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無間

輪迴無間

第一章女皇

“女皇陛下,請您務必三思,域外探索之事,交給我等就好,您萬金之體,切不可以身犯險。”一架流線型閃著銀光的梭形金屬裝物體前,一位眉發皆白的老者正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

他的身前,站著一位鳳冠霞帔,丰神冶麗的女子,她微簇著眉,伸手欲扶身前的老者起身,只聽她輕聲對老者說道,聲如黃鶯。

“老太傅,別這樣,跪禮已經廢止幾十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有什麼話咱們站起來好好說,好不好?”

“陛下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女子無奈扶額,眼前的老人並不是哪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小鬼,而是一個歷新老兩朝,立於朝堂近百載,兢兢業業。現在雖然已經榮休,但在朝堂上下仍然有巨大影響力的老太傅,在這最後的時刻,她並不想用什麼強迫的手段。

雙手虛脫,跪在地上的老人感覺到一股氣流自下而上的將他的身體拖起,雖然這股氣並不粗暴,對他的身體沒有任何的傷害,但不管他如何的運功,都沒法抵消這股氣的影響,半強迫的被這股氣攙了起來。

“陛下,這天下不能不能沒您啊,要是您出了什麼不測,這天下又要重回亂世,您菩薩心腸,如何忍心如此?”老人被迫站起,依然站在女子面前苦苦哀求,如果不是性別有異,尊卑有別,恐怕老人此時會不顧體面的直接撲在地上,直接抱住女子的腿,以阻止眼前女子的離去。

女子名為白銀雪,出身前朝八大家之一的白家,不過這個名字現在已經很少有人叫了,大多數人都是尊稱其為女帝。

自十六歲開始行走江湖之初,白銀雪便位列江山角色榜第一位,後雖因其位尊,不再被列入榜單,但自此之後,絕色榜不管在發佈幾版,榜首之位永遠空懸,其他人都是由第二名開始排起,不管是江湖上熱衷於此的看客,還是絕色榜上的佳人,對此都是心服口服,從無不滿。

老人一不是是拍須溜馬的弄臣,二不是不曉世事的頑童,更加不是什麼好色之徒。而是真正的天下道德楷模,讀書人的精神領袖。此時不顧體面的挽留眼前的女子,並非是為女子的絕世容顏,為的確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自十六歲出世時,正是前朝氣數將盡,群雄並起之時,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白銀雪聯合義人,僅用一年時間便推翻了舊日王朝,順便將十八路反王或剿或撫,盡數平定,定國號曰‘回’,年號玉凰。

自古以來,人間的朝堂都只是某些修行大宗暗中控制天下的棋子,擾亂天下也僅僅是大宗間爭鬥的手段而已,新朝初定,天下依然被這些門派暗中攪得不得安寧。

玉凰二年,女帝自宮廷出,單人獨劍,劍挑天下。前輩高人,無其一合之敵。武林巨擘,難抵三劍之危。自此正道拜服,魔人授首,江湖皆歸朝廷所轄,天下遂安。

之後女帝修律法,興教育,輕徭薄賦使民生息,更是集眾派功法之所長,著《基礎武學》一冊,廣發天下。雖《基礎武學》不如各派高深秘籍修行速度迅猛,威力強大。但確不拘資質,人人皆可修行,不僅無走火入魔之憂,且只要每日勤修不怠,功法精進之餘,亦能改善自身資質,高深處,轉修各派高深功法亦無障礙。天下武學遂昌,地裡農夫,市內走卒,只要不是頑童,最次都有一

境的修為。

玉凰十年,天下大興,古今盛世,莫有比者。

女帝招世間才智之士,建領航學宮,授天書萬冊,書內皆為天地至理,由智者學通一科一門後再傳於天下。

玉凰四十年,科學大興,哪怕常人,也可依託於科學造物奔馳於大地,翱翔於天空,日行千里,這在以前,也只有七境的絕頂高手才能做到。

玉凰五十年,在各界的反對聲中,女帝宣佈還政於民,將國家大權盡數交出。唯有帝位因為各界的強烈要求,被她留下,成為了一個名譽稱號。

隨後女帝便一心扎進學宮之中,召集世間最頂級的工匠,開始研究製作一系列他看都看不懂的物品。他身後這架逐日梭就是這幾十年來的集大成之作。太過專業的東西,已經有些落後於時代的老者並不清楚。但據說駕駛這座逐日梭可以衝上九霄,在九霄之外任意遨遊。

雖然女帝現在已經不問世事,但只要女帝還在,魑魅魍魎之徒都會縮在陰暗的角落中不敢行事,而且女帝學究天人,哪怕不問世事,為世界所做的貢獻都不知凡幾。假如女帝出了什麼事或是乾脆一去不回,老太傅也不知道這個被女帝橫壓近百載的世界上又會有幾人稱帝,幾人稱王,經歷過亂世又見證了和平繁盛的老太傅,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都不想讓世界再重回亂世。

老人攔在女帝面前苦苦勸諫,女帝卻完全不為所動,耐心聽完了老人所有的嘮叨後,女帝開口說道:“老太傅,王朝的根基已然打好,其他的就交給天下萬民,子孫後代了。如果復歸亂世,當是後代不肖,與我再無干系。您有攔著我的時間,不如抓緊時間去好好修煉,這樣您還能多看護這個世界一些年月,再。不,就此別過。”

說完,女帝分出一股真氣,化為繩索,在不傷人的前提下將老太傅困在原地,隨後從旁繞過,徑直走向逐日梭。

“隆德,你也要阻止我?”登上飛梭前,女帝扭頭向旁邊望去,開口說道,語氣跟剛剛公事公辦的態度明顯不同。

本來空無一人的地方出現了一位丰神俊朗,滿臉剛毅的男子,拱手說道:“不敢,只是在過三天就是陛下的百年大壽,何不大壽之後再走?”

女帝擺擺手笑道:“以我們的修為,千年以後才能稱得上是大壽,現在有什麼好過的,還是說,你看我像是個老婆婆?”說罷,女帝頓了頓:“接下來的事交給你了,只是你最多隻能做五十年的首輔,別變成貪戀權勢的老頭子。”

“要是超過五十年,您打算怎麼辦那?”來人名叫隆德,女帝宣佈還政於民後,各界票選出來的首席宰輔,現在王朝實際上的掌權人。

“那我就回來揍你一頓。”女帝開玩笑似得說道,對隆德擺擺手,打開逐日梭,漫步而上。

隆德笑道:“我本來還想早點退休,既然陛下這麼說,看來這位子我是必須要多坐幾年才行了。”

“剩下的交給你了。”女帝在梭上擺手,對隆德的話不以為意,顯然對隆德極為信任。

“陛下一路順風。”隆德雙手合十,躬身說道。

逐日梭的門完全閉合,片刻後,逐日梭上慢慢泛起流光,隨後梭頭緩緩上抬,霎那間,逐日梭凌空而起,衝上雲霄,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玉凰八十三年,女帝一人乘逐日梭探索天外,一去不返。

之後,首輔隆德以

追隨女皇腳步為名,開始大力發展域外探索的相關技術,幾年後,因為有之前的技術積累,越來越多的人乘所飛梭開始探索天外。

玉凰一百零一年,坐了五十一年首輔位的隆德在遲了一年後轉交權利給下一位首輔,隨後投身於域外探索之事,追隨女皇的腳步,親身前往天外探索。

玉凰一百五十三年,離去了五十二年之久的隆德返回,組織了第三任首輔的推舉後再次前往天外。

玉凰三百年,隆德再次返回,同時宣佈發現了天外有第二塊可供人類生存的土地,從此之後,人類的腳步開始向域外拓展,只不過,沒有任何人發現過第一個出發進行域外探索的女皇。

##第二章逐日白銀雪駕馭著飛梭在九天之上飛快的前進,為了節省重量,驅動飛梭的動力並非是什麼燃料,而是銀雪體內渾厚如汪洋大海的滾滾真氣。

在探索域外這件事上,從不說謊的她說謊了,她此行並非是為了探索未知,而是為了徹底死去。

很多人都說她是生而知之的神人降世,轉為拯救蒼生而來。但她不是,除了天賜的容貌之外,她的資質可以說相當普通。她成為現在女皇的唯一原因就是,每當她死去或是年滿百歲之時,她都會重生到她十六歲之時。

不管對誰來說,這樣的能力都堪稱外掛,藉著輪迴的能力,可以有一次又一次的試錯機會,不斷的重演人生。有著這樣能力的人,最終註定會站在人世巔峰,她當然也不例外。

可是,如果輪迴不能由自己控制的話,輪迴亦是世間最大的懲罰。

從輪迴之初的疑惑和驚喜,到害怕什麼時候輪迴能力失效的忐忑,再到將輪迴視作一個在面對失敗時的普通選擇。每次輪迴,相托生死的同伴,山盟海誓的愛侶,血海深仇的敵人,上次人生中所有的愛恨情仇都歸於零。

僅是如此也就罷了,在數億數十億的輪迴中,她知曉了世間幾乎一切的秘密,從天潢貴胄的宮廷秘聞,到街邊百姓的日常八卦,甚至是各個高門大派的神功秘籍,她全部都一清二楚。她認識這九州大地上的每一個人,名字,性格,能力,什麼時候出生,什麼時候死去,她對人們的瞭解比人們的自身還要深刻。

她越來越強大,除了不能逃出輪迴外,對她而言,世界上再無難題。

在世間對她而言再無秘密,萬事對她再無挑戰之後。

一世,兩世,三世……

永生也許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的時間一直在百年內循環,從習慣到漠然,又從漠然到瘋狂,最後,從瘋狂重歸平靜。

在之後,她所做的一切事都是為了逃出輪迴。

九州大地的修行境界分為七境,前三境練皮,鍛骨,壯內腑,是江湖中的中堅力量。中三境開脈,凝液,金丹成。凝液,金丹境界的人已然能夠開宗立派,哪怕只是開脈境,也足夠在一些不大的門派裡擔任長老了。

第七境天人,鮮少有人能達到天人的境界,同時在世的天人從沒超過十人,天人壽可達千載,翻雨覆雨,移山填海,是真正的陸地神仙。天人的影響力極大。說是可以影響一國興亡毫不誇張,銀雪初出茅廬時天下大亂,直接原因就是千年皇朝背後的天人壽盡。

而銀雪,現在的修為是第八境,這也是她隻手壓天下的原因。修行的前六境是身體和真氣的蛻變,從第七境開始就

是對靈魂的修煉。

跟之前的茫然不同,踏入第八境後,由於已經可以直接觀測到自己和其他人的靈魂,對造成自己輪迴的力量,她已然有了一些頭緒。

她的靈魂上有一道其他人都沒有的環形印記,印記的外形就像是一隻自己咬著自己尾巴的蛇,就是這個印記在帶著她不停的輪迴,但是能感知到也沒什麼作用,她不知道這個印記是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擺脫這個印記的影響,她曾嘗試過用力量抹除這道印記對靈魂的影響,奈何她的修為在九州雖然已經是前無古人,但依然對靈魂上的印記無可奈何,據她的推測,她的修為至少要再提高一個大境界,讓自己的靈魂完全蛻變之後,才有希望用自己的力量來打碎這個印記。

本來哪怕有一絲的希望,不管需要千世萬世的時間來修煉進階,她都會甘之如飴,只要前方還有希望,一直輪迴下去也並不痛苦。但因為過去的一些原因,此時她的修為再也無望進階了,這條路已然被堵死。

那剩下的手段,也只能藉助於外力了,藉助外力將印記連帶自己的靈魂徹底摧毀,以此來擺脫這輪迴的煉獄。

九州上確實有一些傷害靈魂的手段,但可惜的是,每一次的輪迴,她的靈魂都會強韌一分,在無盡的輪迴中,她的靈魂已經過於強大了,那些手段,哪怕她不防禦,也難傷她分毫,哪怕是她自己催動那些手段來自盡,也只能像鈍刀割肉一樣慢慢的對自己的靈魂造成傷害。但只要她的靈魂受創到一定程度,銜尾蛇印記都會立刻帶自己輪迴,輪迴後她靈魂上的傷勢也會恢復如初。

想要擺脫,唯有瞬間受到足以摧毀她靈魂的重擊才行。

銀雪全身真氣鼓動,源源不斷的注入自己正在駕馭的逐日梭,以極快的速度向太陽衝去。

普通的物理傷害是傷害不到靈魂,但當傷害達到足夠的當量時,量變卻足以引發質變。

她曾從火山口進入,以手中之劍一步步的劈開了一條直入地心的道路,借大地之力來試圖擺脫輪迴,但可惜,即便如此,她還是失敗了,大地震動,火上爆發,九州大地生靈俱滅,而她還是重新回到了自己十六歲之時。

於是,她把目標放到了太陽之上。

她在機緣巧合之下,在深山老林中發現了一位不喜修行,卻喜歡研究天地萬物運行規律的痴人。因為跟修行基本無關,她本對此並不感興趣,但歷經輪迴,已然無事可做窮極無聊的她當作消遣,去深入瞭解了一下這位痴人的成果,自此她發現了個修行之外的新的名為科學的領域。

這位痴人的成果本來極為簡陋,但銀雪從中看到了一絲擺脫輪迴的希望。

在平定天下後,銀雪召集天下才智之士,建學堂,興教育,百年之內,培養數代人才,推演研究,然後自己在向深處鑽研的同時,將九州數代人的成果記在心裡,輪迴之後,將以前的成果授予他人,在此基礎上繼續研究,一世又一世的不斷重複這個過程。

隨著知識的越來越多,越來越深入,她將知識授予他人的時間越來越長。

百世,千世,每一世的新發現越來越少,有時甚至可能會一無所獲。

終於,量變引起了質變,她現在所乘的逐日梭就是她所努力的成果。

逐日梭衝著太陽,在宇宙空間中飛馳,出發五日後,在距離銀雪輪迴

還有兩天的時候,逐日梭筆直的衝進了太陽。

衝進太陽後,銀雪感覺到艙室在劇烈的震動,逐日梭隔絕了非常多的熱量,但艙內的溫度迅速的升高,所幸玄功運轉之下,現在的溫度並不會對她造成什麼影響。

建造逐日梭所用的礦石是她在某一世偶然發現,在礦石經過層層處理之後所得到的金屬,出現了奇妙的性質。金屬所受溫度越高,壓力越大,金屬本身也就愈加的穩固,雖說也有上限,但靠著這個特性,太陽表面的溫度,逐日梭卻足以承受。

沒有猶豫,銀雪駕駛著逐日梭繼續向更深處前進,她已然不是第一次到達這裡,太陽表面的溫度並不足以滿足她的要求。

前進!運轉真氣包裹住整架逐日梭,用真氣在逐日梭的前方形成一道不斷旋轉的尖錐,在熔岩中劈海斬浪,不斷向前。

前進!身體中的氣海已然耗盡,銀雪神色不變,八境之後,靈魂中也有一個‘氣海’,這個‘氣海’內的‘氣’瞬間接管了之前的工作。

前進!逐日梭已然吱吱作響,駕駛艙內的各種儀器全部變紅,不斷的發出各種警告聲,顯然已經快到極限。

前進!進入太陽一日有餘,逐日梭的強度在恆心內部的溫度和壓力下達到了峰值,隨機崩潰,連一絲碎片都沒有留下,瞬間氣化,銀雪的肉身直接暴露在了太陽之內。

前進!逐日梭崩毀的同時,銀雪全身上下的衣物首飾包括她佩戴了近百年的寶劍也同時被焚燬氣化,完美到炫目的酮體暴露了出來,不過此時除她自己以外沒有任何一人可以窺視已經身處太陽之內的她,玄功運轉之下,她的肉體不斷的在燒傷和恢復中循環。她現在所習的功法是她在無盡輪迴中自創的《鳳凰寶典》,玄功大成的她只要不是肉體被瞬間摧毀,都可以瞬間恢復。此時太陽的溫度雖然會灼傷她的肉體,但還沒能突破她身體的恢復上限。

前進,銀雪手上凝氣為劍,以氣劍開路,每深入一寸,溫度和壓力也會高一分,她解脫的希望也會隨之增加。

隨著她不斷的前進,她靈魂內的白色氣海飛快的被消耗,終於,消耗的速度慢慢的超過了氣海恢復的速度,雖然很慢,但一直滿盈的靈魂氣海內的真氣正在確切的慢慢減少。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的時刻終於到來,她靈魂上的銜尾蛇刻印開始閃爍,她能感覺到這個印記馬上就會啟動,送她回她十六歲的那天,而且恰如她的計劃,此時她靈魂內的白色氣海已經消耗殆盡,她已然到了她所能達到的最虛弱的時刻。

沒有了真氣的保護,她舉世無雙的肉體寸寸崩壞,不過,這還不夠。

“藏劍訣,拔劍!”在銜尾蛇的印記馬上就要激發的同時,她奮起餘力,翻開自己最後的底牌,藏劍訣是類似於天魔解體的拼命功法,天下無敵後,她就很少動用了。藏劍訣的修煉方法是通過漫長的時間將真氣藏於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之內,將自己的身體淬鍊成天下無雙的寶劍,拔劍時瞬間將數十年的所積累的真氣瞬間激發,爆發出絕強的威力,之後自己的肉身也會一齊崩毀,徒留灰燼一堆,是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招式。這是她在輪迴之初還很弱下的時候的壓箱底絕技,每每都能將遠遠強於自己的敵人斬於馬下,最糟糕的情況下也不會被生擒活捉,連自殺的機會

都沒有,讓她可以重生之後再重新闖關。

不過這次,她的目的不是為了對付敵人,而是自己。

拔劍所出的真氣全數被她用可以使出的最大威力的招數擊向自身,太陽的表面翻滾沸騰,爆發出了再九州大地上都能看到的太陽耀斑,伴隨著太陽中心的超高壓和近憶度的高溫,銀雪的身體瞬間泯滅。

一手終結了亂世,開創了盛世皇朝的初代女皇就此逝去。

##第三章輪迴“白師妹,你躲在這裡,我們去搬救兵,馬上回來救你!”

“師兄,我們不能留師姐一個人,得帶她一起走!”

“閉嘴!那我們三個都會折在這兒,白師妹放心,我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回來,萬一。萬一師妹不幸,楚某一定會為師妹報仇血恨!”

“師兄!”

。

一座荒山上的破屋裡,嘈雜的聲音漸漸遠去,銀雪雙目無神的躺在地上,木然的盯著破廟滿處漏風的房頂,對兩人的離去沒有任何的表示。

她失敗了,失去意識的一瞬間後,她的意識又重回十六歲。

十六歲時,少不更事的她因為和家人的拌嘴離家出走,出走的路上跟兩人結伴,三人學著話本里的俠客,到處傻乎乎的行俠仗義,打抱不平。然後惹到了兩個狠角色,被追的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此時她的腿剛剛在逃跑時受傷,被兩個同伴拋棄在破廟裡,獨自面對後面追來的兩個凶神惡煞的追兵。

追兵十分鐘後就會到達這個破廟,她也是在那時第一次知道自己死後可以輪迴,她有十分鐘的時間進行準備,但是此時,已經無所謂了。

現在她的身體遠沒有輪迴之前強大,在離家出走前,她並沒有太過努力的修煉過,她亦不是隨便練練修為就颼颼往上竄的天縱奇才,託家世還算不錯,家裡也有些優秀傳承的福,現在她也不過僅僅剛入第三境而已。

她腳上本來只是小小的扭傷,但在不斷的逃亡中,她左腳腳踝處已經腫的像個饅頭了,此時她只能在地上靠著牆坐著,不能移動,而追兵在十分二十八秒後就會尋到她的位置。

雖然看起來是絕境,但對於已經經歷了數億次這個場景的她而言,後面的追兵連麻煩都算不上,哪怕是最開始攻略的時候,也不過僅僅死了一次就通關了這個場景,就難度而言,這最多算個教學關卡,而現在的她是個全白金成就都來回刷了數億次的超級玩家。

她有十分鐘的時間進行準備,哪怕不用一些作弊手段,她也能用這十分鐘花式虐殺身後的兩個追兵。

不過,她什麼也沒有做,只是雙眼無神的盯著前方。

上一世的自殺行動,已經是她花費了上萬次輪迴後可以找到的最優解,雖說曾有人發現過世界上還存在類似黑洞,中子星,之類比太陽中心處破壞力還要強的自然奇觀,但區區百年,不管輪迴多少次都並不足以讓她從零到有的發展出可以到達那些地方的成果,上一世便是極限。

哪怕是在太陽中心自曝,她靈魂上的銜尾蛇印記都沒有任何的破損。此時她已經被永遠困在了輪迴之中,哪怕在輪迴千次,萬次,她都沒辦法在找出比之前更好的方法了。

她絕望了,她再也想不到能有什麼辦法可以脫離這個輪迴地獄,她木然的坐在原地,眼神空洞,放棄了一切思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十分鐘馬上就到了。

一根中空的竹

管鬼鬼遂遂的從破屋角落的縫隙裡伸了進來,一些無色無味的氣體從那裡吹進了屋裡,只是這跟竹管雖然看似隱秘,但銀雪早就知道竹管的位置。

從竹管裡吹進來的是強效的催眠霧氣,不消片刻就能讓人失去知覺,但只要在對方換氣的時候從竹管的一頭反吹回去,就能輕鬆反殺一個人。雖然時機很難掌握,但銀雪確可以百分百抓住這個時機,但她現在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因為在逃亡的路上,銀雪使用過一些從家族裡拿出來的保命道具,雖然因為經驗以及境界太差的原因沒能對對方造成太大傷害,但這些道具的威力沒得說,在狹窄的屋子裡,兩位追兵也沒有辦法保證可以百分百躲過。

況且之前行俠仗義的時候銀雪幾人得罪的人較多,有人出了大價錢要活的,所以兩位追兵乾脆用上了這種下九流的手段。

這也難怪,後面追她的兩人本來就是極樂教的棄徒,下九流中的下九流。

很快,銀雪整個人都變得昏昏沉沉的,慢慢的連腳上的疼痛也感覺不到了,第一世的時候,江湖經驗尚淺的她就是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中招,當時她已然做不出任何的反擊,為了不落在對方手上,只能用自己最後的力氣放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一張六品的烈火符,將自己所在的破屋連同自己一起燒成灰燼。

極樂教是江湖上最為邪惡的門派之一,對於女人來說,這個最為邪惡就沒有之一了,極樂教的教徒休息修習的皆為採補功法,專精於調教女子,很多名門女俠,大家閨秀落到他們手上後都會被調教成完全服從命令的女奴爐鼎。

沒有做任何反抗的銀雪在藥物的作用下眼睛不自覺的慢慢閉上。又過了十幾分鍾之後,兩個賊眉鼠眼的漢子小心翼翼的進了這個破屋。

當先的那人說道:“追了幾百裡,終於搞定這個小娘皮了,可惜,那個小白臉帶著那個更俊俏的跑了。”

“放心,跑不遠,但三個人裡數這小妞最棘手,搞定她了剩下的兩個還不簡單?”後面進來的漢子色眯眯的看著暈倒在地上的銀雪說道:“這小妞出身應該不簡單,身上好東西很多,先扒光了她,仔細檢查一下,省的一會兒陰溝裡翻船。”

此人說罷,將手裡的長刀抽出,遠遠的用刀尖挑住銀雪的束腰,輕輕一挑,就將束腰挑斷,隨後長刀翻飛,三兩下將銀雪的外衣挑落下來,露出裡衣,大片白嫩的皮膚暴露的出來,晃的讓人眼暈:“雖然這個長得一般,但身材著實不錯,咱們兄弟也好幾個月沒開葷了。先爽一把,再追那兩個人也來的及。”

另一人稍顯謹慎一些,仔細觀察了下,見這樣銀雪也沒有反應,知道銀雪此時不是裝的,他蹲在了銀雪身前,想做進一步的檢查:“還是算了吧,先扒光綁起來,要爽也等抓到了另一個小妞再說,那小妞的容貌至少有兩品,要是那樣的話,將她抓住獻給聖教,我們說不定就能重新加入聖教了。”

“也行吧。”使刀的漢子遺憾的嘆了口氣,刷刷兩刀,一刀上撩挑斷了銀雪的腰帶,隨後一刀回抽,用刀尖將銀雪的白絲長褲褪到了她的腿彎處,內裡的褻褲也自露了出來。此人招式雖然看似粗魯,但實則十分精細,所使的刀法名為《卸甲刀》,是極樂教的一門絕學,大成之後與人對戰,可在激戰之

中九刀之內剝成光豬而不傷對手皮手分毫,是江湖上最惡毒的刀法之一,對臉面更盛性命的江湖人士來說,社死可比被一刀砍死要痛苦的多了,被邪派一刀砍死還能落下個俠名,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剝成光豬那就是永遠的笑柄了。

這人刀法雖然剛剛入門,在對戰中不太好使,但面對昏睡在地,不能移動的目標倒是能炫一下技,不過也直到外衣為止,哪怕是不能動的目標,他也沒信心在不傷及皮膚的情況下用刀將對方的貼身裡衣也剝下來,將用刀將銀雪剝的只剩內衣之後,他收刀入鞘,蹲下身,用手向銀雪只剩裡衣包裹的高挺的胸部。

“等等,這妞臉上好像帶著面具。”手還未碰到銀雪胸部的時候,另一個人略顯精細的呼聲吸引了他的注意,“還是個高級貨!我們好像中獎了。”

“哦?”也顧不上胸部了,使刀的漢子興奮的湊了上去,確實有些實力不強的江湖女俠會帶著面具之類的東西行走江湖,這種情況一般是為了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而會帶面具的,容貌大多都相當不錯。

被他們制住的這位女子的身材世所罕見,所差者唯容貌而已,如果容貌能有個及格分,在極樂教便妥妥的能評上一品的美人,獻上個一品美人的話,別說是讓教主允許他們歸教,至少可以混上個堂主噹噹。

謹慎的漢子取出一壺酒水,將衣袖沾溼之後,小心的攥著衣袖擦拭銀雪的臉部四周,找到面具的邊界後,一邊擦拭一邊小心翼翼的揭起,要是在卸下面具的過程中給她破了相,那可就不值錢了。

面具一點一點的被撕下,看著銀雪慢慢露出的面具下的真容,兩人差點忘記呼吸,直至面具被完全撕下,兩人看著銀雪的臉,完全痴了,破屋之內,除了兩人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外,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啪!”謹慎的漢子拿著酒葫的手不自覺的鬆開,酒壺落地的聲音讓兩人一激靈,才從銀雪的絕世容顏中回過神來。

“絕。絕品。這絕對是絕品!本教聖女也是絕色榜上有名之人,此人的容貌更勝聖女十倍!”

“若能將此女獻予聖教,別說堂主,就是直接成為副教主,習得鎮教神功都有可能,不行,那兩個人不追了,現在就帶她走!”

“我去找個布袋!”

銀雪真容顯露,兩人下體此時都一柱擎天,但哪怕是一開始急色的使刀的漢子都沒有再說先爽一爽之類的話,強行扭過頭去,不敢再看銀雪的臉龐。

此女如此容貌,在江湖中卻一直聲名不響,加上一身不菲的保命道具,其背後的勢力一定不小。

他們兩個不想死的話是決計不敢獨佔的,只能將其獻予聖教,要是在此處奪了此女的元紅,到時候別說獻女的功勞,聖教的莫教主不殺了他們就不錯了。

況且他們也不必太過著急,雖然極樂教在江湖上聲望極差,但極樂教內部卻是最講規矩不過,只要立下功勞,必定會有相應的賞賜。按照規矩,等教主享用過元紅之後,作為獻女的兩人都會有數次一親芳澤的機會。

“不行,不能走漏風聲,帶上她,我們立刻追那兩人。”

就在兩人還在討論的時候,沒注意到剛剛落下的酒壺中的一些酒水灑到了銀雪的臉上,受清涼的酒水的刺激,銀雪閉著的雙目微動,身上慢慢飄出了一絲絲若隱若無的黑氣,本來烏

黑的及腰長髮,用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成了銀白色。

“師兄,快看,好像不對!”眼神的餘光看到了這一幕,謹慎的漢子驚呼到。

“!”

然而晚了,或者說,哪怕他們發現的早也沒有用處。

彷彿剛剛足夠迷暈幾頭大象的迷藥直接失效了一般,銀雪本來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眼內的瞳孔確不再是之前幽深靈動的黑色,而是變成了如同獻血一般的血紅,不過此時這瘮人的眼睛中還露出幾分茫然。

“師弟,小心,好像不太對。”兩個漢子見狀,拾起自己的兵器,各自退了幾步,擺好架勢,謹慎的看著剛剛睜開眼睛的銀雪,眼前人的武功雖然家學淵源,但修為卻遠遠遜於他們,此時他們面對這個修為遠差自己,還躺在地上,身上剛剛被他們剝的僅剩貼身衣物的女子卻感到了致命的危機。

銀雪慢慢的從地上站起,腳踝處的傷勢竟然在這短短的時間已經恢復如初,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向對面的兩人,茫然的眼神慢慢的恢復了清明。

“真懷念,是你們啊。”彷彿像熟人打招呼般,銀髮血瞳的銀雪向眼前的兩人招呼道,只是語氣如臘月寒冬,冷冽至極:“這次你們想怎麼死?佔了這麼多便宜,別想死的太輕鬆哦。”

銀雪周身淡淡的黑氣逐漸變得濃郁,圍繞著她的周身,慢慢凝虛為實,變成了一套華美的黑色連衣群,遮住了自己的身體。隨後伸出手,之前被兩人提到一邊的她的佩劍嗖的一生回到了她的手上。

“真。真氣凝形!”持刀的漢子顫抖的說道,手裡的長刀噹啷一聲掉到了地上,隨後歇斯里底的叫到:“怎,怎麼可能,你明明只有三境的修為,為何能用七境的手段!”

見了銀雪的手段,後面謹慎的漢子卻是另一番表現,雖然雙手顫抖不停,確手上不停,趁著這段時間,從包袱裡翻出一堆的瓶瓶罐罐,一股腦的砸在了地上,瞬間屋子裡飄起了陣陣煙霧,同時給自己和前面的師兄嘴裡塞了數顆藥丸,之後拉著師兄就向屋外衝去。

“啊!”兩聲慘叫,連一步都沒有衝出,兩人雙腳直接跟身體分家,齊齊摔倒在地上。

“這是懲罰你們擅自逃跑的,然後。”不知何時走到兩人身邊的銀雪說道,手上不停,兩道劍光閃過,倒在地上的兩人雙腿間鮮血噴湧,兩團黑乎乎的爛肉被銀雪嫌棄的甩道一旁:“這是罰你們剛剛對我無禮。”

兩人在地上哀嚎不止,銀雪的劍卻沒有猶豫,刷刷兩下,砍下了兩人的管用手,隨後一人一劍分別點到了二人的丹田氣海之上,直接廢去了兩人的內功。

“這樣你們大概還能活一天,用來體會絕望吧。”說罷,銀雪不再理會兩人,向屋外走去,同時自言自語道:“這次要用什麼有趣的方法,把世界上的人都殺光那?嘻嘻。呵呵。哈哈。哈哈哈。”

自言自語的聲音慢慢的變大,逐漸變成了狀若瘋狂的大笑聲,之後,笑聲忽然戛然而至,銀雪身上忽然冒出的濃烈的白光,縈繞在銀雪周身的黑氣不甘的被白光鎮壓回了體內,滿頭銀髮從髮根處開始,迅速變黑,她身上的黑裙也慢慢散去,重又露出了她只著裡衣的身體。

“切!麻煩,自我防衛機制嗎,本體什麼時候搞的這種東西。”她的身體此時已然是中了迷魂藥的狀態,黑氣散去,銀雪雙腳一軟

,踉蹌了幾步,就要重又倒在地上。

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裡的劍向後扔出,飛出的劍直接將還在地上掙扎的謹慎的漢子穿胸而過,釘在了地上。

“不行,來不及了,不過,就這樣吧,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次出來,殺個痛痛快快。”黑氣完全散去,銀雪倒在地上,再次失去了意識。

“師弟!”慘烈的叫聲,迴盪在這個無人所知的破屋之中。

##第四章功德與業力不知過了多久,銀雪身上的藥效慢慢散去,她在劇烈的疼痛中慢慢恢復了意識。

慢慢的睜開眼睛,銀雪發現自己身上有一些不對,她此時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雙手和雙腳,下體和後庭處傳來鑽心的疼痛。銀雪冷靜的掃視四周,她此時還身處於之前的破屋中,屋裡瀰漫著血腥氣,骯髒的地上已然被鮮血染紅。

之前追殺她的兩人倒在血泊之中,看樣子已然死去良久,兩人周圍,散落著幾節殘肢,其中四個確是本來應該長在銀雪身上的。

被削成人段的銀雪身上纏著幾根繩索,被固定在了半空之中,不過這些繩索只是束縛著她不讓她倒下,並沒有給她提供太多升力,一根木質長槍筆直的插在地上,這把長槍本來是那個謹慎的漢子的武器,之前的時候沒有用上,此時卻深深的刺入了銀雪的身體——從銀雪的後庭。

銀雪就這樣被插在了長槍之上,身體慢慢的滑落,不過因為刺入的是長槍的尾部加上銀雪的四肢被砍去,身體重量大大減輕,這個過程十分緩慢,縱使銀雪此時已經昏迷了很久,也沒有刺穿她的身體,讓她死去。

隨著藥勁的散去,銀雪身體各處的知覺慢慢恢復,身體各處愈加的疼痛,銀雪感到自己嘴裡被塞了什麼東西,完全的佔滿了自己的口腔,血腥腥臭,讓人反胃至極,銀雪乾嘔兩下,用舌頭頂著,艱難的將嘴中的異物吐出,確是之前被自己割下的兩人中不知道是哪一位的陽物。

乾嘔的動作牽動身體,讓身體又向下滑動了少許,銀雪被痛的悶哼了一聲,應該是槍的尾部捅破了體內的哪根血管,鮮黃的血液順著插在地上的長槍緩緩的流下。

銀雪看向前方的牆壁,只見牆壁上寫著幾排歪歪扭扭的血字:“因為您之前昏迷了特此告知一聲,在您昏迷的時候,您身上所有可以插的洞都被我們兩兄弟插過了,我們兄弟先下去了,等你變成鬼伺候我們兩個,不過,也就一天吧,您就趁這一天的時間好好懺悔惹到了我們兄弟吧!“因為之前身體各處的劇烈疼痛,銀雪並沒有發現其他位置不太嚴重的不適,看完對方的臨死留言,銀雪才感覺到自己下體處也被塞入了什麼東西,想來是另一個人的陽物。

因為上一世的行動失敗,銀雪的精神完全放棄,加上迷魂藥讓她沒有抵抗的她失去意識,一直被她鎮壓的另一個人格被釋放了出來。因為和她這個主人格的實力相差懸殊,另一個人格得不到她的記憶,但她確能同步另一個的記憶。

所以銀雪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中間另一個人格在昏迷中甦醒,她不知道自己早就在靈魂上留了後手,剛出來不久就被鎮壓回了體內。因為想要虐殺兩人,在被鎮壓前只殺了其中一人。

而現在的這一切,想必是另一人在她自己昏迷後,心知自己已經是必死無疑,放下了心裡的一切顧慮,

在自己死前,將昏迷的自己扒光以後,砍去自己的四肢,簡單的止血,然後拿著被割下的陽具羞辱了自己一番後,將她這樣吊在了這裡,想讓自己被長槍從下而上的慢慢刺穿,受到長久的痛苦後才會悽慘的死去。

只能說不愧是極樂教出來的,哪怕是重傷垂死的情況下,也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弄出這樣的機關。

已經輪迴無數次的銀雪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這樣的境遇也讓她有些新奇。身體被兩個惡人侮辱了的憤怒,在這個四處漏風的房子裡展露自己身體的羞恥,從沒有被異物侵入過的後庭被刺穿的羞恥,她都是第一次感受,雖然這個感受很糟糕就是了。

至於周身的疼痛,對她而言反而不值一提,數億次輪迴,她早已習慣了疼痛,沒通關前是各種與敵偕亡的自曝,通關後更是各種變著花樣自殺。這上次自殺時在太陽中心被反覆灼烤至少要比現在要痛上一百倍。

從昏迷中醒來,尤其是在昏迷中還讓自己的另一個人格冒出來了,銀雪暫且從絕望中取回了自己的理智。

十三天後這個破屋才會有其他人過來,銀雪也不擔心自己此時的樣子會被其他人看到,所以此時銀雪雖然有擺脫困境的辦法,但卻也沒有進步一步的行動,這個身體遭遇了這麼多事情,哪怕恢復如初,也讓銀雪感覺有些噁心,不如就此重入輪迴,換個身體重新來過,此時也就不繼續折騰了。

雖然就此震斷心脈,自我了斷給自己一個痛快也是一種選擇,但那種死法自己已經經歷過多次,已經膩了,像這樣從肛門處被刺穿身體而死哪怕在輪迴萬載估計也就體驗這麼一次,如此羞恥的死法讓對死亡已經麻木的銀雪來說很新鮮,不知是不是之前的煙霧中有催情的藥物,現在的她除了疼痛之外還有一絲異樣的感覺,她也就對此順其自然了,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再次思考一下,以後還有什麼可以破局的對策。

既然借用外力摧毀銜尾蛇印記這一招行不通了,那就只有回到原點,用最初的方法,提高自己的境界。

八境後她已然能夠感知到印記,下一境可能就可以自主的控制印記了。哪怕下一境不可以,只要不停的提升自己的境界,總有一天,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來打破這個無解的輪迴,反正,在輪迴中,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這才是可以解決她困境的最為王道的方法,也是她最開始時她所採用的方法。

後來之所以放棄,原因也是因為輪會產生了個bug,把她卡在了第八境。

沒有在意自己慢慢滑落的身體,銀雪閉上眼睛,放空心神,她清楚的感知到了自己的靈魂,隨後,她的意識進入了自己的靈魂氣海。

輪迴雖然會讓她的身體變回第三境的時候,但對她靈魂的力量,卻不會有損分毫,不出她的預料,上一世在太陽中所耗盡的氣海,已然再次被補滿。

她靈魂內氣海就宛如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白色的雲海,雖然她將這裡稱靈魂的氣海,這裡的雲海也可以轉化為真氣任她使用,但這些雲海並非是靈魂的真氣,用比較形象的說法的話,稱這些白色的雲朵為功德比較合適。

無數次的輪迴中,她嘗試了各種各樣的活法,精通個各種各樣的技能。因為天性善良,有能力後她總是會不自覺的做很多事。

無數次的輪迴中,她是平定

亂世的女皇,她是傳播知識的聖賢,她是懸壺濟世的醫者,她是。

這無邊的雲海是她在數億次輪迴中所積累的功德,是受她幫助的百姓,乃至世間萬物對她發自內心的感謝,哪怕完全消耗乾淨,也會在短時間內再次填滿。

任何人,哪怕是沒有任何修為的人,靈魂中都會有這麼一處。不過只有修為到達八境後,才有能力使用。

隨著銀雪意識的進入,無邊的雲海的一處依照銀雪的意念向四周散開,雲海上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而空洞的下方,是一團滲著紅光的漆黑濃霧,這團濃霧在不停的翻滾沸騰,顯得異常的邪惡,就是是在大海中撒入了一瓶墨水,相對於無邊的雲海來說,這團不詳的黑霧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正是因為這團黑霧的存在,才讓她困守在第八境,無數世除了雲海在不斷的擴大之外,自身的境界不得寸進。

跟功德不同,這團黑霧是她的罪孽,或者說,是業力。

以前整個世界修為最高者最高只到七境,七境前面已無路,她靠著在在無數次輪迴中的積累硬生生的打開了第八境的道路,將自己靈魂中的功德與業力之海具現化,讓其發揮出種種妙用。

突破第九境的路,她早有推測。

突破的第一步應該是,積累足夠的功德或者業力,將靈魂內的這個空間填滿,填滿之後應該會有一個契機,讓自己積累的功德或者業力發生一次蛻變,蛻變之後就應該順其自然的突破到第九境了。

八境的人力量強大,一言一行都能影響世界走向,不管是行善還是為惡,除非有相同境界的人刻意阻攔,否則第一步並不難達成,困難的是蛻變的契機。

可銀雪她偏偏就卡在第一步上了。

填滿空間,不管是選擇功德或者業力都沒有問題,但卻不能兩種同時存在,只要這片空間裡還有雜誌,力量的蛻變就無法開始。

這對其他人根本就沒有問題,世上不存在只做善事的聖人,也不存在只做惡事的魔王,但善惡可以相抵,對常人來說,功德和業力可以互相抵消,只留下多的那一方,根本不存在同時有兩種力量的情況。

但到了銀雪這裡,功德和業力確是涇渭分明,她的功德比起業力多出至少億倍,但卻無法消磨掉自己業力的一絲一毫。

無數次的輪迴,銀雪已經大概搞清楚了自己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功過雖可相抵,但相抵也只能是當世,輪迴之後所獲取的功德,卻無法對前世的業力產生任何影響,反之亦然。

這對其他人當然沒有影響,但卻在銀雪這裡卡出了bug。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靈魂空間的力量蛻變過多少次了,但因為空間裡並不純粹的原因,蛻變並沒有給她的力量帶來質的變化,而是增加的量,最開始這個空間給她的感覺也就一個酒罈子大,她的意識只能在酒罈外觀察其中的情況,現在經過多次蛻變,這個空間已然成了一片無盡之海,她現在已經找不到自己這片空間的邊界了。

不過,在大也只是提高了量,想要更進一步,她需要的是質的提升。

她當然不是沒有犯過任何錯誤的聖人,但在絕大多數輪迴中,她都是功大於過,這片無邊的功德之海就是明證。現在之所以有業力存在,是她剛剛通關後不久的事情。

在通關之前,她一直以為自己輪迴的條件是自身的

死亡。

但是,在第一次過完自己的百歲生日的第二天,一覺醒來,自己又再次輪迴了,當時她還以為是有什麼隱世的前輩高人看她不爽趁她睡覺的時候將她暗殺了,畢竟第一次通關時她還沒突破到八境,遠遠沒到當世無敵的程度。

可之後又試了數次,哪怕是找來重重護衛,佈下層層陣法,並且自己一直保持最高程度的戒備。

不管她採用什麼措施,每次到了她一百歲生日的午夜,她都會非常準時的再次輪迴。

那時,她才發現,除了死亡,百歲也是觸發輪迴的條件。

之後又過了幾世,她又嘗試了種種辦法來擺脫輪迴,但都失敗了。

繁盛的基業,知心的朋友,相愛的愛人。每次輪迴,所有的事物,所有的感情都會歸零,而她的記憶,卻永遠存在。

沒通關之前還有對未來的期待和對幸福的渴望支撐著她,通關之後,每次輪迴對她來說都是痛苦而已。

她開始一世世的尋找打破輪迴的辦法。在一次次失敗的過程中,她瘋了。

“自己的輪迴身後存在一個幕後黑手,解決掉幕後黑手就能擺脫輪迴了。”她當時是這麼想的,或者說,她當時為瘋狂的自己找了這樣一個藉口。

不知道幕後黑手是誰?找不到人沒有關係,不管幕後黑手是誰,只要將世上所有的生命全部屠殺乾淨,幕後黑手總歸是跑不了的,她有無數次輪迴可以試錯,她總歸可以找到用近百年時間滅盡蒼生的方法。

屠殺整整進行了十個輪迴,除了第一次在中途被人阻止了之外,其他九次都順利完成,殺光人,殺光動物,殺光昆蟲,殺光植物。每次輪迴她都會做的更絕一些,直到第十次的時候深入地心,將星球崩碎,她的修為從第七境突破到了前無古人的第八境時,她才恢復了理智。

十世滅盡蒼生,便是她的罪孽,便也是因為這些罪孽,也絕了她擺脫輪迴的希望,這也可以說是她的報應了。

被插在長槍上的銀雪,意識觀察著自己魂海里的翻騰的業力,這些業力一直被功德所鎮壓,但當這些業力佔主導時,自己的另一個人格就會出現,那個因為自己無法接受瘋狂時的所作所為所誕生出的第二個人格。

在自己屠殺的那幾個輪迴裡,人們這樣稱呼她——飲血魔女。

銀雪的意識就這樣一直盯著眼前的業力苦思,意識飛快的運轉,思考著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大麻煩。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肚子裡抵著長槍的腸壁終於在不斷的壓迫下不堪重負,隨著一陣鑽心的劇痛,槍柄刺破腸壁,銀雪被掛在半空的身體驟然下滑,隨著一陣鑽心的痛苦,銀雪不自覺的痛呼一聲,不過馬上,彷彿喉嚨被掐住,痛呼聲變成了奇怪的呻吟聲。

這次下落,槍柄從心臟側邊劃過,留下一道小小的傷口後直接從內部捅到了銀雪的喉嚨處,銀雪感覺,如果此時仰頭張口的話,槍柄就能從她的口中探出,這把槍將直接從後庭處從下往上的貫穿她的身體。

雖然經歷過很多痛苦,但這種還是銀雪第一次體驗,有些新奇的同時,銀雪也絕不想體驗第二次了。原本清醒的意識也有些睏倦。銀雪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不,是要重入輪迴了。

不過再死之前,她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她可不想自己現在的樣子被其他人看到。她想辦法驗證過,每次輪

回,都會開啟一條全新的時間線,輪迴之前世界的時間將會繼續向前,除了她消失之外,她的輪迴並不會對其造成影響。

所以,她不想別人看到她死後的樣子。

在意識退出魂海的時候,不知是不是因為馬上就要死去,她的感知出了問題,她感覺眼前的業力好像少了一絲,但她此時已經沒有機會進一步核實,稍稍調動起功德之力,用最後意識,引導著自己後庭處不斷湧出的鮮血,在地上劃出了一個龐大且精密的法陣。

法陣劃完沒多久,銀雪在患得患失中失去了意識,慢慢的,銀雪的呼吸因為後庭處的大出血而慢慢停止,隨後,銀雪死前畫下的法陣被激活,亮白色的火焰燃起,將法陣內的一切都化為了灰燼,這個世界再也沒人知道,一個可以輕鬆改變世界的人就在這間山間破屋裡,輕易的死去了。

##第五章消業法再次從輪迴中醒來,銀雪沒理一旁正在拉著師妹逃跑的師兄,立刻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魂海,來到了那團沸騰的業力之前,細細的觀察,反覆確認。

自那次發瘋恢復後,她魂海內的業力從沒有增加過,無數次的觀察,她對自己魂海里業力的存量十分的清楚,雖然只有一絲絲,連總量的億分之一都不到,但此時,她魂海內的業力確實是減少了。

但是,為什麼?

因為死前的殘酷遭遇?可之前的遭遇雖然看起來殘酷,但對她造成的痛苦遠不及之前她嘗試自殺的時候。

當然也不可能是因為死亡,否則經常自殺輪迴的她不可能現在才發現。

難不成是因為死在其他人手上?

確實有可能,從屠殺後清醒的她已入八境,之後的輪迴再也沒死在其他人手上過。

。

銀雪心思電轉,不斷的思考著各種可能性,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哪怕現在還不能確定業力減少的原因,但至少現在她的問題不再是無解了,新課題的出現,讓她找到了新的目標,處在輪迴中的她再也感覺不到之前的絕望。

不一會兒,破屋裡再次飄起了煙霧,客人到了。

這次銀雪並沒有像上次一樣什麼都沒做,雖然她此時的身體只有三境,但她靈魂的力量卻不會減少分毫,心念一動,靈魂裡的功德之力被調動而出,不斷的轉化為真氣,按照特定的線路在她的經脈中運轉。

她的周身燃起了若有若無的白色火焰,但這火焰對衣物卻沒有任何影響,仿若虛幻。不過,火焰過處,她腿上的傷瞬間恢復。

《鳳凰寶典》

她在輪迴中自創的功法,起初自創功法的目標是為了在輪迴後快速的恢復前世的力量,此功法仿鳳凰涅槃之意,加上她在不斷輪迴中感悟的一絲輪迴之力,可以將全身真氣都化為鳳凰靈火,有諸般妙用,快速恢復傷勢就是其中一種。

銀雪暫時停止了思考,緩緩起身,邁步向前。

第四境,第五境,第六境。

每向前一步,銀雪身上的氣勢就更盛一分,直到第八境,天地變色,她的實力恢復到了最巔峰的時候。

等銀雪重歸第八境的時候,剛剛還在不斷往破屋裡吹迷魂藥的兩人見此異狀,早就轉頭連滾帶爬的跑出去了近百米。

銀雪絲毫不急,手指輕輕勾了勾,天地隨她心意而動,平地掀起了一陣讓人無法抗拒的狂風,卷著跑遠的兩人回到了木屋。

“不知前輩在此,晚輩多有冒犯,

求前輩。”兩人中使槍的漢子名叫田光,是兩人中的弟弟,他反應快些,剛剛被風捲回屋裡,就趴在地上想求饒命,不過銀雪不待她說法,劍光一閃,田光就此殞命。

且不說兩人在極樂教時做出的惡事,僅兩人被趕出極樂教的三個月內,就先後有二十四名妙齡女子遭了兩人毒手,銀雪當然不會跟他們有什麼情面可講。

處理弟弟的同時,銀雪凌空一指,封住了使刀的哥哥田伯的全身穴道,隨後揮手招來弟弟手裡的長槍,往地上一插,槍尾深深的刺入到大地之中,槍頭衝上,筆直向天。

“謝謝。”銀雪看向恐懼中帶著悲傷的田伯,真誠的說道:“作為你幫了我的謝意,這次我就用槍頭,而且也不取你四肢了。”

說完這一句讓田伯一頭霧水的話,銀雪也沒有解釋的意思,遠遠的用真氣凌空捏起田伯,也沒扒田伯的褲子,在槍頭上方對準,在田伯恐懼的目光中,捏住田伯的真氣一收,田伯屁股的中央正對著下方的槍頭,呼的一聲落下。

伴隨著一聲撲哧的聲音,田伯整個人被插到了長槍上,因為槍頭衝上,長槍瞬間貫穿了田伯的身體,啞穴被封的田伯連慘叫聲的發不出,在長槍上面扭曲了幾下身子,就此死去。

做完這一切之後,銀雪邁步走出這件破屋,向遠方走去,身後的破屋在此燃起了熊熊烈火,將附近的一切都燃為了灰燼。

。

找出消除業力的辦法比銀雪想的要難一些,數次輪迴後,銀雪才大致找到了辦法。

上次之所以會有一絲業力消散的原因她很快找到了,簡單的來說的話,就是惡有惡報,既然承受了相應的惡報,那自然會有相應的業力消散。原本業力想她一樣深厚的人必然神憎鬼厭,時時厄運臨身,早就會有相應的報應了,但奈何她的功德要比業力多的多,加之受業力所苦的時候她早就無敵於天下,這才在上次自己意志消沉,完全放棄思考的情況下陰差陽錯的發現這一點。

可惜,惡報這條路在她發現後就走不通了,上次死去,因為是無意之下的行為,所以以那般悽慘的方式死去確實稱的上是惡報。可是,在她發覺後,為了消除業力去故意復刻或者造成跟當時類似的情景,那種行為不管讓她多麼悽慘,其結果也是為了自己,早已稱不上是業報。

找原因的時候,她曾復刻了一遍當時的死法,除了讓她白白又多承受了一遍當時的痛苦外,再也沒有新的業力消散。這也難怪。如果讓自己受苦就能可以的話,那她之前花式自殺時早就會發現這件事情了,也不用拖到現在。

不過雖然這條路被堵住,卻也讓她打開了思路,想要消除業力,並非只有用功德抵消這一方法。

花費一世的時間,研究出了觀察他人業力多寡的方法,然後找了一群罪大惡極的人來反覆的試驗,讓她發現了幾個可以不用功德就消除業力的方法。

最輕鬆的方式就是補償,如果業力是因為傷害了或殺死了他人而產生的,那可以通過補償受傷害者本人或其親人後代將這部分業力慢慢抵消掉。不過這種方式於銀雪無用,別說她回不去之前輪迴所在的世界,就是能回去,那裡的生命也大多都被她屠殺乾淨,她想補償都找不到對象。

還有另一種,明正典刑。

經過受天地萬民承認的國家的審判,根據罪行

處以相應的懲罰,懲罰過後,根據國家的強盛以及受萬民認可的程度,還有懲罰的強度,會有相應的業力消散。

普通的監禁,業力消散的最慢。無任何理由用普通的手法殺一個沒有業力也沒有功德的人,所得業力是這個人剩餘壽命的量,以這份業力除以剩餘壽命的年數,也所得數字為標準單位的話。

在銀雪所創王朝的認可度和繁榮度達到上限的情況下,監禁兩年正好可以抵消一個單位的業力。

故而這個辦法於銀雪無用,十世屠殺,她的殺生數目僅人類一項都最少要以千億記,更遑論除此之外還有生態滅絕,物種毀滅等等大罪。其身上的業力以之前的單位來計量的話至少要以京計。普通的坐牢的話,所需時間是她不可能接受的,在業力消散完前,她必然已經瘋了。

當然,提高懲罰的強度,會大大加快業力消散的速度,普通的砍頭,絞刑等普通的死刑,大致能抵消一百個標準單位左右的業力。

而現有最重的懲罰,凌遲。根據刀數的不同,抵消的業力也不盡相同。算上之前驗身,遊街等種種附加刑,可以抵消的業力為一千標準單位加上每刀的一標準單位。最重的凌遲要足足割上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三天才能割完。總計可以抵消四千三百五十七個標準單位的業力。

即便是這樣,銀雪也沒有辦法接受,凌遲所受的痛苦先不提,哪怕每次輪迴都受凌遲而死,她也要輪迴個幾百兆次才能將自己的業力消去,更遑論現在天下大亂,現在的朝廷沒有任何的認可度可談。每次輪迴後她還得平定天下,建立國家並將國家發展繁榮。不可能剛一輪迴後就去受那凌遲之刑。

根在以前的輪迴中不同,這次銀雪雖然依然在發展國家,改善民生。不過為了試驗,在律法方面她採取的確是嚴刑峻法,各種殘酷的懲罰方式在她的推動下不停的推陳出新。不過由於對受罰之人從無誤判,倒也沒有激起大多數人的反對。

在不斷的試驗中,天下的惡人基本都快被她清理乾淨了,僅有少部分還沒有來的及作惡的再也不敢有任何邪念。

天空陰沉,小雨淅瀝瀝的下著,銀雪在都城中漫步。她現在馬上就要再入輪迴,此時她終於是找到了勉強可以一試的方案,不過是不是要實行,確著實讓她有些躊躇。

走著走著,銀雪眼角忽然撇到自己前方不遠處有一算命攤,攤後坐了一黑衣男子,臉上一片朦朧,不知施了什麼障眼法,雖能看清對方的容貌,但別過眼去,卻會立刻忘記,腦內再也想不起對方的樣貌,不過,對方的眼睛,卻讓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而且對方的氣息讓她沒有來由的信任的同時又有些厭惡,但她卻絕沒有見過此人。

無數次輪迴中,僅限她所在的這百年時間,九州大地上的所有人的姓名,面貌,性格,天資,善惡,能力等等她早已爛熟於心,但她卻完全沒有眼前人的印象。如果是普通人的話還有她漏掉的可能,但等做到這種地步的人,修為絕不亞於自己,如果之前的輪迴中對方出現過,她絕不可能對其毫無印象,難不成這是造成自己輪迴的幕後黑手?

“你是誰?”銀雪氣息全然收斂凝聚,全部心神都注意到了對方身上,死死的盯著對方,只要對方一有什麼不對就會立刻出手。

“陛下無需如此

防備,在下只是一無名旅人罷了,多年之前途徑貴界,發現此界特殊,而且竟有同行者,喜不自勝,故而留下,借寶地修行。”

“旅行?你從何處來?”

“界外而來。”黑衣人單指向天,指著上空說道。

“不可能!”銀雪斷然說道:“九州周圍並沒有第二顆可供人休憩的星球,最近的生命星最短也要以光年記。”銀雪打量著眼前的青年,說道:“你的修為最多與我相若,做不到這一點。還是說你們的文明的層次已經可以可以做到星際航行了?”

黑衣人搖了搖頭,說道:“陛下說笑了,在下出身的世界遠不及此處。在下所指並非外星,而是世界之外。就像陛下您天生就帶有輪迴的天賦一樣,在下天生就有可以穿梭世界的能力,可以在不同世界中縱橫往返。”

“你知道我能輪迴?而且你說我輪迴是因為我自己的天賦?”銀雪皺眉問道。

“自是如此。”說罷,黑衣人抬起手來,露出手背,銀雪凝目望去,只見手臂上慢慢浮現出一金色門扉樣的紋身,“像這種超脫於世界本身的天賦,都會在靈魂上留有印記。這是我的。陛下魂體上應該也有一個才對,”

銀雪盯著黑衣人的印記看了許久,頷首說道:“我確實有一類似印記,不過不方便展示,抱歉了。”她的印記確是在私密處,哪怕投射到肉體上,也不能改變位置,自然不放便向黑衣人展示。只是對方看起來並無惡意,加之她此時有些玩一個上億周目遊戲時找到新要素的欣喜感,此時對方向她展示瞭如此隱秘的消息她卻無法做出相同的回饋,讓她有些歉意。

黑衣人見銀雪已然確認,手臂上的印記隱沒,收回手臂說道:“陛下不必在意,在下自然理解。”

“只是這既是我自己的天賦,為何我卻不能控制,每每輪迴皆為被動?”銀雪問道。

“此類天賦過於強大,沒有足夠的修為無法駕馭。而且位於世界之上的天賦,必遭天妒。我當初也是如此,每一年都要被自己的天賦送往一個新的世界,從無例外。索性前幾個世界還不甚危險,受盡諸般苦楚,這才僥倖存活。在修為達到第八重天的時候,才勉強駕馭住了自己的天賦,可以自主控制穿越。”黑衣人一臉往事不堪回首之情,搖頭說道:“對了,八重天是我們那對境界的叫法,跟陛下這裡的第八境等同。只是陛下天賦涉及時間因果,強度更盛於我,怕是要修為再進一步,才能徹底掌控了。除此之外,再無他法。”

“果然嗎?”銀雪微微閉眼,她在第八境後,雖還不能擺脫輪迴,卻也能略微調動輪迴之力,展現諸多妙用,對次早有察覺,此時問出,也是為了確定自己心中答案罷了,銀雪拱手,躬身問道:“多謝先生答疑,只是不知要如何更進一步,先生可有法教我?”

“陛下說笑了。我也僅是八境而已,上方已然無路,想要再進一步,勢必要有開拓者披巾斬棘,將前方壁障捅破,開出一條路來。道路一成,後面人再突破就容易的多了。”這次卻輪到黑衣人搖頭苦笑:“按修為來說,陛下早就可以突破了,只因陛下心魔,遲遲不得突破,又因輪迴之故,修為卻不斷累積,如此將突破的壁障頂的太高,現在除陛下之外,再無一人可以捱到突破的邊界。”

“先生也不可以嗎?

”

“託陛下之福,在下現在的根基十分雄厚,突破之後必然會有十二分的好處。只是即便如此,在下修為也堪堪只及陛下半數。知道這許多消息,也不過是之前於世界間遊歷,比之陛下,多了些許見識罷了。”黑衣人嘆息說道,“至於如何更進一步,陛下此番已然找到方法,又何必問我。在下非此方世界之人,為天所惡,在此界只能依賴自己天賦勉強躲藏,此時現身也是因為陛下此番尋得脫身藩籬之法,特來恭喜陛下而已。”

“有何可喜,先生想必早知此法,何不早說。”銀雪漠然說道,雖然來人神秘,但現在她卻也大概明白了前因後果和對方來到此處的目的,語氣有些不好。

黑衣人答道:“在下確實早知此事,不過因為天妒只因,除了陛下您自己發現的辦法,我也無更好之方。故而除非自己發覺,他人去說怕是要成為您的生死大敵,忘陛下見諒。”

“先生此次現身,怕不是來恭喜我,而是來讓我下定決心的吧,因為我不突破的話,您就永遠突破不了了?”

“確有此意。”黑衣人點頭,毫不避諱的承認了:“不過恭喜也是出自真心,求道之路,既孤且寂。我去過許多世界,漫漫長路難有一位同行者。陛下此時向前一步,必會經歷許多常人難以想象的苦楚,不過唯有踏過荊棘才有未來可言,待陛下涅槃重生之時,將來的漫漫長路上,今後的苦楚未必不能成為自己人生路上的一道風景。”

“呵,真是好一碗雞湯。”聽了黑衣人的話,銀雪釋然笑道:“銀雪做雞湯的手藝還算不錯,先生要不要去我那坐坐,也喝上一碗雞湯?”

“陛下親自熬的雞湯,確實想喝,不過在下現身許久,在下已經被世界注意到了,這便得走,不能久待。”黑衣人站起,鄭重躬身一禮後,說道:“陛下之勇,讓人欽佩,心智亦是堅若磐石。不過陛下卻太過於認真了,此後應劫之時,卻要多多原諒自己才好。臨別贈言,陛下姑妄聽之,陛下珍重。待陛下脫離樊籠之時,定要喝上陛下的一碗雞湯。”

雲消霧散,圓月當空,長街上之餘女皇一人,彷彿之前於她對話的是一道幻影,只有銀雪知道,對方是通過天賦,去到了一個世界也找不到的地方。

銀雪仰頭,凝視著圓月,紛亂的心慢慢變得平靜。

##第六章無間獄罕見的,在上一世中盡情的享受了最後的時光,並在她的百歲‘大壽’中狠狠的奢靡了一把之後,銀雪靜靜地等來了下一次輪迴。

“白師妹,你躲在這裡,我們去搬救兵,馬上回來救你!”

。

沒有理會拋下自己逃跑的兩人,雖然這個男人會在關鍵時刻懦弱的拋下隊友獨自逃生,但卻沒有做錯什麼,對方的將來與她無關。

起身,調動功德,恢復功力,重入八境,整個過程不過三息,之後不等田伯,田光兩人找來,直接迎上前去,瞬間兩下將其點暈,又花費了三息。

之後提著腰帶,一手一個,飛身而起,凌空虛渡,向海的方向飛馳而去。

景色在她的身下飛快的倒退,期間田伯被風吹醒,又瞬間被嚇暈了過去。

大概半時辰左右,銀雪便來到了海上,在有不到三分鐘,就來到了一座海外孤島,孤島上有山有水,皆被鬱鬱蔥蔥的綠樹覆蓋,唯一不足的是,從上空看,孤島的形狀十

分不雅,就像是在俯視一個男人血脈憤張的的陽物,島上的幾條水脈盤根錯節,仿若這個陽物上暴起的青筋。

島上茂密的林海中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宮殿群,在上空能看到幾許飛簷,銀雪立在天空之中,隱隱能聽到許多女子的呻吟之聲。隨後銀雪向著這座島的頭部落下,沿著道頭部的中縫,有一條大路,路的盡頭,便是宮殿群的入口,高大的殿門上方,上書極樂宮三個大字。

極樂島,極樂教的大本營,江湖上鮮少有人知道這個遠離海岸的孤島,這也是被極樂教擄走的女子們從沒人可以逃脫的原因。

門口有兩個身著灰衣的弟子,正在百無聊賴的站崗,見一女子提著兩個人從天而降,嘴巴張了好半天才結巴的問道:“你。你。你是誰?”

“去告訴你們教主,我要拜山,讓他準備好。順便把他們兩個帶走,讓他準備好。”銀雪將手上拎著的兩人扔下,冷冷的對守門的人說道,伸手將自己的面具一摘,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不等被她容貌震到的兩人答話,銀雪拔出隨身佩劍,向上以劈,將極樂教的牌匾一分為二。

“快滾去傳話!”

踢匾哪怕對於普通的武館來說,都是奇恥大辱,極樂教雖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人人不齒,卻也是江湖上實力第一等的大派,銀雪這一下,就是跟極樂教結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恨。

牌匾墜落的聲音驚醒了兩位弟子,不過這仇恨顯然不是這兩個守門的小兵可以處理的,自知不敵的他們立刻回頭,連滾帶爬的衝回了門派之內,連地上銀雪帶的兩個伴手禮都沒有帶走。

這是她之前的輪迴中窮極無聊找到的速通路線,這次因為帶了兩個累贅到達的時間要比之前要慢了幾分鐘。照以前來說,她這會兒已經直接將作為最終boss的極樂教教主斃於劍下了,不過這次對方還有用,卻是不能用之前的方法了。

撕下面具卻是之前的習慣,帶著面具,極樂教的教主還能接上一招,如果展露真容的話,可以讓通關時間再快上三秒。

沒有在原地等待,銀雪邁步而入,極樂教雖是這個世上最大的淫窟,但這處大本營確建設的極美,寬敞的大道筆直的通向前方,大道兩側種滿了奇花異草,各種顏色團團錦簇,奇香撲鼻,卻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沿著大路不緊不慢的走了一會兒,宮殿群中漸漸吵鬧了起來,不斷有人從各處衝出,擎刀執劍,攔在銀雪面前,不過這些人無法讓銀雪的腳步慢下一分。

銀雪手中長劍抬起,雪白的劍光揮撒而出,根據所面對人罪行的大小或是殺死,或是摘去對方身體上的一點零件再點穴止血後打暈。

不管是普通弟子,還是門主堂主,不管武功高低,沒有一人能接她一招,圍攻銀雪的人逐漸崩潰,不少人都轉身向遠處逃去,可即便如此,也沒有躲過飛起的劍光,逃跑的人都被割斷了雙腳腳筋,在地上哀嚎不止。

直到一道鞭影出現,將銀雪的身影阻了一阻來人一身白袍,容貌俊秀,此人飛馳入場,手上的鮮紅的長鞭揮舞,將銀雪發出的劍氣一一掃落,口中厲呵道:“閣下是否不講規矩了些,竟對小輩出手?就不。”待到靠近,看清了銀雪的容貌,之後威脅的話語卻沒有忍心吐出去。

“清理垃圾罷了,何來小輩。”銀雪冷冷的看著來人。

此人姓

莫,修為高深,是江湖上少有的第七境的人物,而且在七境之中也是佼佼者,現在的時間,不算銀雪和之間見到的神秘黑衣人的話,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二高手,僅次於正道魁首,萬佛寺的金光方丈,而且她如果不干預的話,此人就是下一個百年的世界主角之一,可惜,是反派。

如果說活到一百歲自然輪迴算是一次通關的話,此人就是她走善良線的最終boss,因為垂涎她的美貌,每次輪迴只要她以真面目在江湖上公開露面一次,都會被他盯上。

因為輪迴的原因,通關前的她會盡可能的準備什麼情況下都可以隨時自盡的手段,雖然當時自己的修為遠遜於對方,這位莫教主卻也從未得手過,在對方手手上單方面死亡537次,同歸於盡334次後,她才將這位大boss推倒,雖然之後這個boss淪落成了她挑戰最速通關的犧牲品就是了。

極樂教的教眾稱其為莫教主,除此之外的人大多稱其為魔頭,色魔之類的蔑稱。真名無人知曉,似乎是他的禁忌,除他本人之外無人知曉。

不過這自然不包括銀雪,對方隱藏自己名字的原因簡單到令人無聊,只是因為當時對方的父母根據他出生時的特徵取名,而名字太難聽了而已。

“莫大根,這座島以及島上還活著的人我要全部徵用,不許有反對意見。”銀雪見到正主出現,停下了不斷揮劍的手,冷冷的說道。

莫大根的頭上崩出了幾根青筋,從銀雪的容貌中清醒了過來,不禁為剛剛自己的分神驚出一身冷汗,高手相爭,只在一線,雖然根據他之前的觀察,對方剛展現的實力也就是剛入七境而已,遠遜於他,但剛剛的失誤卻也足夠自己死上一次了,對方估計是哪個隱世小門派的人出來行俠仗義,沒有什麼江湖經驗。他再怎麼說也是江湖上的絕頂高手,穩住心神後,確也不在受銀雪的容貌影響:“好大口氣,想必你也知道這是哪裡,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

雖然不知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將其擒住後有非常多的機會去問,卻也不急於一時。揮起手中長鞭,鞭影重重,將銀雪的周身上下左右全部罩住,鞭影的速度之快,此時外面的人竟然看不清楚銀雪的身影,鞭影以銀雪為圓心慢慢收縮,似是蜘蛛做的繭,滿滿的將落入蛛網的獵物捕獲。

可惜,銀雪並非獵物,她剛剛只表現出初入七境的實力,是因為只要出那麼大的力就夠了。

清亮的劍光閃過,還未成形的蛛繭立時崩潰,圍繞著她的鞭影節節寸斷,極樂教從建教就傳承下來的神器無影鞭斷成了十幾截,算落在銀雪周圍。

失去武器的莫大根還沒等變招,就被一把劍架在了脖子上。一劍擊敗天下第二的高手,銀雪卻像是做完了一件不足為其的小事,再次宣佈道:“這座島,以及島上的所有人被我徵用了。”

“哈哈!哈哈哈!”瞬間就落入絕境的莫大根仰天大笑:“未想到世間竟有前輩這樣的人物,這座島是您的了。不過我平生只愛把女人變成母狗,卻沒有做狗的興趣,技不如人,請動手吧。死前能一睹前輩芳澤,卻也不枉此生了,只恨我自己修為不足,不能將前輩也變成母狗,甚憾,甚憾!”

說罷,這個惡名滿天下的惡人閉目待死。

銀雪舉著劍,看著眼前的漢子

,在無數次輪迴中早已平靜如水的心泛起漣漪,呼吸也漸漸變得粗重。她不斷的忍耐著自己內心的殺意,時間過了許久,緊張的場面讓周圍受傷人都下意識的抑制住了自己的呻吟聲。

許久之後,銀雪才平復了心情:“既然這樣,要不要做個交易?”

。

史料記載血凰元年七月一日,西海深處從海底長出了一座島嶼,一位打魚的漁民親眼目睹了此幕,島上有一巨石,上書兩個血色的大字,名為‘無間’,遠遠看去,還能看到島上有人影活動。不久之後,這座島被迷霧覆蓋,迷霧散後,再也尋之不見。漁民以為仙島。

血凰元年八月一日,有血色星過境,劃過長空,暴君自西海出,殺星降世,公然與全世界宣戰,聲震九州。

血凰元年八月二日,暴君自空中來,降臨於前朝國都,單人獨劍,敗盡皇室八大高手,同日晚,與魔教教主及其教徒戰於九天之上,帝都黑雲壓城,雷聲滾滾,直至午夜,此戰之後,自教主以下,聖女,護教法王等等魔教骨幹盡皆失蹤。僅僅一夜,前朝皇室以及天下第一大教全部煙消雲散。

血凰元年八月三日,暴君獨身一人於殘破的宮廷之中宣佈血凰國成立,年號血凰,同時向天下宣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順昌逆亡,若七日內不宣佈無條件聽命於新國,為首者盡數誅絕。

血凰元年八月四日,廣闊的大地上,在原有的的十八路叛軍的基礎上又加了二十幾路叛軍,天下大亂,只是另史學家疑惑的是,在這不到一個月的亂局中,平民的死傷卻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按道理來說,此殊難解,為了千古謎題。

血凰元年八月十日,無一人宣佈臣服,暴君于都城出,一日十城,反逆者皆被殺或消失無蹤,無人可擋,不停命的官員被立時罷黜,並在本地隨手挑人填補。挑出的人竟都各有其才,稍微熟悉政務後施政更勝於前朝官員,讓人百思不解。

血凰元年八月十五日,慈航劍庵的串聯,江湖上剩下的高手齊聚一堂,根據暴君行動軌跡,在其必經之路上部下天羅地網,暴君渾然不知,孤身入甕。

血凰元年八月十五日夜,網破,參與圍攻暴君之人十有八九不知所蹤,僅幾人存活,瘋癲曰當日曾面見鬼神,各路叛軍盡皆平復稱服。

血凰元年八月十七日,天下第一人,正道武林魁首,萬年寶剎萬佛寺主持金光禪師與暴君越戰,暴君欣然應約。

血凰元年八月二十一日,佛山之頂,萬佛寺數千弟子齊聲誦經,催發佛山萬年所積攢的佛光,盡皆加持在了金光禪師一人身上,佛上上空,金光血海沸騰翻滾,互相吞噬。萬里之內皆可觀此奇景。七日血戰後,金光不敵,被血海吞噬,金光禪師屍骨無存,萬佛寺稱服,俯首稱臣,暴君當即解散萬佛寺,令寺內僧眾各自歸家,萬年古剎煙消雲散。

血凰元年八月二十九日,天下一統,暴君稱皇,天下再無人敢反。

血凰元年九月三十日,暴君立法,於各城執法司上方懸掛一鏡,名為照孽鏡,照孽鏡下,罪孽難匿。照孽鏡將罪孽分並十等,到三等即為死刑,並立無間獄,三等之上,統一押入無間獄服刑,永世不得出。天下遂安,維有暗流湧動。

(注:除開國聖皇以外,再無人知無間獄位置,亦無人知無間獄

情況,唯有傳聞無間獄位於西海,為一洞天絕地,傳言無間獄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唯有罪孽贖清,才得從中解脫。)

血凰二年,二月一日晚,皇帝書房,銀雪正伏案奮筆疾書,她的旁邊堆滿了各種文件和書籍,辦公環境顯然十分糟糕,忽然,沙沙的書寫聲中,她身後的門被打開了。

“你來了,比預定的時間晚了一些。”聽到身後動靜,銀雪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一邊繼續書寫一邊說道。

“抱歉,他們說我是最後的希望,故而花了更多的時間來準備。”身後的人恭敬的答道。

“確實,這些天我這裡來了許多死士,煩人的緊,大概是想先消耗我一下吧。”銀雪寫完最後一字,靜靜的放下筆:“確也剛好,多了些時間整理資料。”

銀雪站起身,指著書案上的幾座書堆,交代道:“現在天下各門派勢力,地方豪強已全然掃平,剩下的一些都是還沒有爛透且沒什麼力量的人,而且這些人還都是你的支持者,正是給這天下醫除痺病的好時機,這裡有一半是我寫的接下來的計劃,之後你姑且哪去參考。”

“剩下的是你將來可以用的上的人才,他們的生平,特長,性格,擅長方向等等都有記錄,對國家來說都是德才兼備的逸才。現在我選用的那些官員處一二人外大多都有才無德,現在懾於我的武力還能兢兢業業,但不可久用。在沒有犯錯前將他們替換掉吧,也是為他們好。”

。

銀雪事無鉅細的吩咐道,以前的輪迴她統一天下總歸是要循序漸進的,最快也要一年,統一之後別說快速發展,光是調和陰陽,統一內部聲音就要許久,耗時長但犧牲少。而這次她別有目的,而且十分趕時間,所以統一用的手法粗暴了許多,不過這樣雖說多了些血腥,計劃完成後的新國家,發展起來確是要比她之前那種做法快多了。

“陛下,我不明白。”靜靜的聽銀雪說完後,來人沉聲說道。

“不明白什麼?”

“不明白陛下為什麼要這麼做,不明白您為何要制定如此計劃!以您之能,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徐徐圖之,十年內也必成大業。”來人情緒有些激動:“而現在陛下將天下怨憤負於己身。”

銀雪抬手製止了來人繼續說下去:“龍德,當初我們之間的約定是,讓天下太平,百姓安康。而你要按照我的計劃走,承接了還在反抗人希望的你現在要做的,是在此時此處擊敗暴君,建立新朝,開創真正的太平盛世才對吧。”

“抱歉陛下,只是在下有個更好的計劃。”龍德身上氣勢湧出,真氣升騰,一條金燦燦的真氣巨龍從他身上湧出,盤旋在皇宮上方,高聲嘶吼,聲震九霄。

“最後的反抗者被陛下斬殺於此,之後陛下勵精圖治,成就一代聖皇。”說罷,龍德臉上閃過一絲黑氣,渾身氣勢更盛三分,於上空盤旋的金色巨龍也愈發的凝實,甚至隱隱有化虛為實的跡象。

“以萬佛寺的一百零八顆佛骨舍利鑄身,慈航劍庵的慧劍定神,然後用魔教的移花接木傳功,再加上其他各門各派壓箱底的靈丹妙藥,最後還有天魔解體大法,藏劍歸真決等一系列爆發的功法,他們還真是把一切都壓在你身上了。”銀雪看著龍德現在的樣子,銀雪轉身說道:“不過,你是故意的嗎?這般強行提醒功力,你就也僅

有一戰之力罷了,一戰之後不管輸贏,你卻是死定了。”

“沒錯,所以請恕我無法遵守之前的約定了。”龍德灑然笑道:“最後的反抗者將死於此地,之後陛下勵精圖治,萬民理解了您之前做法的用意,成就一代聖皇,我更喜歡這樣的故事。”

“唉,都跟你說了,我有必須去做的事情,所以才用這個耗時最少的計劃。”銀雪嘆了口氣,看著眼前想要通過赴死改變她想法的漢子,稍稍有些無奈,身上真氣湧動,於空中匯聚出了一隻血凰,飛上天空,裝模作樣的跟金龍戰到了一處,雖說是打著玩,但也完全隔絕了外界對此地的窺探。

“可計劃完成之後,您,您要我把您。”龍德遲疑了一下,轉而說道:“抱歉,我要死了,之後的事就拜託您了。”

看著這個執拗的漢子,銀雪有些懷念的笑了,他曾是她的英雄,是目前為止在無盡的輪迴中她唯一傾心的男人。

他是前朝社稷崩塌之時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如果沒有她的干預,僅他一人就能讓即將崩坍的王朝延命數十載。

她還未通關的時候,便是一直輔佐他,百年間從各處剿滅叛軍,到因為他遭到朝廷背叛大徹大悟後開始推翻前朝,第一次活到百歲,自然輪迴時,他是國王,她是皇后。

他曾是唯一知道自己輪迴秘密的人,在知曉她每到百歲就會輪迴的時候,他發誓直到幫她打破輪迴,生生世世都會與她相愛,永不分離。

現在想來,那真是一段幸福的時光。

直到,她瘋的那一刻。

如果說極樂教的莫大根是她走善良路線的最終boss的話,那他就是她走屠殺線的最終boss了。

瘋狂後的第一世之所以沒能達成滅盡蒼生的成就,就是因為他,回想起來,那時他的狀態倒是跟現在差不多,用同歸於盡的方法終結了她的生命。

如果那時可以從瘋狂中清醒過來的話,自己現在也許早就打破輪迴,過上另一種人生了吧。

不過,他也只是阻止了她一世而已。

誓言以破,在她清醒過來後的輪迴裡,她是女皇,他是丞相,是她在輪迴中最大的幫手,只是,雖然每次輪迴他都有追求她的意思,但卻再也沒有成功過,他再也不知道她可以輪迴的事情了,“也好,第一次送給你也好。”銀雪釋然一笑,伸手解開自己身上的長袍,長袍滑落,露出世間再也找不出第二具的完美玉體,銀雪除了外面的長袍之外,內裡竟沒有穿任何的衣物。

“陛。陛。陛下,您這是何意!”見到此狀,龍德痴楞楞的看了數秒後才會過神來,連忙轉身閉上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體內氣息一亂,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天空中正在於血凰演戲的金龍也萎靡了下來。

“慾女心經,我之前跟人交易的時候獲得的功法,按照交易內容,我必須將其練至大成才可以。這本是極樂教的女性爐鼎所習的功法,通過這功法所習的的內力可以通過雙修被修習過極樂教陰陽寶典的人吸走,沒有任何的隱患。

不過,這功法等級有些低,產生的真氣會被我本身的真氣吞噬,這些天我試著改良了一下,才修習成功。這功法有些副作用,會大大提高身體的敏感度,如果穿著裡衣的話刺激太大,不太方便,所以只穿了一件罩袍。”

銀雪款步向龍德走去,毫不在意的開始解釋

起自己為何全身上下只穿一件罩衣。

“陛下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哦,我修改過的慾女心經比以前的效果強了很多,只要我願意的話,不再有另一方的功法限制,可以幫任何雄性雙修。此時正好幫你平息體內真氣,順便助你更上一步。”銀雪走到龍德身後,輕輕從後方抱住對方,在他的耳邊說道:“如果你能突破八境,我會告訴你我為何要這麼做的真相。”

銀雪在抱住龍德的時候,龍德渾身僵住,待銀雪雙手探入他的裡衫,因為時間太久有些動作生澀的開始撫摸他的時候,他再也難耐不住,反身抱住銀雪,雙手不自覺的在銀雪身上摸索了起來。

銀雪,雪一樣的身體上染上了紅色,因為慾女心經大成,身體敏感度大大增加的她迅速的動情,伸手慢慢的解去龍德身上的衣衫,隨著衣衫一件件的落地,金龍昂首,血凰長鳴,金龍血凰纏鬥在一起,戰鬥愈發的激烈,激烈的顫抖中,金龍慢慢不支,雖仍在奮戰不休,但仍緩緩的被血凰壓制。

無數人在遙遙的觀察著這一戰,此時見金龍落在下風,有人急切的想要上前幫忙,卻被金龍血凰的氣勢壓制在原地,連動一動也辦不到,只能無力的等遠方的戰鬥的最終結果。

時間緩緩的流逝,就在血凰馬上將金龍鎮壓,皇城上方全是暴君血色的真氣之時,金光忽然亮起,照亮了皇城上方的血氣,隨後,一條比之前更為雄壯的金龍衝破了紅色的霧氣,金龍全身上下仿若真實,宛若真龍。

金龍衝上,再次與血凰戰到了一起,而這次,形式反轉,血凰再不是金龍的對手,又佔了半夜,天色將亮之時,血凰發出了一道長長的哀鳴,被金龍吞噬,消失不見。

“啊!”宮殿的廢區之上,龍德仰天長嘯,其中憤怒之情聲震百里。銀雪渾身赤裸的倒在地上,兩腿間的地面上血花點點,看樣子已經不省人事。

血凰二年,二月一日晚,本朝開國聖皇與暴君戰於國度之上,於絕境之中,突破入八境,血戰一夜。

血凰二年,二月二日,暴君敗,雖諸大臣跪請處死暴君,然聖君言道:“死於暴君太過易也,昔日暴君立法,不若用其法治她。”,聖君言畢,將暴君壓至照孽鏡下,其罪為十等大罪,遂將暴君打上罪印,打入無間獄。

血凰二年,二月三日,聖皇立新朝,國號為‘雪’,天下歸心。聖皇頒佈多家新法,勵精圖治,天下大興千年,史稱龍德天子。

編者注:雖大多數學者皆將天下大興歸功於聖皇,然其基礎確是由立國不足一年的血凰一朝打下,雖天下皆罵暴君好殺,然若不是血凰一朝將前朝頑疾全數剷除,聖皇改革不會如此順暢。且雖現存史料皆言暴君好殺,天下血流成河,十室九空。然根據記載,血凰一朝總人口並未減少,反而有大幅增多之勢,不得不讓人懷疑,史料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