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女女七

遮天女女七

六、紫氣氤氳滿帝都

比試之期來臨。李小曼穿著妥當後,在姬家護衛的押解下,動身前往姬家演武場。此時的演武場看臺上,坐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姬家但凡有點話語權的大小長老,都已出席。姬碧月坐在偏席上,高昂著驕傲的脖子,向李小曼微笑致意。李小曼回以一笑,只是心中苦澀:姬紫月已恢復元靈體,今日一戰她多半會落敗,屆時可能就會將姬碧月完全得罪了。希望姬紫月能有手段保全她吧。眾人心思各異,期待著姬紫月的登場。李小曼知道,一會兒趕來的小月亮,肯定會以飽滿的精神給在場所有不懷好意的人一個驚喜。遠處傳來馬蹄聲,姬紫月到了。李小曼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幾天前剛剛恢復元靈體的姬紫月,竟然以一副病懨懨的模樣來到了演武場,她眼神渙散、氣息微弱、意志不堅,完全看不到身為姬家三小姐以往的靈動可人。看臺上不少人心中安定,知道一會兒碧月小姐的大計多半是要成功了。姬皓月雖然難受,卻已是為奴之人,不得不偏過頭去,接受妹妹如今的狀態。

仲裁長老捋了捋鬍子,在雙方登臺後,朗聲說道:“姬紫月——對、紫陽洞天李小曼——始!”這一場比試,儘管允許雙方全力出手,姬紫月也並不自縛不使用大虛空術,其精彩程度卻遠遜於兩人第一次在紫陽洞天過招。狀態奇差的姬紫月,出拳不精、踢腿無力,腳步虛浮不堪,完全不是李小曼的對手。只能從她應敵的策略選擇上,看出她曾經是個實戰經驗豐富的天嬌。看臺上,有立場中立的長老看得連連搖頭,感嘆修道之途就是如此殘酷,一場小小的失敗,也有可能折損一位絕世的天才。姬母拍了拍姬皓月的肩膀,小聲道:“還好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不然你的下場,恐怕也要跟紫月一樣了。”姬皓月俯身下跪,親吻姬母的腳背:“多謝孃親及時教誨,挽救了孩兒。”譁然聲起,姬紫月被李小曼一掌印於胸口,跌倒在地上,掙扎數次後,最終也沒能重新爬起來。仲裁長老嘆了口氣,宣判到:“姬紫月——負,李小曼——勝。”

看臺一陣寂靜,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唏噓。大家都在等待著變數發生。“啪、啪、啪……”姬碧月一下一下地拊掌,從席位中站起來,語調譏諷:“姬紫月,我的好堂妹,你可真是給我姬家長臉,兩番輸給同一個無名之輩不說、還將天賜的元靈體變成了廢體。我看這下子,你這輩子也難再找回你那玻璃道心了吧?”姬二小姐環視一圈,沒有人表示異議,於是大聲提議道:“諸位長老,我提議,將姬紫月發配到東荒東域的分家去,讓她在那裡靜心養道,同時也重新思過自己在修行上的憊懶怠惰,反思自己的錯誤!”這話一說,有長老反對了:“碧月,這種建議,是長老們之間的事,由你來提並不合適吧。”

“我贊成。”這時,姬母發話了:“我以大長老身份,替碧月發起此番提議,不知諸位長老,有沒有附議者?”看臺上熱鬧起來了,那些早已選擇站隊姬碧月的長老,紛紛附和道:“老朽也贊同仔細商議此事。”“老身附議、紫月一事,對姬家的名聲影響太大了……”

李小曼注意到,在自己的腳邊,剛剛被打到無力反抗、癱倒在地的姬紫月,現在卻眼露精光,

將臺上所有附議的人,一個不落全都記了下來。待到附議的人悉數發聲後,姬紫月一記鯉魚打挺,從地上翻了起來:“碧月姐、皓月哥,你們好生狠毒,我不知自己究竟犯了你們什麼事,為何要如此針對我?”姬碧月不屑道:“你倒是未得罪我,但是你沒出息,還給姬家抹黑,這是不可原諒的錯誤!”

“倘若我因為修行不佳便要受到懲罰,那你們二人修為還不如我精深,憑什麼安好無事?”看臺上一陣竊竊私語,眾人都覺得姬紫月是犯了失心瘋了。姬碧月、姬皓月都是晉入道宮境已久的修士,她卻還只是輪海巔峰;賬面實力不談,實際交起手來,姬紫月剛才的糟糕表現也有目共睹,肯定是遠不如姬碧月她們的。“碧月姐、皓月哥,我姬紫月,在此挑戰你們!”姬紫月掏出一把匕首,劃開手心,滴下了殷紅的鮮血,勢必要與二人一戰。神王體姬皓月急道:“紫月,不要胡鬧!”有人著急,有人卻覺得是天賜良機。姬碧月正在為不能親自羞辱姬紫月惋惜呢,她就將挑戰送上了門來:“呵呵~!既然你有如此決心,那姐姐就成全你。姬皓月,你也一起,她可是挑戰我們兩個人呢……諸位長老放心,碧月會手下留情的,姐妹切磋,點到為止。”李小曼向姬紫月投去擔心的眼神。而姬紫月則回眸對她一笑,紫色的瞳孔中全是自信的風采。

演武場上,青月升起,姬碧月一出手就以異象相壓,絲毫沒有“點到為止”的意思。青光照耀下,演武場上的景緻被壓碎成了石粉,道宮的偉力壓向了姬紫月。卻見小月亮絲毫不怵,神情放鬆的站在原地,任由姬碧月施為。見不能輕易得手,姬碧月兇狠地看向姬皓月:“出手,你究竟是忠於誰的,還想不明白嗎?”“是……主人。”海上生明月,碧月出青山,兩重異象交疊在一起,同時向姬紫月施壓。就在眾人為小月亮捏汗,擔心她下一刻就會被異象磨滅的時候,身穿紫衣的小仙女貝齒輕啟——嬉戲人間廣寒仙,紫月靈光勝神源西佛東聖中州帝,也要低頭求我憐俏皮的打油詩,從紫月口中一字一頓的吐出來。與此同時,姬紫月身上的氣息正在逐級攀升,一步步越過了輪海境的關隘。頹喪病態的臉色一去不返,取而代之的是神采奕奕的絕代風姿。萬丈雄城憑地而起,以姬紫月為中心,一座龍城鳳闕出現在演武場上空。

撐裂睚眥的紫金皇宮坐落在一條長長的通天石階盡頭。朝堂正中央,一位身穿紫袍的尊儀女皇君臨天下。在她的腳下,跪伏著滿朝文武官。皇座的腳下,一直到通天石階上,都密密麻麻跪滿了那些臣子。異象化出的紫母仙皇注意到了天空上一白一青兩輪月亮,世上竟有物事未經她的允許就敢高過她的頭頂,這讓她鳳顏大怒。跪在腳下的文武百官中,立刻站出來一個身負紅弓的猛士。仔細一看,那猛士竟是古代射日的英雄大能后羿。

今朝踏破搖光頂,明日拔去瑤池巔;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跪領女皇之令後,后羿拉滿弓弦,連射兩箭命中姬碧月兩人的異象之月。掛在天空中的明月紛紛墜落,掉入姬紫月的異象皇城中。紫袍仙后從皇座中站起來,伸出一隻手,對著隕落的雙月手掌虛握。兩輪月亮逐漸壓縮,最終縮小成了雞蛋

大小,被紫母女皇煉化成了手中的兩顆太極球,隨意盤著它們。

姬碧月、姬皓月口吐鮮血、趴倒在地上,他們兩人完敗在了姬紫月的手裡。玲瓏紫女從遠處走來,笑容燦爛而陽光:“碧月姐,這是我的輪海異象——紫母盛世,你喜歡嗎?”姬碧月一邊咳著血,一邊勉力從姬紫月腳邊爬開,朝著演武臺的邊緣逃去。姬紫月也不阻止,放任她一點點地爬著,她只是揹負著兩隻小手,笑眯眯地在姬碧月身邊跟著走:“如果我的修行要用發配分家來懲罰,那要用什麼來懲罰你呢,我的姐姐?賞你一條項圈,把你從此拴在我的腳邊,做我的一條狗如何……?”在堂姐終於要爬下演武臺的時候,姬紫月一腳踩在碧月的後腦上,將她定在了原地:“不要走,堂姐,我還沒允許你離開呢。”

姬母聲音顫抖:“住手,逆女!”姬紫月鏗鏘有力道:“我拒絕接受發配分家的懲罰,我的修行要遠超姬碧月、姬皓月,不應得懲罰!”有一位細心的長老問道:“紫月侄女,你一直以來為何要隱藏實力,甚至故意兩次輸給一個外人?這可是會對我們姬家的名譽造成巨大影響的,難道你就是為了給我們一個驚喜嗎。”“哼!”姬紫月一撩黑髮,神采飛揚:“我隱忍如此之久,自然是為了姬家考慮。長久以來,我姬家被外敵腐蝕嚴重,就連某些高層也腐化墮落,自甘淪為外人的奴隸忠犬。”小月亮脫掉姬碧月的鞋襪,露出了她腳心的碧玉鈴圖案:“各位叔伯請看,我堂姐姬碧月腳心的這個紋身圖案,乃是碧玉鈴,是專屬於搖光聖地聖女的寶物。她表面上是我姬家小姐,實則早已是搖光聖女的專屬女奴,這碧玉鈴紋身就是她的奴隸印記。幾日之前就連我的哥哥也不幸墮落,臉上被那姚曦烙上了花紋。不僅是他們,還有更多搖光走狗,潛伏在姬家中,伺機而動、意圖奪權。

他們是真正的兩姓家奴,吃裡扒外。”姬紫月掏出一本寶物圖鑑,翻到介紹碧玉鈴的那一頁,證明她所說的話:“我隱藏實力,故意失勢,就是為了逼這些人出來。依我看,剛剛所有支持懲罰我的人,都應該起底徹查,檢查他們身上有沒有碧玉鈴!”……忠於姬紫月的那一部分人立刻行動起來,強行扒開可疑之人的衣領、鞋襪,果然發現不少人身上烙印著碧玉鈴。有膽小者嚇得當場失禁:“饒命、饒命!我真不知道姬碧月是搖光聖地的內奸啊。”姬母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她在姬家權大勢大,沒人敢去脫她的鞋子。於是姬紫月親自動手,飛躍到母親身前:“孃親,請吧。”伸腳、縮腳,母女二人配合默契,一如在家中女兒服侍母親脫鞋。然而這次卻並不是溫馨的母慈女孝,而是女兒要將叛家的母親送入姬家大牢。眾人譁然,姬母腳背上的碧玉鈴觸目驚心。沒想到就連姬母這層的人,也被搖光侵蝕奴化了。

如果這次不是三小姐姬紫月忍辱負重揭開真相,姬家的前途真岌岌可危矣。將母親拉下馬的姬紫月躍上剛剛姬母落座的鳳椅,站在其上俯視著全場,她的手上攥著從母親身上扯下來的長老玉牌:“刑堂、捕司聽命,我以大長老之名,命你等立刻組織專員,徹查搖光此事,凡有抵抗調查者,殺無赦。”“是…!”她身姿玲瓏嬌小

,卻側露頂天立地的帝氣;她膚如凝脂稚氣未脫,卻有懾服臣下的凜凜威風。她的腳丫靈巧可愛,不盈一握,卻似乎藏有無窮的能量,能將天下人都征服在腳下,正如她異象中的那位紫母女皇一般。從事發起,李小曼就靜靜地站在演武臺下一角,欣賞著姬紫月的表演。此刻她終於明白,姬紫月不只有可愛善良的那一面,還有運籌帷幄,決勝幕後的大智慧。她假借“治療”名義對姬紫月的欺凌羞辱,其實這位小月亮看得明明白白。但是姬紫月不僅沒有拆穿,還反客為主,利用李小曼之口傳遞了她墮落的假象,麻痺了姬碧月等人的神經。

小曼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為姬紫月的善謀讚歎。不少姬家人更是情不自已地對三小姐頂禮膜拜,恨不得立刻拜她為家主,為其效忠終生、肝腦塗地。

越來越多的逆黨在姬紫月的統御下被揭發、清洗。姬家看似元氣大傷,實卻因為心思純澈、忠心於家族的人當政掌權,煥發出了蓬勃的朝氣。姬紫月小公主的地位在眾人的擁護下也今非昔比,一向善良的她還破天荒地納下了一個私奴。

紫月私宅。小月亮醞釀了半天,終於在嘴裡醞釀出了一小口香津,“呸”得一聲吐在了腳下。可她天生元靈,身體澄澈無雜穢,吐出來的口水連沫子都沒有,晶瑩如液玉。“舔了。”身著侍女服的姬碧月跪趴在地上,臀首挺翹,玉背筆直,保持著端正的奴隸跪姿。聽到姬紫月的命令,她雙股一顫,第一時間爬上前去,伸出舌尖勾取妹妹的香津。姐妹二人一室共處的日子兩隻手就能數的過來,但身為幼妹的姬紫月已經在奴隸姐姐的心中植入了一個厲君嚴主的形象。只要妹妹主人在身邊,姬碧月會隨時提高警覺,哪怕是細若蚊吟的一句話她也不敢漏聽,隨時準備著執行姬碧月的命令。姬紫月在姬碧月的後背上坐下,將腳伸到了姐姐的嘴邊。

“鞋面。”一雙靈秀的軟布繡鞋,鞋面上的紫丁香已經被舌頭舔得絲滑如綢緞。這是姬碧月日積月累不斷耕耘的碩果。“用點力,你主人的腳趾頭感受不到你對它的尊敬。”布鞋面上隆起一個小突起,鞋子裡的腳趾頭翹起來頂了頂姬碧月的舌頭,督促她用點力。姬碧月只好奮力地用舌尖去推壓姬紫月的腳,用無聲的語言表示她對女主人的服從與尊敬。“都到這一步了,你還是不肯交代姚曦的底細嗎?”

“……”“真不知道那個姚曦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對她這麼忠心,為她保守秘密到現在。”姬碧月回頭仰視著坐在自己背上的姬紫月,眼神凌厲道:“你能為自己忍一個月,我憑什麼就不能為主人忍下去?遲早有一天,主人會把你踩在腳下。”姬紫月對此論調不屑一顧。連頭都不肯低,垂眼蔑視著姐姐,伸腳把她的臉踩了回去:“呵呵,你心裡是不是覺得,所有的姬家人都跟你是一樣貨色,會像你一樣屈服於其她女人的漂亮腳丫?”這話說的沒錯。姬碧月從小就具有一股傲氣,無論是面對神王體的哥哥、還是元靈體的妹妹。被奉為家族明珠長大的她,對於姬家的同輩人乃至長輩人,碧月從來都抱有一種鄙夷與瞧不起的態度,認為所有的姬家血脈都不如她。既然連她都會臣服於姚曦,那麼姚曦自然也會征服姬家的其她人。出乎她的

意外,這一次,在她眼中一向頑皮不恭事的妹妹姬紫月居然站出來破壞了她的計劃。

並且她修成的異象居然有著不輸於搖光聖女的皇者氣勢,這讓姬碧月一直以來的驕傲無地自容。她的妹妹姬紫月無疑從任何一個角度都將她踩在了腳下。但是她依然對主人有信仰,她相信著未來會有一天姚曦的聖足會踏臨姬家,屆時所有的姬姓人都要在她的腳下發顫發抖……

“不過,我也不再需要你的坦白了,姚曦那女人的底細已經被我摸得清清楚楚。”“滿嘴胡話,你哪裡來的渠道能摸清主人的底細。”姬紫月笑了笑:“跟她打過一場不就全知道咯?”這話,讓姬碧月感覺到頭上的腳猝然重了三分。姬紫月跟主人交過手,而且還全身而退了?她會不會在虛張聲勢?叮、鐺、鐺……一顆鈴鐺從姬碧月頭上被扔下來,掉在地上滾了三圈,發出了惑心的鈴音。姬碧月瞳孔微震,認出這鈴鐺就是姚曦的碧玉鈴!姬紫月毫不在意,用最稀鬆平常語氣道:“不得不承認她還是挺難對付的,但好歹還算是讓她吃了吃虧。”

“你的境界…怎麼可能追得上主人。”姬紫月落腳,把一隻嬌俏玉足踩在了碧玉鈴上,笑嘻嘻地說:“大人們之間的事情,做狗的就無需多問了吧?你只是一條狗,我的天賦與悟性是你能夠理解的嗎?”沒有明確地描述鬥爭的細節,反而讓姬碧月浮想聯翩。姬紫月和搖光聖女相較量,誰更勝一籌?碧玉鈴是主人最重要的寶物、是身為搖光聖女的象徵,卻被姬紫月毫髮無損地奪了過來,事後還能輕描淡寫地炫耀。姬碧月不難想象,自己妹妹的天賦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就連主人也難以比肩。

“你把腳從鈴鐺上……拿開。”姬紫月絲毫不理睬姐姐失了心的呢喃,自顧自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副項圈,套在了姬碧月的脖子上。“拿開,我叫你拿開你的腳……”啪嗒一下,紫月為姐姐拴上了一套狗聲,滿意地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拿開啊——!”姬碧月朝鈴鐺猛地伸出手,想把姬紫月的腳從它上面挪開。姬紫月拽著鏈子,用狗項圈拉住姐姐的脖子,讓她死命地伸出手,卻永遠無法夠到自己的腳和鈴鐺。

“哈哈哈哈——!”小女孩如同山泉水一樣清脆的笑聲,盪漾在姬家的碧空上。

姬紫月吹著口哨,搖著鈴鐺,從臥室裡走了出來。李小曼在中庭等候已久:“成功了?”小月亮的大眼睛笑成了一條縫:“比養了十年的狗還乖。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交代了。”碧玉鈴是假的,是姬家的能工巧匠按照圖鑑仿造的贗品。然而被姬紫月高壓囚禁了多日的姬碧月卻信以為真,還在三言兩語地誘導下,想象出了姬紫月強奪碧玉鈴的場面。失去信仰的姬碧月不僅將自己知道的關於搖光聖女的情報全盤托出,還就此徹底轉變成了姬紫月忠誠的狗奴。李小曼長揖及地:“李小曼恭喜紫月小姐,清整了家族內的朗朗乾坤。既然此事已經結束了,請允許我就此別過,日後若是有緣,江湖再見。”一隻小手挽住了李小曼轉身離去的胳膊,姬紫月星眼撲閃,欲言又止:“此去不知何處是相逢,道友走之前,不如讓紫月再給你算一卦。”幾經推卻,李小曼最終沒有坳過姬紫月,她被以算卦的名義,強行留在了姬家。

數

日之後,在一片青山綠水間,一座茅屋迎來了四位貌似天仙的客人——姚曦、姬紫月、李小曼、姬碧月。聖潔的搖光聖女美目含笑,看著趴在別人腳下的女奴姬碧月,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姬紫月脫掉了紫鞋紫襪,把白皙的玉足塞到姬碧月嘴邊,享受著腳下人自覺的香舌服侍。姬碧月的舌頭跟她的腳一樣,纖長妖媚,像一條美豔的嬌蛇。鮮紅的舌頭在姬紫月的腳趾小山間出沒,留下晶瑩的痕跡。姬紫月不盈一握的小腳丫舒服地在舌尖上挑起了舞,五根玉足趾隨著舌頭起伏而律動著,可愛到了極點。

“家母曾經囑託我,要多聽碧月堂姐的教誨。我不以為然,覺得姬碧月的嘴巴做不了什麼好事。我當初要是早知道堂姐的舌頭舔起腳來這麼舒服、而且她還特別願意伺候我的腳,我就聽我孃的話了。”姬紫月說著話,用力扯了一把手中的鐵鏈,把姬碧月的嘴向腳上拉得更近了一些。迫使她的整根舌頭都貼在自己的腳底上。

不久前,姬家人從姬碧月身上搜出了一塊虛空鏡碎片,姬紫月主動交出了一塊她私藏的碎片——這是使她得以隱藏實力的寶物——虛空鏡被圓滿修復,用不上那塊從紫陽洞天換來的凰血赤金了。於是在姬紫月的建議下,這塊凰血赤金被拿去打造出了一件重寶。

姬碧月的脖子上戴著一套赤如血的項圈,通過一條赤色的細鐵鏈被牽在姬紫月手裡。這是由凰血赤金打造的狗鏈,無法掙脫、無法斬斷。而且戴著項圈的人,還會覺得鐵鏈彼端牽著自己的人高貴如凰,有真鳳之姿。姬碧月一方面受凰血狗鏈影響,不得不服侍姬紫月的香軟纖足,一方面難以抹滅本心的影響,時刻想從姬紫月腳下逃離,受著為宿敵舔腳的痛苦。李小曼站在姬紫月身後,臉色淡定,心裡卻捏了一把汗。在場的女人都非同小可,如此劍拔弩張的氣氛必然導致以後的針鋒相對。

“小曼道友,”一看,原來是搖光聖女在喚自己:“當日初見,我看你人美面善,想與你結主奴之緣,可惜天意難測。如今看來,我們之間的緣分算是盡了。”李小曼欠身:“小曼認為,擇主一事不宜草率,應當徐徐漸進。還請聖女莫記前嫌。”搖光聖女輕輕搖晃著她的黃鞋雪足,山間的清風也隨她而起:“對我們修行者而言,擇主何須如此耗神?若是性情對上了,雙膝一跪、腦袋一磕,便是主尊奴順一千年。”旁邊的小月亮聽了,不屑道:“妖言惑眾,你以為人人都像我這狗姐姐一樣,稀罕你那豬蹄子?”

“姬紫月……”姚曦眯起眼睛,直視著姬紫月,她語調平緩,卻讓人感到充滿了殺機:“年輕一代有你,真是姬家之幸。可惜,跟你們一樣同屬荒古的姜家就沒有如此幸運了。”“什麼意思。”搖光聖女舉起拳頭,凝聚起金色的磅礴能量。博學多識的姬紫月一眼認出,這玄力來自荒古姜家的不傳帝經《恆宇經》,由古代恆宇大帝所創。“恆宇大帝的血脈,已被我征服。若干年後,人們談起姜家,只會知道他們是姚曦的奴隸世家。遲早有一天,我會舉搖光聖地與荒古姜家兩地之力,踏平你姬家的祠堂,讓你們世世代代供奉本主,變成我的奴屬。”

“姜採萱她們,也成了你的奴隸?”姚曦微笑不語,她的腳尖翹的更高了一分

,盡顯其主人的傲意。姬紫月咬著銀牙,意識到姚曦是一個應當立刻根除的威脅。但是她精通大虛空術、還通曉《恆宇經》,恐怕同境界下自己很難將其斬殺。“不過…我們也不一定就得兵刃相向。姬紫月,只要你願意現在跪下來,啃一啃我的‘豬蹄子’,讓我在你臉上烙印一枚碧玉鈴,那我們日後便可相安無事。我會把姬家永遠當成是最忠實的夥伴。”茅屋內鴉雀無聲,李小曼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臟在怦怦跳。姬紫月究竟會作何打算?

“小曼。”又一看,這次是姬紫月在叫自己。小月亮轉過身來,楚楚可憐地看著身後的李小曼,大眼睛眨巴眨巴:“我該怎麼辦呀,是不是投降臣服比較好?”小曼故作高冷的面容立刻變成了不可思議:“你問我?”姬紫月伸出手,抓住了李小曼的手指頭:“對,我問你。除了我媽媽外,你是第一個把腳凌踩在我頭上的人;除了我哥哥,你是第一個真心助我的人。所以,我要把我的命運交給你來主宰。”啾。小小香唇,在李小曼的手背上烙下一吻:“只要你讓我投降,我立刻就去跪舔姚曦的腳趾頭,絕無怨言。”搖光聖女的表情也充滿了意外,她沒想到這兩個人間發展出瞭如此奇妙的關係。她當即趁熱打鐵:“小曼道友,只要你現在一句話,就能挽救若干年後塗炭的上萬東荒修士,你可要做出正確的決定哦。”兩雙美眸同時注視著李小曼,等著她做出決定……“紫月。”

“嗯。”“我始終覺得腳不乾淨不衛生,你除了我的腳之外,還是不要再舔第二個人的了吧。”姬家逼壓紫陽洞天的時候,李小曼替年輕弟子們出了頭,一吐胸中塊壘;如今姬紫月與姚曦棚屋論英雄,李小曼也為姬紫月挑明心中本願。小月亮的眉眼一下舒展開來,欣喜的情緒填滿了整張俏臉:“好。”搖光聖女笑容不改,只是高高翹起的腳尖垂了下來,表明她的情緒已不再明朗。

“姚曦,你若再敢談起侵犯我姬家之事,下場有如此獠!”姬紫月把裸露的小腳丫完全塞入了姬碧月喉中,撐圓了她的腮幫。“如此甚好~”搖光聖女抻了抻衣裙,姿態優雅地站了起來:“這幾日我聽聞中州瑤池有真仙聖寶出世,惠及十方。東西南北的志士都已動身前往中州。我期待、在那裡與你們兩位相遇。後會有期。”說罷,姚曦就飛上藍天,不見了蹤影。姬紫月把腳從碧月的嘴裡拔了出來,嫌棄地用她的衣服擦了擦腳,還以玄功蒸淨了上面的留漬:“中州人傑地靈,是片充滿機遇的土壤。要想不落後於搖光聖女,我們最好也去中州歷練一番。”消息閉塞的李小曼擔憂道:“剛剛搖光聖女說的那個聖寶,不會是騙你的吧?”姬紫月搖搖頭:“不,我們在中州的分家傳來過消息,確實有此事。據說是一條荒古真仙穿過的襪子,能助人悟道。”

“那你什麼時候動身?”李小曼的言辭讓姬紫月頗為不滿:“什麼你、你、你的。以後咱們之間不分你我,你什麼時候想去中州,我就隨你去。”小月亮咔一下解開姬碧月頸上的項圈,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學著小狗叼骨頭的模樣,把鐵鏈叼在嘴裡然後爬到李小曼腳下,示意小曼用鏈子牽著自己走。李小曼蹲下來,取出姬紫月嘴裡的鏈子,摸了摸她的腦

袋:“紫月,你在我面前這般作態,究竟是認真的、還是隻是一場別有所圖的做戲?我看不懂你。”靈秀的小寵物用她可愛的鼻尖頂了頂李小曼彎曲的玉膝:“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不如你猜猜?”姬、李皆是局中人,自然都看不清真與假。冷眼旁觀的姬碧月,卻是將姬紫月的心意看得清清楚楚——養育她的父母不利於她、疼愛她的哥哥背叛了她、對她一時忠誠的姬家人都是隨時會倒戈的牆頭草、更有不明面目的群敵環伺姬家。揭穿了姚曦陰謀的姬紫月表面看似風光,實則高處不勝寒。

環顧四周,身邊唯一會對自己好的人,只剩下在最後關頭良心發現的李小曼。姬紫月不願失去李小曼這一朋友,才用這既霸道又卑微的姿態去強行挽留。不過,那都是勝利者悲歡,又幹自己什麼事呢?姬碧月想及此處,不由得一聲哀嘆:“唉……”“你在嘆什麼氣呢。主人允許你出聲了嗎?”姬紫月利索起身,站到了堂姐的身上:“就這樣馱著我回家,頭不準高過我的腳!”不想嘆口氣也能惹禍上身,姬碧月後悔不迭。

“回應呢?”“是,主人…!”“用狗該說的話再說一次。”“……汪、汪、汪。”山林裡,李小曼一行人慢悠悠地朝前方走去。她們的終點,將會是雄偉的中州。(姬家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