禁止讓我見到其他神祗的出現..」
「神明大人,信仰...信仰不是那麼容易能改變的,我們族千百年來能夠與那些邪惡子嗣抗爭,多虧了那五位神明的悉心教導和奇蹟,我們對每一位神明都很尊崇,所以...」
「不用著急,還有第二個選擇。」
薇爾莎起身跳下光之座並伸了個懶腰,巨足引發的地震將早已燃燒殆盡的焦黑骨骸震碎,留下一地黑霧。
「那就是把你們從這顆星球上抹掉。」
對人類僅存的些許溫柔在瑞塔落入沉睡後消磨殆盡,餘下的則是那些還不願捨棄掉的慾望。
所以當薇爾莎的足毫無徵兆地落在了圍觀的人們頭上時,這些淳樸的居民才明白,眼前的神明和他們以往所尊崇的神沒有什麼兩樣,只不過更為強大而已。
一次快速又利落的神罰。薇爾莎所有重量全部落在了右足下,粉碎的不僅是這些人類渺小的血肉之軀,也終結了他們對新神的憧憬。
經過多次修繕的石板路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幾近270米的腳掌甚至在人們的慘叫聲還
未來得及傳達時就已經和他們貼的嚴絲合縫。
「雖然軟塌塌的,但感覺還不錯。」
發表了毫無憐憫地想法後,薇爾莎將另一隻腳也抬了起來。
正值黃昏,家家戶戶還在籌備晚飯,那些低矮平房的煙囪上還冒著縷縷濃煙,在下一秒鐘,他們正打算出來查看狀況的時候,巨足便將他們連同做好的飯菜一起壓得扁平。
「不要緊,小東西。可以再多思考一會兒,畢竟要你們放棄信仰很難,對吧?」
巨大神明的嘴角終於不自覺地向上提了提,言語間兩隻腳的一抬一放,已經有超過200人成為了破碎的肉泥。
如此血腥又殘酷的畫面,杜卡的人們並沒有表現出有多麼慌亂,反而像明白了自己接下來的下場後,相當平靜的放下手中多餘的東西,合上雙眼,等待著神明下一次垂愛。
無論男女老少,這些披著奇怪斗篷的僧侶沒有絲毫想要逃走的意思。
「這樣啊。你們是不是以為我玩夠了就會停下?」薇爾莎疑惑的表情一閃而過,很快明白了腳下人類這一不合理的舉動是什麼意思,她手指輕點,將格林·海默捏在指尖:「其實我挺喜歡你們這種虔誠的小東西,但如果你們信仰的神不是我,我可是會很頭痛的。那麼——」
「我尊重你的選擇。」
始終漂浮在薇爾莎身體周圍的一顆光粒開始膨脹,隨著不斷地擴大,光暈上開始浮現出與她禮袍中心相同的星座符號——14顆無序排列、顏色不一的恆星以及8顆接近死亡的超新星以及茫茫多的破碎的星辰。
陡然提升的能量壓力讓附近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天空的雲開始飄散、大海的流向開始倒轉、地面發出劇烈震顫,所有自然現象都在畏懼這顆光點似的,發出哀慟的嘶鳴。
離薇爾莎和光點最近的人類甚至連見到星辰完整形態的資格都沒有,就被兇猛的壓力和宇宙亂流攪碎,化為陣陣血霧,凝聚在一起,直到薇爾莎輕蔑地用腳趾再次將其粉碎,他們才真正意義地迎來了終結。
格林·海默甚至覺得骨子裡都在顫慄,他從未見過任何一位神明能夠佈施如此強大的神蹟。
他拼了命地想要從薇爾莎的食指上逃走,死亡的恐懼勝過了他對神明的崇敬。他知道,他已經背叛了神的教條,拒絕了去往「神之國度」的車票,現在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到這種時候才想起來逃跑嗎?挺招我喜歡呢。」薇爾莎打量著指尖上爬動的人類,提醒他這次的選擇題答案沒有修改的機會:「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最終,在光團吸收了足夠能量後,它開始挪到了遠方的天空,比此時的薇爾莎還要高出許多,能夠籠罩整個城市的位置。
薇爾莎閉起一隻眼,將格林所在的那根手指對準了天上那顆光團,隨後在那顆光團墜落開始時,直接捏扁了那個可悲的人類。
「星隕。」Chapter 2 真體「我想不清楚一點,A先生。」年輕的主教停下筆,轉頭看著一邊悠然自得躺在高處的男人:「星之神完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那的神明消滅再帶那個孩子回到該座。可為什麼還要冒著真體失控的危險去帶她周遊?」
「哈,不不不,解放真體對她來說可一點都不危險。危險的是人、生命還有星球。」A先生拿開臉上的書本,繼續說道:「你要知道,包括我頭頂這
位,有著48顆星辰構成神座的星神之女也不例外,真體解放對她們來說可是不可多得的發洩途徑。我說的沒錯吧?艾尼·卡蓮娜。」
「是這樣沒錯。」卡蓮娜搖了搖尾巴,注視著雙腳前的兩名人類,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A先生應該偷窺過很久吧?我那時的事。」
「偷窺...隨你的便。我的工作就是這個,我也不好反駁什麼。」A先生挑著眉,看向穹頂之上的星空:「主要那時候缺少一位對魔法敏感而且力量強大的星神之女,各個星球的平行線都在躍動,找到你可費了不少功夫。不得不說,這點上,你和你母親真的很像。」
「嗯?真的嗎?A、先、生。」卡蓮娜捏起腳趾甲上的男人,放到掌心中繼續保持著微笑質問著:「那為什麼威克利頓·彌迦每次都能從我手心逃走,而且每次都能在我降臨前,帶著他那個人類妻子逃到九天?該不會是某個人的惡趣味吧?你說呢?」
「咳咳...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卡蓮娜。」A先生尷尬地笑了笑,望著卡蓮娜動人的臉龐和美豔的眼眸:「也許只是巧合。」
「嗯哼。對啊,巧合。」
卡蓮娜把臉貼近了手掌,伸出舌頭舔弄著嘴唇,噴吐出一股甜美又溼熱的風。
「既然是巧合,那待會兒可以在我肚子裡講嗎,我會轉達給小主教的,A先生。不過湊巧被我胃裡的小傢伙們吃幹抹淨可不能怪我喲,他們應該餓了很久呢。」
「我不是Vore控。你知道的。」
「難道是足控嗎?誒...怪不得母親大人每次都是用腳的,原來A先生也這麼變態啊。」
「停一停,擅自給人打上標籤不是一種禮貌行為。真要說,我只是對「美」有著不一樣的追求。」
「那就用腳把A先生碾碎吧,嗯...我想想,是想死在趾縫裡,還是腳趾或者腳後跟呢?」
「主教,叫泊忒修斯來救我。」
「啊?這個...」
「都用一遍吧?既然A先生是足控,舔腳這種事應該很熟練呢。」
「鑑於我知曉你的過往,我對舔過你腳的人類致以崇高敬意。」
「那樣最好。」
卡蓮娜用食指把男人摁到了右腳的趾縫,又看了看不知如何是好的年輕主教:「你要是敢出門,就和A先生一起哦,啊,也許會讓你舔A先生被碾碎後的肉醬也說不定。」
真是惡魔系女孩。
年輕主教汗顏地想著。
為什麼A先生會讓她來旁聽呢?
......「雙子!」
「吵死了。」
舔舐著乳房上還在攀爬著的人類,口水和奶汁一同湧進她的嘴中,卡斯托婭厭惡地把跪在王座之下的人類們細細用腳揉碎,並忍受著下體和身子高潮來臨前夕的飢渴,勾了勾腳腕,一群在她看來不過一毫米的人類女性便躋身於她沾滿血汙的足趾間,畏懼的用舌頭清理著她腳趾的每一處縫隙。
「唔...用力...波拉珂...」
卡斯托婭小聲地在另一名歡愉伴侶的耳邊嬌喘著,咬緊嘴唇,不顧她身體上被汗液沖洗而遊走於各處的人類,用另一隻手攥緊正在抽插於下體的邪惡用具,將更多哭嚎的人掛在外壁的細小尖刺上,然後繼續讓波拉珂伸進陰道內。
巨大神明小穴每一次強烈的收縮都讓數以千計的人類碎裂成渣,血水和愛液塗滿了整個象徵迴歸的通道,潤滑了那黑暗溼熱的肉壁
同時也將靈魂永遠的獻給了雙子。
慘叫聲在兩個熱衷於愛慾的神明愈加猛烈的喘息聲和呻吟聲面前不值一提,渺小的生命自他們被擄走到此時就已經消解,變為雙子神最中意的祭品,升溫的絕妙材料。
「啊...嗯...要..要來了..波拉珂!」
「那就再多用一些吧?」
更多的人類在下體位女神的操控中自頭頂巨型監牢內抓來,均勻的送入波拉珂的舌頭上。隨後在她猛烈的舌吻中與卡斯托婭完成了一次體液互換,粉潤的巨舌甚至只是輕輕地互相愛撫磨蹭著對方,便讓那些不知所措的人類粉身碎骨,僥倖躲在舌床下的人們也無法抵擋兩名女神分泌出的洶湧的口水,最終在她們刻意的舔弄下溺斃,帶著絕望一同被嚥進她們的胃中。
「好棒....好棒啊,波拉珂。啊....啊...」
巨舌分離開來,口水淌落她們的脖頸,她們害羞地低下頭,注視著對方,又看著對方身體上痛苦的人類,高潮了。每一名還在身體上苦苦掙扎想要活著的人類們都能看到她們最快樂的遊戲,以玩弄他們生命為代價的交歡。屍骸順著她們香豔的身子流動,不斷探索著新的敏感點的大手在揉搓對方的乳房,人類的疲於奔命並未引起雙子神更多的注意,只是等待著碾碎然後成為血漬。
作為祭品,他們的作用僅此而已。
而作為在底層服侍著卡斯托婭雙足的人類也在驚愕中發現女神的歡愉已經到來,剛要急忙離開那散發著血腥和汗液味的趾縫就被女神痙攣般的震顫下擠成一團,突然夾緊的腳趾沒有給任何一個人類活命的機會,噴灑的血漿甚至夾雜著肉片一同墜落,龐大的裸足開始胡亂的揮舞,向早就跑的遠遠的信仰者們展示自己無上的權力,生殺予奪的絕對特權。
「去她的吧...人類...就是要這樣玩啊...」
「好像比上次還提前呢...卡斯托婭。還在想那個來到九天的神嗎?」
「畢竟一過來就給了我們一個下馬威啊,那個表裡不一的傢伙。」
卡斯托婭將波拉珂摟進懷裡,挪開烏黑的長髮,手裡把玩著她嬌嫩的乳首,再次抬起腳來,招呼著下一批服侍的人類趕緊滾過來舔乾淨她腳趾的汙垢:「直接用真體的靈魂衝過來想要撕開我們的屏障,就算是薩迦瑪哈,也沒她這麼膽子大吧?」
波拉珂用手指撥弄著卡斯托婭大腿上正跪地求饒的人們,不時沾著汗水將他們三五成群的輕輕捏到一起,最後送進嘴裡咀嚼著,發出只有人類才能聽到的陣陣清脆響聲:「也許是第一宇宙的吧?看她的真體,並不是那種機械造物或者靈態化。」
「管它的。」卡斯托婭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將視線投到座椅邊巨大的石桌上——兩個相貌醜陋的邪崇正牽著六名男人三名女人,沉默中等待著雙子神的指示:「所以,有什麼事,我可愛的孩子。如果是抓到的闖入者你們自己就可以享用。」
兩名邪崇匍匐跪下,又仰起頭嘟囔著:「雙子。」
「嗯?」卡斯托婭將手騰了出來,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總共九個連微塵都不如的人類:「你們親眼看到了?那個魔女?」
人們面面相覷,根本不敢抬起頭直視卡斯托婭頗具壓迫力的眼神,也不敢出聲,只是默默吞嚥著口水,畢竟他們完整的看到了兩名巨大的
神祗交歡時的殘酷畫面和地獄寫照。
「在問你們話呢,人類。」波拉珂爬起身,也將臉龐貼近了石桌,冷漠地說著,絲毫看不到剛剛的溫柔纏綿和色慾遍體:「不回話就從你開始一個個碾死。」
波拉珂伸出食指,懸在最前端的一名男人頭頂。
「是的...是的...我們看到了,那個魔女。」男人跪在地上瘋狂的向後縮去:「是她在隕落山脈召喚出的異神,而且,而且她似乎認得那個異神。就連她的女兒,瑞塔,也被異神帶走,並且認可了她。」
「這到有意思。」
波拉珂沒管卡斯托婭思索著什麼,繼續將指尖摁壓下去,將剛剛說話的男人用指甲壓碎,隨即說到:「還有呢?」
「杜卡!那個異神將整個杜卡南部全部毀滅了!」一邊害怕到顫抖的女人趕忙擦乾淨臉上的血汙,向眼前巨大的神明呼喊著:「就連墮落...不不不,您的孩子,您的孩子也被她消滅了,還說什麼是比人類還噁心的東...」
噗嘰。
女人的話還沒有說完,也成了身首異處的殘渣,剩餘的人們想要站起逃跑,卻發現鎖鏈變得更為沉重,強迫著他們跪服於地,根本無法反抗。
「你怎麼看,卡斯托婭。」波拉珂轉頭看向卡斯托婭紅潤的臉龐,氣鼓鼓地說著:「怪不得孩子們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我不允許她這麼簡單的在九天分得認可,不管是那個聖母、老頭子、還是薩迦瑪哈或者剩下的兩個廢物,都沒有資格來染指咱們的家園。」
「當然不會,寶貝。」卡斯托婭捏了捏她的臉,用額頭抵住她對視著:「亙古既然能選擇咱們,就不會讓他們得逞。」
「把那個玩泥巴的放出來吧,讓她去開個路。」
「就這樣?」
「薩迦瑪哈還瘋著呢。那個異神如果能替咱們把他們選出的人類都弄死,我們再出去找她也不遲。」卡斯托婭將兩個邪崇放到了更遠的位置,隨後抬起她修長的腿,在波拉珂的注視下將石桌上剩餘的人類用大腳趾磨碎成醬:「就讓我們告訴她,九天這顆星星,不歸任何其他的神。」
波拉珂微笑著把卡斯托婭剛剛碾死人類的大腳趾放在嘴中吮吸著,連同趾縫間的人類一起舔弄著:「最愛你了,卡斯托婭。」
「我也是。」卡斯托婭回答著:「還有我們可愛的孩子。」
......「先去維爾普斯,必須把杜卡發生的事告訴她們。」
為首的女人焦急地開了門,立刻披上黑色斗篷,拿起放置在一旁的長劍:「快,異神降臨了。」
「你都能知道的事,你認為他們不知道?」
回話的男人坐在田野裡的搖椅上,嘴還叼著一根稻草,提醒女人不應該如此冒失。
「墮落災禍在不久前剛剛派遣了一隻龐大的軍隊去往杜卡南部,隕落山脈附近。」男人瞥了女人一眼,繼續說道:「「劍刃」帶了一隊人想要趕去支援,杜卡的族長卻制止了,然後隻身去了那裡。現在連他都沒了音信。」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那名異神,不是我們想的那般簡單。如果是外來的古老種族,不可能有這麼大的體型,也不可能有這麼強的力量適應我們這。」
「難不成比神佛還強?」
「誰知道。」男人輕笑著,將乾癟的稻草全部放進嘴裡咀嚼著:「薩迦瑪哈不也是打了半天,最後讓雙子幹趴下,老老實實
的呆在山脈不出來了?」
「那你說怎麼辦?」
女人賭氣似的將劍扔向男人,後者一把接住,抽出劍來仔細端詳著:「等著唄。夜還長,九天不是誰來都能分一杯羹的。」
「可要是她們都不出手呢?」
「那就等死。」
「你到看得開,神父。」
男人拿出一個厚重的古老筆記本蓋到臉上,最後說到:「你要是想去,最好離她遠一點。那名異神注意到我了,只不過她心情好,沒理我。我可不敢保證她不理你。」
「至少得把那個天殺的魔女幹掉。」女人坐在旁邊的臺階上說著:「居然把異神召喚來,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為了孩子嘛,能理解。」
男人指了指背後巨大的浮雕,交纏在一起的兩名女性。
「雙子也是。」
......「你還要在那裡哭多久?」
薇爾莎依舊坐在專屬於她的神座上,在一片被星光點綴的夜晚中君臨,高高在上的神之體勢必給這顆星球帶來劇變,但現在,她已經看著焦土圓坑裡的女孩哭了一個小時,像個培養女兒的母親。
「可是...」
「在你說話之前,我要提醒你。你現在不值一提的生命在我的一念之間。而且,你現在是我的信眾,小東西。神明的意志,就是你的意志。」薇爾莎換了一條腿搭著,裸足的影子在地面搖晃,提醒瑞塔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告訴我,你在被我認可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您,不一樣的星之神。」
「哦?為什麼覺得不一樣?」
「因為...因為....」
「因為不像我這麼優雅對嗎?」
瑞塔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用髒兮兮的袖口抹乾淨了淚痕。不光是自己的朋友和她的父母,她所認識的一切都已經成為了荒蕪,同時也是因為在短短一天內,接連受到的打擊讓她感到悲傷的緣故,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遍。」薇爾莎伸出一根手指,將瑞塔召喚到神座的把手上,一間金光閃耀的小屋憑空出現:「你如果不想看到她,現在就睡覺。」
瑞塔張嘴的動作在頭頂的神明瞬間冰冷到極點的眼神中合上了,直到她畏畏縮縮的打開了門,走了進去,薇爾莎才在虛空中站起身來,龐大的星之神座也消失不見。
「真體解放。」
薇爾莎合上雙眼,繁星閃爍的夜空折射出的光亮頓時被某種力量吸引似的,全部匯聚到了一點,引得她那被白色輕紗包裹的豐腴雙峰間逐漸漂浮出一枚吊墜,形狀與瑞塔所佩戴的那條相仿,但顯然這個雕像更加精緻,也更加和薇爾莎容貌相配。
光線和吊墜剛一接觸,那強有力的白色共鳴脈衝就令薇爾莎周圍的光團開始嗡鳴,輕易間毀滅了杜卡南部兩千萬人所留下的巨型深坑也在震顫開裂,彷彿在為新神的降臨送上一陣遲來的禮袍一樣,響聲不斷。
但這種異象並沒有持續多久就歸於平靜,原本明亮的光團和星空一起黯淡了下來。
宇宙間,群星意志的真實形態開始在薇爾莎·伊德海拉誘人的軀體上顯現。
消失、重組、膨脹。
附著其上的衣物、飾物全部破裂成星塵,再化為了完全不同於那威嚴的神之裝束。
太陽之象徵的金髮在夜色退場,木棕色的長髮順著她的鎖骨蔓延其上。
皇冠凝結成了她頭頂生長出的漆黑雙角上的繁星墜飾,法
杖分成了四個惡魔之爪,牢牢抓住了她飽滿的乳房和大腿內側。而輕紗漸漸融化,在她嬌豔的身體上形成一幅又一幅的紅紫相間的邪惡紋身,粘稠的能量淌落在薇爾莎的小腹,遊走於她完美的腹肌曲線。
光團們識趣的聚集起來,形成一股環繞在她周圍的飄渺又漆黑的帷幕,貼在她下體私處,也令她光滑誘人的臀瓣在視覺上更加凹凸有致。
若是瑞塔目睹其現在宛如滅世魔神般的薇爾莎,恐怕連啜泣都已是死亡的前因。
終於,群星的呼喚迎來了最後的回聲。
「把你們的一切,都獻給我吧。」
薇爾莎懸於天空的身形變得模糊,身軀在膨脹,星辰在將它們的能量注入她的體內,暴漲的體型逐漸超越了第一宇宙的束縛,甚至能將一顆有生命的普通行星用兩根腳趾擠碎,但在這裡的計量尺度則是僅僅的一萬米左右,這是唯一讓薇爾莎覺得不開心的事。
但至少她已經很久沒有釋放自己了。
所以在成長停止後,她的內心依然躁動。
她輕柔地撫摸著自己的胯間,將食指放在嘴角吮吸著,露出一絲微笑。
「先去哪好呢?」
......「大姐姐,這個送給你。」
身穿樸素布衣的小男孩跳著將鮮花遞給了聖壇上純潔的大地之聖女——維爾普斯的智識。
「謝謝你。願大地與豐穰女神的恩惠與你同在。」
年輕的聖女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面頰,並親吻著他的額頭。
隨後她一邊抱起男孩一邊將手中的花束舉過頭頂,讓臺下所有的維爾普斯人都能看到那象徵著大地女神慈愛的白色鮮花:「維爾普斯萬歲!大地與豐穰女神萬歲!」
一瞬間,一年一度的篝火晚會在夜晚時分盛開,無數深植於大地的純白尖塔上發射出絢爛的煙火,人們雀躍著端起美酒和食物一同慶祝著豐收,讚美著女神的恩賜,讓他們能在如此嚴苛的環境中能夠飽腹。
「去吧,和你的家人一起,享受豐收的喜悅。」
聖女微笑著將男孩放了下來,並從懷裡掏出一隻用鵝卵石打磨而成,做工精良的日晷:「來年要記得播種,在塔上,播下屬於你的種子,這樣大地與豐穰女神才能記住你,認可你的奉獻。」
「嗯,我會的!謝謝大姐姐!」
男孩開心地從臺下溜走,融進了歡呼中的人群。身邊教會的修女和牧師們也在開始向人們分發來年的種子,精於魔法的學者們則聚在一起,給通過智慧考驗的人們發放書籍,並囑咐著關於種植的知識。
年輕的聖女褪下披在身上長長的絨袍,將最能彰顯信仰的輕薄衣紗展露給面前側臥於大地的女神塑像,白色的光閃耀於眾人環繞的篝火前,隨後,玉石臺階開始升起,託著她來到了大地的歸宿——石之屋的門前。
女孩合上雙眼,跪在地上輕輕默唸著。
「為您誦唱,為您謳歌,大地的孩子終將歸於大地。」
「為您祈禱,為您奉獻,大地的子民終將行於大地。」
「維爾普斯的智識、您選中的女兒,再一次帶領信眾們豐收,將土地的饋贈播撒於此。」
歡呼聲逐漸變小,人們紛紛放下手中的食物,把視線投向林立於最高之尖塔前的聖壇。
「石之屋啊,向我敞開吧。將九天最後的秘密、最後的知識也告知於我吧。」
聖女深吸了一口氣,起身去敲響了那厚重的石門,所有人都在注視著
那古樸的小屋,期待著開啟只屬於維爾普斯人的光榮時刻。
但過了許久,門依然紋絲不動。
寧靜最終還是被聖女自嘲的笑聲打破。
她轉身再次面向眾人。
「對不起,再次讓大家失望了。」
「哪的話,聖女!您做的已經很好了!」
「就是啊,能讓我們這幫老傢伙們也能吃上這麼好的食物,多虧了您!」
「大姐姐!加油!下次一定能成功的!」
人群開始為失落的領導者加油打氣,安慰著這位年輕的聖女。
「不,既然石之屋還沒有認可我,就說明我還做的不夠好。」女孩低著頭,向人們鞠了一躬,銀白色的短髮久久不願從她的臉上離開:「墮落的邪崇、苦難的災禍還會行走在大地上,維爾普斯的苦難還將繼續。原諒我,勤勞的大家。我依舊...依舊沒有辦法...沒有辦法...結束這場苦難,結束由那邪神雙子的腐化,讓大地蒙羞。」
淚水滴落在她的腳前,溫潤的玉石上。
一邊要好的修女想要上前安慰,卻被站在前排的一群學者們攔住了。
一名黑色頭髮的年輕人微笑著轉過身,把手上的書籍遞給了悲傷的修女:「這是維爾普斯人和她的事,現在的她是智識,不是聖女。女神這麼多年都沒回應過她,我挺好奇,既然不告知她的使命,為什麼當初還認可她?」
「雖然你說的沒錯,但也別太為難修女了。阿塔克。」一名中年人側著頭,提醒這位聖女的愛慕者不要太過分:「她們也是無知的。」
「無知不代表著無罪,我的大哥。神之山脈被邪崇封鎖如此之久,既然杜卡那神佛曾經突破過,還和雙子幹了一架,其他的神明也應有力量回應信眾的祈禱。啊,我知道了,大哥你該不會是在暗示大地女神是個慫包吧?」
「放肆!阿塔克!再敢侮辱女神定要你來年受那飢餓之苦!」
「我說錯了嗎?我們五個族的五個選中之人,只有智識能有機會知曉雙子奧秘,託納魯斯之海通往神之山脈的通道。」阿塔克虛著眼睛質問著神父:「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給我們希望還沉默?現在敢和我們大吼大叫,群星在的時候怎麼屁都不敢放?」
「阿塔克!」
「你別攔著我,大哥!」
「我叫你閉嘴!」
「我閉嘴了女神就能說話嗎!」
「阿塔克。」
聖女慢步走到了年輕人的身前,溫柔地牽住了他的手。
「塞芙尼...」
年輕人熄火似的平靜了下來,注視著眼前的女孩。
隨後他的雙腳離開了大地,腦袋砸在了玉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只有胳膊還在那聖女雙手中。
一記漂亮的過肩摔。
甚至引來了臺下幾個看熱鬧的人的一陣口哨聲。
「下次再敢讓我聽到你侮辱女神——」
塞芙尼將她有些冰涼的腳踩在了阿塔克的臉上:「我就把你埋在土裡!」
現在所有人都開始起鬨了。
一邊大笑著,一邊又開始了篝火慶祝。
但他們很快就被天空突然出現的異象吸引了目光。
突然撕裂開的裂隙裡,純潔無暇、能夠賜予豐收和食物的女神並沒有出現。而是一隻將近1.5公里長的巨足率先踩扁了一處為慶祝豐收而舉行的小型篝火晚會。
「真讓我驚訝。」
未知的聲音響徹整個維爾普斯北部的這個城市,異動很快招來了更多手持魔杖的學者們前來圍觀,他們發現塵煙中那白
潤的玉足比他們修建的任何一個祈禱和播種之塔都要高大,細長的灰色尖塔與腳趾比起來像個剛剛生長出來的嫩芽,在神明的足下顫抖著。
「這裡的文明水平差異有這麼大嘛?」
將左腳落在那一看就很像中世紀城堡的建築群落上,數千人在薇爾莎的輕描淡寫間喪命,但他們脆弱的身體和建築碎片並沒有玷汙她的裸足,乾淨的如同水晶。
與杜卡不同,這裡的人類見到薇爾莎傲岸的身體後並不是頂禮膜拜,而是在那些身穿白袍的學者們指引下有組織地逃跑,很快,薇爾莎肚臍以下的身體被無數閃耀著的尖塔光束照亮。
這些震驚於如此巨大的神明降世的學者們無一不緊張起來,更是對攀附雙腿上的詭異魔紋所忌憚,邪惡的氣息感染著所有人內心深處的慾望,讓窺見者歡愉,讓逃跑者畏懼。
「算是歡迎儀式嗎?還真可愛,小蟲們。」薇爾莎解放的感性讓她在不自覺中就陷入了想要施虐的渴望,為了能讓底下的人類能見到她現在按捺不住的喜悅,她很自然地俯下身,將柔軟的乳房貼合地表,摩擦著碾碎了無數逃竄於其下的渺小之物後將兩隻手拍在更遠處的居民區,讓邪魅的臉龐和深邃的眼影能被他們所看清:「我很高興。現在,滿足我吧。」
「啟動組合防禦!各個尖塔,用最大功率,瞄準眼睛!」
身處中心位置的瞭望塔尖,被大地與豐穰女神選中的「智識」,這個年輕聖女幾乎是同時間就做出了對他們來說最果斷的決定。
潔白的光束與光球在各個學者的操作下從各地的尖塔飛湧向上,直指魔神那模糊可怖的鮮紅雙眸。
閃耀整座城邦的光宛如白夜。
讓所有維爾普斯人產生了能夠輕而易舉擊敗神明的錯覺。
但這些攻擊的彈道飛行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慢到薇爾莎戲謔地觀看了一場不錯的煙花表演。
而後她伸出舌尖,將還在半空中規模龐大的能量光束全部捲進口中。
一瞬間,黑夜再度來臨。
人們甚至還沒來得及停下逃跑的腳步就愣住了。
「嗯...很美味呢。」
薇爾莎吐出縷縷煙霧,吹向底部黯淡的城邦,風壓裹挾著塵土、人類和脆弱的建築物,飄散到了高空,在數秒後才重新擁抱大地女神,成為扁平的肉醬:「還有別的花樣嗎?那個...與眾不同的人類女孩?」
驚愕於眼前發生的一切不過三秒鐘,調用最強功率的魔法攻擊手段卻在突然出現的魔神面前不值一提,只是張開了嘴,用舌頭就將維爾普斯人最得意的文明結晶所產生的高階法術化解,站在「智識」周圍的一眾人面如死灰。
「不要害怕!準備下一次充能!」塞芙尼利落的朝阿塔克下達了指令:「你們兩個,帶領居民撤退到南面,「劍刃」應該還在歐爾洛,請他幫忙掩護。剩下的人分成5組,從後邊和側面攻擊,正面交給我!」
「好的。」
「是。」
「塞芙尼,小心。」
身為魔法造詣都不弱於杜卡的學者們回過神便動了起來,招呼著各小隊和教會的神職者們,逆著人流在天空中魔神般的女性注視下去往尖塔,傳送到各處的方位臨陣以待。
「不錯啊,小姑娘。」薇爾莎微笑著,對人類發出不可多得的讚賞:「真可惜你沒有被認可,如果那個小東西有你一半的膽識,我也就不需要那麼費心
了。」
高空中邪魅的臉龐又向下壓了幾分,甚至離她所在的尖塔只有千米距離,女孩甚至能感覺到神明溫熱的吐息,可視野內只剩下一雙迷離可怖的眼,在投射著陰沉的視線。
「要不要當我的寵物?可以允諾給你比現在更加強大的力量,更完美的肉體...」
「不可能的,你這異神。」女孩將雙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魔法儀器開始以最大功率咆哮怒吼,純白色的能量不斷注入尖塔,讓它愈加閃耀:「你和雙子的氣味一樣,邪神休想玷汙我們的九天!」
薇爾莎期待的表情很快被失望所填滿,連人類都能聽到的低語聲在她周圍開始悉悉作響。
「是嗎。」
巨大的神明重新仰起頭,看向另一側那擠滿人類的街道,將帶著黑金色指套的鋒利指尖放到了最前端,那船塢上排隊正等待著乘船逃走的人群上空。
「別動他們!」
再一次,光束衝上天際。但這次薇爾莎甚至沒有正眼看過底下的女孩,任憑能量光束突破雲層擊中她飽滿的乳房也未曾在意,畢竟那種程度的反抗甚至連攻擊都稱不上,只算蹂躪人類時平添的樂趣。
「他們。」
薇爾莎最終還是摁下了手指,頃刻間,船塢連同數十艘滿載的運輸船全部沉入水中,一直被她巨大的指尖壓進河底才碎裂開,人類的殘肢斷臂和船體殘骸在她抬起手時全部浮了起來,血液開始浸染那清澈的水,哀嚎開始不斷地刺激著女孩的耳膜。
「他們算什麼?」
她詢問著,看著自己手指滴落的水與血砸在人類頭上,陷入莫名的沉思。
「偉大的大地與豐穰女神啊!請將束縛於大地沉重的鎖鏈打開,讓憤怒的土地響徹整個九天!」
尖塔瘋狂地從大地汲取著魔力,周圍的草木和水源一瞬間枯萎衰敗,輻射了方圓5公里土地的強行收割令塞芙尼的身體開始受到了大地的反噬,潔白的皮膚開始像龜裂的荒原般剝落。
修女們震驚地看著塞芙尼的雙腳變成了泥土,卻無法幫上這名年輕的後輩女孩一點忙,只能默唸著祈禱,為她送去最崇高的祝福。
塔尖的光最終匯聚成一本花紋樸素的書本,翻開一頁又一頁,記載著歷史和魔力法術淵源的文字開始迸發出厚重的力量,一隻幾乎和薇爾莎的手差不多大、岩石塑造而成的拳頭猛地從她下顎處冒了出來,想要給予這名異神一記漂亮的上勾拳。
「崩壞。」
薇爾莎眼睛依舊緊盯著那個女孩,只是輕吐出兩個字,岩石拳頭便自下而上的開始潰散。
「還沒完呢!你這異神!」
阿塔克也高叫著,將自己置身於塞芙尼同樣的位置,雙手牢牢握緊尖塔的操縱桿,把魔力一絲不剩地投入那尖塔的熔爐裡。
再次準備好充能的五方尖塔也閃耀起同樣的書本,各式各樣的大地造物:長槍和劍刃甚至是堪比薇爾莎頭顱大小的岩石朝她龐大的身軀轟鳴而來。
「無關的小蟲,就在這退場吧。」
眨眼間,滅世魔神般的薇爾莎在人類狹小的視野裡消失不見,那些沉重的巨石則毀滅了他們自己所建造的無數人的家園。
他們急忙尋找著這強大的敵人,但下一秒,4座構成維爾普斯城邦主要防禦力量的尖塔就被浮於天空,張開惡魔雙翼的薇爾莎用裸足抹平,沒有任何前兆的碾壓帶走了數萬人可憐的拼死覺悟,融化在了她溫暖的足
底。
「既然這麼喜歡大地,你們骯髒的身體一定很適合埋進去。」
薇爾莎輕蔑的說著,腳趾對準了最後一座尖塔。站在頂端的阿塔克此時才發現,人類的軀體等比例放大如此高的倍數,也能看上去如此完美,如此有壓迫力。神明的足趾甚至能令他們渺小的人類居住,細膩的紋路一塵不染,那是比他們所熱愛的大地更為美麗的存在。
「阿塔克!快跑!」
塞芙尼焦急的喊著,甚至不顧已經化作泥土的雙腿離開了她的身體,用雙臂支撐著來到瞭望的窗子前,尋找著自己朋友的蹤影。
「哦?是嗎。你的...情侶。」薇爾莎停下繼續下壓的腳趾,彎下腰輕鬆地捏起那根牙籤似的尖塔,上翹的嘴角絲毫不掩飾神明的感情,而暴露給那存於掌心人類的則是更為殘酷的現實:「臣服我。或者看著他死。」
「阿塔克!」
年輕的男孩無法聽到聖女已經嘶啞的呼喊,他依然醉心於觀賞著薇爾莎近在咫尺的乳房和腳下變了模樣的大地。
「你在幹什麼阿塔克!」
「現在還有機會跳下去!快!」
他的大哥搖晃著他的肩膀,卻無法叫醒一個對強大又美麗的神明崇拜的人類。
「看樣子,被我迷住了嗎?小蟲。」薇爾莎將臉龐貼進手掌,讓手上還在亂晃的人類們都能看到自己美豔的容貌:「那麼,在你心愛的女孩面前,向我臣服吧。」
將阿塔克一個人放在了腳趾縫間後,薇爾莎毫不猶豫地攥緊掌心,並燃起紫黑色的火焰,所有的人造物和它們造物主全部化作灰燼,被神明搓捻後飄落於他們朝思暮想的大地。
「舔吧,可愛的小蟲。」薇爾莎又把腳往塞芙尼所在的最高尖塔處挪了挪,讓那寧死不屈的聖女也能用肉眼看到她的愛慕者以怎樣的一種姿態生存於自己的腳下:「把你最骯髒的慾望展示給你可笑的同類。」
年輕人幾乎是同時就把頭埋進了薇爾莎腳趾間最嬌嫩的軟肉間,伸出舌頭大口舔舐著散發著香氣的肉壁。
塞芙尼複雜的心情甚至比剛剛被石之屋拒絕後還要糟糕,她看著阿塔克在巨大的異神腳趾間像發情的牲畜般狂熱,那沉著的理智,那智慧的思考通通幻滅於塞芙尼的心中,就如同巨石砸在自己的胸口一樣,她再也撐不下去了,在堅實的臂膀徹底喪失了力量後摔到了操作檯下。
「呵呵...做的不錯。」薇爾莎滿意地看著那名女孩痛苦的表情,撩起她的長髮,高抬起下巴:「人類就該這樣,臣服我。」
「現在,再讓我教教你們真正的魔法。」
「群星的火焰,比你們所信仰的大地更為熾烈。」
順著薇爾沙的手指,火焰似乎根本不用介質便可將一切燒灼,粗壯的火柱割開大地數千米深,並將那早已逃到山的另一頭的人類們悉數化為飛灰,就連山體也被融成滾燙的液體,和繁殖於其上的樹木蒸發於世間。
「好好聆聽,愚蠢的小蟲們。用你們渺小的腦袋聽——這來自群星間的呼喚。」
Chapter 3 肆虐被稱作大地與豐穰女神的普洛達溫柔地將環繞她的人們捏到手心,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的手掌上開始萌發出綠色的嫩芽,結成麵包和水果一樣的果實,齊刷刷地掉落在這些生前不曾飽腹過的人類面前。
衣衫襤褸的人們一邊雀躍著感謝她的賜予,一邊大口大口
地吞嚥著擺在眼前美味的食物。
「抱歉啊,讓你們沒有東西可以吃。餓肚子的感覺一定不好受吧?」
普洛達看著掌心可愛的人們,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自己也不自覺地笑得更加甜美起來。
「慢一點吃,不要挑食,雖然說填飽了肚子是好事,但也要注意營養均衡呀。」
人們嗚嗚地回應著,每個人的嘴巴里都塞滿了食物,滿心歡喜地感激著大地的饋贈。
「啊,小孩子要多吃一些。」普洛達伸出食指在一群年齡較小的孩子頭上緩緩撫摸著,並結出紅色的枝椏,掉下許多冒著熱氣和油脂的肉排:「這些,多吃一點,以後才能更好的成長。」
孩子們立刻撲到她食指的周圍,哄搶著掉落下來的肉,不管不顧的撕咬著,而旁邊那些大人們也被肉的香味所吸引,馬上停下了吞嚥麵包和水果跑了過來,從孩子們手上搶奪著肉排。
「不可以搶孩子們的食物,孩子們需要更多的營養啊。」
普洛達有些困擾地用指尖挑弄著那些大人,可是即使被她撥走的人又會很快回來。畢竟肉對於這些出身貧困的人們來說可是不可多得的佳餚,他們再也顧不得這樣的舉動會不會招來其他人的不滿或是女神的憤怒,全都圍在了那紅色枝椏的底下,摁著那些幾乎看不見蹤影的孩子腦袋或是其他爭奪者的手臂,拼命想要接住馬上要掉落下來的肉排。
「我說了,不許搶孩子們的食物!」
有些著急的普洛達乾脆將那些大人們又重新捏了起來,放到了地上,氣鼓鼓地對他們說著:「每次都是這樣,又不是不給你們吃呀。」
「可我們一個星期只有一次才能吃到肉啊!」
「我看您就是偏愛那些孩子吧!我們可都是您的信仰者,我們勞累了一輩子,要比那些孩子們出力更多,為大地的貢獻更多啊!」
「就是啊,我們應該吃的比那些小鬼們好!」
「不如您將所有食物都給我們吧!我們自己來吃,不用您每天都要來!」
「對,我們自己分!」
面對著底下人類七嘴八舌的討論和抗議,普洛達的臉蛋上終於顯出了一絲窘迫和委屈,眉頭和嘴角都沉了下來。她明明很好的在照顧著這些可憐的人們,現在又說出了不要她的這種話,讓她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可是孩子們的確...」
她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臉貼近,剛要和底下的人們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對孩子們如此偏愛,一隻黑紅色指甲的光腳就踩在了她的面前,將那些吵鬧著的人全部蓋在底下,一邊翹著足跟一邊旋轉碾動著,留下一件件老舊的衣物,除此之外什麼痕跡都不曾留下。
「還在玩你的過家家遊戲啊,普洛達。」卡斯托婭嫌棄地抬起腳,往她不知所措的臉上蹭了蹭:「明明都死了,還不讓他們趕緊投胎,讓我好好的玩玩他們,真是越看你越不順眼啊。」
「卡...卡斯托婭。」普洛達掙脫開夾緊她鼻頭的腳趾,有些畏懼地向後挪動,並用另一隻手蓋住掌心上的孩子們:「你來幹什麼?我都已經關上了石之屋,再也不向選中的人透露你的秘密,難道一定要把我趕出九天嗎?」
「行了行了。」卡斯托婭擺了擺手,叉著腰看著底下這個快要哭出來的溫柔女神,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我要是想,早就把你們都扔出去了。找你來是有
別的事。」
「什麼...?」
「去試試外邊那個正在把你的小信眾當蟲子踩的傢伙有多厲害。」
「誒?外面!外面怎麼了!」
普洛達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緊緊盯著比她高出一截的卡斯托婭,這個渾身一絲不掛的雙子神則有些惡趣味地沒有繼續回答她,而是揮揮手,將發生在石之屋外的畫面投射到普洛達的臉前。
畫面中,通體盡是邪惡象徵的巨大女神正浮於天空,腳下大地燃燒出的火焰甚至快要透過投影向普洛達撲來,她心心念念選中的人類女孩也在唯一矗立的尖塔上悲傷的哭泣著。
就在她想立刻讓卡斯托婭把她送出石之屋,張嘴還沒有發出聲音的時候,那上一秒還在用腳趾來回玩弄著腳下奔逃的人類的魔神面龐瞬間填充了整個畫面。
暗紅色的雙眼似乎在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的普洛達,粘稠可怖的惡意甚至讓卡斯托婭都能清楚感覺到,更不用說面色蒼白的普洛達。
就像在這個魔神面前沒有任何值得可憐的東西,一切都是用來滿足她的弱小玩具。
人類。
是的,普洛達感覺到了,在她面前自己可能真的會如同人類一般被玩壞。
「最好別再偷窺了,小老鼠們。」那名邪惡又巨大的神明微笑著:「不然等我過去,我會把你們的眼睛拽出來碾爛。」
投影在她說完話後立刻消散,卡斯托婭玩味的看著普洛達,她已經被嚇得失神,就連託著孩子們的手也開始顫抖。
「怎麼,害怕了?如果你還想繼續在這過家家也無所謂,反正又不是我的孩子。」卡斯托婭轉過身邊走邊說著:「不過我猜以她那個體型,把維爾普斯完全毀滅用不了多長時間,你的小信眾們可就再也沒辦法向你祈禱了喲。真可憐啊,人類。一邊和他們信仰的大地與豐穰女神祈求,想讓女神大人來救他們,結果他們的女神是個慫貨,只能等著被這個外來的異神用腳、用屁股、用嘴把他們一點點玩死....」
「把我放出去,卡斯托婭。」
普洛達將手掌上的孩子們放到自己腳邊,堅定地和卡斯托婭說著:「大地不能再受到創傷,我要救他們,我承諾過的。」
「哈,沒問題。但是有一點,你記好了。」
「什麼?」
「千萬別讓你的靈魂也被她幹碎了。」
卡斯托婭狡黠地笑了一下。
「你的神格可幫不了你復生。至少九天不能。」
......「繼續吧,小蟲們。讓我更高興一些。」
薇爾莎輕快地說著,腳趾隨意點在下方還算平坦地田野裡,四散而逃的人類在頃刻間和他們精心培育的農作物一起被壓扁。
偶爾有僥倖沒被她足趾揉碎的人在恐懼中將視線投到高空,透過城市裡燃起的火光和茂密的稻穀有幸見到了絕望,神明的壓迫感正藉著夜色抖落,不成人形的碎肉以及土塊在巨大腳趾的顫動間紛紛散在他們的臉上,此起彼伏的驚叫在農田中縈繞不絕。
沒等他們回過神,撥開礙事的稻穀繼續朝深山中逃走,數十個紫黑色的光球便擋住了人們的去路,像小型太陽一般的光體連結成一道只要接觸便會被灼燒的灰都不剩的圍牆。
身後龐大到看不清全貌的足也完整的踩了下來,發出沉悶的響聲。稍微聰明一點的人很快就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於是放棄了逃竄,癱坐在地上,看著仰斷脖子也只能見到的,神明
豐腴的胸脯。
「還沒舔夠嗎,色色的小蟲。」薇爾莎稍微動了動腳趾,提醒自己趾縫間忘乎所以的阿塔克該換一種取悅她的方式了:「讓他們也過來。」
阿塔克還未從軟肉的溫柔鄉中享受夠,就被無形力量丟了出去,落在農田裡。
「不聽話的東西下場是什麼樣的,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薇爾莎緩緩俯下身子,蹲了下來,眼神渴望地從自己胯下看向背後亂作一團的城邦街道,舔了舔嘴唇。
白潤光滑的臀肉間只有一道黑色看上去很是突兀,遮住了保守的維爾普斯人大多都沒有見過的女性性器。負責照料這片廣闊田野的分區上方,天空完全被薇爾莎的屁股遮住,縱使是火光也沒辦法照亮他們活下來的希望道路,只好大呼大叫著,祈求薇爾莎的寬恕和自身信仰的大地女神的救贖。
因為人們知道,如此巨大的臀肉一旦落下,任何生命都不可能存活下來,只會成為扁平的一灘肉餅,連血漬都無法沾染到神明的臀部上。
「只是這樣的話可不行,大聲一些嘛,小蟲們。讓我感覺到你們的崇拜。」薇爾莎臉上的笑容愈加放蕩,視野中人類絕望的表情和他們內心的畏懼全部被她捕捉到,刺激著她躁動的施虐之心跳動的越來越快:「不然的話,可全要被我壓死了哦。」
面對神明的要求,人類只能服從。
他們開始放棄無所謂的掙扎,朝天空中薇爾莎圓潤的臀部跪拜著,痛哭流涕地將身上所有關於大地與豐穰女神的信物丟棄。某種力量順著人們身體開始聚合,巨大神明下體處黑色能量也開始蠕動起來,不斷刺激著薇爾莎敏感的器官,酥麻般的感覺流竄到了她的全身,讓她的全身更加滾燙。
「啊...可愛的小蟲們在求饒。在我的屁股下面...渴望寬恕。」
隨著人類祈禱的聲音愈加響亮,她的快感便越加上湧,薇爾莎再也控制不住那磨蹭在下體的東西,於是伸出手指捏住了它,把它往更深處推去:「阿奎萊拉...好孩子,把他們對我的信仰...轉化成更棒的力量。」
面臨隨時都會成為肉泥的危險處境,維爾普斯人在失去了學者和神職者的引導後像失去蝸殼的蝸牛,即使見到了那可怖的東西在取悅著薇爾莎,感受到了自身的靈魂和力量在被抽取,都不曾再次起身,尋找活下來的希望。
「那麼,賜給你們獎勵吧。人類們。」薇爾莎不再稱呼那些弱小的生物為蟲子,興奮地向後仰去:「給你們...被我的屁股碾死的獎勵。」
將所有希望寄託給求饒的維爾普斯人眼睜睜地看著薇爾莎完美的臀瓣直直落下,甚至沒來得及感受狂暴的風壓有多麼令他們窒息,就被接踵而來的軟肉壓個粉碎,躲藏於地下室或小屋中的人也瞬間和扭曲的牆壁貼緊,隨後在無可違抗的重壓下破裂成渣。
一共有兩萬人接受了薇爾莎的賞賜,在她不懷好意地扭動腰肢,把臀部來回在這群人屍體上蹂躪後,鮮血已經充分的壓進了地表,只剩下人類駭人的白骨和建築碎片還不願埋藏進大地,和重量足以粉碎山脈的臀肉貼著。
股間溼熱的空氣緩慢流動起來,黑暗成了倖存者唯一的屏障。薇爾莎身體散發的味道令人類陷入癲狂,像花的香,縈繞在她雙腿間無法逾越的溝壑。
「真幸運啊,你們。」
薇爾莎叉
開腿,把指甲深深刺進他們面前,連同他們腳下站立的土地一起鏟了起來,包裹在她乳房上的惡魔之爪識趣地褪下,好讓這些人能在她的粉嫩的乳頭上掙扎一會兒。
「還沒好嗎?小蟲。」薇爾莎一邊逗弄著乳首上驚慌的玩具,一邊歪頭看著田野間無動於衷的阿塔克:「還是說要我動一下腳才行?」
巨大的腳趾毫無徵兆地落在了離她最近的幾個人腦袋上,拖拽著他們的碎屍,開始進行新一輪收割。
就在薇爾莎感到無趣,打算將阿塔克連同零零落落的人們壓扁時,身下的土地開始萌發出帶著綠光的嫩芽,不懼灼熱的光線似的,纏住了那些紫黑色的光體。
「哦?還以為是個只會偷窺的老鼠呢。」
堪堪比薇爾莎的腳踝高出一點的普洛達和她選中的人類一樣,穿著一身白淨的輕紗,與遠處龐大到天地都顯得渺小的神明怒視著。
「九天有自己的規矩,人類才不是你的玩物!」
看著那個綠色頭髮的女神凌然的樣子,一個更加值得薇爾莎興奮地想法浮現於腦海。
她挑釁似的將乳頭上的人類盡數捏死,把碎片散到普洛達的面前。
「那就試著擊敗我,小老鼠。」
......「我說,為什麼人越來越多了。」
A先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小心地嘬了一口。
「因為很少見,你能出來聊天。」顧柔把茶杯放在托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同時觀察著位於桌子中心上對坐的三名人類,繼續說道:「況且...還是母親大人的往事。」
「雖然我只是過來打發時間的,但這個談資確實讓我感興趣。」D先生摸了摸胡茬,不顧吃相地繼續把下一塊曲奇餅乾塞進嘴裡,然後灌了一口茶:「講到哪了,哦對,那個大地女神出場了。不是我說,能打敗老大的神還沒出現吧?除了那幾個叫得上名字的....古神。」
「分情況。」A先生仰在椅子上,和居高臨下的視線相對:「泊忒修斯如果在第一宇宙完全能憑藉神座的力量和次一點的傢伙們打上一架,反之第二宇宙或者九天就不行。那不是星星該存在的地方。」
「可是母親大人依然沒受到影響。」卡蓮娜把下巴放到桌子上,左搖右晃得說著:「唔啊...好想去有人類的星球玩。」
「用不了多久。」泊忒修斯整個人都潛藏在寬大的斗篷裡,冷漠的聲音讓在場的其他兩名星神之女都投來了詫異的視線,畢竟這是第三次聽到這個不露出真容的「姐妹」說話:「等待母神將最後的鎖鏈解開,新的領域將會向我們開放。」
「所以我很納悶,你為什麼不跟著薇爾莎一起。」
A先生的話語中即使沒有任何責備的語氣,但依然招來了泊忒修斯的反攻:「那個叫瑞塔的,在跟著母神。而且,是你向母神提出讓她跟著鍛鍊的建議。所以我才會被拋下。」
「誒?什麼什麼?你說...瑞塔?那不是...A先生提到的,母親大人救過的人類嗎?」
「果然。」
顧柔挑了挑眉毛,微笑著說到:「看來A先生講的故事都很有目的性。」
D先生疑惑地看著奮筆疾書的主教,把臉湊過去問到:「瑞塔是誰啊?」
「嗯...星之神盡數將一切反抗的異端們碾碎,賞賜給他們接觸神足的權利...」
「喂,主教,嘀咕啥呢?」
「啊。」
D先生陡然
提高的音量打斷了年輕主教的思緒,驚顫間,擱置在手邊的墨水瓶不小心被他執筆的手打翻,但它並沒有遵循重力的牽引落在地上,而是緩緩的回到桌子上更遠的位置。
「就是一個A先生很久沒提到的人類小孩。」卡蓮娜又把臉往三名人類所在的地方靠近了一些,把自己的胸脯也搬到了茶桌上:「甚至我懷疑A先生都快要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類角色存在。畢竟我根本不覺得她有什麼用。」
「我在考慮你們的感受,姑娘們。」A先生往上翻了翻白眼:「如果我一直在講人類的事,你們早就抗議了。」
「是母親的神座吧,象徵著開悟的人。」
這次輪到A先生對顧柔刮目相看,男人沒有正面回應顧柔的猜測,而是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了她修長的手指邊抬頭看著她:「為什麼這麼想?」
「神佛薩迦瑪哈還有雙子。」顧柔翻轉手指,讓A先生走到了她的指甲上:「我在那次拜訪你的故鄉時,從某個人口中聽說過。」
「該說是女人的直覺嗎?」
「也許吧。」
「薇爾莎離成為真正的神還有差距。如果能通過吸收來獲取她所缺少的能力,至少能達到最後的瓶頸。」
「那雙子也是嗎?」
「不太一樣。每個宇宙只會有一個神能抵達邊境。」
A先生微笑著說到:「即使她們一體雙生。」
......無法抗衡。
普洛達用盡了留存的力量也無法撼動眼前魔神般的薇爾莎一根腳趾。
剛剛才因她的降臨而歡呼雀躍的人們臉色又逐漸回到了絕望。
究竟是為什麼?
即便是雙子卡斯托婭和波拉珂也不可能完全放棄防禦,承受她鋪天蓋地的隕石衝擊。
但那些灼熱的隕石砸在異神的身上連痕跡都不曾留下,木棕色的長髮依舊散落在她的鎖骨處飄搖。
「結束了?」薇爾莎盤起腿,俯視著底下向她發起挑戰的清純女神:「還以為會讓我打起些精神。這麼看的話,還不如你的信眾呢,至少能讓我興奮起來。」
「你...究竟是誰?」普洛達用僅存的力量將倖存的人類護在手心,周圍生長出帶刺的藤曼正蓄勢待發準備下一次攻擊:「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不告訴你。」薇爾莎託著腮,玩味地說著:「不過我的信仰者可是說這裡的神明都很爛,想讓我來清理掉你們。」
「殘殺人類的明明只有你吧?」普洛達憤怒地回應著,根本不相信薇爾莎的話:「讓我心愛的維爾普斯毀滅,杜卡的大地也因你的出現而悲傷。你才是九天的敵人,最該被清理的存在。」
「真敢說啊,小老鼠。」
薇爾莎嗤笑著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讓體型的差距更好的展現給仰望者們。
隨後她抬起腳,重重地踏向不到她腳踝高的普洛達。那些帶著荊棘的藤曼完全無法抵擋薇爾莎巨足的碾壓,和它們的召喚者一起被軟肉覆蓋,卑微的碎裂於夾縫當中。
「我說什麼,就是什麼。」薇爾莎抬起腳跟,繼續向前腳掌施壓,並用龐大的魔力結界阻止了腳下的普洛達妄圖從地下逃脫的想法,引得她發出痛苦的哀嚎:「真不知道你的勇氣從何而來,敢這麼和我說話,小老鼠。估計我繼續用力的話,你就和那些人類一樣成了肉醬吧?」
「唔...啊啊啊...!」
薇爾莎稍微把腳向前挪了挪,好讓腳底的
女神能露出腦袋來回答她。同時她也看見了普洛達的雙手依舊抱在胸前,防止掌心裡的人類們因為重壓而死。
「都到這種時候,還在惦記你的小信眾啊?」薇爾莎索性抬起腳,有趣地注視著足印中雙腿都已近乎扭曲的大地女神,蹲下身來捏起她的腦袋並舉到了眼前:「想好要怎麼求饒才能讓我放過他們嗎?」
原本保持著人形的普洛達突然變成了一群綠色的藤曼,迅速地順著薇爾沙的手指滑落到地。
感覺自己被戲弄了一樣的薇爾莎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再次把腳踩了上去,但很快她發現那群綠色的藤蔓就從足底滑走,像長長的蠕蟲一般逃離她。
「真是...可愛的老鼠。」
薇爾莎冷著臉,緊盯著那朝遠方逃去的藤曼,腳下的大地因她不自知而燃起的怒火而震動,一道又一道的溝壑從她巨大的裸足旁駛離,維爾普斯殘存的建築因強烈的地震而接連倒塌,那些放棄逃走的人們也在一瞬間被掩埋在廢墟底下,隨後一同墜落在深不見底的裂隙之中。
直到其中的一道裂隙以極快的速度追上了化為植物的普洛達,綠色的血液噴灑出來,她才看清了一直在追趕她的根本不是單純的裂縫,而是自一開始就包裹在薇爾莎乳房上的巨大的爪子。
強忍著傷痛,普洛達無法保持著化形,腹部被那鋒利的指甲割開了一道淋漓的傷口,汁液順著她的大腿根流淌到地,長出了一片片結滿果實的樹叢。
薇爾莎則不緊不慢地往前踏了兩步,冷漠地注視著下面奄奄一息,正趴在地上的女神。
隨後揚起她的腳趾,踩住了普洛達的左手,連同裡面的人類。
「不..不要!」
重物擠壓的聲音和普洛達的哀嚎聲一同迸發,再也沒有心情玩弄獵物的薇爾莎毫不在意底下還在用另一隻手瘋狂捶打她腳趾的女神,繼續向下壓著。
原本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的人們逐漸在普洛達黑暗的手心中擠壓成了肉泥,只有恰好留在邊緣的人才有幸接觸到了薇爾莎的大腳趾,曾經保持著理智的阿塔克也在上下不同的軟肉夾縫間,整個身體一點點地變得扁平,最後聆聽著他們所信仰的女神指骨碎裂的聲音痛苦死去,和內側的人們一起化為碎裂的屍骸,黏在一起。
直抵靈魂的痛楚讓普洛達明白了卡斯托婭最後的那句話更深的意義。
這根本不是來自肉體上的傷痕。
她的力氣在和薇爾莎短暫的接觸後迅速流失,神核在一點點黯淡,彷彿整個人在被無形的力量拖進深淵。
「我改主意了。」薇爾莎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普洛達纖細的手掌和一群弱小的人類一同在她的腳下崩潰,留下一個溫熱的深坑,隨後她用兩隻腳趾夾住了普洛達的頭,不容置疑的說著:「也許讓你當我的奴隸會很不錯。」
沒有等普洛達反抗,細密的鎖鏈自薇爾莎胯下的能量體中緊緊纏繞住了她的脖子和四肢,並被牢牢固定在薇爾莎右腳的腳趾間,留下一枚指環摸樣的飾物,套在她的第二支腳趾上。
「嗯...做的不錯,阿奎萊拉。」薇爾莎翹起的嘴角表示她對它的做法相當滿意,抬起腳反覆的觀賞著被困於自己足下的女神落魄的模樣:「現在該讓奴隸的奴隸們看一看,他們的神,究竟是什麼樣子。」
薇爾莎飛入高空,一下子躍到了數百公里外,最先逃
走的那一撥人的面前。運用空間魔法的學者和神職者們才剛剛把維爾普斯的智識,那位年輕的聖女搶救回來,登上壞繞在城邦背後的山脈,快速行進時,薇爾莎白皙的足趾就已經踩碎了他們即將要登上的另一座山峰。
「想跑到哪?」
薇爾莎輕蔑地說完,便搓動著普洛達所在的腳趾,讓其下的山脈岩石變成更加細碎的粉末,也讓驚呼和畏懼彌散在吊橋另一頭,想要尋求援助的可憐人群間。
「是那座山,還是我腳底下的這座?」
巨大的魔神將腳伸向另外一座矮小的,有著400米海拔的山峰,山頂上正在打著照明用具用於接應他們的先遣人員不可置信的看到薇爾莎遮天蔽日的足底已經懸掛在他們的頭上,五隻腳趾緩緩落下之時,山峰兩側修建的棧道和臨時營地直接被壓扁,轟鳴聲響徹整個峽谷。
人們絕望的看著薇爾莎的裸足像玩弄玩具一樣磨蹭著綠意盎然的山峰,細膩的腳趾在背後包裹住了他們最後的逃生路線,震撼著所有人對神的片面認知。
在一陣驚呼聲中,愈加用力的腳趾下,山峰終於承受不住薇爾莎腳的重量,崩散在瞬間,飛濺的碎石甚至砸在人群間,直接令幾個倒黴蛋成了碎渣。
「啊,不小心弄碎了。」薇爾莎裝作無意的棒讀更加讓人們膽怯,直到為首的學者高呼著向反方向逃跑,一定要保護住聖女的時候,他們才清楚自己究竟在和什麼作對。
「在我沒允許前,最好還是乖乖呆在原地比較好。」薇爾莎用右腳腳趾直接踩在了斷後隊伍上,細長人流的幾百人一下子和石塊粉末融化在一起,在普洛達虛弱地注視下被薇爾莎抹在一邊:「你們的女神也很擔心你們。」
捆在脖頸上的鎖鏈突然伸長了幾分,令普洛達墜在薇爾莎巨大的腳趾間,一搖一晃的掙扎著,也讓在場的人類更加絕望,因為他們所信奉的女神正像個寵物一般,在薇爾莎的腳下哀嚎。
「好看嗎,剛剛才捉到的小玩意。」
「神...神父...那是真的嗎?」
「我的神啊!」
「這...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假的!」
「我們真的逃得掉嗎?」
突然出現的普洛達徹底擊垮了人們活著的希望,她不僅沒能救下她所溫柔以待的人們,還令自己也成了奴隸般的存在。
「快逃呀...帶著...塞芙尼...逃...」
小山高的普洛達最後傳達的訊息並沒有任何作用,人們都被她的狼狽模樣驚愕到了,如果神都不能救他們,那還能指望什麼奇蹟呢?
「好啦,安分一點。」項圈上的束縛令普洛達更加難受,薇爾莎則繼續搖晃著腳,讓她在空中不停的轉圈:「不用緊張,小蟲們。都會死的,一個也——逃、不、掉。」
薇爾莎說完後便把腳上的「飾物」撞向山上的人們,強有力的慣性下,普洛達的身體粉碎了山體的一大半的同時也用身體壓垮了無數信仰著她的人類,橫飛的碎肉掛在她純潔的輕紗上,鮮紅的刺眼。
「喜歡嗎?親手碾碎人類的感覺。」薇爾莎用腳趾踩著普洛達的臉,粉碎著渺小的人類最不值一提的尊嚴:「把舌頭伸出來,舔我的腳。你的小信徒們把我的腳都弄髒了。」
薇爾莎這麼說著,但其實這個形態下,自己根本不會受到汙物浸染。肉體的時刻美麗是她格外注意的事,
所以她才在這個夜晚迫不及待地解放真體,肆意踐踏人類的生命,收割他們的信仰。
或許是因為臨死前的覺悟,普洛達並沒有做出如此不齒的舉動,依然妄圖掙脫脖子上恥辱的鎖鏈。
「那就多殺死幾個人類好了。」
薇爾莎隨意地說著,看向腳掌下,許多扒在懸崖邊,馬上就要落下去的人。
「很努力嘛,小蟲。」
只是稍微的朝他們頭頂傾斜腳掌,不少人就因恐懼而鬆開了手,墜落到下方的碎石堆上,成了一團血花。
但更多的還是被足底軟肉所壓扁的人,毫無憐憫的屠殺折磨的維爾普斯人幾近崩潰,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朋好友被陰影覆蓋,被巨大的足踩住,流出濃稠的血漿,發出膽寒的潰爛聲,最後剩下一灘灘扁平的皮囊衣物,然後那隻巨大的足依然沒有停下。
這時才意識到,該他們了。
「碾死你們的感覺其實真的很棒,小蟲們。」薇爾莎將長髮撥到耳後,稍微有些興奮地說給倖存者們聽:「尤其是你們小小的身體碎成一塊塊的時候,我就超想虐殺你們。順便一提....我的信眾們,認為這可是無上的光榮呢。」
「哎呀,一不小心說出實話了。」薇爾莎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不在意自己的神設是否會崩塌,反正只要看到的傢伙們全部死掉就無所謂了:「不過,我相信碾死你們所信仰的女神會更讓我興奮誒。」
嵌在山體中的足趾毫不費力地將普洛達夾了起來,上半部分身體跟隨著薇爾莎靈活的擺弄下一同僵硬的動著,釋放了真體的星之神再也不想壓抑自己,不想逗弄這些在臨死前還不願意接受現實的人。
於是她當著餘下的人類面前,活生生用腳趾揉碎了普洛達,這名在九天生存了數萬年之久的大地與豐穰女神最後的肉體。
沉默聲顯得振聾發聵,綠色的汁液在揉搓中沒有一滴落到大地,全部被薇爾莎腳趾縫隙的皮膚吸收,兩隻腳趾像在玩弄一根微不足道的樹苗,到最後只剩下空蕩蕩的鎖鏈,和一團不忍直視的枯萎藤曼以及還在發出黯淡熒光的六角形神核。
「嗯...」
薇爾莎嬌滴滴的呻吟奏響了餘下人類的死亡樂章,越來越不知滿足的渴望讓她不自覺地就將腳伸向了還在觀看他們信仰的神祗粉碎的人類們,幾乎是沒有給任何希望的,便將狹窄山道上的人們擠壓成了和普洛達一樣的東西,一團一團的殘渣和藤曼融合在一起,昭示著群星殘暴的邪惡慾望。
終於在薇爾莎想要不顧一切的,將雙腿已化為塵土的聖女連同灰頭土臉的神職者們踩扁時,遙遠的地平線上,開始升起一縷美麗又柔和的光。
「看來你們的運氣真的很好。」薇爾莎昂起頭,把腳發洩似的重重踩在另外一座山包上,六角形的綠色神核也飛向了她的嘴邊,在舌頭溫柔地接觸下舔進嘴裡:「在這裡等著,有一個女孩會來找你們。別讓知道你們跑了,不然——」
薇爾莎想了想還是省了廢話,相信再怎麼不怕死的人類在此時也不會違抗她的命令。
「回頭見,小東西們。要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向我祈禱的話,我也許能聽到來幫你們哦。」
日升之時的第一縷光終於照在了塞芙尼和剩下的神父和修女臉上,儘管這名聖女還是沒有從昏迷中醒來,但到處都是人類殘肢斷臂的恐怖景象終究沒有
讓她再度受到刺激,再次崩潰已經動搖的心。
「神父,九天,為什麼總能找來如此邪惡的神明?」
修女劫後餘生地問著同樣好不到哪去的神父。
「不知道。」神父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只知道,神明,也是會死的。」
......「啊啊,我受不了了。」卡蓮娜緊咬著嘴唇,臉色也愈加紅潤起來,雙手潛藏在桌子底下不知道在搗鼓著什麼,就連尾巴也不見了蹤影:「我要去找找有沒有人類可以玩。」
「我記得我上次帶回來的還有剩,不過質量上都不是很靠譜。畢竟是我隨手抓來的。」顧柔早已躺在巨大的沙發上,絕美的身體線條在窗外投射過來的星光映射下更加誘惑,即使依舊穿著萬年不變的黑色長裙,還留在茶桌上的三名人類也沒感到任何審美疲勞:「在我經常用的那個房間裡,進去的時候記得讓李瑩滾出來。」
「哈?你對那個小不點還挺照顧的嘛。」卡蓮娜伸了個懶腰,毫不遮掩的乳房在底下三個人感到一陣無奈,畢竟她在A先生的故事會中還時不時邀請他們上來玩,只不過他們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罷了:「A先生要一起嗎?也許那邊的人也很樂意聽。」
「饒了我吧,反人類罪在我那個年代可是要處以極刑的。」A先生一邊在主教的背後看著他書寫一行行優美的字體,儘管內容上並不是什麼值得人類高興的事,但相對於自己以前寫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是客觀了不少:「你要是閒的沒事,就去我的圖書館幫幫忙,作為這次聊天的酬勞。」
「才不去。」
卡蓮娜嫌棄的說著,起身向中庭的大門走去,但沒走幾步就疑惑地咦了一聲:「A先生,這裡,為什麼會有其他人類進來啊?」
「嗯?」
「沒準是偷跑出來的?」
「你們沒關好門嗎?沒有信仰的人類怎麼能玷汙星之神的教會!」
「冷靜點主教,字都歪了。」
「抱歉抱歉,所以是什麼人?」
「嗯....好小,沒有我腳趾的萬分之一大誒。而且還有很多個。」卡蓮娜蹲下身注視著光滑地板上連黑點都算不上的人類:「喂,問你們呢,從哪來的蟲子?...哦?....嗯。」
「別嗯嗯哦了,他們是從哪來的?」
「地球...啊...是A先生那裡的人吧?」
顧柔從沙發椅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卡蓮娜的旁邊,叉著腰往地上看去:「好像真的是。啊...李瑩那個臭丫頭。」
「所以要怎麼處理呢?」卡蓮娜俯下身像只小貓一樣搖晃著尾巴,好奇地打量著這群戰戰兢兢的人類:「感覺吹口氣就死光了誒。」
「隨你們的便。」A先生擺了擺手,示意卡蓮娜不要拿這種事煩他:「我從來不對這種事感興趣。」
「可是這麼小,根本沒意思啊。」
卡蓮娜嘴上那麼說著,還是伸出腳趾踩在那群迷路的人類頭上,旋碾後又在地板上拖出了一道留有自己足汗的痕跡,甚至連血跡都沒留下似的。
「啊啊啊!氣死我了!跑哪去了!」
稚嫩的聲音迴響在星神教會的中庭走廊,李瑩赤身裸體的推開門怒吼著:「在這裡嗎!」
看著臉色並不好看的顧柔和嗤笑著的卡蓮娜,李瑩尷尬地笑了笑,立馬縮了回去,順便把門也帶上:「打擾了...各位姐姐...你們忙...」
「回來。」
顧柔搶先一步把李瑩想要合上的門攔住,捏著她的臉蛋拽到了卡蓮娜面前:「我不止一次說過了吧,不要隨便來這裡,也不要讓人類到處亂跑。」
「意外啦...我...我不小心睡著了。」
卡蓮娜高高抬起自己的右腳,伸出剛才處決完幾千人的大腳趾擺弄著:「在這兒,還有活著的。怎麼,其中有你的小男友或者小女友嗎?」
「沒有,怎麼可能。」理應心虛的看了一眼卡蓮娜的腳趾,又微笑的說著:「既然卡蓮娜姐姐幫忙處理了就沒事啦。」
「說實話。」
顧柔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李瑩這才哭喪著臉回答道:「是是是!哎喲別捏了,疼死了。」
「誒?...」卡蓮娜慢慢的把腳放在地板上抖了抖,確定卡在腳趾紋路上的幾十個人類都掉落下來後才重新踩在一邊:「就這些嘍...死了我也沒辦法,要怪就怪A先生呢,沒有一點同情心。」
「我很記仇的。」
「開玩笑的啦,A~哥~哥。」
「噗...」
D先生嘴中的茶水差點噴在主教剛剛寫好的教義本上,還好這次也被泊忒修斯的魔術攔下,空中失重的液體在他們三個人的注視下又回到了D先生的茶杯。
「挺會節儉啊,泊忒修斯。」
「只是不想弄髒其他地方。」
「所以,這裡有你的小朋友嘛?」
「有...」
「好好照顧一下哦,畢竟我不是什麼時候都很在意這種東西。」
一個身穿紅黃相間袈裟的光頭模樣的男人在李瑩尚不熟練的異能操控下帶到了指尖位置,而這個人卻引起了A先生的注意。
「稍等。」A先生微弱的聲音依然能傳到幾名體型巨大的星神之女耳中:「一起來聊聊吧,接下來的故事相信這位也會感興趣。」
「群星和信仰之間的故事。」
Chapter 4 輪迴前兆九天湧現過許多神明,雙子神卡斯托婭和波拉珂、大地與豐穰女神普洛達、咒法之神弗蘭卡託、海之女布卡等等。
他們皆響應了星球本來的意志而誕生,又隨著星球的膨脹,人類文明漸漸發展起來,信仰的力量也在讓他們逐漸變強,讓九天能夠有更多的機會來孕育自身的「核」,成為薇爾莎·伊德海拉那樣強大的神祗。
但過於明顯的舉動招來不少隱藏在宇宙邊境的上古之物,機械飛船、神話戰士甚至還有和宇宙同壽的存在,他們對這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渴望又畏懼。
他們懼怕第二個星之神。
懼怕第二個薇爾莎·伊德海拉那樣的怪物。
所以他們不約而同地來到九天,想要趁著該座還不穩定,毀滅一切生命,並將九天佔為己有。可作為主神的卡斯托婭和波拉珂展現給他們的,已經是足以抵禦外宇宙侵略的強大力量。
那能將至高神拖入亙古,肆意蹂躪的愛慾,令不少跳樑小醜望而卻步。
直到某個瘋子誤打誤撞,破開了雙子神的穿越妨礙,降臨至九天時,原本溫柔又對人類喜愛的神明們,才開始了轉變。
邪惡陰沉的造物橫行於九天,醜陋血腥的祭祀揭開了神秘的一角。
九天甚至一度想要重啟星球生態,但在愈加不受掌控的神明面前,意志也遭到了要挾。
薩迦瑪哈。
一個為星星而著迷的傢伙。
一個將成為薇爾莎·伊德海拉神座上的星視為最終歸宿的意志化身。
呼喚、呼喚、呼喚。
念念不忘
,必有迴響。
......瑞塔換好了新衣服走出門後,就來到了已經迴歸神聖又威嚴的教皇腳前。雖然瑞塔不知道她睡著的一個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眼前的神明似乎一夜沒睡似的,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
「那個...神明大人...您看起來很累。」
「叫我星之神。再記錯就把你吃了。」
「啊...是。」瑞塔戰戰兢兢的來到薇爾莎腳趾前虔誠地說著:「需要我幫您做些什麼嗎?」
「你能做什麼呢?」
薇爾莎反問著,輕輕動了一下腳趾,嬌小的瑞塔就被嚇得眼淚欲滴,連忙匍匐在地祈求著神明寬恕。
「唉...」薇爾莎坐在神座上嘆了口氣,比起那個臨死前還有膽量和自己作對的聖女,瑞塔簡直就像一個只要瞥一眼就想趕緊碾死的可憐蟲,沒有她的加護,估計連野獸都能輕易取走這個女孩的性命:「起來,然後跟著她去找到你們傳唱的小勇士們。別讓我失望,「群星」。」
沒等瑞塔弄明白是什麼意思,薇爾莎就靠在了天空中巨大的神座上睡去,再也沒有理會腳邊信仰者的訴求。
「跟我來吧。」
一枚漂浮於薇爾莎身邊的光團緩緩落地,幻化成一個百米高的少女,模樣打扮都和薇爾莎相似,腰間配著一把長劍,劍鞘幾乎垂在她的腳踝,可並沒有薇爾莎那樣看上去就很威嚴的感覺,彷彿一位安靜溫柔,傾聽了許多信徒禱告的修女般,每一腳踏在地上都像是一個響亮的吻。
少女輕輕捏住瑞塔,將她放在手心上,開始平穩地向前走著。
她帶著瑞塔繞開薇爾莎留下的龐大的足跡,穿梭在殘破不堪的維爾普斯城邦間,一路上,瑞塔罕見地沒有出聲,因為她對於那可怖腳印下的畫面感到害怕——幾乎能踏平整座小村莊的長度和深坑之下碎裂扭曲的人類屍體還有建築殘骸,一切她原本需要仰望的東西全部變成了薄薄的一片。
「這種時候,你應該慶幸。」黑色頭髮的少女依然堅定的前方,對巨大足印下的東西沒有任何窺探的想法:「慶幸偉大的星之神眷顧了你,讓你不值一提的生命有了新的意義。」
「是...」
瑞塔低落的回應著,她不禁思考為什麼選中的是自己,明明都被神明拋棄,被父母拋棄,被所有人拋棄,在冷落和嫌惡的眼神中度過了十四年,是那樣的無助和委屈,只有巴羅爾願意陪在她的身邊,給她黑暗的過往一絲光亮。
原本以為這道光亮消失時,她再也無法忍受黑暗,結果因巴羅爾的死,點亮了更為絢爛的光,然而她內心深處的陰霾並沒有被驅散,反倒是越加不安,愧疚和自責。
因為她的緣故,神明才會降臨於此,將神罰落在九天萬物上。
「不要憐憫。」
少女似乎察覺到了瑞塔的心理鬥爭,她將腳步放緩,最終停在一座相對於完整的小屋前,幾個灰頭土臉的維爾普斯人正聚在一起,手中提著農具,顫巍巍的把婦女和兩個孩子護在身後,驚恐的看著這個高大的修女。
「憐憫是對生命的辜負。」
瑞塔還在回味著少女說的話,粘稠的聲音就遮住了她的耳膜。
少女銀白色的高跟鞋直接踩在了前面三個男人身上,沒有任何猶豫的向下擠壓著,血漿開始從縫隙中流向中心的篝火,那上面正吊著一口煮沸的熱湯。
明顯受了傷的女人並沒有哭
嚎,左臂的繃帶因激動而染紅,隨後用右臂摟住孩子,她憤怒地盯著少女,眼神中彷彿要迸射出火光:「我詛咒你們,你們這些惡毒的神。你們不得好死!」
少女面無表情的,把鞋底粘著的肉片蹭了蹭,繼續抬起腳,只不過這次她提起了鞋尖,將鞋跟對準了最後剩下的人類。
「不要!別殺她們。」
瑞塔趕忙在少女想要開始折磨這個侮辱星之神的人類女性前,阻止了即將刺穿她們的銀白色鞋跟。
「雖然我沒有辦法像星之神那樣,對你有全部的掌控權,但適當的懲戒會讓你有所收穫。」少女低下頭看著手掌中的瑞塔,並沒有想象中的溫怒,可她翻手便將瑞塔丟了下去,落在下面早就抽出裸足而變得空蕩的鞋子裡:「人類只需要信仰,除此之外,不允許有其他想法。」
瑞塔猛地掉進了柔軟溫暖的鞋墊上,隨坡度而滾落到鞋子的尖端,那飽經五隻腳趾愛撫的空間內。她驚訝於自己從如此高的地方墜落竟然不感覺到痛的同時,也迅速地順著光滑的鞋墊向上攀爬,輕鬆爬到了鞋跟位置,繼續哀求著少女:「她們是無辜的,她們只是想活下去,就和我一樣,想活下去也有錯嗎?」
「沒錯。這是人類的本能。」少女將腳趾搭在鞋子邊緣,冷漠的回應道。
「那為什麼....」
「我說了,你們的生命不值一提。沒錯不代表你們就能活下去,一切的意願全部遵循星之神。」
少女不再理會鞋子中的瑞塔,把粉嫩的裸足伸向前方,那兩名無助的人類頭上。
「死亡才是你們的榮幸。」
「才不是!」
瑞塔焦急地吼了出來,額頭上浮現出星座印記,沒有藉助任何魔法的加護便飛出了少女的鞋子,搶先將兩名馬上被碾成肉醬的女人和孩子帶離出少女的腳掌範圍。
即使是看到這一幕,少女也絲毫沒有動容。只是默默重新穿好鞋子磕了磕,思考著接下來應該怎麼做才能讓這名選中的人類明白,星之神交付給她的意義。
她盯著瑞塔用不自知覺醒的力量治癒著女人的傷口,然後在那名女人能夠重新站起來揮舞雙臂,想要感謝瑞塔時,女人原本纖細的手臂突然變成泛著黑紫色,像是那墮落災禍般醜陋的肢體,瞬間扼住了瑞塔的咽喉,瘋狂吮吸著她從神明那裡獲取的能量。
「額...啊...」
「雙子...」
懷中的孩子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看著他母親的皮囊在逐漸脫落,一頭長著蜿蜒長角的邪惡生物破體而出,一直長到了三米多高。淌落的涎水甚至滴在了他的面頰上,畢竟垂涎已久的魔女終於在它不懈努力下逮住了,自然是興奮異常。
它不惜用另一隻手將女孩提了起來,在另一個小男孩和瑞塔的注視下將他的頭塞進嘴裡當作犒勞,鋒利的牙齒輕易刺破了稚嫩的皮膚,洞穿了堅硬的顱骨,發出令人牙顫的聲音。
瑞塔才剛燃起的星神祝福在眼睜睜看著男孩被墮落災禍吞食咀嚼後陡然冷卻,相比於呼吸上的困難,心情上的難過和落差感是更加讓她難以忍受的。
她原本以為,從那名修女足下,憑藉神的力量救下了三個人能彌補她內心因愧疚而產生的傷痕,完全不曾想到是這樣一種結局。
「憐憫是對生命的辜負。」少女還是沒有任何行動,默默看著足前的怪物和瑞塔,後者已經因
生命力的快速流失而逐漸變得臉色蒼白,無力掙扎,但額頭上的星座印記反而更加閃亮:「我曾經告誡過你了。現在你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為那個被它嚼碎的人類女孩負責。」
金髮的修女反而向後退了幾步,似乎根本不在乎瑞塔的死活。但實際上,她根本無法阻止那個怪物,憑藉姐妹們在高空中傳遞回來的情報,她早已察覺到隱藏在左側山峰上更多的邪惡造物。它們在伺機觀察著她的弱點和破綻,它們的目標根本不是瑞塔,赤裸裸的殺意完全表明,這些遠比足前那個醜陋生物強上數倍的古怪人類,完全是想要殺掉她祭旗,當作與星之神挑釁的信號。
「第二十六,向主星辰請求援助。」
一邊戒備著來自側方的敵人,修女悄然聯繫上了神座上的姐妹,可就在她打算抽出自己腰間的劍刃先行出擊時,腦海中的思緒像是重錘敲擊般,一股劇烈的疼痛立刻讓她喪失了行動能力。
她馬上就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
由於太長時間和那些修建高樓大廈的人類打交道,以至於她過於輕視這些神代造物了。
魔法,可不是狹隘的單種定義。
「哇哦,瞧瞧,多美麗的人兒啊。」
不知從何處出現的妖豔男人悠閒地走到了修女的腳邊抬頭仰望著,似乎根本不害怕這個百米高的少女會因為無法阻止的頭痛而下意識地將他踩成一灘爛肉。
「還有這個,魔女。」男人撩了一下自己的長髮,扭著腰肢端著貓步邁向被緊鎖住喉嚨的瑞塔,叉著腰神氣地說著:「怎麼樣小妹妹,被雙子可愛的孩子抓住,一定挺不好受的吧?」
「啊...額...」
已經快要無法維持自己思緒的瑞塔根本無法作出回答,手腳都已經冰涼,劇烈跳動的心臟告知著大腦它還不想死的訊息,加快身體的血液流動,想要趕超那墮落災禍的吸收速度。
可在神秘力量的超負荷運轉下,依然無法奏效。畢竟這具身體的主人不僅是個人類,而且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孩子。就算有了星辰的祝福,她也不能立刻就成為受洗者或是那擁有神座的星神之女。
更何況,還有一絲聯繫,來自星之神以外的神明,在牽動著她的身體。
「好了好了,別緊張。」男人撅著嘴巴,看著一邊恐懼地渾身發抖的男孩,手指輕鬆地一挑,就將男孩送了過來,隨後抱著他,舔了一口他稚嫩的臉頰:「要和我玩點有意思的遊戲嗎?」
男孩立刻展現出了對陌生人和奇怪的人的戒備,來回搖著頭想要掙脫出男人的懷抱。
「誒...怎麼這樣...我有那麼像壞人嗎?」男人似乎很受打擊似的,失落的說著:「我可是超喜歡你這種小男孩的,這樣,要不要來我家裡玩?爸爸媽媽都被那個壞女人踩死了嗎?沒有地方住可不行吶,我家裡有很多好吃的喲。」
轟隆!咔咔...男孩因看著這名妖嬈男人臉上奇怪的濃妝而過於害怕,馬上要哭出聲的時候,背後巨大的少女終於穩定不住自己的體態,雙手捂著頭跪在地上,痛苦的忍受著來自異域魔術的精神攻擊。
「終於撐不住了啊,來自群星的美人兒。」男人微笑著轉過身去,羞辱著這名因大意而喪失戰鬥能力的少女:「你們與自己神明的聯繫也太脆弱了,只是切斷了線,再將靈魂鎖住,你們就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了嗎
?」
「你這...骯髒的下等生物...呀啊...」
「下等生物?」男人揚起柳葉眉,驚異於眼前的巨大少女在這種時候都能還以顏色,輕佻地說著:「那為什麼像您這樣的高等生物還會因為頭痛而不能自理呢?說白了,離開你們那群星神座,你們充其量只是大一些的小姑娘。就連你們那名為星之神的神祗現在也因解放過真體而沉睡了吧?雙子神可是一清二楚,從你們來到九天,我們就開始探查你們的小把戲了。」
男人又捧起懷裡男孩的臉頰親了一口,下意識伸出他堪比蛇信子般的舌頭,似乎在品味著留在唇齒上的,幼童的奶香。
「想留在九天,就要遵守遊戲規則。上一個不遵守遊戲規則的,可是已經被我們的雙子神整瘋掉了,呀,想起你們星之神那妖嬈的身姿,我就流口水了,要是能品嚐一下她流出的愛液...」
「做夢去吧!」
少女猛地將頭撞向男人所在的地方,想要在疼痛轉移的間隙能用出哪怕是空間魔法逃走也好,但她發現在用額頭把石板和土地砸碎的時候,肉體的疼痛居然比靈魂的痛楚大上數倍,這讓她更加難以忍受撕裂般的異術折磨,冷豔的面龐最終扭曲在一起,使他來回在地上翻滾著,發出陣陣呻吟。
「好險好險。」男人和鉗住瑞塔的墮落災禍一同出現在不遠處的廢墟堆上譏笑著:「連這點苦痛都受不了嗎?哎呀,說起來,這招能進入靈魂的術法,好像對歷任群星都沒有用呢,那信仰著神佛的僧侶們居然還把這當作苦修,千方百計地來騷擾我們的雙子神,真是煩人。」
男人喋喋不休間,遙遠西方升騰起一個詭異的符號,那是維爾普斯的智識所在之地,殘留的山體遠遠望去就和遭了神罰般崎嶇,然而事實上也正是如此。
「找到了。」男人微笑道:「既然你們這麼想湊齊這次的輪迴,直面我們的雙子,那我就成全你們。來吧,五名選定的人,越過託納魯斯之海,來神之山脈的最底層吧。就讓司掌靈魂與肉體的卡斯托婭和波拉珂大人盡情地折磨你們,讓你們不堅定的信仰在完美的神體前粉碎吧!」
「雙子!」
男人再也不壓抑自己的情緒,歡呼著把懷裡的男孩撕成兩半,張開嘴大肆吮吸起屍體中噴濺的血漿。
目睹了想要救下的無辜男孩再度在眼前逝去,瑞塔再度開始掙扎起來。
她雙眼通紅的踢踹著災禍粗壯的手臂,想要扒開不斷奪取她力量的手掌,但這反而更激起了那個同時擁有兩性特徵的傢伙的興奮,男人拖著手中一分為二的屍體來到她面前,故意將男孩的腦袋對準了瑞塔,然後在突然的用力中捏碎了僅剩的頭顱。
「...我要...殺了...你!」
用著幾乎要把牙齒咬碎的力氣,狹窄的氣管終於送上了足以讓瑞塔說話的一口氣,可隨後脖頸的肌肉就被更加強大的力量壓制,快要將她脊骨捏碎的疼痛還是沒有讓瑞塔平息她的怒火。
男孩讓她想起了巴羅爾死去的慘狀,那種不甘、委屈、悲傷、懦弱在此刻全部助燃了心中僅剩的善念,本不屬於星之神薇爾莎·伊德海拉的力量開始萌動,象徵著薩迦瑪哈的神通開始顯現。
背後的天赤色蓮花隨著瑞塔眼眸的一張一合而清晰可見。
「佛以神力現本色身,令此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
皆悉睹見。」
......「佛以神力現本色身,令此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皆悉睹見。」
「好拗口啊,A先生,能不能說些我們聽得懂的話?」
「沒事,我隨口說的。」
A先生叼著從C女士那搶來的香菸,抬眼看了一下對坐的僧人:「關於那邊的的宇宙觀其實和我們認知中的相差無幾,只是細枝末節處有些許差異。」
「你的思維跳度很大哦,A先生。」卡蓮娜百無聊賴地趴在地上,看著面前街道上的小人們紛紛鑽進會移動的鋼鐵棺材裡,順著街道橫衝直撞的飛速逃離自己:「我還是沒懂,這和瑞塔還有那個什麼神佛有什麼關係?」
「我是想解釋神秘,但是神秘無法解釋。」A先生看向一邊戰戰兢兢的服務員,起身拿了一杯加了冰的烈酒:「言不能表,意不能會。無從探求,不可名狀。」
「那不就是廢話。」
顧柔白了大廈上的A先生一眼,自顧自地躺在一邊,享受著小人們的足部護理,無數攀爬在她裸足上的現代文明社會的人類無一不對這位巨大女神的皮膚感到震撼,美麗的幾乎沒有褶皺,也沒有任何值得他們清理的地方,硬要說的話,就只有粘在一起,已經被碾成肉餅的同類屍體。
「這和你理解的宇宙不太一樣,顧柔是因暗能量容器獲益,還算遵循著文明世界的基礎。」A先生長長吐出了一個菸圈:「可在神遍地走的九天,一切的物質都因神的力量而改變,群魔亂舞似的,以太魔力都一塌糊塗。更別提人類的宗教,五花八門的分支。」
「神佛薩迦瑪哈。」泊忒修斯保持著人類體型坐在A先生左手邊的天台上,許久才吐出了一句話:「可以把他當成母神的仰慕者嗎?」
「咳咳....」似乎是被酒嗆到了,A先生立馬從桌子上抽出一張紙巾劇烈咳嗽著,幾次想說些什麼卻又停下,到最後也只好認栽:「你...你們這麼理解...也可以。」
「神佛觀自在,自在觀群星。」
那許久不曾言語的僧侶道出了機鋒:「於萬物星辰間誕生的佛,自然會對這構成宇宙的基本單位眷念。就是不知施主既已知曉九天之來歷,又為何請貧僧來此?更何況那密宗異術我等早已忘記,餘下人心向善,不問世事,倘若是想讓我等皈依星神,恕難從命。」
「啊啦,小和尚嘴巴倒是挺硬的。」卡蓮娜丟掉早就揉搓的不成樣子的車子,虛眯起眼睛,順勢將大廈邊上的幾座稍矮一些的建築用手掃倒:「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麼恕難從命呢?」
「卡蓮娜。」
蓄勢想要捏起那個看不出真實年齡僧侶的星神之女在一聲呼喚中停下,至高神明冷酷的聲音令所有生物都聽的一清二楚。
「是。」
「來我這裡一趟。」
「好的,母親大人。」
規規矩矩的低下頭回應完,卡蓮娜過了三秒鐘才重新站了起來。
顧柔和泊忒修斯以及李瑩也在心驚膽顫間抬起頭,用眼神詢問著卡蓮娜,後者則一邊聳肩一邊搖了搖頭,一句話也不說的踢踏著城市逐漸變大。直到她成長到30千米左右,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大大咧咧的邁了幾步,走出這個與她現在體型相稱的房間。
「卡蓮娜大姐剛才也沒說錯什麼話吧?」李瑩小聲地和顧柔嘀咕著,眼睛不時往A先生和僧侶所在的那棟大廈上瞥:「那個
和尚...真有那麼厲害?」
「你自己認識的,還說是朋友,現在來問我嗎?」顧柔厭煩的將腳邊人類細細碾死,踩著血紅的腳印走到大廈邊:「那我也先走了,沒準一會兒母親大人也有事找我。」
「誒?那...那我也...」
「你留在這。」顧柔對李瑩說到:「群星還沒呼喚你。等你什麼時候能被認可,再考慮其他事情。」
「哦...好。」
「對後輩還真是嚴格啊。」A先生微笑著看向顧柔:「當時的薇爾莎要是有你這麼....」
「A先生。」
「咳...失言。」A先生趕忙換了個話題:「慢走。順便替我給李哲成道個歉,下午把他給鴿了,本來是要和他聊聊的。」
「他?嘁。讓他老老實實的呆在我鞋子裡吧,和李瑩一樣不讓我省心。」
目送著顧柔離開,A先生轉身坐在沙發上,嚴肅地盯著面前的僧人,用泊忒修斯和李瑩都聽不到的聲音質問著對方:「別以為我也不知道你剛才幹了什麼。瑞塔現在是神座之一,我不管你們和雙子怎麼聊的,下一次輪迴,不可能讓她替你們去往九天。」
「因果早已定,施主也沒辦法破了薩迦瑪哈和星神的緣。」
A先生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枚吊墜,星之神薇爾莎·伊德海拉的絕美身姿栩栩如生:「那是「早」,現在可說不準。」
......長劍再次刺向高空不斷下落的肉色,但攻擊者顯然低估了自己對於對方皮膚的堅韌程度,沒有任何咒術和魔法加持,完全憑藉神之軀體就將足以斬斷虛無的劍刃硬生壓下。
對於足底男人的再次揮砍,波拉珂對於腳趾的感覺只能算得上是有些瘙癢,就像是一下子踩扁數百名渺小人類那般盪漾,讓她更加燃起了玩弄的慾望。
「怎麼?只有這樣嗎,瓦蘭汀的劍刃?」
波拉珂嘲笑似的搓揉著依舊乾淨漂亮的足趾,與之同行的武者們都在她另一隻腳下化為點點肉醬,只剩下這個獨眼的男人始終像個蒼蠅一樣拿著長劍,來回落在她的身體上,企圖破開自己順滑的肌膚。
「在我沒死之前,人和神的勝負就沒有結束。」
荒蕪之地上,裸露的尖聳岩石在風的侵蝕下岌岌可危,遠比看上去脆弱得多。所以躲藏在後面的同行者們一邊小心地調試著從沃爾特帶來的魔力火炮,一邊在魔法師和武者的共同掩護下抵禦著滾滾而來的墮落災禍。
波拉珂只要想,她完全可以把這些拼死抵抗的人類全部拖進亙古,只屬於兩人的異度空間內,再慢慢享用他們的絕望。但她此行並不是以真體現世,光是保持著兩千米左右的體型分身就遭到了九天的強烈抗議,更不用說使用能力,那樣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真是可愛呀,劍刃——穆赫。」波拉珂彎著腰看向那個站在巨石上的男人,厚重的湛藍鎧甲在荒蕪之地顯得格格不入:「人是不能反抗神的喲,絕、對、不、行。」
「那就不需要專門湊出什麼五個選中的人來殺了你。」
穆赫摘掉頭盔,左半邊臉上觸目驚心的灼痕幾乎蔓延到他的脖子,沒有辦法重新按照原本樣貌修復的血肉全部扭在一起,眼眶位置也被多餘的贅肉填滿,表面看上去和那些墮落災禍的皮膚一樣,很難判斷現在的他究竟是不是人類。
這也讓很多見過他真實樣貌的人都無法相信,他究竟是
如何在受到雙子邪惡的詛咒之炎後,僅是付出了半張臉的代價就能活下來。
「你所信仰的神都沒辦法拿我們怎麼樣,難道選出你們幾個人類就可以了嗎?」
波拉珂嗤笑著男人天真的想法,隨意抬起手來擋住了從一邊發射的魔力火炮,而後猛地將手攥緊,支援隊用來遮擋的堅硬岩石全部融化成灼熱液體。後面還在和災禍廝殺的人員也在一瞬間出現在波拉珂早就伸出來想要品嚐美味的舌尖上,像連珠炮一樣接連爆開。
還來不及明白髮生什麼,每個人就目睹了並肩作戰的同胞們在眼前死去,血漿滴落在巨大的舌床上,只剩下一套完整的骨骼懸於空中。不過這樣殘酷的情景並沒有持續多久,耐不住性子的波拉珂就在穆赫想要阻止她前就將這數百個人全都一口吞進嘴裡,僅有很少一部分的人落在她小麥色胸脯上。
失去了目標敵人的墮落災禍們旋即飛向半空中的選中之人,高叫著把長槍舉過頭頂,想要在他們的神明面前展現自己最為勇猛的力量。
「還輪不到你們,雜種。」穆赫揮起長劍,將面前阻擋他前進的災禍們斬為兩半,繼續朝波拉珂蠕動的嘴巴高速移動:「九天,不需要你們!」
劃破神明粘稠的以太屏障,劍鋒直指波拉珂嘴唇間的縫隙。
但那兩片紅豔的嘴唇在他即將得手時緩緩打開。
白的牙齒間擠滿了人類的殘肢斷臂,粉的舌頭上傳來各種人的瀕死慘叫。
隨著溼熱的風一起,吹來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巨大神明動人的臉龐上佈滿了對他掙扎的譏笑。
有那麼一瞬間,穆赫真的想要放棄這該死的稱號,回老家當一個武者師傅。
可這麼做實在對不起自己的老師,上一任的劍刃。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這些體型巨大的女神們執著於折磨人類從中取樂。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的老師就是因為想要弄明白這個問題,和杜卡的群星直面了雙子。
完全體的真實雙子。
據說僅僅是站在她們兩個神的足下,就感覺靈魂受到了牽引,肉體渴望著解脫。
情不自禁的想要死在她們的歡愉中,做一個微不足道的奴隸。
他不知道老師是如何和群星一起活著回來的,老師也閉口不談。
可現在看來,他隱約猜到了。
目睹同類被神明玩弄於手掌是一件多麼難以接受的事。
「劍佑吾魂。」
穆赫還是繼續衝向波拉珂張開的唇舌裡。
不管死多少人,也要把她們驅逐。
瓦蘭汀的劍刃,永不認輸。
......「是不是太早了?那個異神估計還不知道關於輪迴的事,只是選了一個人類,殺了一個玩泥巴的小女神而已,現在讓他們聚在一起不是徹底暴露了嗎?」
「不早,親愛的。既然我們的九天不想讓我們來繼承意志,也不能讓其他的傢伙得手。不過薩迦瑪哈要格外注意,她似乎...很暴躁。」
「暴躁?」
「我去找過她一次。自從那個叫薇爾莎的傢伙來這之後,她就一直很興奮,嚷嚷著要出去,要去找她的宿命,還說她找到了自己的群星。」
「要再教訓一下嗎?」
「不用。你去找到那些人類就好,剩下的我來處理。」
卡斯托婭的思緒突然被砸到頭上的炮彈打斷,她睜大眼睛好一陣才分辨出眼前漂浮著的是沃爾特造出來的那種會飛的玩意兒。
「如果你們著急送死可以
事先和我說,不用這麼麻煩。」卡斯托婭抬起手就把密密麻麻的飛機群掃落,順便抬起自己穿了黑色長靴的腳踩了上去,將那些比其他族群還要高上不少的建築通通碾地粉碎:「說實話我很不想來這,還要特意穿上衣服,省的你們稀奇古怪的玩意讓我不爽。」
卡斯托婭說了謊。
她完全就是看了那異神的裝束突然想打扮一下自己,順便給人類看看她也不是整天裸著,也還是有主神的樣子的。
只不過顯然四散而逃的人類並沒有閒工夫去欣賞她的這番模樣,也沒那賊膽從她的腳邊仰望她特意挑選的條紋內褲和花邊裙子,只能在擁擠的街道上穿梭,最後等待著被3500米高的「帥氣姐姐」踩個粉碎。
即使是排斥魔法的沃爾特——從某個領域外的宇宙戰艦中存活下來的人們,用他們高超科技所建造的鋼鐵防線和強大火力也依然無法對卡斯托婭產生一絲一毫的傷害。
頗具幾何審美的標誌建築甚至沒有引起卡斯托婭額外的注意就被碾進土裡,連同還在悠哉遊哉參觀的人們一起成了嵌在鞋底閃閃發亮的碎片。
「所以還不打算出來見我嗎?沃爾特的工匠。」卡斯托婭叉著腰俯瞰著城市中心的圓形矩陣,設計出維爾普斯的希望尖塔的工程師們基本全在那裡,人口密集的嚇人,要是她不由分說地踩上一腳,估計整個沃爾特的科技水平要倒退數百年:「還是想讓我親自抓你?如果你不在乎這幫螞蟻倒也無所謂,我可不會好心好意地真在這杵著。」
卡斯托婭再次向前邁了一步,龐大的高跟靴踩扁了整整兩個編制的坦克部隊,隨後單膝跪地,細細探查著建築物內的情況。
「嗯?居然不在這裡嗎?」卡斯托婭很快發現那比自己的腳還要大上許多的矩陣建築內並沒有那個男人的身影,這讓她再也沒有耐心和人類玩捉迷藏遊戲,直接用手指開始順著那圓頂通道壓碎那些穿著白色長衣的人們:「嘖,跑跑跑,就知道跑。」
直到把腳邊的人類通通壓成了肉餅,她才想起了什麼似的站起來,一臉壞笑著的拽住皮靴的口子,慢慢將自己的整支大腿拔出來,把裸足踩在一群剛剛才抵達指定位置的士兵頭上,頭戴鋼盔全副武裝的沃爾特人們隨即化成一灘黏在了她的足底。
「啊,不好意思。沒看到你們。」卡斯托婭毫無誠意的道歉並沒給沃爾特人停火的理由,他們馬上依靠著從地下設施送上來的兵力再次開始組織進攻,這反而讓卡斯托婭有了新的目標:「這麼上趕著過來,那就你們先進來吧。」
她控制著魔力不會將他們弄碎的程度,將數千計的士兵和裝甲車通通旋轉著飛往她撐開的靴子口,勻速掉進了她黑暗溼熱的靴子裡。
濃郁的氣味讓他們一時後悔沒有帶上防毒面具,在啟動了夜視設備後,他們很快發現了鞋墊上不自然的痕跡和散發著臭味的詭異東西。
軟塌塌如同爛泥的黑色物質和不易察覺到的骨頭碎片完全表明,在他們進來之前曾有許多的人類生存在這裡,被卡斯托婭的巨足蹂躪壓扁,又和分泌出的汗液混合在一起,成了現在的模樣。
恐慌感直線上升,因為他們明白,就連那些會魔法的傢伙們都無法逃出生天,自己這些鋼鐵造物又怎麼可能在那樣巨大的腳下活下來?
他們開始大叫著想要
朝腳後跟的位置逃跑,可從那如同天井的靴口上方,一個更加絕望的物體順著唯一光源緩緩下落。
那是矩陣建築的一部分,工程師所在之地。
它被卡斯托婭粗暴地掰開放進了靴子裡,不少人因她的無暇顧及而重重地摔在了鞋墊上,驚叫和哭嚎還有猛烈的氣味快要令身處靴子中的沃爾特人們窒息,他們紛紛大聲商量著該怎麼辦的時候,光源再次被遮擋住。
卡斯托婭的裸足已經搭在了靴子口,磨蹭著柔順的皮毛,填充進這絕望的空間。
「怎麼樣啊,是不是已經發現我在裡面養的奴隸們了?」卡斯托婭笑著,故意放慢了穿鞋的速度:「不過應該都死絕了吧?畢竟很少穿這東西,我的腳可不是很老實。」
摩擦聲音隨著光線的完全消失變得愈加震耳欲聾,五隻飽滿的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腳趾像蛇蠍一般扭捏著鑽了進來。
巨大到令人絕望。
光是藉著肉眼的視野就完全能體會到那種渺小。
那種神明與人類間不可逾越的鴻溝,便是卡斯托婭黑色長靴的距離。
更不用說以尖端設備看到的,更為生動的腳掌和足弓。
那完全是死的代名詞。
也是踐踏了人類不值一提的尊嚴的最後結果。
斜坡上的士兵幾乎快要看呆了,即使是面對醜陋的墮落災禍也不曾退後的人們在這一刻甚至沒有勇氣再拿起武器反抗。直到那隻巨大的裸足貼著鞋子上沿,把腳趾伸進最前端,柔軟的足跟毫不留情地踩碎了那矩陣,滑膩的聲音和氣浪才驚醒了一群不知所措的人。
卡斯托婭紅潤的臉龐正代表著她對足跟那種蹂躪的觸感感到滿意,所有自以為是的人類們連同他們造出來的東西全部被她放下的裸足壓潰,還有什麼比這種優越感更為令她興奮的呢?
也許在這裡和波拉珂一起做愛是個不錯的選擇。
卡斯托婭隔著內褲稍微的刺激了一下她的性器,接著放下了她的腳,將整個存活於她靴子內的東西全部覆蓋在自己的足底,強迫他們低下膽敢仰望神明的頭顱,化成血汙般的存在。
「呀...一定挺難受的吧。黑乎乎的,又沒辦法欣賞我的腳。」
自言自語間,卡斯托婭已經將注意力轉移到足弓下和趾縫內側,不少人類還是蠻聰明的找到了合適的位置,在第一次衝擊下活了下來。儘管那些鋼鐵棺材根本無法承受住她巨足的壓力變成了夾心糖餅,但流出的蜜餡還是輕易黏住了那些螻蟻,混合著汗液的分泌物會像浪潮一般吞噬他們最後的希望,一邊呼吸著她腳的味道最終卑微地死去。
「下次多試試這種玩法吧。」
卡斯托婭滿足地又輕輕跺了幾下腳,然而在她打算一舉將地下躲著的人類們全部殺死時,眼前的空中再次出現了那種會飛的玩意。
但感覺上不太一樣。
嗯。
那個東西有以太魔力反應,專屬於神的概念才能掌握的力量。
「是把你們的小飛蟲修好了嗎?伊森·勞斯?」
「哈!去你媽的!這是人類文明的巔峰,你這婊子。」
那不時變換幾何圖形的機械戰艦於高維空間和低維空間不斷穿梭,就連卡斯托婭的神之眼也無法完全捕捉到它存在的證明,時間尺度彷彿延申至了遙遠的未來,星球寂滅之時。
「看好了,卡斯托婭。」年事已高、鬚髮花白的工程師站在艦橋上,對遠方高大的神明豎起了中
指:「這是我得以窺見的,宇宙終極。」
......薇爾莎是被吵鬧的群星意志叫醒的。
它們嘰嘰喳喳的彷彿排滿枝頭的麻雀,不停的呼喚著她醒來,希望她能將思維重新凝聚,作為主導者君臨那蘊含著無限可能的星之軀體。
「別吵了。」
腦海中即刻安靜下來,薇爾莎保留的起床氣全部撒在邊境飼養的人類星球上,一連用裸足踩扁了七八個蘊含生機的星球后才停下,翹起腿一邊確認著情況,一邊打著哈欠。
「我不認識那種傢伙。」薇爾莎反駁著某個星辰的質疑,不屑地回答著:「群星間誕生的神明這麼多,難道要我全都記住嗎?」
「可她有點...獨特。」
一個人類的聲音傳達到至高神明的耳中,聽上去和薇爾沙一般慵懶:「你應該也察覺到了,那個女孩,在被你認可前還有著另外一個神明的聯繫。」
「無所謂,她如果想壞我事的時候再殺了她也不遲。」
「你的解決辦法依然這麼高效。」
「有什麼問題嗎?嗯?」
「沒有。」
「那就閉嘴。」
「遵命。」
薇爾莎輕輕撫摸著小腹,雖然那顆並不強大的神核還沒有完全消化完畢,但也是遲早的事。對於她而言,任何能夠進一步提升自己體型和力量的機會她都不會放棄。
「所以要怎麼辦,把那個人類也一起碾死,再找個新的人選還是怎樣?」
沉默中並沒有人類膽敢回她的話。
「別等我回去把你宰了。」
「可你剛才讓我閉嘴。」
「你覺得我現在心情很好是嗎?」
「唉。」人類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先去搞定那的主神,你的眼光其實挺不錯的,那個女孩是個值得培養的人。」
「我沒那種耐心,看見她我就煩。」
「但除了你,沒人能護得住他。群星聯繫已經被切斷,我在想辦法連接上,先去找你的那個小孩子吧,她有危險了。」
「呼,好吧。」
薇爾莎合上眼,意識迴歸了遙遠宇宙地巨大星體上的身軀。
再次睜開雙眸時,身邊漂浮的光團星辰全部黯淡的墜在地上,像是被剝奪了力量一般呈現出一種瀕死的狀態。造型各異的墮落災禍守在一旁,企圖將那些圓球搬走,但隨著上空神明的甦醒,那些光滑的圓球在一瞬間重新迴歸炙熱,恆星的高溫將那些邪惡的生物全部化為了氣態,什麼也沒有留下。
「啟明之星啊,您終於甦醒了。」
曾經為薇爾莎降臨提供憑藉儀式的魔女見星辰重新凝聚光輝,便又不知從哪冒了出來,跪在薇爾莎垂下來的腳趾前虔誠地親吻著:「那邪惡的雙子已經要將這次被選中的人類聚齊,打開她們最後的枷鎖,託納魯斯之海將為她們開闢降世的道路。」
「嗯,知道了。」薇爾莎依然保持著托腮的姿勢沒有動,眼睛在看向遠方的過去:「允許你以我的名義阻止他們,我一會兒再過去。」
「是,以星之神的名義,給予邪惡審判。」
薇爾莎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身子。
隨後露出一抹殘忍的微笑:「敢打我的主意,真是活膩了。」
Chapter 5 如神所說「見群星者,即窺得未來。」
看到眼前體型都放大了至少三倍以上的「神佛顯聖」,男人只是短暫的失神了一下便重新拉開距離,仔細觀察著這盤坐於蓮花之上,充滿神力的代言人。
幾乎比神佛薩
迦瑪哈的化身還要高出一個檔次。
這是男人的初步判斷。
作為雙子神在九天的走狗,他在千百年來已經見識過太多神靈,也見識過無數神的化身,祂們最後無一不被雙子靈魂與肉體的控制而落敗,成為這顆星球的養料。
可薩迦瑪哈不一樣。
那個瘋女人曾經同時和雙子神真刀真槍的打了好幾架。
雖然最後沒能破了她的神核,只是於某次停戰閉關時癲瘋,被封印在神之山脈,但這是第一個連雙子都不曾戰勝的對手,其代行者也一樣不可小覷。
暗暗思考過後,男人還是決定先下手為強。他甩了甩身上多餘的血液,踮腳跳了幾下,然後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匕衝向瑞塔。
順時針轉動的湛藍星辰在男人邁開第一步的時候就已經停下,其表面毫無徵兆地反射出一束星光,直指男人的眉心。
後者連作出反應都來不及,腦袋中央就已經開了一個指長的大洞,冒出縷縷白煙,張大嘴巴跪倒在地。
思維意識已經與薩迦瑪哈融合一部分的瑞塔幾乎是同時間抬起了手臂,似是在虛空中握住了什麼,隨後用力一丟,那以肉體作為佯攻手段的靈魂便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還是太小瞧你了。」
無形的靈魂體重新回到那還溫熱的屍體上,腦袋中心的大洞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直到他再次起身,褪下穿著的外衣並露出身上刻滿詭異符號和令人作嘔的雙子詛咒時,瑞塔才睜開眼眸。
流轉的古老星盤一圈一圈的疊在一起,彷彿在計量著萬物的尺度與生命,不斷透過人類心靈的這扇窗戶,直達星和宙的根源。
就像薇爾莎·伊德海拉的眼睛,只需短暫一瞥,就能看到每個生物的來世今生。
如同直面高不可攀的神明,足以讓普通人類產生肝膽俱裂般的畏懼和壓力的視線並沒有嚇到男人。他依然似笑非笑地擺弄著手裡的匕首,又看了看背後還在苦苦掙扎的修女——她幾乎要滾到了星之神留下的巨大的足印坑裡。
「雖然這很無聊。」男人用匕首狠狠刺進了胸腔並劃開了自己的腹部,面無改色地丟掉匕首,對著瑞塔說到:「但我賭你不會對她見死不救。」
篆刻於身體表皮之上的邪惡詛咒開始急劇向男人腹部以及胸腔收縮,柔美的像是女性的皮囊一瞬間歸於完美,隨後男人竟伸手從腹部取出了一枚沾滿鮮血、造型古樸的小鐘,搶在瑞塔的星辰再次行動之前搖響了它。
那還在忍受靈魂痛楚的修女沒了聲音,陷入了昏迷似的,停在了巨大的足印邊上。身體也在莫名地縮小,直至她變成了一名普通大小的人類,被趕來的一群墮落災禍帶到了男人身邊。
「人類很脆弱。」男人邪笑著說到:「失去了神眷顧的使者也是一樣。」
沒有任何示意,抱著修女的墮落災禍就用另一雙手臂將她舉起,長槍的寒光和瑞塔充滿神性的星辰光輝交映。
人性和薩迦瑪哈的神性短暫一交匯,最終還是瑞塔的善念佔了上風。
像是裡面藏滿奧妙的玻璃珠,湛藍星辰以最快時間內膨脹並將修女和災禍籠罩住,撤回到了瑞塔的背後。
她分出心思將其中的災禍誅殺後想要確保修女不再受到二次傷害並及時治癒修女飽受折磨的靈魂,於是停滯了周身流轉的星辰,但就在這一剎那,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包裹住了她,就像一隻無
形的大手在強硬地想要改變她存在的方式,肉體和靈魂在遵循著某種意志而發生改變和重組。
停下的防禦流動,瑞塔襁褓中的真體即刻受到了侵蝕。
這就是男人一直在等待的機會。
畢竟這個男人早就熟悉了薩迦瑪哈的戰鬥方式,也知道那個神佛的弱點。
這都是得益於雙子的上古記憶。
他也是因此,因雙子神共同為他造出的肉體和靈魂而有恃無恐。
「雙生鍾。這可是能使用雙子無上權能的神器,只要是存在的物質都會因它發出的音律而改變。」
男人再次搖響了小鐘,更為沉重的壓力頓時讓流光溢彩的星嵐蓮花開始產生絲絲裂隙。受顧於薩迦瑪哈的緣也在此刻開始被雙子的神性消磨,湛藍星辰逐漸失去了深邃的光輝,最終在男人第三次敲響它時,除保護著修女的共計二十八顆星辰全部破碎,化為了陣陣齏粉。
「瞧瞧,瞧瞧。說到底還是個小姑娘,連基本的戰鬥方式都不熟悉,以為用力量就能解決一切問題嗎?」
雙手合十的瑞塔沒有因挑釁和壓迫而動容,只是在薩迦瑪哈的指引下全力運轉著體內的魔力,儘可能保證自己不會被那來自至高神的意志扭曲而變成其他的什麼東西。
可這次男人不再說那些可有可無的廢話,他一把奪過災禍手中的長槍,卯足了力氣向瑞塔擲了過去。
原本能貫穿巨石的鋒利槍尖在即將透過她的心臟時猛然調轉了方向,轉而奔向那保護著修女、僅存的湛藍星辰!
看著無動於衷的瑞塔,男人得意地嗤笑著,只要能破壞掉神佛的「悲憫之物」,她的力量便會大幅度削弱,無法抵抗雙生鐘的音律,變成連墮落災禍也能抗衡的普通咒術師。
可他剛在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時突然想起,薩迦瑪哈能稱之為神佛的固有技能是遠比那虛張聲勢的體型和魔力更為難纏的神通。
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漏盡通、神足通、宿命通。
曾經誅殺過杜卡得道高僧的男人曾被這六種神通困擾許久,尤其是能知曉萬物所想所行的他心通,一切的預謀都會成為阻礙,任何攻擊手段都能提前預知,這讓他不得不向雙子神求助,才得到了這枚古樸的小鐘。把那個僧人變作了一隻昆蟲後才得以獻祭給雙子神完成了任務。
可眼前還保持神佛化身的瑞塔顯然也具備了六種神通,只要沒被鐘聲音律所改變,肉體和靈魂則斷不會失去這種固有技能。
果然,連頭都沒歪一下的瑞塔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槍尾,隨後在她四周洶湧而來的音律重壓下,那掛滿人類顱骨的長槍竟瞬間變成了一隻螞蟻,立於她青蔥的指尖上。
「真是麻煩。」
男人嘆了一口氣又活動了一下肩膀,雙生鐘的使用次數有限,不能為了眼前這個神佛化身動用太多次珍貴的機會,畢竟誰知道那個表面清純傲岸的魔神教皇什麼時候會甦醒,還要給自己留個退路。
於是他沾著身體上還未乾涸的血液,在那觸目驚心的開口上用食指畫出了一個六芒星似的圖案。
「星位其三,宇宙其二。人去其肢,代以磐石。循禮而歌,蹈以獻聲。大呼其名,焚香淨土。」
隨著男人口中咒語逐漸完整,包裹著瑞塔的厚重音律也趨於活躍,對她的存在方式進行著另一種改變似的,發出連遙遠的神之山脈都能聽到的尖銳鳴聲。
於男人周
圍林立的墮落災禍們彷彿聽從了神的指引,全部在人類視野觀測不到的地方消失,進入那雙子的專屬之地,足以窺見宇宙終極且存在於至高維度的「亙古」之內。
男人在吟唱完畢之後便陷入沉默,就像是遭到大地反噬的聖女塞芙尼一樣,他的四肢開始變得灰暗,化為破裂的岩石,崩壞開裂,軀幹則撲通一聲落到地上。在雙生鐘的音律下,四塊已經化為石頭的肢體開始有節奏地浮於空中起舞,倍感壓力的瑞塔早已知曉這詭異的儀式意欲何為。
這是至高神的活祭。
也是最高規格的禮儀。
薩迦瑪哈曾見到過這種儀式,那些還未變成墮落災禍的人類們曾那樣大叫著。
「雙子!」
再度從亙古中回到現實的怪物大喊大叫著,連那失去四肢的男人也高呼著它們所信奉的神靈之名。
體型比那名修女之前還要龐大的臃腫生物如同一群聚在一起的骯髒蛆蟲,肆意向瑞塔噴吐著渾濁的粘液,但都被無形的屏障阻擋在外,滾落到地上,融化出一個泛著黑煙的坑洞。
「來吧,薩迦瑪哈的群星。」男人的軀幹和臉龐浮現在這頭邪惡孽畜的腹部,譏笑著她的無能:「讓我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一記又一記的重拳敲在僅靠一顆星辰釋放出的屏障上,瑞塔的臉色逐漸難堪起來。內心中給予她力量的神明正不斷地告誡她,如果在這時被墮落災禍吞噬,即使是星之神都無法救她。趁著對方還未察覺到自己尚有餘力,應該儘快放棄那顆包裹著星神使者的湛藍星辰,把一切魔力放在逃跑上。
但是瑞塔拒絕了。
即使是相處時間不長,而且也沒什麼好感的大姐姐,瑞塔打心底裡認為,任何生命都有被拯救的希望。
就算她說出那種「憐憫是對生命的辜負」的話,瑞塔也不打算這麼執行。
畢竟啊,當時的巴羅爾就是這麼一步步把自己從絕望的深淵拉了出來。
如果這個時候放棄,瑞塔寧願一同死去。
薩迦瑪哈笑了幾聲,隨後越來越加癲狂的大笑著。
「星辰!星辰!閃耀!閃耀!」
「雙子!」
「給我死吧!薩迦瑪哈!」
單薄的屏障終於在蓄力許久的重錘下碎裂,怪物蒼白的雙拳直直落在瑞塔的腦袋頂上。
咚!咚!咚!
一連砸了數下,直到深坑中幾乎見不到那光彩照人的蓮花和星辰,男人才控制著怪物,投身向下看去。預想中血肉模糊的屍體並沒有出現在深坑裡,除了粉碎的沙石外什麼都沒有。
正在納悶為何魔力感知都不能捕捉到瑞塔的身影,逃跑也沒留下任何痕跡時,他發現自己已經籠罩在了一個更為巨大的陰影之下。
「為什麼總是會有這麼噁心的蟲子。」
男人和聚合的墮落災禍急忙轉過頭,發現那隻堪比雙子神卡斯托婭和波拉珂尺寸的裸足已經飛速壓了下來,他急忙捨棄了肉體,將靈魂形態分離,目睹著那巨大的光腳視若無物的碾壓著他拼勁全力才召喚出來的墮落之物。
三百餘米的巨型災禍剛剛還在不可一世的叫囂著,現在卻瞬間化為破爛的肉塊,噴濺的血汁足以填滿它剛剛砸出來的深坑,不斷地被那隻千米巨足蹂躪搓碎。一直到巨足的主人感到無趣,抬起腳來,男人才發現剛剛那輕描淡寫的一踩已經把自己僅剩的肉身也碾成了渣滓,再也無法凝聚。
那個異神,是什麼時候
來...「以為我看不到你的靈魂嗎?」
異神悅耳的聲音提醒著他。
逃跑。
必須要逃跑。
這和神之化身的戰力不在一個維度。
於是男人顧不得斗膽仰望神的真容立即遁身,控制著靈魂體鑽進地下,妄圖躲避異神的掌控。
「有意思。」
只是一眨眼,眼前的地表就替換成了異神輕笑的美麗容顏。
「嗯,還挺清秀。」
面對誇讚,男人竟立即緩和了恐懼,勉強擠出一個笑顏,恭敬地說到:「如果您能放過我,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偉大的星之神。」
「噗。」
一句話逗得神明花枝亂顫。
他也跟著假笑起來。
但他不知道,這輕易能將他靈魂體掌控在股掌之間的神明心底在想什麼。
「我很討厭不專一的東西。」
神明一邊笑著,一邊用兩根手指夾住了他飄渺的靈魂。
「所以,作為侮辱了我孩子這麼久的獎賞...」薇爾莎的表情迅速褪下偽裝,流露出那視萬物為將死的鄙夷和冷漠視線:「也好好享受我的寵物給你的愛吧。」
輕輕的一點,纏繞在薇爾莎胯下的虛無之物一口將男人的靈魂吞下。
彷彿承載了比雙子神詛咒更為難以忍受的咒法,在那形狀如蛇的不明生物體內,視線中只有黑暗,睜眼和閉眼沒有任何區別。撕裂的疼痛這樣輕易的形容詞根本無法描述出他所經受的折磨,就像是被巨足不間斷地碾碎,而意識卻是清醒的,無比清醒的,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每塊肉,每處靈魂都在因巨力壓迫而碎裂,但就是無法死亡,無法結束。
「噁心的東西。」
異神鄙夷的聲音傳進了他的思維,那是他最後能聽到的,神的聲音。
......如果說希望是播撒的種子,那麼絕望就是殘酷的樂章。
矗立在億萬人類面前的神明依偎在一起,於象徵著亙古存在的王座上君臨。
十六萬米可以是數字,也可以是計量人類和神明之間差距的單位。
那腳趾都是足以在輕描淡寫間剝奪一座城市或者一個城邦所有生物生命的巨物,視線所不能及的高空,這樣龐大且完美的足趾一共有五個,正像隨時可能會落下的隕石一般砸到下方被悄然縮小的大陸上。
而不遠處的東方,豎著五根同樣高聳的柱子,只有中間的三根用木材製成的架子上捆綁著三名不同的人類。
遠遠望去,很容易忽視他們的存在。
但他們曾是各個部族寄予厚望的選中之人。
現在則在另一隻巨大的足下,被腳趾肆意玩弄著頂端熔鑄著雙子神標誌的飾物,不斷地搖晃著。
「好了,還差杜卡的群星和....瑪可爾的咒法。」卡斯托婭說到這裡笑了一聲,似乎是覺得現在告訴腳下還不知道發什麼的人類們真相還是太早了,所以頓了頓才繼續說道:「說到底,這種無聊的遊戲我還是有些玩膩了。」
一邊側著頭親吻著波拉珂,一邊把手放在對方的乳房上搓揉著,卡斯托婭現在感覺爽到了極點,坐在這伸出腿就能夠到人類全力奔跑都需要以天為單位才能抵達的距離,動動腳就會有成千上萬的人變成肉泥。這都要感謝那個異神,讓九天放棄了最後的底線,同意將輪迴重啟,讓星球本身歸於她們統治。
只要抓到最後的,由薩迦瑪哈和異神選中的群星,把她帶到這裡一起當著人類的面弄死,將五個靈魂填滿神之山脈地下
大門的孔洞,枷鎖便會徹底解開,她們也能用真體降臨於地表,向萬千覬覦著九天的神明宣誓,這裡已是她們的地盤。
「那要不要換著玩?」
波拉珂咬著她的耳朵,輕輕訴說著自己的慾求不滿:「反正有很多不是嗎?」
那樣溫柔地說著,波拉珂從卡斯托婭的懷抱中消失,以剛好和卡斯托婭的腳趾一樣高的體型優雅的站在了她右腳的大腳趾上,朝對方拋了個媚眼後便自顧自地跳了下去,直接落在滿是人類生存居住的城市中。
揚起的塵煙就足以將上千人活埋,更不用提直接目睹了波拉珂腳掌急速下墜的傢伙們,衝擊波和無法想象的質量甚至間接將杜卡村落裡的人類毀滅,於驚愕中化作肉沫,只有極少的人是被那雙裸足直接踩扁,融化在足底成為片片血漿。
「又要這樣啊。」
卡斯托婭擺弄腳趾,寵愛的說著。波拉珂已經將不遠處的某個村莊從大地上剝離開,成為一個孤立的島嶼並捧在手心裡,隨後在一剎那的陰狠眼神下,波拉珂直接將掌心的村莊和自己的胸脯貼在一起,發出一聲酥麻的呻吟。
擁有三萬人口的村子全部在瞬間順著波拉珂的乳溝滑落成為沾血的碎屑,人類悲哀的靈魂則在她的一念間撕成了碎片,無序的能量在刺激著這個掌管萬物靈魂的神明,逐漸變得堅硬的乳首肆意吞噬著慘死的人類最後的輪迴,一切的一切僅發生於短短的五秒內,作為屠殺的開端。
修長的兩根腳趾夾住了還在體會虐殺帶來的快感的波拉珂,嬌嫩的皮膚間傳來另一半湧動的愛意和慾望,她清楚地感受到卡斯托婭燥熱的內心炙烤著她的靈魂。
「讓人類們也見識一下你的愛吧,卡斯托婭。讓他們抬起頭就能見到你的腳趾,無論怎樣逃也只能在你的腳下苟延殘喘,和他們的朋友家人一起,等待著被你揉碎,讓他們知道,只有成為我們的孩子才能允許活在九天。」
「正要這麼做呢,波拉珂。」
相對於人類來說,光是一隻腳就有兩萬米的神明已經超出了他們理解的範圍,就算是沃爾特再尖端的設備也沒辦法穿透那厚厚的以太雲層,觀測到卡斯托婭邪惡的微笑。
橫跨了杜卡和接壤的維爾普斯,巨大的足轉動了朝向,不再臨幸那被束縛在木樁上的選中之人。五隻腳趾善解人意地撥開輕飄的雲霧,弓起腳掌,挑逗著下面不知如何才能活下來的人類們,隨後緩緩壓下,直到在卡斯托婭感覺上已經留了一小道縫隙後才停止。
光是她的裸足產生的溼熱足汗就能夠為維爾普斯帶來一年的降雨量,也能不費力氣的淹沒他們渺小的城市,讓百萬計能夠當作寄生蟲的人類溺死在某滴汗液裡。
但她迫不及待了,想要體驗一次痛快地施暴。沒有等波拉珂從另一隻腳趾間離開,她就把腳踩了下去。
卡斯托婭不太確定這一腳賜予了多少人類平等的死亡。從她的視野看來,僅僅是一個狀如盆地、四周環水的方形地區,甚至沒辦法擱下她完整的腳,稍長的指甲蓋都快捅穿了他們對岸的山脈。
行於其上的苦行僧們目睹了那半透明的巨物輕鬆地割開山體,把建於山頂的寺廟或是神像壓碎,他們怎麼也無法想象這僅僅是墮落災禍的母神——雙子神卡斯托婭的一根腳趾。
壓垮那如同雜草叢生的一小部分城市後,卡斯托
婭繼續控制著前腳掌向後拖拽,無數建築群落撞在她的足底化成廢墟,掉落於行色匆匆的人類頭上,最後被她貼著地面的前腳掌攪進去,塵埃裹著數十萬人類的卑微屍骸一起抹在了她的腳下。
陣陣痛快地感觸促使卡斯托婭越來越快的碾著,堆積的淤泥都已經如同駭人的海嘯般可怖。深深嵌進這一塊大地的腳掌下,只有一片規整且不留痕跡地深棕色土地,沒有僥倖能活在她巨足下幸運的人類,畢竟波拉珂不會允許的。
「再快一點,卡斯托婭。他們還在逃跑。」
波拉珂趴在卡斯托婭高高翹起的足跟下,饒有興趣地將胸部放在連接這個水中之城的大橋後,阻斷了他們的退路的同時還得到了唾手可得的玩弄機會。即使是僅有卡斯托婭腳趾高的波拉珂依然能用一隻手抓起數百人,不用管手中的人類是否會因為自己不太溫柔地力氣而碎裂,直接塗抹在露在外面的飽滿乳房上。
黏在白潤乳房上面的血印和殘肢斷臂,高入雲端的巨足和看不到盡頭的陰影,祈禱和求饒都無法為人類帶來任何希望,如果是在以前,或許他們能寄希望於那選中之人,但現在,就連選中之人都被巨大的雙子神抓住,他們也只能在一旁的木架上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巨足蹂躪屠殺,沒有任何辦法。
「居然敢攻擊了嗎?你們這群賤種。」
波拉珂溫怒著看向一邊在船隻上釋放魔法彈的人類,抬起手就將浮於大河上的四五條船攥住用力一壓,幾千人匆忙的防禦陣連阻擋她手掌的作用都沒有,就像薄薄的紙張一樣碎開,直接被她的手掌捏爆。連同艙內還在搬運物資的人和避難者一起碎成了木板和木板間的肉醬。
「嗯?哪裡的小人敢攻擊我家親愛的?」
聽到卡斯托婭的聲音,波拉珂立即收起那副想把所有人類嚼碎的狠勁,委屈巴巴地指向右側,沒有被卡斯托婭的巨足籠罩在陰影中的邊緣,河岸上的人們還在想辦法到達對岸逃出生天:「他們...他們欺負我誒。要把他們全都碾死哦,卡斯托婭。」
「沒問題,親愛的。看好了。」
卡斯托婭抬起腳甩了甩汙泥,把大腳趾對準了河岸上那一小撮人類:「接下來讓我的腳趾當你們的對手吧,人類們。嗯?不敢攻擊了?真沒意思啊,那就死吧。」
足趾瞬間壓扁了河岸上的幾萬人,軟塌塌的聲音不停的攪動,鬆軟的土地也被巨趾壓垮,河流直接湧進腳趾擠成的巨坑裡,沖洗著其下早就變得粘稠的屍骸。沒有任何抵抗的人們在卡斯托婭隨意地決定中死去,腳趾紋路上甚至都填充了不成人形的肉餅。
「看,幫你教訓了他們哦,波拉珂。只用了一隻腳趾。」
卡斯托婭將剛剛才碾碎數萬小人的腳趾耷在波拉珂的面前,後者興奮地抱住了她的腳趾,開心的舔弄著上面溼漉漉的殘留物,水、血和足汗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讓波拉珂欲罷不能,急躁的用雙乳磨蹭著她細嫩的腳趾,想要為美味再加上一些佐料。
「別這麼快啊,親愛的,我還沒玩夠呢。」
「不行,至少要把卡斯托婭的腳趾弄乾淨。不能讓人類一直享受卡斯托婭的腳趾呢。」
「好吧好吧。」卡斯托婭寵愛地說著,把另一隻腳大方的擺在那木架前:「你們也看到了吧?選中之人們?這就是你們最後將會看到的,現在好好記
住我的腳底是什麼樣的,免得一會兒踩在你們頭上的時候忘記了。」
奄奄一息的三人心中五味雜陳,一點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沾滿扁平房屋和人類屍體的腳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如同象徵著神權的神之山脈,或許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接受各自神祗的預示,這樣就能和下方的人類一樣毫無痛苦的死去,不用忍受著卡斯托婭的譏諷、嘲笑和折磨。
慘無人道的虐殺對面前兩個神明來說根本就是取樂的方式,讓她們能夠更加深愛著彼此,能深愛著九天,深愛著她們的孩子。
就像薇爾莎,同樣愛著她的孩子一樣。
......薇爾莎環顧著周圍,原本存在的大地都瞬間消失了一樣,只留下幾乎觸及到地幔的一望無際的裸露岩層。
「非常抱歉,啟明之星。我輕視他們了。」
沒有理會修女的自責,薇爾莎確定掌心中的瑞塔相安無事後才將目光轉移到那名星辰意志所幻化的少女身上,她正跪伏在自己的腳趾前顫抖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緊張不安。
「如果是我真體解放的時候,你連在我的腳前悔過的機會都沒有。」
「請您原諒!」
原本對萬事都冷漠不聞的少女慌忙站起身,不管不顧的擁住薇爾沙的腳趾嗚咽著:「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讓那些侮辱您的傢伙,那些人類付出代價!」
「行了。」
輕輕壓住少女並摁在腳底下,薇爾莎坐在神座上沉默不言,似乎在思考著該如何去教訓一下這裡的主神雙子。不管怎樣,自己在別人的地盤上,星辰意志也沒辦法溝通,那麼唯一的辦法就只剩下那個剛剛憑依在瑞塔身上的傢伙了。
這個似乎和自己很熟的神明有著濃郁的星之吐息,就連薇爾沙也有一瞬間以為是某個星辰化身的援助,可她潛藏在深處的癲狂靈魂正吶喊著,這讓薇爾莎猶豫不決,到底要不要把她放出來。
「星辰...閃耀!大海...墮落的女兒。入口...守衛。群星...呼喚。殺戮...救贖。」
殘存在瑞塔身體上的氣息凝聚成型,一個三頭八臂、神情不一的女性盤坐於瑞塔同般模樣的蓮花上叨唸著,宛如人偶般僵硬的肢體機械的舞動,像在引起薇爾莎的注意。
「期待...降臨。幫助...神座。盡歸...星神。」
三個面孔各自說完難懂的話便消散,僅存在瑞塔身上的神之緣也終於耗盡了能量,最終重新回到了人類的模樣。
「是嗎...那片海是入口。」
薇爾莎即使在如此嚴苛的條件下也依然理解了薩迦瑪哈的意思,她將視線拋向遠方,果然,託納魯斯之海並沒有隨著人類生活的大陸消失,而且底下還有著無數狀如人類的生物生活著。
直到她將神識墜入萬米深海才看到了那古老的青銅大門,那雕刻於其上,兩個女性在裸體纏綿的圖案,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封印著雙子真體的地方。
就在薇爾莎想要收回神識,動身前往那片大海時,一個巨大的魚類黑影像是發現了她的窺伺,直衝向她的意識體。
「滾。」
僅是吐出一個字就嚇得那個巨大的生物接連後退,隨後怪叫著遊走。
重新睜開眼眸,那名少女還在一刻不停地舔弄著自己的腳趾,薇爾莎把掌心中的瑞塔丟了下去,後者則在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和她一起回來吧。」
「是。
」
少女如獲大赦地幻化成光球,再次找到自己的位置,漂浮於薇爾沙的身邊。
下一刻,薇爾莎六千米左右的身體直接消失不見。
再次觀測到其身形之時,已經是離原地數百萬公里外的託納魯斯之海上方。
優雅端莊、保持著教皇身姿的薇爾莎緩緩朝著天空上的太陽伸出食指。
於十秒後,空中的恆星碎裂,光源消散,黑夜再次降臨九天。
「出來,或者等著我下去把你們那噁心的身軀踩碎。」
已逐漸重新變為魔神的薇爾莎站在水面上,巨大的裸足下,是世世代代守衛著雙子棲息之地的半人半魚的生物,以及它們修建的海底城市。
不一會兒,一群長著腮腺的人魚便浮出了水面,幾百個人聚在她的腳前一起仰望著黑夜中看不清身形的神明。連月光都消失了的夜空上,只有薇爾莎可怖且散發著殺氣的紅色眼眸精光四射,映得水面都像人類鮮血般紅豔。
「不是你們這群廢物。」
薇爾莎不由分說地將腳抬到那群人魚的腦袋上,這引來了它們的輕笑,這裡是大海,即使踩下來它們也不會像人類那樣變成肉醬,只會貼在她的腳上下沉而已,所以它們根被沒有逃跑的意思,只是互相打趣看著。
但預想中巨足踩入水下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那巨大的腳趾在接觸波濤翻滾的海面時就像踩在了堅硬的寒冰上一樣。水面彷彿一條分割線般,人魚的頭顱在巨足的降落後完全沒辦法回到水中,直接被無法阻擋的質量擠壓,碎裂,融化在薇爾莎的腳掌下。
一部分露出水面較多的人魚連其上半身也一同被碾碎,露出內臟和噴湧著綠色鮮血的下半身則緩緩沉進了海底。
那些沒有被踩到的人魚開始大叫起來,害怕地想要沉入深海,迅速逃走。但是那水面真的如同凍結了一樣,只有水下的身體能夠活動,而上半部分動都不能動。
「果然人類...不...蟲子的生活環境還是很重要的。」
薇爾莎微笑著繼續用腳磨平了那群人魚浮出水面的身體部分,斷裂的肢體在她裸足不斷地搓揉下更加粘稠,最終在只剩下離薇爾莎裸足最遠的幾十個人魚,在目睹了同類的慘狀後早已害怕的說不出話來。它們不停地尖叫著,想釋放臨死前的恐懼,薇爾莎沒有直接把他們揉碎,也在享受它們釋放的恐懼。
等到它們喊不出來,聲帶都已沙啞的時候,薇爾莎才把它們頭上不懷好意地腳趾併攏,像是踩破氣泡一般,一個接一個地將它們露出在外的身體壓碎。
「或許有時候用你們來玩也挺有趣的。」
薇爾莎撩撥著髮絲,看著足底的海下,更多的人魚在向上遊動,其中一個接近自己腳長的人魚正帶著一隻稍小一些的鯊魚速度最快,兩者都帶著用海草製成的王冠似的飾物,不一會兒就衝出了海面。
鯊魚直接張開嘴想要咬住薇爾莎的腳趾,那個女性人魚則拿著鋼叉刺向她的腳面。
「真可愛。」
只是挪了一下腳,它們的攻擊意圖就落了空。鯊魚掉在薇爾沙的足下打著挺,完全沒辦法回到水下,只有那個女性人魚居然在刺空後回到海里,繼續蓄力然後再次躍出水面,然而巨足再次像陣風一樣挪開,她也再次撲了個空。
「噗...真的還挺有趣的。」
受到了嘲笑和侮辱的海之女布卡第三次躍出海面的同時還吐出了
一灘黑色濃稠的液體,能夠將人類和岩石甚至鋼鐵融化的渣都不剩的胃液直接黏在了薇爾沙的腳底。
被噁心到了。
薇爾莎直接在空中就將她踢飛,厭惡地把腳往水面上抹了抹。其實她的腳底一點都沒有沾染到汙穢,但那種觸感令她很噁心,所以她不再逗弄這群人魚,用魔力把那還在空中飛行的海之女布卡拽回原地。
幾乎踢斷了她脊椎的力度,即使是半神體質的布卡也吐血不止,魚尾都無法抽搐的趴在薇爾沙的腳前,一邊的則是還在打挺的同伴,那隻陪她長大的鯊魚。
隨後巨大的裸足直接踩在了鯊魚的身上緩緩下壓,骨骼和血肉破碎的聲音大到連她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呼喊著什麼。巨鯊的內臟都打了滑,從薇爾沙的腳掌下溜了出去。
「膽子不小啊。」
反覆搓捻著腳下已經成為魚醬的屍骸,薇爾莎把腳趾戳在布卡的腰上,強迫她滾到剛剛碾爛巨鯊的地方,隨後逐漸用力:「把門打開,你不想變成這樣吧?小魚兒。」
「我不知道怎麼打開...呀啊啊!」
「哼嗯...魚尾都沒了呢。」
「雙子...比你強一萬倍,你這異神。現在你所做的,必會在見到雙子神後應驗於你的身上!」
「廢話太多了呢。」
直到在她身上得不到想要的情報後,薇爾莎直接用足跟碾爛了布卡的腦袋和上半身,就連藏在她胃袋中的神核也被薇爾莎碾的粉碎,化作能量吸收於體內。
一邊目睹了首領像條蟲子被踩死的人魚們直接四散而逃,可薇爾莎並沒有好心到放它們走,依舊立於水面上的魔神直接蒸騰了足下的大海。
極致的熱量在不斷注入託納魯斯之海,彷彿塞進了一個太陽般,海水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還在遊弋的人魚在汽化之前就被沸騰的海水煮熟,全部浮在了海面上。
直到數分鐘後,那覆蓋在九天百分之八十的大海全部汽化升騰,露出其下的遠古地殼,薇爾沙才滿意的落下,踩在已經成為飛灰的海底城市和人魚的骨骸上,交替著前進,走到那扇剛好符合自己體型的大門前。
「嘁,真是沒品。」薇爾莎嫌棄地說著:「你們想要的人類在我這,親自出來拿吧,兩個姑娘。」
Chapter 6 一筆交易主教花了很長時間才把思緒挪回現實。合不上的嘴巴讓他的喉嚨感到乾渴,他向一旁的男人反覆確認著,後者給出了他肯定的答覆。
「是。這就是第一宇宙的唯一、啟明之星、萬千星辰意志的原初之母——薇爾莎·伊德海拉的真體。」
年輕主教的膝蓋立刻軟了下來,匍匐在地,嘴裡叨唸著薇爾莎的名號,祈求著饒恕自己剛才的僭越和直面神明的褻瀆。
「沒關係,主教。她還睡著。」
A先生無所謂地向前走去,肉色填充的天已經超出了人類狹隘的視野範圍,如果不能以高維的視角進入星神教會的最頂端,就算是星神之女都沒辦法觀測到薇爾莎龐大的真體究竟是用何姿勢屹立。
「你看,一點反應都沒有。」
「A先生...快...快住手!這是...這是神的真體!是人類...」
「是人類不可褻瀆的真理,還是屠戮了萬千生命的噩夢?」
A先生撫摸著頭頂的肌膚,即使是超越了遐想的存在,其作為行走的肢體依然顯得完美又無可匹敵,溫暖的回觸卻像
正常的人類女性那般柔軟。
或許這就是她給予生命最後的憐憫。
「神只是人類的稱謂,你要知道,真正的神,就是圓滿。」A先生似笑非笑地說著:「神,沒有需要。即使是薇爾莎,也還未達到那個層次。不過偽神也夠咱們這些螻蟻好好膜拜一番了,對吧?」
「沒有其他的意思,主教。」A先生索性坐在原地,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也坐過來:「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九天究竟有多大。畢竟沒有參照物很難想象,包括我,我如果沒有薇爾莎的幫助也無法想象其他宇宙還能誕生如此宏偉的星球。」
「這...」
主教戰戰兢兢地朝那看不到邊界的天幕下走去,最終還是選擇朝著薇爾莎真體的方向跪坐下來,感慨著神明的偉大。
「那..那裡的生物和神明也是如此?」
「嗯。畢竟九天的體量在那擺著。這時候你應該明白了吧?為什麼薇爾莎沒有痛痛快快地帶那個女孩回來。」A先生順著主教的視線看去,閃爍著星光的透明地板似乎延長於時間的盡頭,平行望去根本看不到薇爾莎腳趾的接觸點:「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
主教吃驚地看向A先生,言語間顫抖的更厲害了:「難道雙子神比星神更厲害?」
「那倒不是。主要是九天。我說了,九天很可能最終孕育成比薇爾莎還要強大的星辰,為了第一宇宙的星辰意志不會離她而去轉而投靠九天,薇爾莎要做的不僅僅是帶那個神佛之身回來,還要結束那裡的時間,把九天的能量據為己有。」
A先生躺倒在一旁繼續說著:「瑞塔,只是為了引薇爾莎降臨的緣。否則就算是咱們頭頂上這位,也沒辦法於短時間橫跨宇宙,找到九天。」
「那為何九天還有星神的信物和教徒?從您說的來看,星神最初並未造訪過九天啊。」
「這個嘛。」A先生乾笑了幾聲,似乎是不太想講出來,但憋著又讓他難受,索性小聲地對主教說著,並祈禱薇爾莎不在這個時候醒來:「因為我去過那一趟,那時候的九天還沒這麼大。」
「是您...」
「小點聲。」
主教真是越來越看不懂眼前的男人,橫跨宇宙的人類真的有可能存在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沒什麼大不了的。一個人類和一個真體能摧毀恆星的神明,怎麼看還是前者更容易穿梭吧?不過就是方法不是很光彩罷了。比起那個...那個...倫道夫什麼來著,總之你就知道有人比我強多了就行。」
「神明之間的戰爭,尤其是薇爾莎這樣的神明,足以毀掉一個星系。但是雙子不肯放棄九天,薇爾莎也想要九天的力量來讓自己再次突破,所以她們之間會達成某種平衡。」
「什麼?」
「她們做了筆交易。」
A先生盯著主教的綠色眼眸:「選出自己的代言人,讓她們來爭奪九天的歸屬。」
......「我如果不同意呢?」
薇爾莎環顧著四周,被稱為亙古的空間裡似有暗流湧動,螺旋交替的白色雙子星毫不掩飾對她的殺意,光芒於忽明忽暗中試探著她的防禦。
「不同意的話就只能毀了這裡,你明白的,第一宇宙的星神。」卡斯托婭的聲音傳達進薇爾莎的腦海:「你和我們一樣,想要九天的精粹,從你降臨之初我就知道了。」
「所以呢?你覺得你們能攔得住我?」
薇爾
莎抬手就將漂浮於眼前的幾顆盎然的行星握在手裡捏碎,百億計生命的消散並沒有滿足她內心逐漸暴躁的情緒。她迫切渴望著控制那兩顆純白的雙子星,比起虐殺那些微不足道的人類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突破宇宙本源的力量才是不斷推動她繼續成長的不竭動力。
「誰知道呢。」
卡斯托婭的聲音並沒有任何波動,穩穩地接下了薇爾莎的威脅:「把那個女孩交出來,我們還有的聊。」
「找死。」
察覺到自己被小瞧了的薇爾莎隨即衝向了那螺旋交替的雙子星,期間撞碎的行星不計其數,許多才剛剛誕生出智慧的爬行生物目睹了她柔軟的胸部或是鎖骨與大陸板塊的相接,灼熱的地核也沒能傷到她光滑皮膚分毫。
摧毀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就像是呼吸般簡單的薇爾莎自始至終都沒有正視過他們,連觀測這些微生物的想法都不曾誕生,她的獠牙才開始真整朝面前的雙子星展露。
吞噬再吸收。
只要佔據了她們的神核,她就能掌控這個宇宙,九天自然也不在話下。
但是目標越純粹,容易忽視的東西便越多。
一顆環繞在她身邊的光球突然失去了聯繫,緊接著一個女孩便被從中剝離出來,比薇爾莎還要快的飛速奔向雙子星。
「別動我的東西,我最後警告你們一次。」
薇爾莎感覺到了自己的憤怒,並緊緊盯著瑞塔的飛行軌道。上次發火的時候她幾乎讓一個充滿人類殖民統治的星系全部覆滅,甚至將不少行星擱置在自己的足縫間充當玩物。
如果在這裡宣洩她的怒火,她能保證這兩個雙子星絕不會完整的結束,但她神座之中最重要的一顆星辰也就再也無法閃耀,意味著她無法完整的迎接下一次蛻變,成為更高位階、直抵創世之古老者維度的神祗。
「啊呀,星神姐姐生氣了呢,卡斯托婭。」波拉珂故作親呢的聲音迴響在亙古:「快點結束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識一下第一宇宙的本事了呢。」
「那要看咱們的最後一個鑰匙什麼時候....哎喲好險,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揮舞出能斬斷恆星的月牙罡風和雙子星的以太神力劇烈抗擊著,薇爾莎並沒滿足於此,還在不斷地控制著周圍的行星匯聚,使之變為自己的攻擊手段。
「別再打擾我們孩子的正常生活了,你這個壞女人。」
原本在薇爾莎控制下蓄勢待發的子彈瞬間消失,回到了雙子星中央,被她們的勻速運動軌道保護著。
可隨著雙方直線距離不斷地拉近,神明間本源的對抗也越來越激烈,扭曲的物理規律和低沉的莫名音律逐漸交融,形成微型黑洞似的天體,充當起這次爭鬥的見證者。
「離我們遠一點!」
察覺到薇爾莎真正實力的波拉珂下意識地爆發出靈魂嚎叫,刺耳的音律令真空都充滿了她的繞樑餘音,無數星體化飛灰,可這依舊無法阻擋薇爾莎兇猛地重擊敲打在她們的以太屏障上,形成絲絲裂紋。
眼見瑞塔即將被對方收入囊中,薇爾莎趁著波拉珂專注於防禦而無暇顧及瑞塔的掌控權,重新讓那個女孩回到了自己的指尖。
薇爾莎毫不猶豫地把瑞塔送進了她的下體,由潛藏在那裡的寵物——阿奎萊拉保護住她的性命。
「行了行了。」
卡斯托婭無奈地喊著,似乎並沒有出手的意思:「開個條件,我們只要
她能打開封印,至於九天咱們一半一半。」
「都是我的,包括你們。」
薇爾莎輕蔑地回答著,對現在才提出的建議感到好笑:「那個可愛的大地女神就是你們的下場,被我用腳趾夾碎。」
「真是受夠了。」
雙子星的其中一顆突然停下了公轉,耀眼的白色光芒劇烈爆發,令薇爾莎都不自覺地眯起了眼。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蟄伏於白色新星上的九天主神終於展現出了她原本的樣子。
與人類創造出所有關於美的形容詞毫不沾邊,崎嶇醜陋的外表下,是難以被任何文明所記述的災厄之兆。沒有雙目的臉上被一個巨大的黑色符號佔據了十分之七,細長的三組上肢和四組下肢顯得如此冗餘,但她依舊像玻璃球上的蜘蛛般攀附著,張開血盆大口,將面前數個星球吞入口中。
單從形體上來看,這完全是薇爾莎在九天遇到的那些被稱作墮落災禍的噁心東西的最終進化版。最引她注意的還是那嘴裡長出的棕黑色的長角,陰邪古怪的銘刻正逐漸亮起淡紫色光輝,隨著她不斷吞噬星球而開始從下至上升騰起某種令薇爾莎最為熟悉的力量和詭異音律。
即便是薇爾莎想要屏蔽那些誕生出的聲音,但那莫名縈繞在宇宙間的鈴聲彷彿無孔不入,就連她的以太也開始躁動不安,隨著振動而翩翩起舞。
那是隻有宇宙的古老存在才會記得並使用的神秘,從開拓了神這一概念前就已經存在的本源。
看來這兩個雙子神的確有高傲的資本。
「這才有意思。」
巨大的身段與現在的薇爾莎體型相差無幾,不斷凝聚的生命力量令兩隻棕黑長角愈發閃耀,可即便如此,與之相對的星之神依然沒有行動,只是默默提著嘴角,觀賞著她開戰前的滑稽表演。
「Umr at-Tawill!Iak—sathath!」
藉著星球為踏板,災厄以極快的速度躍向了薇爾莎。
而另一顆星球依然打算冷眼旁觀。
如果就這樣被解決掉,那就證明眼前的星之神根本連薩迦瑪哈都不如,也就沒有卡斯托婭出手的必要。
更重要的是,她想確定一件事。
最初那個自稱宇宙旅行者的人類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家那位,脾氣不太好。與虎謀皮這種事我才不會做。啊對了,如果你們真的要比劃比劃,最好在你們的地方交手,要不然你們沒有贏面。沒有贏面,薇爾莎也就不會答應你們的條件。她對比自己弱的傢伙可沒有任何憐憫,除非像是人類這樣的,弱到了極致,她或許會考慮要不要當作信眾留一條命。」
「為什麼相信我?兩位真會開玩笑。九天被這麼多神祗覬覦,你們真的有信心守住嗎?不不不,沒有這個意思。神佛薩迦瑪哈能為你們提供最快最簡單的提升途徑,代價只是讓真體做出一點小小的改變。」
「那種事沒有意義,薇爾莎能洞悉過去,如果真的要隱藏,就帶上這個。」
與她腳趾一般大小的人類將懷裡的東西朝上方拋了出去。
是兩枚精緻的小鐘。
「當作誠意,具體用法稍後告知。」
「我的目的?沒什麼特別的。」
那個看不清長相的人類又刻意壓低了帽簷:「能有更多有意思的故事。僅此而已。」
......睜開眼的一刻,塞芙尼以為會是雙子神其中之一的足底來作為最後的
道別,可沒成想是瓦蘭汀的劍刃那張堅毅的臉龐。
「你...」
她虛弱地側過頭,發現那個工程師——沃爾克的工匠也在一邊揉著雙腿。
「醒了就好。」男人將水壺拿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脖子餵了兩口水:「先休息一下,我想辦法看看維爾普斯還有沒有大地之土,總不能讓你現在這個樣子跟我們行動。」
「到底...怎麼一回事?」
「雙子神不知為何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動靜,所以底下的人上來救了我們。」
「我猜她們根本沒想到會有人類能爬上來吧,連鎖鏈都是隻對有魔力的人才管用,我家女兒都能解開。」
老人往塞芙尼那裡瞥了一眼,又看了看她空蕩蕩的白色裙襬:「雙子神也去找你了?」
「不...是那個..異神。」
「異神...難道她和雙子神是一夥的?」
「誰知道呢,反正是一路貨色。對人類的態度不盡相同。」
劍刃把塞芙尼放在一邊,起身看向幾乎成為廢墟的維爾普斯。巨大的足印在那片綠意盎然的土地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傷疤,引以為傲的白色尖塔也不見蹤影,只剩下被大火焚燒後焦黑一片的農田和廢墟下血肉模糊的屍體。
很難想象維爾普斯在被雙子神帶來這裡之前經歷過什麼。
屠戮和絕望已經把九天生命力最為頑強以及糧食產量最高的部族殘虐殆盡,就連庇佑他們的大地女神也已經魂歸天外,如果連神都無法帶來奇蹟,那麼人類真的能夠再次創造希望嗎?
他握緊了腰間的劍柄,古老使命留下的最後一點信心就在此刻釋放,想要擺脫神明掌控的時代,只能靠他們自己。
「不用去了,劍刃。聽我說。」塞芙尼掙扎想要起身,攔住了馬上就要去故地為她尋找重塑身體辦法的男人:「你還記得卡斯托婭剛剛說過什麼嗎?」
「什麼?」
「她們想用我們來解開九天的封印,從頭到尾,我們就是鑰匙,而不是什麼人類的希望。」
一邊的老人揉腿的動作稍稍停滯了一下,並沒有接塞芙尼的話茬,又開始自顧自地活動著身體。
「我猜...這也是為什麼石之屋不肯向我敞開的原因。本應庇護我們的神明早就在雙子的掌控當中,上古傳頌的預示和使命也在她們的操控下扭曲,變成了五名選召之人共同去往神之山脈誅殺邪神的荒唐劇本。」
劍刃仔細回想著卡斯托婭所說的話,的確曾提到過要用他們解開封印,徹底接管九天。
可為什麼當時的記憶如此模糊?雖然當時不是很清醒,可這麼重要的信息自己不可能不在意,更不用說置之腦後。
「小姑娘說的沒錯。」老人幽幽地說著:「咱們是鑰匙。是九天給人類的機會。如果我們沒有守住自己的部族,將雙子神解放,那麼就意味著人類不再是九天所考慮的目標。我們也就會全部成為雙子和墮落災禍們的玩物。」
這位年邁的前輩顯然知道更多隱情,劍刃不禁繼續追問下去:「您早就知道?」
「知道又怎麼樣?我親眼送走了三代的選中之人,你是第四代劍刃,你敢說你能砍下卡斯托婭或者波拉珂的一點腳趾甲嗎?」老人不屑地說著,根本沒有在乎他手中依然微微鳴動的長劍:「別鬧了,小子。從我們到這裡來就已經失敗了,因為在這之前我們都拿出了自己壓箱
底的本事,一點用沒有不是嗎?」
男人沉默不言,回想起與波拉珂交戰的最後一刻,不,那都不能算是交戰,完全是單方面的碾壓,他真的就像個會飛的蟲子,鋒利的劍刃也不能傷到她一分一毫,甚至招來了對方的譏笑。
僅是一個彈指就破解了他的劍招,還把他擊飛了幾千米遠。
而且他肯定,波拉珂都還沒有動真格的。
「知道為什麼雙子現在才抓咱們過來嗎?」
「因為那個異神?」
「算一部分原因。」
「是因為...以往的選中者都放棄了自己的生命吧?」塞芙尼目視前方,高空的良好視野讓她暫時放下了心中的苦悶,認真地思考著自己生存的意義:「聽他們說過,歷代的選中之人沒有善終,沒有能活到五人聚齊的時候。」
「沒錯。」
老人嘆了一口氣,搖晃著腦袋又哼唧出一首曲子,似乎在為離別而悲傷,又好像在為以往死去的同胞送行。略顯悽慘的曲調讓在場的三人都沒了念想,暗自回想著他們的一生。
「我來吧。」
塞芙尼下定了決心,苦笑著看向劍刃,平常地就像要去播種一樣:「就算沒辦法救這些苦命的人,至少不會如雙子所願。畢竟我所眷戀的女神也已消散,沒了信仰,我只是個會動的屍體罷了。以後也不會有人接替智識的名號,這樣,雙子永遠也沒辦法出來了。」
「是啊,所以雙子才趕緊把咱們抓來這裡,畢竟你的名號一旦無人繼承,鑰匙就永遠不完整。」老人在旁邊認同著,沒有想攔下塞芙尼的想法,反而將目光扔給了劍刃,這個挺拔堅毅的漢子:「這麼看我幹什麼?你以為咱倆能活?早一步晚一步的事罷了。」
男人默不作聲,他明白這兩個人的意思,要殺掉現在的塞芙尼很容易,他還不至於連腦袋都砍不下來。可他總有種異樣的感覺,那種靈光乍現的畫面在反覆於他的腦海中浮現。
總有什麼不對勁。
從塞芙尼說出他們都是鑰匙,傳說早已扭曲的時候,那種感覺尤為強烈。
他的記憶好像被什麼攪亂了一樣,毫無邏輯的迸發。
「如果你覺得下不去手,那就讓我親自來吧。」塞芙尼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示意自己已經決定好了:「我的心已經死了。那個異神奪走了我的心愛之人,毀滅了維爾普斯,殺了大地女神。活下來對我來說也是折磨,那些畫面我永遠無法忘記,至今回想起來,我都忍不住打抖。」
「就這樣結束吧,好嗎?」塞芙尼攥住男人的劍鞘,言語間都帶了哭腔:「我真的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求你了,讓我解脫,不要讓我再看到那些邪惡巨大的神明,看到那些墮落災禍,真的算我求你了!」
劍刃死死握住劍柄,一個聲音在催促著他快些拔出兵器,給這個可憐的女孩一個痛快。可另一個聲音在警告著他不能輕舉妄動,雙子的陰謀不可能如此簡單就落敗,一定還潛藏著更大的威脅。
就在他左右為難之際,塞芙尼已經將目標投向了另一邊的懸崖,瘋狂地爬向木架邊緣,想要一躍而下了結自己的性命。
「別衝動!」
「你放開我!」
塞芙尼立即狠狠咬了一下男人搭載自己肩膀上的手,然後繼續爬向木架邊緣。
或許是他真的覺得讓這個女孩接受如此多的慘痛記憶太殘忍了,男人磨練的武者天性竟遲緩了一瞬,也
就是他放開手而猶豫的一瞬間,塞芙尼已經半個身子伸出了木架。
「願九天安寧,願人類和平。」
雪白長衣消失在了劍刃的視野內,這時他才驚醒過來,極速移動到邊緣想要拽住塞芙尼的腳腕。
但失去了雙腿的塞芙尼哪裡有最後的希望可以抓住呢?
只有一名面露安詳的聖女在空中綻放。
以及他眼角余光中閃過的,遠方一名偷笑著的巨大女人。
男人認得她。
瑪可爾的咒法。
消失了的第四人。
相傳和墮落災禍混在一起的神秘族群。
其名為——「埃利姆·羅塞!」
「嗯?怎麼了?帥帥的劍士大人?」
只穿著胸罩和內褲的白淨女人歪著頭,修長的高跟涼鞋邊無數人正四散而逃,她故作親暱的反問著:「再不快點,咱們的聖女可就要摔死了。摔死了的話,靈魂就會被雙子掌控,肉體則會變為新的墮落災禍,她已經是第四代,存儲的力量就要滿盈了——鑰匙,就要完成了。」
男人暗罵著衝了下去,想要趁著他和塞芙尼的相對距離沒那麼遠的時候趕緊將她救下來,可看到他這一幕的女人笑得更厲害了,巨大的身形都在顫動著。
「你覺得我這麼好心告訴你,真的是為了讓你救她?」
一個眨眼,女人塗了紅色指甲油的腳趾就已經踢翻了木架,直入雲端的銀白鞋跟則直接懸在了劍刃和塞芙尼的正上方。
雖然沒有雙子神卡斯托婭那麼龐大的體型,但這個女人也貨真價實的是有著十萬米左右的身高,無可比擬的壓迫感再次伴隨陰影滋生,急速下墜的劍刃想不到任何辦法在空中規避她那黑漆漆的鞋跟,那看不到光亮的絕望平面是人類無法阻擋的噩夢。
「趕緊死吧,蟲子。」
猛然落下的鞋跟比他揮劍的速度快上了不知多少倍,當他想用劍招阻擋住來自女人腳後跟強大的衝擊之時,那不帶任何溫度的粗糙鞋跟已經貼近了他的臉龐。
咚!
看起來像是用了很多力氣,女人看似漫不經心地一踩直接洞穿了大地數千米,堅固的陸地板塊脆弱的像餅乾一樣開裂,留下的只有一個巨大的隕石坑,附近所有還在寄希望於選中之人的人類全部化為點點血沫。
「搞定。」
女人輕哼了一聲,右手虛握,塞芙尼和劍刃失去了肉體的靈魂便收於她手,但很快消失不見。
處理掉兩名人類的「希望」,女人又把目光投向剛剛踢翻的木架,那上面絕大多數人都死於墜落和自己腳趾的親密接觸,只有一個老傢伙於灰塵中劇烈咳嗽著,身下則是一架精緻的自動飛行平臺。
「表現不錯,我剛才都打算在你說出真相前就把你們一起踩死。」女人往前邁了一小步,瓦蘭汀的一座城池直接在她腳下毀滅,其中正預謀著和雙子神拼命做最後進攻的數十萬武士們全部被她比山還高大的涼鞋壓死,那沒留給任何生物活命機會的縫隙間。而本人則一點感覺都沒有,對這場漫不經心地屠殺毫不之情似的繼續說著:「你女兒的事,我會向雙子神提議的,作為給你的獎賞。」
感覺到腳趾縫間好像進了什麼東西,女人彎下腰解開了涼鞋的綁帶,抽出裸足點在一邊木棍似的架子上抖了抖,諾大的廟宇和樓房頃刻間如雨下落,砸在老人頭頂。
才擺脫了沒有被女人踢飛或是壓在木架下的命運,又迎來了不可阻擋的風暴,
小小的磚瓦在高空加速度下都能砸穿他的機械飛機,更不用說被女人故意夾碎在趾縫間的數平方千米,本屬於瑪可爾五分之一個族群領土所化做的碎片。那些堅信女人正為如何對抗雙子神掌控而憂愁的無辜人們直到出現在她腳趾下的前一秒還在討論著她會用什麼咒法幫助其他四位選中之人,下一秒就受到了雙子神的力量干預而縮小,成為了一小塊剛好填滿她大腳趾印的玩物。
羅塞早已痴迷於這種背德感不能自拔。回想起她的族人們為她加冕,為她祈禱,為她送行,把她當作族群的驕傲,最後把他們的蠢樣牢記,放在高跟涼鞋上,用兩根腳趾就碾死了幾乎百萬之多的同胞,她就感受到了神明的快樂。
多麼美妙的一刻。
生殺予奪全都只能看著自己的一隻腳的腳趾,膽敢反對就把他們連同他們的親戚朋友一起蹂躪致死,壓垮房屋那脆弱的回觸讓她的心底像是長了草一般刺激,為了這種生活,背叛族群根本不值一提。
就像現在,輕易違反了剛剛的諾言,足底細菌都不如的那個老頭子將會被自己腳趾縫裡的沙土掩埋或是砸成一堆肉泥,想想那慘樣都快溼了,估計還在唸叨著沒能救活他那個橫死的女兒吧?
女人將鞋上的灰塵抖落的差不多以後,發現木架邊依然有幾個生命存活的信號,她不想放過那個老頭子,也沒想放過幾個更差勁的東西,那些只能匍匐在神明腳邊的螻蟻有什麼可值得憐憫的?
她似笑非笑的提起一邊的裸足,裝模做樣的和廢墟底下殘存的幾隻人類用腳趾打著招呼,然後緩緩地壓了上去。
光是羅塞的一隻腳趾就已經能填滿瓦蘭汀最大的盆地,直徑五千餘米的腳掌足以覆蓋人類肉眼的極限視野,所見之處都將被她的這一隻腳掌覆蓋,肉色的天將一切阻擋著她的雲全部吹散,轟鳴的風壓裡滿是她足汗的味道。
她很享受這一刻,就像年幼時自己躲在某個只剩半邊房子裡,踮著腳向窗戶外望去,卡斯托婭巨大的足將一切碾平時一樣。
一樣的興奮、一樣的震撼、一樣的嚮往。
一樣的聲音。
厚重的山體和土石在她的裸足下崩裂,整條河流都被她足底的細紋下隔斷,不管是人類、牲畜也好還是會飛的蚊蠅也好,全部的全部最後都會成為一灘泥巴,混著她腳的味道的爛泥。
那味道一定很棒吧?
羅塞默默地替她足下的蟲蟻發表著感想,然後左右旋碾著,清楚地感覺到來自腳下毀滅的萬物最後的悲鳴,發出淫蕩的嚶嚀。
「嗯啊...」羅塞高翹著那隻腳,把手貼緊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沉醉的說著:「我真是...太壞了。」
有些意猶未盡的羅塞把目標放到了不遠處的另一座城市,那閃閃發亮的微弱光輝似乎是魔法彈的痕跡,曳光彈的軌跡打在她腳趾的側面,甚至沒辦法飛得更高了。
儘管很想嘲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蟲蟻們,可羅塞已經興奮地說不出話來,畢竟她早就幻想過這個場景,想象一座城池的人們在城牆之上拼死拼活地釋放著魔力法陣,投射著火藥炮彈甚至詛咒她的命運,但發現打在她腳趾上卻一點用也沒有的時候,那個表情,絕對相當絕望。
一下子把他們全都碾碎還是太沒勁了,羅塞捉住了那名老人的靈魂,一同收進身體裡,開始面向瓦蘭汀的這
座城池,動用自己的言語咒法溫柔地吐出了兩個字:「跪下。」
一時間的所有攻擊全部停止,就連已經點燃引線的炮彈也停在了炮膛裡沒來得及瞄準,幾十萬人輕易被羅塞的咒法掌控,面向她腳趾的方向順從地跪了下去。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巨大的裸足踢開雲彩,降臨在城池之外,望不到邊的巨物震懾地平民百姓胡亂叫喊,部分武者也面色鐵青地說不出話來。
只有些幾度想要站起身來,至少不能跪著死的漢子們全部開始咒罵著眼前的背叛者,可就是反抗不了那來自羅塞的咒法束縛。
「早就知道,瓦蘭汀的男人們都很勇敢。沒想到竟然這麼厲害呢。」
羅塞低著頭,反覆對比著她的腳和前面的城池。要是擱做平常,這座城池完全還不如路邊隨處可見的雜草堆高,輕輕一踩便煙消雲散,幾十萬人都會成為肉泥,可她並不執著於瞬間的快感,殺人誅心這種事可比一灘灘肉餅有意思多了。
所以她才讓這些自尊極高的男人們通通跪在地上引頸受戮,她要讓這些人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人類沒有反抗神的機會。儘管她現在也只是雙子的狗,可也不是這些凡人能比擬的。
她找了一處平民最多的地方把腳趾踩了下去,十幾萬人根本沒辦法逃跑,在恐懼中就已經粉身碎骨,肉和肉黏在一起,嵌在了她的腳下。
「不過都只是連可憐平民都保護不了的廢物,你們說呢?」
再次抬起腳趾時,咒罵聲基本成了求饒聲。
這讓羅塞更為燥熱,她情不自禁的朝這座渺小的城池伸出舌頭,讓他香甜的唾液來奪去這些人類的生命。
水團墜落的剎那就潤溼了她剛才踩碎的深坑,粘稠的口水飛濺的到處都是,石牆和紙糊的一般碎裂,甚至直接讓數萬人形銷骨立變為血沫。
「看起來你們很喜歡,那再來一些?」
找準了那裡的城主府,羅塞彎下腰再次輕吐了一口,那座雄偉的建築直接坍塌下沉,甚至沒有這團口水頂高的城主府連同裡面的僕人和士兵一起撲騰了幾下就溺斃在羅塞的唾液海洋裡。
所有人生前都還是保持著跪姿死去,看上去既滑稽又可怖。
這正是羅塞想要看到的。
摧垮人類的自尊比直接用他們的身子骨取樂有意思多了。
她毫不掩飾地笑著,聲音大到存活的人們耳膜都流了血。
不時用腳趾撥弄自己的口水,讓更多的人以一種無法想象的方式死去,只能跪在她腳前等死,簡直卑微的不像樣子。
感覺到差不多玩夠了的羅塞誇張地伸直她的長腿,擺弄著她誘人的身姿,隨後在唾罵中結束了剩下人類的性命。
「垃——圾。」
那是被她裸足足底取代後的天空,最後發出的聲響。
......卡蓮娜俯下身子仔細觀察著面前的城市,又抬頭看了一眼薇爾莎高聳的腳趾,最終還是疑惑的詢問著自己的母神:「真的沒發現有什麼不一樣誒,母親大人,感覺就是很普通的人類城市。」
「那你覺得,神和人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薇爾莎並沒有回答卡蓮娜的疑問,而是抬起大腳趾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坐在神座上寵愛地看著她。
「力量?高高在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人類還要無條件的服從,不然就會死。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最棒了。」
悄悄用尾巴纏住巨大的腳趾,卡蓮娜很識趣
地為她的母親大人增添一些樂趣,很快,那種舒爽的按摩服務就令薇爾莎感到輕鬆和高興。
比碾碎飽含人類生存的城市或者星球更有餘韻,柔滑的尾巴在輕輕震動著,讓薇爾莎的腳趾有一種不一樣的酥麻感。
「那你覺得自己現在算是神明瞭嗎?」薇爾莎提起腳趾,讓剛好和她腳趾齊平的卡蓮娜像個小掛件一般倒吊在人類城市上空,宛如鐘擺一般搖晃來搖晃去:「你也是作為人類長大到現在的,儘管真體和人類有略微差異,但還沒擺脫人類賦予你的框架,長相和形態都和人類無異不是嗎?」
卡蓮娜捏著下巴認真地思考起薇爾莎的問題:「這個...至少在人類眼中是嘛。」
薇爾莎·伊德海拉將腳趾踩了下去,隨意地一抹,人類文明就於一秒中蕩然無存,孱弱的軀體被碾碎成肉泥,土崩瓦解後的廢墟也只在金碧輝煌的地板上飄搖了一會兒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們和他們的看法不重要。」
薇爾莎翹起腿,將雙手優雅的疊放在面前:「人類就算再多,哪怕是幾萬顆星球的人類聚在一起拼盡全力,都沒辦法阻止我的腳趾。這僅僅是我的恩賜,讓他們能通過肉眼見到我的真體。人類,如果不向神明祈禱,他們永遠也無法明白宇宙的真理。」
「所以要感謝母親大人的恩澤呢。」
卡蓮娜趴在指甲上親吻了一下,朝薇爾莎可愛地笑了起來。
「重要的是其他的存在。」
薇爾莎勾了一下手指,剛剛斃命於她腳下萬千人類的靈魂匯聚成團,無序地漂浮在卡蓮娜眼前。已經喪失了正常理智的人們正痛苦地哀嚎著,扭曲的五官擠在一起,似乎在遭受著臨死前那一剎那反覆的折磨。
卡蓮娜同樣興奮地湊近了仔細地觀察著,畢竟她曾經同樣以這種手段玩弄著那些以為肉體死亡便是終結的人類們,不過像這樣把如此多的人類控制在一起她還沒辦法,所以她好奇地朝薇爾莎撒嬌著:「母親大人,什麼時候我也能變強一些啊?」
「不久。」
薇爾莎用另一隻腳的腳趾將這團人類靈魂頂住,逐漸縮小成剛好能被卡蓮娜一口吞下的大小後把她摁倒,反覆磨蹭著指甲上卡蓮娜小小的身軀。
「你同樣見過那些和人類大相徑庭的古老存在,那才是你應該警惕和在意的。」薇爾莎對卡蓮娜舌尖的舔舐感到滿意,於是更加輕柔地逗弄著她,但話語內容卻相當嚴肅:「過段時間會讓泊忒修斯帶你和顧柔完成一項任務,有些事情需要你們來做了。」
「嗯...好的...母親大人。」
人類密密麻麻的靈魂力量逐漸填滿了卡蓮娜的全身,讓她不得不變大一些,來儲存住這些人類最後的奉獻。不過還是因為母親大人溫暖的腳趾讓她更舒服,她情不自禁的意淫著,服侍著薇爾莎的腳趾,幻想著自己也是剛剛被碾碎人類的其中之一,對巨大的裸足崇拜著。
「比起吸收,你應該找一些特別的東西用於提升自己。有時候人類的能力會讓你逐漸理解真理。」
薇爾莎挪開腳趾,其下方再次浮現出各種人類的靈魂,只不過他們看上去無比平靜,像是被奪取了心智,和收藏品般一一展列於卡蓮娜的面前。
這不同於那些普通的人類,即使是卡蓮娜也能清晰感受到他們蓬勃的靈魂還在跳動,就像以往遇到的強大魔法師或
是劍士一樣,但顯然薇爾莎展列的藏品不止於此,甚至有獸、光球、不可名狀的生物等等。
他們全部鎖在薇爾莎的腳趾下無法掙脫,無法重新進入輪迴。
卡蓮娜崇拜的眼神愈加濃烈,情不自禁地想要觸摸那些更飽含力量的靈體,但卻被薇爾莎輕輕踢開了。
「行了,記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小惡魔。」薇爾莎抖了抖腳,把意猶未盡的卡蓮娜甩了下去,不再管那個撅著嘴的女兒:「還有一件事。」
「嗯?」
「轉告A先生。」
薇爾莎神色如常,看似隨意的說著:「別讓他到處亂跑,就說是我說的。」
「他怎麼了嗎?」
「沒什麼,他會明白的。」
薇爾莎不經意地舔了一下嘴唇,然後伸出舌頭,將嘴邊的一整顆星球當作零食般吃掉。
「人類有不少聰明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