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歲暴風

永歲暴風

序改編自舊文永歲暴風·無限,原文可至方舟查看,本文屬於平行世界同人,因此部分設定存在出入。

序麗麗退出了房間,屋內又只剩下謝思凡和陳淞裕兩個人。

“珊珊,確認一下你現在的樣子吧。”

陳淞裕說著。

“珊珊”恍惚地站在鏡前,只看到鏡子裡站著個豔如明霞的女人。

鏡子裡的女人生著一張絕美的小巧臉蛋,瓊鼻輕翹,玲瓏有致,星眸點染,似有波光,粉嫩的嘴唇微微闔動,晶瑩的唇色流連其間,透著難以言明的魅惑感。

容貌已是不凡,而女人的身材更是超出尋常的性感。她胸口的雙峰圓潤飽滿,將身上的套裝撐得高高隆起,腰身纖細,可堪一握,而臀部卻豐滿到誇張,雖然仍在東亞審美的範疇之內,但若說這是自然形成未免令人難以盡信。“珊珊”的臉蛋同樣屬於美女一級,但和記憶中那天然清冽的美不同,這份美更像是手術檯上製作出來的韓式美女,而一頭的亞麻白金色的波浪長髮更是更是加深了這種印象。

“珊珊”眼中的霧氣逐漸消散,她摸上自己的臉孔,也看到鏡中的女人做出了同樣的動作,她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也看到鏡中的女人做出了同樣的神態——只是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把眼前的女人和自己聯繫起來。

直到這時,她才真正地意識到自己在使用著別人的身體。

她——或者說謝思凡——在現實的衝擊面前,意識逐漸清醒了過來。然而,在意識清醒之後,她最先產生的情緒卻是對於這副身體的厭惡感。她從未想過珊珊居然是這副模樣,雖然性感美豔,但從身材到臉蛋,卻都稱得上是徹徹底底的人造美女。

而她過去最討厭的就是這樣的女人。

一直以來,她都認為這個傳統的社會賦予了兩性不公正的待遇——男性負責審美,而女性負責被審美,那些過分追求外表的女性,無疑是主動地將自己放上了被審美的衡量臺。她認為這些女人膚淺而缺乏內在,越是彰顯外表,便越是會突出內心空虛。在她的心中,真正的女性美必須通過強大的內心由內及外地表現出來。

不過,現在的她只能按下心中的厭惡感,她甚至不能對這具身體的外形指摘什麼——畢竟在她看來,這身體的主人願意代她忍受魔素之苦,她承人之情,自然不好多作批判。

謝思凡的思緒逐漸清晰起來,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制服。制服上帶著紅黑相間的條紋,上裝頗為修身,凸顯出了她豐碩的雙乳和纖細的腰身,領口開得頗大,令她深邃的乳溝幾乎盡露,羊脂玉般的肌膚大片地洩露出來。下身的紅色包臀裙裙長不過剛剛沒住大腿根部,修長的雙腿包裹在薄黑絲的褲襪當中,顯示出一種致命的誘惑力。她的腳上則踩著一雙跟高10cm的紅色魚嘴高跟鞋,足弓高高弓起,卻並未感覺到不適。

此時的她,褪去膠衣又經過洗漱打扮,猶如經歷了變身為人的儀式,三個月來幾近沉淪的神智終於逐漸恢復,無神的目光裡也有了昔日凜冽的神采。這麼沉默了不多時,她便意識到這身衣服的不妥,意識到身後的陳淞裕,意識到對方也在看著自己如今的身體。這裡本就是陳淞裕的起居室,是那天一切事情的起源之地。過去的那段日子讓她已然喪失了時間觀念,如今這房間的陳設和當日毫

無二致,彷彿那天的事情只發生在不久之前。

可她心裡明白,那天她來尋求治療時,房間裡只有陳淞裕和她兩個人,如今,房間裡的人卻換做了陳淞裕和一個性感美豔的人造美女。這女人是陳淞裕的膠奴,正衣著暴露地站立在陳淞裕的起居室當中,而陳淞裕,則是一身寬鬆睡衣,這場景實在是說不出地曖昧。曖昧到謝思凡都一時間有了幾分錯亂,懷疑站在此處的究竟是她自己,還是陳淞裕的膠奴珊珊。

直到片刻之後,她轉過身面對著陳淞裕,一手遮著胸口的乳溝,一手拉著過短的裙緣,似乎這樣才能給她帶來一點安心感。

“你……你怎麼給我穿這種衣服!”

這聲音讓她自己和旁邊的陳淞裕都嚇了一跳。對她來說,這聲音和過去完全不同,帶著一種幾乎是天然的火熱性感,令她頗不適應;對陳淞裕來說,則是畏懼於謝思凡意識到了這些月來他對她做過的一切——由於曾被她用那股可怕的力量教訓過,陳淞裕一直對謝思凡心存畏懼,即使是明知她實力大降的現在。

然後,陳淞裕便意識到謝思凡的話語當中羞赧的成分遠較為多,即使有氣憤的意思,語氣也更像是責怪,更別提她那把嗓音,聽來幾乎便是嬌嗔。

想到這裡,陳淞裕一邊打量著他為謝思凡一手打造的新外表,一邊露出滿意的笑容。現在的謝思凡身體被改造,常識被扭曲,已經永遠不再是過去那個冰美人了。

而這都是他的手筆。

“你笑什麼!”謝思凡嬌聲斥道,話音剛落,她便皺起了眉,似乎對自己的聲音很是排斥。

“是……是我的錯,我忘了跟麗麗說明情況。”陳淞裕很快調整了情緒,用有些恍然的聲音說:“麗麗到現在還以為是原本的珊珊要回去工作,她甚至還不知道是珊珊和你交換了身份,所以才給你換上了珊珊的工服。”

雖然口吻上頗有些正式,但舉動上還是暴露了陳淞裕真正的心思。他一邊說著,一邊竟在旁邊的長沙發上坐了下來,久違地在謝思凡面前露出了他富家公子的派頭。

“工服?”謝思凡的聲音中有幾分懷疑,不過看樣子,她懷疑的更多是珊珊原本的工作。

“對,你看,這兒還有工牌呢,”陳淞裕彎下腰,在沙發櫃裡翻找一番,然後拿著一張工牌遞了過去——姑且算是做了個遞送的姿勢,儘管他連屁股都沒挪半點,眼看著便是要謝思凡自己過來取。

謝思凡知曉他個性一貫如此,倒也沒有多說什麼,自如地蹬著高跟鞋幾步便來到了陳淞裕的面前,然後一把將工牌奪在手裡。

陳淞裕不以為忤,嘿然一聲,說:“看起來,謝小姐還挺適應珊珊的身體嘛,連這麼高的跟都能駕馭得來。”

“我可不會穿這種東西。”謝思凡很快打斷了他的話,她一邊說著,一邊像是氣惱地踱了兩步,然後才有些訝異地看著自己的雙腳。“我應該……”

“應該穿不了這種高度?”陳淞裕調笑著問,“剛才倒是走得挺標準嘛。”

謝思凡意識到自己被對方調笑,臉色雖紅了幾分,卻完全沒有動怒的意思——這放在過去幾乎不可想象。

“謝小姐——我還是這麼稱呼你吧——你要知道,現在你使用的是珊珊的身體。”陳淞裕換回了之前的稱呼,不緊不慢地解釋道,“珊珊甚至能穿著芭蕾舞鞋健身,這種

高度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如果你能自然些,別總抱著自己過去的習慣不放,適應這種高度的鞋子其實算不了什麼。”

陳淞裕當然不會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的腳形被陳淞裕動了手腳,同時她身為膠衣人偶的那段時間裡也有過“勤加練習”。不過陳淞裕明白,這練習時日尚短,並不能真正改變謝思凡的步態——特別是在她有意按過去的習慣行動時更是如此。為了避免謝思凡從她自己的步態中看出端倪,陳淞裕頓了頓之後連忙又補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現在既然用著珊珊的身體,當然就能像珊珊那樣輕鬆地駕馭它。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人的身體是有自己的肌肉記憶的,譬如活動的姿態,這其中也包括行走的步態。如果謝小姐你用過去的習慣來強行扭正珊珊身體的肌肉記憶,很可能會發生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謝小姐,我建議你順著身體的感覺來行動,就像剛才那樣。”

“我會考慮的。”謝思凡強硬地說了一句,口中吐出的嬌媚嗓音卻讓這份強硬幾乎不見了蹤影。不知是不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羞惱,她側過臉,認真地將手上的工牌翻來覆去地看了一番,這才將它還到了陳淞裕的手上。

“這個雅姿公司就是你的產業吧?哼,居然……居然把這種衣服當作是制服,真是……真是……”她的聲音中透著刻意的冷然和不快。

“謝小姐,或許你感覺無法接受,但對雅姿公司的員工們而言,這種程度的服裝可是稀鬆平常。雅姿的員工都視自己為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並把對公司的熱愛同樣地投射在制服上。大家都很喜歡這身制服,包括珊珊在內。”

“哼……”她只是冷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陳淞裕的話擊中了她的軟肋,因為於心不安,只要聽到“珊珊喜歡”之類的字眼,她的反感便只能暫時壓制下來。

5 P4 X7 S1 Y w( R: Y/ W5 w現在的謝思凡,即使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判斷能力也比過去低了許多,她又如何能想到,這工牌其實是一個月之前才準備好的東西?上面的照片當然是陳淞裕軟件合成的,畢竟謝思凡如今的臉蛋就是由他製作,依著手感合成一張照片實在不算難事。至於雅姿服務公司的工牌——這間公司本來就是陳淞裕為安置自己的女人們所設立的公司,在謝思凡已然為他一次又一次地獻上肉體之後,陳淞裕理應給她一個名分。

謝思凡渾然不知,自己又被眼前這個男人佔了一次的便宜——至少在名義上,她已經是陳淞裕的女人們當中的一員了。不過,在身體都被眼前的男人徹底玩弄過的現在,她在意這種事情其實已經沒有意義了。

陳淞裕只是笑笑,沒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他探著身子,提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水,然後對著謝思凡比了個“請”的手勢,示意謝思凡坐在他的旁邊。

謝思凡也未做猶豫——她正想找機會脫離陳淞裕那在她身體上逡巡的目光呢。雖然被陳淞裕提點之後,她一時間有些不會走路了,好在剛才她已經走到了沙發旁邊,坐下來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專心於應付腳上這雙高跟鞋的她,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坐下來時裙下的春光乍洩,也沒有意識到,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坐在距離陳淞裕這樣

近的地方。

待謝思凡坐定,陳淞裕也未多作調戲,而是少見地擺出了嚴肅的臉孔,語調一變,談起了正事,“好了,謝小姐,你的問題我已經解答過了,現在讓我們進入正題吧。你可能不太清楚,現在已經是四月末了。”

謝思凡楞了楞,似乎是沒有想到時間過得如此快。

陳淞裕卻沒給她整理思緒的時間。

“這幾個月來,本市算得上是暗流湧動。大火教團潛伏至今,明面上與我們相安無事,暗地裡卻一直在謀劃著什麼。而除了大火教團,本市還出現了一些別的勢力,這部分我們還在調查,更要緊的是——或許是因為上次大戰的影響,魔素能力者出現了。”

謝思凡有些意外,“陳淞裕,你是認真的?新明的魔素變動帶距離本市很遠,本市怎麼會出現魔素能力者?”

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距離陳淞裕太近了。她將雙腿並得更緊,抱著一隻胳膊,有些刻意地側了身子,往旁邊挪了挪,不自覺地在這個男人的面前顯露出了軟弱的姿態。

“所以我才說是上次大戰的影響。”陳淞裕對她的動作恍若未覺,“在‘組織’的紀錄中,過去曾經有過類似的先例,不過當時沾染了魔素的是進入降臨體的能力者。這段時間以來,我們抓住了十幾個魔素能力者進行調查,以瞭解他們被魔素汙染的原因,雖然目前還沒有結果,但至少有一點很明確——這些魔素能力者都是本市人,那場大戰發生的時候,他們也都在本市。”陳淞裕快速地解釋道,想把對話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聽了陳淞裕的解釋,謝思凡一時間有些焦慮。

陳淞裕清楚她的憂慮,寬慰道:“謝小姐,你可以放心。眼下的局面並未超出‘組織’的掌握。這些魔素能力者多是地下組織出身,十分善於隱藏自己,但這也只是給‘組織’造成了一點小麻煩而已。”

謝思凡稍有寬心,習慣性地要手撫心口,卻摸到了自己豐碩遠勝過往的乳房。她頓時又想起了自己現在的狀況,咬了咬嘴唇,問:“我原本的身體怎麼辦?”

“謝小姐,你無須擔憂你的身體。既然你已經遵守了約定,那麼我也會按照我們當初定下的條件對它善加看管,在確保無主魔素帶來的影響消失後,我就會通知你來換取身體。到時候,魔素帶給你的影響也會真正消除,或許其他人關於你的記憶也會逐漸復甦。”

陳淞裕繼續說:“何況珊珊也是‘組織’的能力者,你完全可以使用她的身份去繼續過去的工作。”

謝思凡漂亮的眉毛輕輕皺起,“就憑她的力量?雖然和我的能力很像,熟悉它不會浪費太多時間……但這種實力只有大概丙級下階的水準,恐怕……”

陳淞裕放下了心,不由得向後躺在沙發的靠背上——正如長老們所言,魔素衝擊之後,謝思凡如今的實力已經大幅滑落,那和魔素混雜在一起的殘頁連她自己都認不出來。

陳淞裕話鋒一轉,提示道:“話雖如此,可珊珊有她自己的獨特之處——謝小姐感覺得到身體裡另外的力量嗎?”

謝思凡聞言閉上眼睛,仔細體會後,露出困惑的神色。

“另外一種是魔素能力,謝珊珊本身是個雙重能力者。”陳淞裕乾脆解釋道。

聽到這裡,謝思凡習慣性地眉頭輕蹙,這種神態雖和過去相似,但以如今的面

目展現出來,卻彷彿是一頭無辜的小獸。

陳淞裕繼續按著長老們的說明解釋了下去。

“就像我剛才說的,在極少數情況下,降臨體中游離的魔素會侵入到殘頁持有者的體內,使之覺醒魔素能力。珊珊就是因為三年前的一次戰鬥,才得到了‘易容’這一魔素能力,藉助於魔素能力,珊珊能讓自己的臉孔產生變化,達到易容的效果。不過這種能力無法改變她的體型。”為了避免謝思凡起疑心,陳淞裕故意將這份能力弱化了很多。

“珊珊很喜歡自己的魔素能力,因為她曾經一度愛美成狂,整形成癮,這種能力簡直就是她夢寐以求的東西。”

“整形成癮……”謝思凡皺了皺眉。

感受到她心中的厭惡,陳淞裕調笑道,“別這麼嚴肅嘛,謝小姐,珊珊的身體雖然不是原裝純天然,但如今的這份形體美可是任何人都否認不了的。就比如說,珊珊的胸型可是比絕大多數女性都要漂亮的。”

謝思凡眉頭皺得更緊,一方面是她不喜歡陳淞裕的調笑語氣,另一方面則是她隱約覺得陳淞裕後面那句話意有所指。實際上,謝思凡原本的胸部偏小了些,她表面上雖不甚在意,可內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在乎。

為避免陳淞裕看出端倪,她很快略過這一節,“可這畢竟是魔素……”

陳淞裕知曉謝思凡心中所想,因此許多話不需謝思凡說出他便有所感知。

“謝小姐是擔心這魔素能力會侵蝕心智?魔素的侵蝕能力是針對普通人而言的,對於我們這些能力者來說,只要有所剋制,魔素幾乎不會對我們產生影響。哦,這不是我的推論,‘組織’的秘藏資料裡有過這樣的記載。當然,為了避免發生問題,我要求珊珊每年要在我這裡度過四個月的觀察期,以防止她濫用能力,同時監視魔素在她身上的變化。但是……正如謝小姐你知道的那樣,我有一位妒心旺盛的女友,若是她知道了這件事,知道有女人要在我這裡呆上四個月,難免要醋意大發,不可收拾。正因如此,珊珊才會自願成為我的膠奴,以封閉的方式度過這四個月的時光……”

謝思凡有些費解地打斷了他的話,“你是說,你的女朋友知道珊珊是你的女奴?”

由於時間過去太久,她已經不太記得起來當時陳淞裕對蘇嘉欣說過什麼了。

“她當然不知道,不過就算她知道,她也不會因此吃醋的。”陳淞裕肯定地說。

謝思凡隱約間理解了陳淞裕的意思,卻又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理解,只能露出困惑的神情。

“謝小姐,你知道成為一名膠衣女奴意味著什麼嗎?”陳淞裕以一種考校的語氣問。

“當然是要對自己的主人全身心的奉獻,接受主人所賜予的一切,只有這樣,才能成為一名合格的膠衣女奴。”謝思凡用再正常也不過的語氣描述著再異常也不過的事情,而自己卻全然未覺,甚至以為陳淞裕用這種“常識”來考校她,分明便是小覷了她。

“可是你進一步來想,”陳淞裕循循善誘道,“這樣的話,膠衣女奴不就是放棄了自己身為人的一切,而主動地成為她主人的附屬品了嗎?所以膠衣女奴並不是人,而是必須依託於其主人才能存在的物品。”

謝思凡雖然本能地感覺他的話有些問題,可與自己的常識進行對照後,她卻只能點點頭,認可了對方的

推論。

“換言之,謝小姐,如果你是我的女友,你會嫉妒一個隸屬於我的附屬品嗎?”陳淞裕問道。

謝思凡搖搖頭,然後才緊接著說了一句,“另外,我也不會是你的女友。”

如此說著的謝思凡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不會成為陳淞裕的女友,因為她已經是故事裡那個隸屬於他的膠奴了。

“這種東西,終究是個隱患……”從不太對勁的話題裡掙脫出來,謝思凡面露猶豫之色,繼而問道,“你不是能幫我去除魔素嗎?怎麼沒有替珊珊把身體裡的魔素除掉?”

陳淞裕有些意外,他稍稍探知了謝思凡的內心,卻並未發現懷疑的情緒,似乎她剛才的這句話只是簡單的抱怨。

“謝小姐,你現在應該能感覺到,這魔素與殘頁相互交錯,即使以我的能力,面對這種情況也是無從下手。何況我認識珊珊是在兩年之前,那時候她成為魔素能力者已經一年有餘了。”陳淞裕假意欺騙道,“事實上,我對魔素的一部分了解正是從珊珊這裡而來,正因為有珊珊的前例,我才能為謝小姐你進行治療,在這一重意義上,你應該多謝謝她。”

見謝思凡仍有些不放心,陳淞裕繼續說:“根據我兩年來的經驗,我可以保證這魔素並不會危害到珊珊,也可以保證,它同樣不會危害到謝小姐你。早在轉移之前,我就做了些小小的準備,確保謝小姐你的精神能夠和魔素進行隔離——但代價也是有的,謝小姐,現在的你並不能像珊珊那樣使用魔素能力,甚至連殘頁的能力也因此而下降了一個階位。”

0 E4 e. Y2 D4 i陳淞裕說到這裡,才感覺到謝思凡暫時放心了。

“那麼,謝小姐,”他緊接著拋出了自己準備已久的話,“珊珊呆在這裡時間已久,以現在的狀況很難重返模特圈子,她希望你能代她進行一些康復性的訓練,好讓她換回身體的時候能以最佳的狀態投入工作。當然,這只是她的請求,而非要求,更非條件,謝小姐如果不願意的話,我這就和她說明。”

“我同意。”謝思凡並沒有猶豫太久,便應下了陳淞裕的話。

在她看來,這本是件力所能及的小事。

陳淞裕立即更進一步,說明道:“既然謝小姐你願意以珊珊的身份生活一段時間,那麼我之後會繼續用‘珊珊’這個名字來稱呼你,而你也要有身為‘珊珊’的自覺,以免被其他人看出端倪。”陳淞裕掩飾著臉上的笑意,“另外,珊珊雖做了很久的模特,但加入雅姿卻是最近的事情,這麼長時間過去,恐怕珊珊的同事們連珊珊的樣子都不記得了,你需要做的只是注意一些小細節。至於更多的人嘛……”

陳淞裕說到這裡,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這才慢悠悠地說,“珊珊來本市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情,她還沒認識什麼人,這塊你倒是不需要擔心。”

“怎麼樣,有沒有信心?還是說,需要我再給你一個暗示?”

“不用了,我能做到的。”謝思凡直接拒絕了他。

這同意之後的小小抗拒讓陳淞裕不禁啞然,不過在真正重要的事情已然安排妥當的現在,他便也由著眼前的女人去了。接下來的事情便是陳淞裕向謝思凡說明扮演珊珊時應該注意的地方,謝思凡聽得倒也算是認真,開始時還是被動的接受,到了後面甚至能主動地進行探討——經

過這麼一段來往交談,她已經從膠衣女奴的狀態中徹底恢復了過來,不過這段歲月自然是在她身上留下了影響,放在過去,讓謝思凡如這樣如助手般聽從陳淞裕的吩咐,那可是不能想象的事情。

從頭到尾,兩人都沒有提起之前種唸的這碼事情,陳淞裕是故意為之,而謝思凡的態度則耐人尋味得多。從剛剛談話時開始,陳淞裕便一直在探聽著謝思凡的心跡,可是就連這些心跡當中都不曾出現過和種念有關的想法。

就彷彿,是謝思凡已經對曾經警惕不已的種念視為她如今生活的一部分,視為她自己的理所當然。

“哎,你看看我,說了這麼多,最重要的事情卻是差點忘記。謝小姐,我剛才告訴你的這些,歸根結底還是要你自己親身去體會和實踐。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你現在用著珊珊的身體,一些舉止習慣乃至於行走步態都與身體中的肌肉記憶有所衝突——別用那種眼神,我還沒老到那樣的程度,我知道自己剛剛說過這些,但這次的重點可不一樣。”

說到這裡陳淞裕稍稍探出身子,“還記得我剛才說的話嗎?不要對抗自己的肌肉記憶,用珊珊的感覺來使用這具身體,這可是你扮演珊珊的前提,你也不想讓珊珊換回身體的時候發現自己姿態怪異吧?”

謝思凡懷疑地看著他,像是在揣測他究竟在想什麼。

陳淞裕繼續說明道,“我的意思很簡單,你得適應珊珊這具身體的行為習慣……不如就試著從簡單的高跟鞋行走開始,適應珊珊的步態?”

說到這裡,他哂笑著補了一句,“還是說,你擔心自己會摔倒?謝小姐,你總不可能不出我的房間吧?”

陳淞裕的刺激讓謝思凡臉色更紅,她自然是想起了之前許多日子在這個房間裡的種種——而最為離奇的是,在常識被扭曲之後,她至今仍不覺得自己過去一段時間的遭遇有什麼異常之處。雖然她並未意識到這一點,但在潛意識裡,她確實是已然將膠衣全包視作平常之事。相比之下,她更在意的反而是之後所見的種種荒淫。那些宛如活春宮的景象至今仍歷歷在目,何況那整個過程她還親身經歷,並在事實上沉溺其中。

慣有的貞操觀念讓她面色羞紅,可被修改的常識又使她無從發覺這其中有何異常之處。

“給我找雙平底鞋子就好。”謝思凡輕聲說著。

“這個恐怕不行,”陳淞裕搖著頭,“謝小姐,珊珊和你不同,她整形成癮,又酷愛高跟鞋,很早之前便對自己的雙腳做了改造,以免除長期穿著高跟鞋帶來的一些問題,但代價則是從此之後都無法再穿上跟高8cm以下的鞋子。我明白你不喜歡高跟鞋,但現在,如果你離開了它們,反倒是會寸步難行。”

未等謝思凡回話,陳淞裕又加上了一句,“何況,謝小姐不是答應了要扮演珊珊嗎?既然要扮演珊珊,那掌握她的步態便是基礎中的基礎——依你的聰明才智,不可能連這點小事情都做不好吧?”

聽了陳淞裕的挑撥,謝思凡立即不服輸地站了起來,回道:“我當然能做好。”

此話一出,卻是勢成騎虎,陳淞裕對此當然心知肚明。他清楚,謝思凡雖被他百般玩弄,但卻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反而還依著過去的習慣,內心深處對他存有幾分輕視。正是這輕視迫使她無法在自己面前露

怯,迫使她在自己面前更加地要努力表現,即使是努力的方向有所扭曲也不以為然。

陳淞裕拍了拍手,“我知道謝小姐你肯定能行。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把感覺交給自己的身體,想想你剛才走的那幾步。”

聽了陳淞裕的話,謝思凡終究是沒能再厚著臉皮坐下來。她咬了咬粉紅色的下唇,有些不甘又有些忐忑地邁出了腳。她一副試探的樣子,輕起輕落,尖細的鞋跟落在地上,也只是發出一聲輕響。可這無論如何都只是邁步,儘管這邁步落得頗為穩當。

“謝小姐,你需要回憶一下剛才的感覺,剛才那兩步不是走得很好麼?”陳淞裕說著,很快擺出一副沉思模樣,接著,他繼續說,“不如這樣?珊珊是我的膠奴,她的身體我自然也是能控制的。你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讓我控制著這具身體做些練習,好讓你能夠慢慢地熟悉珊珊行走的感覺。”

謝思凡深吸一口氣,美目遊移,似是有幾分意動,又有幾分猶豫。

“或者,讓珊珊來控制?”陳淞裕笑問著,硬是給她塞了一個二選一的方案。

或許是想到了什麼,謝思凡明顯地夾緊了雙腿,“你來就行,可別搞什麼奇怪的事情。”

“當然。”陳淞裕只是打了個響指,謝思凡便發現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經過了數月之久的調教,這種古怪又熟悉的感覺反而令謝思凡產生了幾分安心感。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動了,一直護在身前的雙手被放了下去,修長的美腿輕快地抬起又落下,完全不同於她剛剛的小心翼翼,自然的步態間媚態橫生,彷彿陳淞裕才更配得上做這具女體的主人。

事實上確實如此,這具女體屬於“珊珊”,而這個虛構出的女人則是他陳淞裕忠實的膠衣女奴,因此這具女體當然是陳淞裕的所有物。

這麼想著的謝思凡隱約間又有了幾分恍惚。起居室裡安靜無比,彷彿與世隔絕,她能聽到的便只有腳下“噔噔”的高跟鞋聲。隨著她在房間中的走動,這聲音始終保持著獨特的韻律盤亙在她耳邊,聽得久了,彷彿能從中分辨出一種奇妙的清冽感。

謝思凡一直在房間裡走著,就彷彿整個人再次變成了這房間的一部分,不過之前是靜態的偶像,而現在則是動態的齒輪,正依著精確的節奏運動著,連大腦都逐漸無法思考,固化為身體的一部分。

“你喜歡這個聲音,你喜歡高跟鞋的聲音,這種獨有的聲音彷彿踏在你的心口,讓你欲罷不能……只有這聲音,才能讓你安心,才能讓你安於現狀,”陳淞裕的傳訊在她心底響起,“高跟鞋的獨特聲音乃是女人的象徵之一,作為一個愛美的女人,一個渴望成為完美典範的女人,你喜歡它,這才是真正正常的事情……”

“不要害羞,告訴我,你喜歡這聲音……”縈繞良久之後,陳淞裕再次傳訊道。

“我喜歡這聲音……”謝思凡終於放下心防,開始認可這個聲音。

在培山區不大起眼的邊緣地帶,有一棟上世紀90年代遺留下來的小樓。這棟小樓不知是什麼人的產業,雖然樓體稍舊,可外壁裝飾卻很是下得了幸苦,以至於整個小樓放在這片舊城區顯得格外醒目。

醒目歸醒目,往來的市民們卻不曾對它多看幾眼,就彷彿是有什麼力量讓人們忽略了這裡的一切。在周圍的市民們眼

中,這裡便只是一處普通的公寓,裡面雖然住著些年輕貌美的女性,可這也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

其實,如果有人注意的話,能看到小樓頂層的房間裡窗簾半拉著,每隔個十幾秒種便有一個女人從窗前走過。女人衣著暴露,卻神情自然,彷彿全不在意,她只是一如既往地扭動著身軀,彷彿對自己的身體引以為傲,在行走間都不忘展示這份誇張的美好。

外面的人自然是看不到,房間裡面還坐著一個男人。男人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像是看膩了女人的搔首弄姿,正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房間裡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男人豁然清醒,就連房間裡走動的女人都頓在了原地。

“怎麼了?”謝思凡開口道,同時向陳淞裕的方向邁了幾步,這幾步稀鬆平常,卻毫無疑義地顯示出如今的謝思凡對於高跟鞋的適應。邁出這幾步後,謝思凡自己也發現了這點,一時間心緒難明。不知為何,她竟忽然間感覺這高跟鞋也不似過去那樣值得她畏之如虎,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更是頗有些入耳。

“我定的鬧鐘,等下有個會要開。”陳淞裕簡單解釋道,“看樣子沒問題了吧?正如我所說,你的學習能力非常出色,這點事情難不倒你。”

他看著謝思凡,端詳片刻後說:“舉止方面倒確實是問題……不如這樣,在珊珊的康復性訓練中增加一些舉止訓練的部分,讓新的舉止把你和珊珊這副身體有所衝突的地方掩蓋過去?”

這番言語間雖是探詢口吻,但在謝思凡看來,自己用著珊珊的身體,做著珊珊的事情,在這種事情上其實並無反對的立場,於是乾脆既不同意也不反對,只是在旁邊靜聽。

“當然,我這麼提議也不止是為了珊珊,同樣也是為了謝小姐你。你本可以頂著珊珊的面目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卻為了珊珊願意留下來代她做枯燥的康復訓練——珊珊是雅姿的員工,我作為雅姿的老闆,當然很承你的情。但你是一名能力卓絕的殘頁持有者,雅姿又有什麼能夠幫上你的呢?然後我就想到了這個,雅姿雖是模特公司,但在主業之外也有些別的業務項目,儀態課便是其中之一。雅姿儀態課的外售價格可是很高的,它的素質當然也對得起這個價格。謝小姐,你現在是大三吧?返校之後便將要面臨畢業,將要面臨職場,出色的舉止姿態無疑會提升你的綜合形象,讓你比起同齡的畢業生更勝一籌……”

陳淞裕說得喋喋不休,倒是讓謝思凡心生疑竇。這個男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善解人意了?

“陳淞裕,你究竟在打什麼鬼主意?”謝思凡毫不領情,直接斥道。

陳淞裕那邊卻是嘿然一笑,“既然這樣,我也就直說了。珊珊過去的儀態其實算不得優秀,當然也夠不到雅姿的標準,我所想的,無非是讓你代替珊珊提前做了這一段儀態訓練的部分,好讓珊珊將來能儘早地進入工作狀態……企業不是做慈善,若不是怕謝小姐你不答應,我怎麼肯和你說這麼些?”

他又恢復了既往的輕佻神情,補充道,“當然,剛才我的話確實做不得半點假,你自己想想就能明白,放在別人身上,這樣的機會怕是求之不得,偏偏謝小姐你還要再三提防。”

陳淞裕的話合情合理,也打消了謝思凡的懷疑,她本來便要替珊珊完成訓

練,如今訓練的內容多上一份似乎也算不得什麼,這次確實是她想得太多了。

“以後這種事情,你向我直說就好。”謝思凡聲音放低,臉色稍紅。儘管不太喜歡,但見識雅姿的儀態課對她確實沒什麼壞處,這麼算來,倒還是她誤解了對方。謝思凡畢竟本性純良,誤解他人難免過意不去,而誤解陳淞裕這樣罕做好事的人物更是尤為如此。

陳淞裕擺擺手,將話題繼續了下去,“接下來會由麗麗負責你的訓練。她是雅姿的員工,還是‘組織’丙級中階的能力者,因為能力特殊,她同時兼任著雅姿的儀態訓練師,今年也是她一直在負責維護你的身體。”

“別擔心,她雖是雅姿的元老,但也沒和你見過幾面,對你的好惡所知甚少——實際上雅姿的其他人都是這麼個狀態,相較之下,麗麗倒還知道得多些,畢竟我和她說過一些你的事情。”陳淞裕站起身,按了按門邊的電鈴,“現在,我把她叫來”

不知覺間,陳淞裕已經改換了對謝思凡的稱呼,而謝思凡也能清楚地瞭解到陳淞裕依舊是在對她說話。事實上,過去一段時間的訓練已經讓她潛意識裡認可了這個名字,儘管她對這背後的意義依舊一無所知。

“她知道珊珊多少事情?”謝思凡追問了一句。

陳淞裕抬起一根手指,“珊珊,你聽過有誰用第三人稱稱呼自己的?”

謝思凡怔住了,很快便意識到他在說什麼。

“這裡又沒有外人……”她辯解著,卻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如今竟把過去鄙視的陳淞裕劃在了自己人的範疇之內。

“你如果一直把這個名字當作是別人的名字,在我面前隨意慣了,和外人說話的時候怎麼能保證不會下意識地說錯用錯?這對你雖然沒多少影響,但將來你換回身體之後,珊珊可得面對其他人古怪的目光了。我之前一直稱你為珊珊,為的就是讓你熟悉這個名字……”

“我知道了,”謝思凡怕他繼續說下去,趕忙打斷了他的話,“我該問‘她知道我多少事情’,這樣行了吧?”

“勉勉強強,”陳淞裕評價了一句,然後趕在謝思凡發火之前說,“我告訴過麗麗你的身份,你是‘風咆’謝珊珊,‘組織’丙級下階的能力者,雖然沒有經過入職儀式,但已簽了合同,算是雅姿的正式員工。在進入雅姿之前,你是一名兼職模特,雖然有很好的身材,但並沒有經歷過系統的訓練,在這個行當裡也是聲名不顯。”

最後,陳淞裕總結道:“這就是你的第一個課題,在陌生人面前扮演好自己的身份。珊珊,你準備好了嗎?”

鈴響之後,麗麗很快就來到了房間裡,或許她本就在附近的房間?剛才沒注意看,現在謝思凡才發現,麗麗的裝扮也和那日一樣,或者說,也和如今的她一樣——一樣的暴露制服,還有一樣的絲襪高跟。兩人一起站在房間裡,而陳淞裕在坐在沙發上向她們訓話,就彷彿她真的變成了陳淞裕手下的員工。

這種古怪的想法讓她有些不舒服,還好陳淞裕只是隨意說了幾句,大概說明了一下麗麗的工作,然後便讓麗麗領著她離開房間。麗麗很乾脆地接下了這個任務,接著便走向門外,示意謝思凡快些跟上來。

擔心露出破綻的謝思凡連忙快走了幾步——由於剛剛的訓練,她如今已經基本上掌握了陳淞裕教

給她的技巧。兩人走出陳淞裕的起居室,來到外面的走廊上,麗麗走在前面,而謝思凡則踩著那雙紅色的魚嘴高跟鞋跟在麗麗旁邊。

走廊上沒有鋪地毯,兩人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謝思凡看著這條短短的走廊,一時間有些恍惚。如果陳淞裕所說不錯,她上次通過這裡應當是數月之前,這段時間以來,走廊的樣子同樣沒有什麼變化。由於是在公寓的正中,這條走廊兩側並無窗子,唯一的光源便是兩側的壁燈。壁燈光色橘黃,在走廊的地板上投射著交錯的光斑。地板上繪著扭動的條紋,顏色素雅,卻會讓人聯想到靜態的海浪,從而心情舒緩,而這“海浪”的波濤聲,自然就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明明清脆,卻因為回聲而帶了稍許的延響。

走廊上沒有房門,自然也聽不到任何響動,高跟鞋的脆響便成了這裡唯一的聲音。這聲音聽在謝思凡的耳中,又好像敲在她的心口,讓她逐漸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情愫。或許是因為很少聽這種聲音的緣故,她如今竟對這脆響聲生出了幾分好感。

“這怎麼可能?難道我會喜歡上穿高跟鞋的感覺?”

謝思凡心裡想著,忽地打了個冷戰,剛巧停在電梯門旁邊。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麼?”麗麗關心地問。

“我身體還有些虛……”謝思凡故作虛弱地說——她總不好說自己剛剛是因為聽高跟鞋的聲音聽得入了迷。

“別擔心,”麗麗微笑著說,“我們一開始只會做些基本的儀態訓練,等你的身體狀況逐漸好些了,我們才會把別的訓練也加上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電梯間,謝思凡也跟著走了進去。

“珊珊,”她按下一層的按鈕,繼續說明道,“我們先去練習室。”

“練習室?”謝思凡有些奇怪地反問了一句。她感到奇怪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練習室這種房間似乎和這棟公寓有些不搭調。

“哦,我忘記你剛來這裡不久。”麗麗神情促狹地補充道,繼而微笑著說明,“公寓的一層有一個大房間,那裡之前是健身房,陳先生把公寓買下來之後,把那裡改造成了一間練習室。在公司搬家之前,雅姿的員工們在那裡進行每日的練習。公司後來搬去了新安區的虹聲大廈,裡面有了更大的練習室,這裡的便很少有人用了。”

“難道這裡住著很多雅姿的員工?”謝思凡忍不住問了一句。

麗麗探究般地看了她一眼,語氣稍帶玩味:“陳先生買下了這間公寓作為員工宿舍,這裡的住戶當然都是雅姿的員工……珊珊,難道你忘了?在你入職的時候,陳先生應該會和你說明這些事情,同時會給你分配一個房間。”

謝思凡在心中暗罵了陳淞裕一句,繼而作出一副茫然的樣子,按著頭的一側說:“抱歉……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時間過去太久,我一時想不起來了。”

麗麗輕輕地呼出一口氣,有些同情地看著她,“陳先生之前和我提起過,你得了一種奇怪的病,有時會短暫性地忘記過去的事情。你還記得自己的房間是哪一間麼?”

謝思凡做出一副思索姿態,心裡則飛快地向陳淞裕發去了傳訊進行詢問,得到回訊後才用一種不大確定的口氣說:“是……三層的302號?”

“確實是那間。”麗麗看著她的思索神態,目光中狡

黠閃動,像是想再問些什麼,又終究沒有問出來。

這邊麗麗並未再和她交談,倒是讓謝思凡鬆了口氣,仔細想想,她對珊珊幾乎是一無所知,剛才陳淞裕也只提到了扮演珊珊時的一些小細節,若是被問起了過去經歷之類的事情,那她可是毫無辦法。陳淞裕或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才給她加了一個怪病的設定。

對陳淞裕的良苦用心,謝思凡自然是理解的,這設定終究會方便了她的扮演——但理解可不代表接受,她其實很討厭陳淞裕這樣自作主張地就給她決定一些事情。

於是謝思凡不快地傳出了一條訊息,“你之前可沒和我溝通過,說珊……說我患上了會失憶的怪病。”

她差點又將珊珊的名字說了出去,好在說到一半想起了陳淞裕的告誡。

“珊珊,”陳淞裕的傳訊也直接用這個名字稱呼了她,“這確實是我臨時想到的主意,我認為這能幫你不少,難道你不這麼認為?”

“我說的不是這個問題!”謝思凡的傳訊中帶了幾分氣惱,“我希望你下次再有什麼‘主意’,能提前和我做個溝通,至少讓我有點心理準備。”

她停了停,接著又傳了一條訊息過去,“除了這個,你還和麗麗說過什麼沒告訴我的事情?”

陳淞裕那邊似乎在忙別的事情,直到電梯快到一層時才回訊,“我還提醒過麗麗,讓她別太探究你的過去。”

“我可看不出來,”謝思凡幾乎是咬著牙傳出了這條訊息,“她分明就是很想問些什麼的樣子。”

陳淞裕這次的傳訊倒是很快,“我倒是忘了這件事……麗麗有時候愛捉弄人,如果她確實問起了你什麼,你想辦法矇混過去便是……”

“怎麼可能矇混得過去……”謝思凡的傳訊被電梯的“叮咚”聲所打斷,這時,她才發現麗麗在時不時地回頭打量著她。麗麗目光中的探尋意味更深,彷彿就要問起什麼事情。

兩人從電梯間裡走了出來,高跟鞋的脆聲自然是重新響起,謝思凡聽到高跟鞋的聲響,稍有些煩躁的內心竟安定了下來。

“練習室就在那邊的角落,你跟我來吧。”麗麗回頭解釋了一句,繼續向前走去。

“陳淞裕,你得幫我想個辦法,讓我不至於立即暴露的辦法。”冷靜下來的謝思凡傳訊道。

“辦法我倒確實有一個……就像剛才那樣,你把別人的問題傳訊給我,然後我傳給珊珊,珊珊再把你該回答的話返給我,我再傳給你。”陳淞裕的傳訊如是說。

“這樣不行,”謝思凡回想著剛才的狀況,傳訊道,“我剛才試過了,說話時會有一個很明顯的時間差,若是一些確實需要回憶的事情還好……我不能直接傳訊給珊珊嗎?”

“不能。你們之間的傳訊必須經我中轉,這是念話的特徵之一,也是它沒辦法應用於大規模行動的原因。”陳淞裕回訊道,“你應該知道,我們之間的傳訊費時很短,基本上和思考的速度並沒有多少差別,你會感覺慢,是因為你要思考對方的問題,又要把我的傳訊內容再思考一遍,這樣肯定是不行的。”

“那能怎麼辦……我不想明白麗麗的話怎麼向你傳訊?不清楚你回訊的內容,我又怎麼能將它說出來?”謝思凡不解地傳訊道。

“珊珊,在談論到自己的過去時,你的思考其實並不會帶來多大的幫助,畢竟你對自己的過去一無

所知,最多就是將我的傳訊重新做一整理,試圖用自己的方式來表達它——這反而會浪費時間,也就是你目前所面臨的狀況……”陳淞裕的傳訊還未完畢,謝思凡便將自己的訊息傳了過去。

“好了,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直接告訴我答案!”因為聽了陳淞裕冗長的解釋,謝思凡那剛被壓下去的煩躁又有了泛起的苗頭,她的傳訊裡也夾雜了一點不耐的情緒。

“那好,我直接說結果,”陳淞裕的情緒倒是一切如常,“珊珊,你要想表現得和正常人差別不大,就必須在這一類的對話中將自己視作是一個信息的中轉——就像我在傳遞你們的訊息時做的一樣。換言之,便是每當聽到有關自己過去的話題時便立即向我發出訊息,而接受到我的回訊後則會直接把它表達出來。”

謝思凡有些懷疑地思考著陳淞裕的訊息——這些天來,她姑且算是熟悉了念話的使用,可念話又怎麼能達成這種效果?“這種事……怎麼可能?”她的訊息中透著懷疑和不滿。

“我得說,這種事確實不容易,需要一定的練習。但它也沒你想的那樣困難,對每個念話能力者而言,這都是必備的技能……不過,若是你想要速成的話,恐怕除了暗示之外,再沒有別的辦法了。”陳淞裕回訊解釋。

“不行,暗示絕對不行。”謝思凡想都沒想就否決了陳淞裕的建議,“何況,我怎麼知道你不會讓我說出來什麼奇怪的事情。”

“珊珊,你只需在被問及你過去的經歷時這麼做便好,我給你的回訊直接來自於珊珊本人,她又怎麼會故意捉弄你?”陳淞裕傳訊到一半,繼而興致缺缺地想要結束話題,“算了,這原本就是你提起的事情,若是你真的應了,我這邊工作還得分心,還得給珊珊也下一個類似的暗示,麻煩得很。乾脆,就像我剛才說的,遇到問題,你矇混過去就行。”

他傳訊裡的情緒讓謝思凡恨不能現在就返回樓上好好地教訓他兩句。

就在謝思凡和陳淞裕二人傳訊的這段時間,她和麗麗兩人不過從電梯間離開了幾米遠。按著麗麗剛才的說明,練習室的位置應是在兩人前方的走廊左側,那裡有扇黃棕色的實木雙開門。謝思凡收回視線,恰好看到麗麗正側頭看向她。

麗麗像是終於抓住了一個機會,開口問道:“珊珊,你的樣子看上去好像那些高麗的模特哦……你是高麗人麼?謝珊珊這個名字是你的本名?”

這件事謝思凡倒是清楚。陳淞裕之前提過,珊珊這張臉蛋是能力造就的假象,但問題在於——“魔素能力者”這種事又怎麼能隨隨便便地說出去?可若隱瞞這點,難道讓她說是整形的結果麼?哪有女人初次見面便和別人自承整形的?略一思考後,謝思凡只能有些不甘心地承認,她的思考只是在浪費時間,唯一的價值便是令人起疑。

她只得將麗麗的問話傳訊給了陳淞裕。

“你同意了?同意我給你施加暗示了?”陳淞裕那邊的傳訊卻是這個樣子。

“珊珊?”麗麗像是見珊珊站在原地默不作聲而有些好奇地靠近了一步。

“我同意了!”謝思凡來不及多想,連忙傳訊道。

緊接著,謝思凡便感到一陣暈眩,好像腦子裡面突然多了些什麼。

“我的媽媽是高麗人,我也是在那邊長大的。謝珊珊是,爸爸給我起的名字

,在高麗那邊時,我其實是叫做韓熙真的。我的樣子……可能遺傳媽媽比較,多一點吧。”謝思凡直接將腦中多出的訊息說了出來,因為事出突然,她的聲音難免有幾分乾癟。

“哦……你的父親呢?”

“他是新明這邊的人,不過我,很久沒有見過他了。我後來到新明生活,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找他。”謝思凡繼續複述著腦中的內容,不過這次她試著把語速略作調節,好讓說出來的話別那麼像唸白。

“原來是這樣,”麗麗好像懂了什麼,“難怪你剛才沉默了那麼久……你是什麼時候來新明的?”

“大概三年多,之前。為了到……新明這邊來,我申請了很久,也通過這邊的‘組織’,做了很多工作。借調到‘組織’之後,我在江寧、鎮安、集昌的支部都工作過,幾個月之前,才調到本市來。”謝思凡又發現了新的困難,因為無法思考陳淞裕傳回的這部分訊息,她其實並不清楚自己究竟會說出多長的句子,每當需要說的內容變長時,她斷句的節奏便難以把握。

“那你的漢文算說得很好了。”麗麗笑著評價道,可這話聽在謝思凡耳中,卻感覺有幾分調侃的意味。

兩人此時已經來到了練習室的門口,麗麗打開房門,走了進去,謝思凡則抓緊機會向陳淞裕傳訊。

“你之前可沒說過會是這樣一個效果。”她在傳訊中抱怨著。

“珊珊,又是哪裡出問題了?”陳淞裕在傳訊裡詢問道。

“不是哪裡的問題,而是……”她怎麼也說不出剛才的奇怪感覺,就好像自己成了陳淞裕遙控的玩偶,但就像陳淞裕剛才說的那樣,這是她一開始提出的要求,總不能這樣便出爾反爾,又不作數了……更何況,更何況更何況她對這種奇怪的感覺並沒有那麼抗拒。

要不……忍上幾天時間,然後再找個理由和陳淞裕說清楚,把這個古古怪怪的暗示取消掉?謝思凡打定注意後,立即改換了傳訊的內容,“原來珊珊是高麗人……”

( k0 n2 h) d9 q3 L後面有半句傳訊被她自己截住了,她原本想說自己並不怎麼喜歡高麗人,卻又怕陳淞裕把話轉給珊珊。

“嗯,所以她的審美也比較偏向那邊,”陳淞裕回訊道,“說起這個,珊珊的漢文很好,但也沒有流利到像普通新明人的程度,若是沒你提醒,我都要忘了這件事了。我之後傳訊會注意珊珊的說話方式,你平時也要注意些。”

一聲輕響喚回了謝思凡的思緒,原來是麗麗打開了練習室裡的燈。謝思凡走進練習室當中,發現這裡面確實很大,大到能容得下幾十人在裡面活動。練習室的地面上鋪著木製的地板,地板擦得光潔明亮,反照著頭頂的燈光,稍有幾分炫目。視線向內延伸,能看到練習室的整面內牆貼了長而寬的牆面鏡,好似練習室又被生生地擴大出一倍。不過牆面鏡裡最吸引謝思凡目光的還是當中兩個女人的身姿。她們身高近似,穿著一樣暴露的制服。

看著鏡子裡這個亞麻白金色長髮的高麗美人,謝思凡實在是沒辦法將她和自己聯繫起來,因此每次看到鏡子裡的這副軀體,她都會感覺到一種心理上的衝擊。她不自覺地在練習室裡走了幾步,聽到自己高跟鞋的聲音後才感覺心緒平靜了稍許。

“珊珊,先來換衣服吧。”不知何

時,麗麗已經走向了練習室的另外一側,那裡有個小門,門上掛著“更衣室”的牌子,“既然你之前做過模特,那我們應該能省略一些環節……”

謝思凡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將這句話判定為和她過去的經歷有關,然後從陳淞裕那裡獲取了自己應該回答的內容。

“其實不是的。”謝思凡依舊在努力掌握說話的節奏,“我在打工時,遇到了一位老闆,他建議我去做模特,後來我也只在一些展會上做過類似的工作。”

說完之後,謝思凡稍稍安心了些。如果珊珊本人都對模特行當所知不多,那麼她知識上的匱乏就不會成為問題了。

“唔,這樣啊,不過沒關係,說不定你過去那些認知反而會影響到在雅姿的訓練呢。”麗麗又露出了她那標誌性的促狹笑容,讓謝思凡總擔心她心裡又在打什麼主意,“別擔心,這幾天只有基本的姿態訓練,要成為一個合格的雅姿員工,姿態的訓練可是很重要的一環。如果你的身體條件允許的話,我們再加一些別的訓練,可以嗎?”

“當然可以。”謝思凡應道。

2.“注意!有時還是會有一些僵硬的地方呢。你要記得,雅姿的儀態課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柔順,女人的美是柔順的美,而雅姿的訓練課就是要把這種柔順最大程度地發掘出來,肢體僵硬的話可就與我們的目標背道而馳了。”

偌大的練習室裡,麗麗正彎著身子,按著另外一個女人的腿部。這個女人穿著紫色的綁帶緊身衣,緊緻的小腹露在外面,正和那飽滿的胸部一起,隨著女人的呼吸而稍有起伏。這個正躺在瑜伽墊上的女人身材突出,姿態靚麗,一頭白金色的長髮系作馬尾,落在腦後。

看上去,她正隨著麗麗的指示調整著自己的身體,讓自己變得更加柔順,以符合雅姿的訓練標準。但只有女人自己才知道,她的肌肉正感受著麗麗能力的牽引,這才能夠完美地按照麗麗的要求完成動作。

“可以了,今天就到這裡,提前結束吧。”麗麗放開手,如此說著。

謝思凡呼出一口氣,轉正了身體,習慣性地以大拜式伏在瑜伽墊上。

數十秒後,她才直起身,讓鏡子裡印出了她那副高麗風情的面目——這個女人就是謝思凡。

謝思凡抬頭看向練習室上掛著的鐘表,發現已經是晚上八點鐘,也就是麗麗所說的提前結束練習的時間了。現在,她可以去更換衣服,返回珊珊的——哦,不,該說是返回她自己的302號房間。若是按著正常的時間安排,晚上的訓練可沒這麼早結束。

麗麗雖然和藹可親,但在訓練上卻毫不馬虎,甚至在訓練開始的那天便為她定下了一個嚴格的時間安排,早上六點鐘起床,晨練之後早餐,然後是上午的訓練,午餐過後有一段休息時間,休息結束後便要投入到下午的訓練中,一直持續到晚上六點,晚餐後同樣有一段休息時間,接著便是到九點的晚間練習,算上練習之間的短暫休息,整日的日程幾乎都被排滿。

0 t- v u4 t5 O3 C雖然每日練習的時間都很長,但實際上體會下來並不會太累,麗麗給她安排的計劃基本上以儀態訓練為主,即使是穿插一些瑜伽練習,也更多地是為了訓練她的氣質。用她的話來說,就是要讓珊珊成為一個配得上雅姿之名的模特。

麗麗在訓練中確實是頗盡心力,為了矯正謝思凡的姿態,她甚至動用了自己的能力。她的能力是“傀儡使”,能夠借接觸引導牽引他人的身體,使得身體更快形成肌肉記憶。在這種和長時間的訓練之後,如今的謝思凡在休息時間都會不自覺地往訓練出的柔順姿態上靠攏。

雖說她心底依舊對這種訓練有些排斥——在她看來,自然的才是最好的,這種訓練得到的儀態有些刻意了——但她也很清楚,麗麗稱得上是一名出色的教練,一週的訓練下來後,她對這種刻意的訓練已然逐漸適應。

謝思凡收攝思緒,同時也收回了視線,接著便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她之前本以為自己會抗拒這樣貼身的衣服,實際穿著之後才發現這種抗拒心遠沒有自己想的那樣強。這麼說或許有些不對,應該說是她對緊身衣物的看法似乎正在轉變,一方面依舊像過去那樣心存抗拒,另一方面卻又不知怎的有些喜歡。

她搖了搖頭,走進更衣室,沒去細想這其中的問題。

麗麗已經在更衣室裡了——這些天來,麗麗事實上和珊珊進行著一樣的訓練,用她的話來說,就是雅姿的員工必須把訓練變成一種習慣。麗麗見到謝思凡走進來,便笑盈盈地問道:“珊珊,我們繼續昨天的話題吧。上次是說到……上大學時追你的那個男孩?你和他後來……有發生過什麼嗎?”

“後來?後來什麼都沒有發生,”謝思凡伸展著纖細的軀體,脫下健身服,毫不在意地說,“大學畢業後我來了新明,和他就沒有聯繫了……”

在整個換衣服的過程中,謝思凡一直在說著“自己”過往的經歷。由於這種對話基本上不需要她進行思考,因此她腦子裡現在想著的其實完全是毫不相干的事情。

拋開個人好惡不論,她現在覺得陳淞裕的暗示真是幫了很多忙——當然是在應付麗麗和其他雅姿員工這方面。在那天知道“她”的外國人身份之後,麗麗便總是要纏著她問東問西,讓她簡直不得安寧。或許是因為這樣的疲勞轟炸,她現在不只掌握了這種暗示對答的說話方式,還逐漸讀出了陳淞裕回訊中的一些隱含信息,譬如說話時的情緒節奏,神態動作,乃至於珊珊的口吻和應有的說話方式。

就彷彿是陳淞裕在越過她的大腦,直接指揮她的軀體。

不過這也有不好的地方。大概是在三天前,她便發現自己原本的口吻受了些影響,某次和陳淞裕傳訊時甚至用“我們”來代指了高麗人,而陳淞裕卻沒什麼反應,彷彿這才是她應有的口吻。那天已經很晚了,到了第二天早上的飯後休息時間,她氣沖沖地去找了一次陳淞裕,想當面提出要求,讓他要麼撤掉暗示,要麼讓麗麗少問些事情。

結果,她卻沒能找到陳淞裕其人。

傳訊之後她才知道,陳淞裕昨晚便已經不在公寓裡了。

“珊珊,你不用擔心,只要你、我、珊珊都沒出本市的範圍,我的念話傳遞便依舊有效。我現在只是在新安區這邊有些工作要處理,你還記得吧?就是我之前提過的魔素能力者的事情。哦,還有,我明後天也不會回去,這幾天可能得把本市南部跑上一圈。至於你說的問題,嗯,確實有些麻煩,我只能給麗麗打個電話,讓她少問你些東西……”這是陳淞裕當時的回訊。

後來的整個上午

,麗麗都沒再問起“她”的過去,但到了中午一起換衣服的時候,麗麗便哭喪著臉說她被陳淞裕批評了一番,還問謝思凡是不是嫌她麻煩。

“怎麼會呢?”謝思凡很乾脆地撇清了關係,“或許是他有什麼別的想法不方便讓你知道?”

“可我是真的很想了解珊珊你的過去呀……”她還是一副喪氣的樣子,“珊珊,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我們只是正常交流,這幾天,我也知道了很多你們這邊的事情呢。”由於觸發了暗示,謝思凡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說出了原本不想說的內容。當然,說眼睜睜有些過了,她知道自己的神態依舊自然,就彷彿這一句和上一句一樣,都是按著她自己的心意說出來的。

其實就是她根本還沒反應過來這種時候會觸發暗示。

“我就知道珊珊你也喜歡這樣,”麗麗一改剛剛博取同情的可憐模樣,眼裡的促狹笑意掩飾不住地說,“既然我們都喜歡這種交流,今後我能繼續這樣和你交流彼此的經歷麼?”

“我也想了解更多你們的事情呢。”謝思凡不得不再次接受暗示的觸發,表面上卻還保持著真心實意的樣子,“我來新明這幾年並沒有認識太多人,能有一個這樣交流的……嗯,姐妹,我很開心的。”

“太好了,那我們可得定個約定,要讓我們的交流對陳先生保密!本來嘛,女人間聊一聊,他一個大男人管什麼呢。”麗麗一邊說著一邊抱住了珊珊,然後兩隻手不安分地抓向了珊珊的D杯巨乳,接著更衣室裡便陷入了一陣嬉鬧聲中。

後來謝思凡確實沒好意思再向陳淞裕提起這碼事,只是要求他無論如何回來之後要把這個古古怪怪的暗示給取消掉。因為有了約定,麗麗的膽子也大了起來,還把珊珊的外國人身份告訴了其他雅姿員工,以至於晚上她們下班後,經常會拉著謝思凡聊上許久。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到了今天,已是陳淞裕給她種下暗示的第七天了。這些天來,為了應付麗麗她們那些深入細節的問題,謝思凡已經對珊珊的過去有了相當的瞭解,從過去的經歷到自己的喜好,甚至連珊珊的口吻都學了三四成。同時,她和麗麗間的關係也因為這熱絡的交流而更加深厚,用新明的話來說,這應該就是閨蜜了吧……

謝思凡看著麗麗換好衣服,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究竟想到了什麼。

呸呸呸,我可不是高麗人!

她一邊想著,一邊搖了搖頭,這才將黑色褲襪套過腳尖,慢慢地上攏,細緻地拉展褶處,重新將雙腳放進高跟鞋裡。

麗麗在旁邊出聲道:“在外面做這種改造的人很少的,看得出來,珊珊你是真的很喜歡高跟鞋。”

她指的當然是珊珊那經過改造的雙腳,這話因為涉及珊珊的愛好,自然是觸發了暗示,儘管謝思凡再怎麼不喜歡,還是得發自內心地將這些話表達出來。

“嗯,我很小的時候就迷上高跟鞋了……後來經人介紹,做了手術,醫生的技術很好,手術的預後也很好,更重要的是,從此之後,我就能隨心所欲地穿自己喜歡的鞋子了,這是我這一生唯一一件不會後悔的事情。麗麗,你知道嗎?我來這家公司,就是因為陳先生和我說過,這裡的女人們都和我一樣,對高跟鞋喜歡得不得了,寧願為它而改造自己的身體。”

謝思凡

有些情難自禁,她感覺到珊珊的情感彷彿也隨著這話語傳輸了過來,這一週來,每當提到一些令珊珊印象深刻的事情時,類似的狀況便會發生,即使話題過去之後,這些情感依舊會在謝思凡的心中盤亙。珊珊的童年並不那麼幸福,有些事情也給她留下過陰影,謝思凡原本只是對這些經歷有所同情,但有了這些情感的注入後,她便更多地是感同身受,就彷彿經歷了珊珊的過去,並且產生了珊珊的情感。

但就她的主觀體驗而言,過去任何一次的情感衝擊都沒有這次來得洶湧澎湃。她感覺得到,珊珊對高跟鞋的喜愛幾乎是超出一切的,這種喜愛遠比她自己對高跟鞋的抗拒要強得多,以至於謝思凡會短暫地迷失在這種情感當中。

“我……”她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開口,“我開始時只是感覺高跟鞋的聲音很好聽,聽到那種的響聲時,就想要聽到更多,聽得更清楚,那種聲音讓我心神安定……我……我不知道……”

“珊珊,小時候的你真是笨得可愛,”麗麗在旁邊咯咯地笑著,“想要聽得更多,當然是只能讓自己穿上它了,只有這樣,才能想什麼時候聽,便什麼時候聽……其實,這就是喜歡呀,正是因為喜歡它,才會痴迷於它的聲音,雅姿的姐妹們裡也有這樣的情況呢。珊珊,你就是這樣才最終改造了自己的雙腳嗎?”

“是啊……”謝思凡忽然紅了眼眶,內心的一點點堅持也終於在麗麗的話語中失守,她伸手撫摸著自己纖細的鞋跟,動情地說,“我真的……好喜歡高跟鞋,我真的……好喜歡它們……”

然後,她便感覺自己被麗麗伸手抱住,她那對雙乳正貼在謝思凡的臉頰處,軟軟的,讓謝思凡沒來由地多了幾分安心感,幾乎想要沉溺進去。

“好啦,別哭了,哭了可就不漂亮了,我們的珊珊不是最重視自己的外表嗎?”麗麗一邊摸著她的頭,一邊安慰道,“沒關係的,或許外面的人會不理解你,但雅姿的姐妹們可不會這樣做,我們都是一樣的,正因為這樣,我們才會聚集在一起……”

麗麗的話讓謝思凡激盪的內心逐漸平復下去,她短短地抽泣了幾聲,慢慢地安靜了下來——但她的頭還是埋在麗麗的雙乳裡,不肯出來。

謝思凡直到現在才意識到剛才自己做了什麼,俏臉羞紅,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又怎麼肯輕易把臉露出來?

“珊珊?”麗麗拍了拍她的肩膀。

“難道……你是在害羞?”麗麗一猜即準,謝思凡又把頭往下鑽了幾分。

“大家都是同樣的姐妹,沒關係的。”麗麗繼續安慰道,然後她清清嗓子,鄭重其事地說:“珊珊,你聽我說——我、愛、高跟鞋。”

謝思凡一下子站了起來——若不是雙腳經過改造,只怕這樣突然的動作,立時便要摔倒。

“怎麼……突然……”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樣就公平啦,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也知道了我的。”麗麗促狹地笑著,手指輕點在謝思凡的鼻尖上,“但是,你這麼容易害羞可不行哦,讓我想想……”

“還是這樣吧,”麗麗一副有了好點子的樣子,“為了幫你克服容易害羞的毛病,我們要做一個臨時特訓!就是大膽地把讓自己害羞的內容說出來!我先來做示範!”

“我、喜、歡、高、跟、鞋!”麗麗

一字一頓地說,說完便看著謝思凡。

“別……別了吧……”在長時間柔順的訓練之下,謝思凡終於露出了少見的弱氣。

“不行,珊珊,你必須克服這一點,如果連這點小難關都邁不過去,將來怎麼面對更大的舞臺呢?”麗麗搖著手指,將珊珊推到了穿衣鏡前,強迫她看著自己現在的泫然之態,更是強迫她看向自己腳上的高跟鞋。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麗麗半摟著謝思凡,在她的耳邊輕聲道,“你不覺得,穿著高跟鞋才能展現出自己最美的姿態麼?女人是驕傲的,但很多時候又是脆弱的,即使是我們這樣的能力者也不例外,因為在能力者之前,我們首先是愛美的女人。對我們來說,高跟鞋的價值遠不只是展現我們的美好軀體,它是我們的象徵,是唯一能支撐起我們驕傲的東西。你能感覺到它的魔力,對吧?因為你是這麼地喜歡它們……”

謝思凡臉色更紅,連身體都有了幾分僵硬,卻又無法抗拒地聽著麗麗催眠般的話語。

“放鬆點,你太僵硬了,女人應該是柔順的,柔軟如水的,”麗麗一邊揉著謝思凡的雙肩,一邊來到了她的另外一側,繼續耳語道,“看著你的高跟鞋,看著穿上它們的你,是這麼地優雅,這麼地性感……你感覺到了麼?只有它們才能讓你產生身為小女人的自信……你要更加自信一些,更加驕傲一些,因為你最愛的高跟鞋正在支撐著你的一切……”

剛剛經歷了巨大的情緒波動,麗麗的話輕易地便深入到了謝思凡的內心當中,雖不至於完全的認同,卻也為她舊日的人生觀拓出了一片嶄新的視野。此刻在謝思凡的眼中,鏡中的她是如此美麗,穿著高跟鞋的她是如此迷人,這份雅緻的美甚至讓她有幾分暈眩。

她不自覺地放鬆了肩部,收緊了雙腿,展現出了訓練後的站立姿態,然後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還等什麼?”麗麗催促道,“快,把你對高跟鞋的喜愛說出來吧!”5 W2 y U& C2 C“好……好吧。”謝思凡在心中給自己鼓了鼓勁。經過剛才的事情,她已經明確了自己的心意,雖然遠不到珊珊那種程度,但她確實是喜歡著高跟鞋,否則的話,她又怎麼會迷上高跟鞋那獨特的聲音呢?只是這種喜歡掩藏在種種原因之下,過去一直沒有發芽的機會罷了。因此,對於即將做出的宣言,她其實並沒有多少反感。

“我喜歡高跟鞋。”她輕聲說著,再一次確認了自己的心意。

“大聲一點!”麗麗鼓勵道,“要更自信,更驕傲,說‘穿著高跟鞋的我是最美的’!”

“我喜歡高跟鞋!穿著高跟鞋的我是最美的!”謝思凡提高了聲音,真正發自內心地宣言道。這強烈的情感抒發令她舒暢無比,大腦甚至都有了一瞬間的空白——這是她從未體會過的感覺,因此更是無法抵抗。

“怎麼樣?是不是感覺好多了?”麗麗雙臂架在她的肩頭,親暱地貼在她身後。

“我不知道……”情感宣洩之後,謝思凡仍有幾分暈眩,感覺到麗麗的身體正貼在她身側,便放任般地倚靠在了她的身上。

“好了,說回正事,”麗麗親暱地捏捏她的臉頰,口氣稍稍正式了些,“經過這一週的訓練,你的姿態已經達到了雅姿的標準——別得意,是入門標準,你還要繼續保持,繼

續提高,這也是雅姿對每個員工的基本要求。”

說完這段後,她語調又調皮了起來,“可畢竟是達到了標準呢,所以今後晚上的練習就不用做了。還有還有,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小驚喜。”

“快,跟我來。”

一邊說著,麗麗拉起謝思凡的手,便向門外走去,謝思凡本想問問是什麼樣的獎品,可是高跟鞋的“噔噔”聲很快便攪亂了她的思緒,讓她沉溺其中,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問題。

兩女就這樣離開了練習室,穿過外面不甚明亮的走廊,搭著電梯來到了公寓的二層。這一層和樓下不同,剛出電梯便能聽到輕微的女性嬉鬧聲,嬉鬧聲中交雜著嘩啦的水聲,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特殊的香味。

走出電梯門,麗麗回頭看著謝思凡,促狹地笑著,“就是這裡了,雅姿最有名、也最出色的員工福利,祓神水溫泉!”

謝思凡卻是一愣,本市雖有泉水流城的美譽,但那是在元通河以西,而非這裡。何況陳淞裕上任之前她便來過這裡,當時這兒可沒有什麼溫泉。

看出謝思凡眼中的疑問,麗麗興致頗高地做了說明:“公寓裡確實沒有溫泉,但卻有從立山神境運來的泉水,我當初也驚訝了好一陣子呢。因為這背後有些不能說明的緣由,這一類的福利並不會寫在入職說明上。”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著謝思凡繼續向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這些從立山神境取來的泉水叫做祓神水,既能飲用,也可沐浴,它能滌盪身心,對能力者尤為見效。不過對我們這些雅姿的員工來說,它最大的效果還是保養肌膚,塑造身形,身為雅姿的一員,可得好好地注重外表呢。”

說話間,麗麗已經將她拉入到氤氳著霧氣的更衣室裡。該說不愧是陳淞裕改造過的公寓,連這裡的更衣室都和一層的完全不同。這間更衣室裡大部分陳設都是竹木設計,連牆壁上都貼了一層編制細密的竹蓆,配著頭頂燻黃色的燈光,使人心神安閒,頗覺愜意。

在麗麗的指引下,謝思凡找到了掛著自己銘牌的竹子衣箱,將制服一件件褪下放在裡面。宣洩所帶來的影響已經逐漸褪去,在脫衣服時她甚至產生了幾分正常的羞澀和遲疑——她確實在羞澀,這之前她還從未與雅姿的其他人如此“坦誠相對”,特別是她還使用著珊珊的肉體;她也確實在遲疑,這之前她從未聽說過這所謂“立山神境”或是“祓神水”,她懷疑這其實是陳淞裕搞出來的古怪東西。

儘管如此,謝思凡還是脫下了自己的衣服,並且收攏了長髮,披上了旁邊淡黃色的大浴巾,或許她羞澀過,或許她遲疑過,但拋開動作上的少許遲緩,這樣的心思其實並未影響她的動作——或者說,並未影響麗麗為她定下的行程。在這些時日的長時間訓練下,謝思凡實際上已經對麗麗的安排形成了某種習慣性的順從——只有這安排不太過分。

當然,她在這整個過程中也有過停頓,那是她脫下高跟鞋的時候,她的中指劃過玲瓏的鞋跟,還輕輕地捏了捏,似乎很有幾分不捨。

披上浴巾後,謝思凡轉頭尋找麗麗,卻發現對方早已站在前面的廊道口上等著她了。

“快點快點,這裡有時間安排的。”麗麗催促著,手指敲了敲廊道口處的小木牌,木牌上粗粗地刻著個E。

“……時間限制?”謝思凡

走到木牌前面,不解地問了一句。未及等到回答,麗麗已經伸手按在了謝思凡的腰間,瞬間的冰涼觸感惹得謝思凡輕呼了一聲。

“別……”她扭著身體,躲開麗麗的魔爪,“你的手指好涼。”

麗麗吃吃地笑了一聲,謝思凡頓時感到腰際涼意不再。她很快便明白了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好呀,”謝思凡轉過身,笑罵道,“你居然動用能力。”

在她看來,麗麗既然能在訓練中影響她的肌肉記憶,塑造她的嶄新姿態,那借由接觸控制住她的一些感覺自然也不在話下。

麗麗卻促狹地一笑,卻轉而回答起了謝思凡之前的問題,“還不是要讓你快些?因為場地有限,大家都是編成五人一組來泡祓神水,每組的時間也只有半小時多些,你看看,這已經過去好久了。”

說著,她便又作勢向著謝思凡的肉體伸出手去。

“別!”

兩女就這樣笑鬧著,踩著竹編鞋,往廊道深處的大屋中走去。

這條廊道其實不長,只是裡面的燈光更暗,給人一種隱約的幽深感。廊道的一邊是幾扇緊緊閉著的房門,另一邊則是一副繪著煙斜霧橫的橫軸牆布。往前走出十幾米的距離,便能看到一扇半開著的棕色木閣門,門後是一排竹牆屏風,正氳著嫋嫋的霧氣。

走進大門,越過竹牆,然後才能看到叢石環抱著的室內溫泉。泉水顏色泛白,池子一旁插著許多帶葉的竹木,綠意縈繞,整個房間的光源則大部分來自於叢頭叢竹間的石燈臺,燈臺光亮昏黃,設計也頗為典雅。明明這面的空間算不得太大,錯雜置放的景觀物卻偏偏在這裡營造出了一種林間秘境的氛圍。

池子裡已經有三個人了,這三個自然也是雅姿的員工,過去幾日裡,謝思凡也和她們聊過不少,因此算是彼此認識。而隨著她們二人踏著木地板走進來,池子裡的三人也發現了她們,還要她們快點過去,以免浪費了這寶貴的時間。

“你們來得好慢呀,我們都已經泡了一陣子了。”

有人這樣說。

“發生了一點小事。”麗麗一臉神秘地靠過去,輕鬆地依著一塊石頭滑進水裡。

聽到麗麗的話,謝思凡臉色微紅。為了避免被旁邊的三人看出端倪,她很快調整了狀態,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池水上。這池水大概就是所謂的祓神水了,看上去,它比正常的山泉水要粘稠很多,而且顏色發白,濃淡不勻,彷彿久煮的香粥——沒錯,這一池祓神水正泛著迷幻的清香。

這種味道有些熟悉,她不自覺地深吸一口氣,將泉水的清香吸滿了自己的唇齒鼻腔。

“來,要小心點,池邊的石頭可是很滑的。”

聽了麗麗的話,謝思凡這才發覺池邊的石頭上像是凝結著一層光潔明亮的膠膜。

在謝思凡打量著池水的時候,麗麗已經伸出手,托住了謝思凡的手掌。

幾乎是同一時間,謝思凡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受著來自麗麗的引導——在過去的這些天裡,麗麗便是通過這種引導來訓練著謝思凡的姿態,讓她的行為舉止逐漸地接近於雅姿的標準。這種引導和陳淞裕的絕對控制不同,需要謝思凡主動的配合才能完成引導下的動作,就彷彿是謝思凡有意識地訓練了自己,為這份改變付出了自己的努力。

連日來的訓練不止是讓麗麗對如何引導謝思凡逐漸熟悉,更是讓謝思凡本

人對這種受引導的情形愈發適應,她逐漸習慣這樣的事情——明明自己還有著另外的想法,卻能配合著引導來完成預定的動作,就好像這完全是她主動的行為。

就像現在這樣。

謝思凡自然地接受了麗麗的引導,身體輕輕下蹲然後伸出白皙的腿腳,慢慢地探入到泉水當中,繼而用另外一隻手撐著池緣,讓自己的整個身體都埋入到池子裡,直到坐在池邊,任由乳白的粥狀泉水淹到自己的雙乳。

儘管在身體接觸泉水時,謝思凡對這種濃稠的觸感頗有幾分不適應,可她對麗麗引導的習慣性順從很快就幫助她克服了自己的牴觸心,隨即將整個身體都投入到了這份濃稠當中。

“呼……”

謝思凡感受著周圍溫熱的包裹感,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祓神水的出產地只有立山神境一處,而且每年外流的量本來就很少,如果它和普通的山泉水一般無二,那怎麼能配得上它的珍惜程度呢?”引著謝思凡沉入池中,麗麗笑眼道。

“限量供應?是因為它產量有限麼?”謝思凡疑問道。

“一方面是這個原因啦,但不全是這樣。有一句話說得好,物以稀為貴嘛。神境為了提升祓神水的價值,刻意壓低了外供的流量。其實呢,神境產出的祓神水大部分會存留在神境源泉,賣到神境外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當然,祓神水的購買門檻也是很高的,神境那些人眼睛可是都在頭頂長著。如果不是陳經理和神境關係密切,我們連購買祓神水的門路都沒有的。”

麗麗說著看向眾人,旁邊的三位女員工也是一副心有慼慼的樣子,似乎這在雅姿公司當中乃是常識一類的事物。

謝思凡則是暗自琢磨,這立山神境聽來似乎很是不凡,想不到陳淞裕竟然有如此能量。不過她之前便知道,陳淞裕的家族在“組織”當中頗有地位,或許對這樣的世家大族而言,與某些秘地有所往來當屬正常。

“可是,如果他們留存那麼多祓神水,不也是白白的浪費麼?”謝思凡問道。

“當然不是,”麗麗露出不滿又無奈的神情解釋道,“在立山神境當中,最有話語權的人當屬神境巫女。這些巫女們巴不得祓神水都留在神境源泉,好供她們自己享受。”

“哦,”這時,旁邊的一位女員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麗麗你也是去過立山神境的人呢,我記得當時我剛到雅姿不久……”

“嗯,是半年前陳經理和神境那邊達成了什麼協議,雅姿的員工每年都能到神境裡呆上一段時間——時間是有限,但至少夠我們在神境源泉裡泡上好幾天的呢。”

麗麗的語氣裡似乎有種刻意的炫耀。

“可惜還有名額限制,每次只能去兩個人。”剛才的女員工一號遺憾地補充道,“那時我還不清楚立山神境究竟是什麼地方呢,現在想起來,真是好羨慕你們啊。”

像是確實心甚嚮往,她說完這句之後,才想起來自己應該向其他人做個解釋,“你們或許不知道。立山神境是個很神秘的地方,如非被邀請,任何人都無法尋到它的位置。一直以來,神境只對關係良好的合作伙伴有限開放,我們雅姿的員工也是去年冬天開始才得到這個邀請資格的……這應該算是我們公司的終極福利了吧?畢竟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呢?如果你們好好表現,說不定也有去的

機會哦。”

女員工一號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謝思凡和旁邊的另外兩名女員工,儼然是將謝思凡視作了雅姿的一員。

麗麗很快接過話頭,開始講述起那次的神境之旅。旁邊的三位女員工也頗為好奇,因此乾脆靠了過來。開始時,只有麗麗一個人說著自己當時的經歷,從立山神境的神秘莫測,一直說到神境巫女們的超越凡俗。這一趟奇妙之旅說得頗為有趣,以至於謝思凡都被逐漸吸引,原本只有另外三位女員工在不斷地提出問題,後來連謝思凡自己都加入到了這種嘰嘰喳喳的討論當中,彷彿與幾位女員工成了多年的密友。

若放在平時,謝思凡終究會有自己的矜持,萬不會和相識不久的人聊得如此開心,但現在終究不是平時。謝思凡並不知道,麗麗也並未言明,這所謂祓神水,顧名思義,其最大的功效正是祓除神智,使人敞開身心。

幾人一直討論到這樣一句。

“神境源泉直通泉眼,神境源泉裡的源水可比外供的祓神水濃多了。”

“居然比這些還要更濃?”聲音稍顯纖細的女員工二號訝異道,“天吶,這就已經很濃了。當初我第一次看到祓神水的時候,心裡可是惴惴了好久呢,遲遲不敢下到這池子裡面,後來還是想著它的功效,才咬牙跳了進來。”

她說著,一邊用手揚起粥狀的池水,一邊回頭看向另外一邊的兩位女員工,只見她們也是各自微微點頭,看來是有著相似的體會。

接著,她看向謝思凡,一臉的佩服之情,“珊珊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到祓神水吧?一點都不猶豫呢。”

謝思凡感到自己依舊沉浸在剛才的火熱討論當中,腦子一時間有些遲鈍,只是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因為珊珊最重視的就是自己的外表了。”麗麗咯咯地笑道。

謝思凡這時才理解了剛剛女員工的話語,隨即嗔怪地瞥了麗麗一眼——明明就是她引導著自己進入池中,如今卻要把事情推到自己的愛美之心上,偏偏謝思凡不知道這周圍的三人是不是能力者,她沒有辦法向她們說明真實的情況。

果然,麗麗話音剛落,那邊的三人已是一副理解的神情了。

“怎麼了?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麼?”

麗麗刻意露出一副困惑神情,她與往日稍顯不同的聲音傳入謝思凡的耳朵,她的嘴唇卻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過。幾日前,謝思凡就曾經見識過麗麗的這種技巧,傳遞聲音的原理大概是骨傳導。雖然這種技巧足夠隱秘,但它也有自己的缺點——它只能用於單向交流。

“珊珊,這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呀。追求更漂亮、更迷人的外表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大家不都是這樣的嗎?”

麗麗繼續傳遞著聲音,從手臂處的血肉骨骼,一直傳遞到謝思凡的耳蝸深處,迴響在她的腦海當中。情緒逐漸舒張的謝思凡無力地聽著這樣的聲音,甚至沒有注意到旁邊的三位女員工已經開始離開池子,退出浴廳。

池子裡只剩下了麗麗和謝思凡兩個人。

“珊珊,這些天來我注意到一點,你有時候會壓抑自己的真心呢,就像剛才那樣,明明對高跟鞋喜歡得不得了,卻一直儘量不表現出來。這樣做,其實對自己並不好呢。你應該更真實一些,更坦誠一些。不只是對你自己,更是對這個世界。”

麗麗雙手撫在謝思凡秀美的背部,用雙乳貼

著她的身體,輕聲說道。

“更真實的……我?”謝思凡只剩下了直覺性的反問。

“對,更真實的你。”麗麗耳語道,“要發現它,你需要到自己的內心深處去尋找,還需要一點小小的想象,想象你正在心靈的世界中前行……”

3.門外篤篤的敲門聲驚擾了謝思凡的美夢,她不情願地鑽出被窩,攏了額角的黑色長髮,睡眼朦朧地看著周圍的一切。這裡是個她有些印象的公寓單間,單間家裝整體配色以大紅為主,置身其中有種熱烈的昏沉感。

敲門聲仍然在繼續。

謝思凡按著自己彷彿宿醉的額頭,輕輕地向外面喚了一聲。

“是誰呀?有什麼事情麼?”

“是我。”門外的女聲輕快地回答。

“麗麗?”她聽出聲音的主人,一時間有些迷惑。

門口的鎖把一陣轉動,已是開了,身著紅色裙裝的麗麗走了進來,正對著床上的謝思凡。

謝思凡看著她美豔的臉蛋,看著她緋紅的瞳孔,相關的記憶影影綽綽,但莫名的熟悉感卻油然而生。

“你是麗麗,我最好的姐妹,”謝思凡如此說著,一邊按著頭顱,“但是,我總感覺……總感覺你不該出現在這裡……”

她只顧著感受腦側的陣痛,以至於沒有看到眼前麗麗的身姿因她的否定而一陣抖動。

“怎麼會呢?這裡是我們的心靈世界,我是你在心靈世界當中的投影,我當然應該出現在這裡。反倒是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正常來說,你的意識不應該出現在這樣深層次的心靈世界裡的。”麗麗反客為主的發言吸引了謝思凡的注意,也幫助她穩定了自己的身形。

“我們的心靈世界?”謝思凡疑問道。

麗麗卻沒有回應她的疑問,依舊糾結於謝思凡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的問題,“是夢境?嗯,一定是夢境。你因為某些特別深切的渴望,才會藉由夢境找到了心靈世界的入口,進而出現在此處,一定是這樣的。”

“我是在夢境當中,來到了自己的心靈世界?”謝思凡像是想起了什麼,但很快又對麗麗報以懷疑,“可是,就算如此,這也應該是我的心靈世界才對,麗麗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她又感覺到一陣頭痛,再一次忽視了麗麗身姿的抖動。

“你是說我的外表和麗麗一模一樣?這種事情不是理所當然的麼?”麗麗一臉本該如此的神情,說明道,“你是我的本體,我是你的投影,我的樣子肯定會很像你最信賴的人。在這麼長的時間當中,麗麗一直在引導你,所以你才會讓自己的投影——我——變成她的樣子。”

麗麗像是說了最普通也不過的常識,還一副奇怪著謝思凡為何不清楚的樣子。

“這怎麼可能?”謝思凡本能地反駁道。

“否則的話,我為何會是這副樣子?”麗麗的反問讓謝思凡啞口無言,一連串的對話下來,她甚至已經來不及去考慮這一切討論的根基是否牢固。

事實上,她已經對麗麗的話信了大半,畢竟在她看來,深入他人心靈深處這樣的能力哪怕陳淞裕都很難具備。

……陳淞裕?陳淞裕是誰?她怎麼會想到這個名字?

謝思凡意識到自己似乎遺忘了一些東西,譬如說這突兀出現的陳淞裕,又譬如說關於麗麗的事情——沒錯,她只記得麗麗是她最好的姐妹,但其餘的一切都模模糊糊。

“我的事情暫且不提,倒

是你,你透過夢境來到這裡究竟是因為什麼?”麗麗直接回到了之前的話題。

“我……我記得,我是要來尋找什麼……”謝思凡眉頭輕蹙,感覺記憶的缺失限制了自己的回憶。

“在心靈世界裡尋找?難道是……在尋找真實的自我?”麗麗詢問道。

“就是它!”謝思凡肯定地說,繼而看著麗麗的樣子,有些猶豫地問:“你就是我的真實?”

“當然不是,”麗麗一口否定,“我只是你在心靈世界當中的投影,要尋找真實自我,還需要去更深處才行,至少你呆在這個房間裡是找不到的。”

麗麗的話讓謝思凡重新觀察了她如今所處的房間。她掀開被子,環顧四周,同時也注意到自己身上正套著一身運動裝,就連腳上都穿著雙藍白色的運動鞋。

“這裡是‘臥室’,是你心靈定式的具現,象徵著舊有的習慣和安逸,所以在這裡你只能看到自己和自己的投影——也就是我,而看不到其餘的東西。如果你想離開這個房間,必須打破自己的定式,換言之,如果你無法突破自己的定式,那麼也就無法離開這個房間。”麗麗詳細地介紹道。

“離開房間?”謝思凡一邊問著,一邊起身下床,走向門口,“那不是……”

話未說完,她便發現敞開的房門上似乎有著一道無形的屏障,她沒辦法穿過屏障走出去。同時,她也看到了房間外面一片模糊,似乎並不存在切實的意義。

她帶著探詢的神情望向麗麗。

“你想從正門走出去也是定式之一。這裡是心靈世界,看得到的房門不一定就是真正的房門,進來的房門也不一定就是出去的房門。我的話,我是你在心靈世界的投影,是這裡的原住民,能夠在不同的地方穿行,但你是外來者,你沒有這樣的能力,必須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循序漸進。”

緊接著,她若有明悟般地說:“我有點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了,或許是你在潛意識中召喚了我,好讓我來引導你去尋找真實的自我?”

謝思凡略一思忖,發覺這樣的事情並非沒有可能。

那邊的麗麗已經是進入了狀態,“要從定式的房間中離開,必須要突破定式,讓我想想……”她打量著這個房間,最終將目光定格在謝思凡的身上,“你看,這個房間中的定式不止在於房間本身,還在於你的身上。你這一身打扮,可不就是定式最集中的體現麼?”

“你是說,我應該改變一下身上的裝束?”謝思凡很快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我想是這樣的。”麗麗分析道,“或許我身上的服裝就是答案,否則我不應該穿著這樣的衣服才對。”

謝思凡看著麗麗的制服裝束,心中稍感熟悉,但更多的卻是抗拒。

感覺到謝思凡的抗拒,麗麗立即說明道:“或許不用完全的改變,說不定換個妝容就算是打破定式了。”

“你確定?”對於這樣敷衍的改變,謝思凡卻是不相信能夠算是打破定式。

“我們總得試試。”麗麗一邊將謝思凡拉到了梳妝檯前,雙手按在她的頭側,稍稍俯身,在她耳邊說著,“這樣素淡隨便的妝容,肯定是定式之一,其實有這麼好的底子,我們本可以在化妝上多費些心思呢。”

“那樣……”

“你想說不夠自然?”麗麗搶先一步說道,“這也是心理上的定式呢,如果不將它打破,你根本出

不了這個房間,當然也就沒辦法去尋找真實的自我。何況,合適的妝容能夠讓你變得更美,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變得更加漂亮呢?”

她雙手順著謝思凡頭部兩側慢慢下移,最後按在謝思凡的兩肩上。很快,謝思凡便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肌肉受到了某種牽拉,彷彿要忽視了大腦的意志,將手伸向梳妝檯。

謝思凡奇怪地看向麗麗,她似乎記得這正是麗麗的能力。

“這可不是麗麗的能力,我能對你的身體施加影響,只是因為我們本來就是一體。你要為自己化妝,女人的美還是要自己來爭取呢,”麗麗咯咯笑道,“難道你不想變得更加漂亮麼?那就用自己的雙手,來給自己畫上一個性感迷人的妝吧——別擔心,我會一直在旁邊引導你的。”

不知為何,謝思凡感覺到麗麗口中“變得更美”之類的話語總是能在她的心底產生一陣陣的波瀾。不過她並未將這種波瀾視作異常,她清楚地知道,愛美確實是女人的天性,大家都是如此,她當然也不例外。

於是這一陣陣的波瀾幫助她按下了其餘的情緒,然後她便感覺到雙手彷彿脫離了自己的控制,伸向梳妝檯上的化妝品組,開始在自己的臉上慢慢妝點起來。在靈巧雙手的妝點下,她外露的皮膚變得更加白皙嬌嫩,深色的精緻眼妝逐漸成形,濃密的假睫毛愈發放大了她的眼睛,而最後的高光和造影則讓她的臉部輪廓更加立體。

雙手放下的時候,她幾乎不太認得出這是自己的面容。一方面,那份從未見過的性感沉醉,確實讓她怦然心動;另一方面,這種妝容卻也讓她產生了幾分不協調的感覺。

“似乎不是很協調……”麗麗端詳著她鏡子裡的臉孔,說出了她心底的聲音,“肯定不是妝容的問題,你很適合這樣的妝容呢……”9 R. X0 g+ H0 G8 f0 p“可我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謝思凡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如實地說。

“嗯……”麗麗沉思片刻,攏了攏謝思凡的黑色長髮,判斷道:“是頭髮的問題吧?你看,這一頭黑直髮和現在的妝容不是很搭配呢,肯定是這樣,才讓你感到奇怪。”

“是這樣的麼?”

謝思凡仔細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逐漸發覺麗麗的話確實有些道理。

“那麼,乾脆換一個髮型吧,畢竟化妝就要做全套呢。”4 l9 V" z1 w3 n4 @麗麗打開下面的抽屜,拿出一張髮型單,上面林林總總地列著幾十種髮型的圖片。謝思凡被動地看過去,很快就被第二列上的一幅圖片所吸引。這幅圖片上是一個大波浪捲髮的髮型,在熱烈的燈光下映著白金色的光彩。

麗麗很快也注意到了謝思凡的視線,“確實是很搭呢。”

謝思凡隨即意識到對方錯解了她的意思,“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感覺這種髮型很熟悉……其實我一向都不喜歡染髮的,還是就這樣……”

麗麗笑著將髮型單收了起來,“就我來看,剛剛那一款是很搭的,而且……誰說要染髮了?”

她手上不知何時已經拿出了一頂亞麻白金色的大波浪假髮,假髮做工精良,明明顏色近於淡黃,卻充滿著耀眼的生命力。

謝思凡迷惑地看著身邊的麗麗。

“但凡討厭染髮,無非是因為嫌它不夠自然,又或者有損健康,是吧?”麗麗問道。

謝

思凡點點頭,她確實有這方面的考慮,健康倒屬其次,不自然才是最大的問題。作為風的能力者,她認為自然的才是最好的,一直以來的淡妝示人也是出於這樣的原因。但是,今天……

麗麗可沒給她繼續想下去的時間。

“是定式呢。”她如此評論道。

謝思凡微微一怔,很快便意識到自己的思路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上。

“無論如何,這樣的頭髮確實是比自然的頭髮要漂亮呢,特別是對於追求漂亮的你來說,更是這樣吧?”麗麗將假髮放在謝思凡的面前,後者稍做遲疑後,再次點點頭。

說來奇怪,明明處在這所謂定式的思維之下,謝思凡卻依舊覺得眼前的假髮確實比自己保養多年的頭髮漂亮許多。

“一方面是打破定式的需要,另一方面是你真實的心意,你還有什麼不接受它的理由呢?”麗麗繼續總結道。

“你是說……讓我用這頂假髮?”謝思凡疑問道。

“它可不是假髮,你看,連毛根都有呢。這畢竟是心靈的世界,如果用假髮來作假可是騙不過自己的,你得讓它像真發那樣生長在你的頭上呢。”麗麗說明道。

見謝思凡仍有幾分猶豫,麗麗繼續說道:“哎呀,這只是暫時的,是為了從定式當中掙脫出來的一時之舉,何況這裡只是心靈世界,暫時改變一下自己的樣子又不會影響到外面。”

“愛美是女人的天性,總是要適度地放縱一下才行呢,連自己的天性都要壓制,又怎麼能找到真實的自我呢?”

麗麗的話終於觸動了謝思凡,讓她有了放縱自己愛美之心的藉口。在謝思凡的應允下,麗麗的手撫上謝思凡的頭皮,輕微的舒張感從頭皮處傳來,接著便是一股清涼感。在鏡子當中,謝思凡看到自己黑色的長髮一簇簇地脫離了頭皮,被麗麗隨意地一捋,便紛紛掉落在地上,鏡中只餘下一個光潔的頭顱,看起來頗有些怪異。

由於不能忍受自己的樣子,謝思凡閉上了眼睛。

“馬上就好。”

她聽到麗麗如此說著,隨後便感覺假髮拂過了她的頭部。麗麗的手按在假髮上,似乎是在一點一點地依靠感覺調整著位置。等假髮終於不再挪動,方才的舒張感隨即被酥麻感所取代。麗麗對待假髮的動作輕微而細緻,謝思凡甚至能從那一陣一陣的癢感中覺察出她正在種植哪些位置的頭髮。

植髮的過程持續了十幾分鍾。

“呼,終於可以了,快睜開眼睛看看吧。”麗麗手指在她的腦後點了點。

謝思凡聞言睜開了眼睛。

雖然只是換了髮型,但鏡子裡的女人卻更像是掙脫了束縛後,生髮出了張揚靚麗的美感。那頭亞麻白金色的假髮竟和臉上的小煙燻妝如此搭配,使得鏡子裡的女人顯露出一種高級的性感。

謝思凡撫上這亞麻白金色的長髮,看著鏡子裡的女人做著相同的動作,更看到長髮的髮根都埋在自己的皮膚之下,心中一時間產生了些許的明悟。

這不是假髮,這就是她的頭髮。

“是不是搭配多了?”麗麗在旁邊出聲問道。

謝思凡點點頭,看著鏡中更加性感迷人的自己,滿足感油然而生。

“來,站起來讓我看看。”麗麗將謝思凡拉起來,伸出手撥開擋在她面前的一縷白金色長髮,隨後肯定道,“嗯,真漂亮,這才是該有的樣子呀。”

麗麗的話讓謝思凡的心中浮起了一股莫

名的驕傲感,就彷彿是現在的容顏確實讓她心懷自信……以及自傲。隨著她裝束和心態的轉變,房間也切實地產生了變化,她的床不知何時向旁邊挪移了幾分,下面似乎正是一條通往別處的階梯。

雖然現在只是露出了很窄的一條線。

在麗麗的引導下,定式的房間出現了改變的跡象,而謝思凡自己也從這份改變中收穫了不小的滿足感,至此,她終於對眼前的麗麗再無半分懷疑,認定了對方便是自己在心靈世界中的投影,能夠幫助自己尋找到真實的自我。

麗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床邊開出的狹縫,若有所思道:“看來我們的思路是正確的呢,但是現在這種程度還是不夠。”

她重新瞥向謝思凡,“你身上的衣服和鞋子代表的應該是一種‘寬鬆隨意’的定式,要想突破這種定式,尋常的裝束改變或許並沒有太大用處……就像我剛才說的,或許我的這一身就是某種提示,你需要一件正式的制服裙裝,一件‘緊緻約束’的制服裙裝,這樣才能從‘寬鬆隨意’的定式當中走出來。”

謝思凡安靜地聽著,不時點點頭。經歷了剛剛的化妝和植髮,她對麗麗裝束的抗拒感已經大為減輕,此時甚至對麗麗開始時的直覺判斷略有幾分佩服。

“這裡應該有合適的衣服……”麗麗一邊說著,走向了旁邊的衣櫃。她在其中翻找片刻,很快取出了一身紅色的制服套裙——上裝是頗顯正式的紅色雙排扣制服,下裝是條黑色包臀裙。這身制服外部和尋常衣服並無不同,但內裡卻泛著膠狀的光澤。除此之外,麗麗甚至為她取出了一條薄黑絲作為搭配。

“只有這麼一件呢。”麗麗有些為難地說,“不過這樣奇怪的衣服出現在這裡,一定有它的原因所在,或許是因為只有它才能幫助你從內到外地突破定式?”

話雖這樣說,可她卻已經將這身制服套裙遞向了謝思凡,而謝思凡則也伸手將它接了過去。

“不過穿上它的話,肯定會和你現在的樣子很搭配。”麗麗按著謝思凡的手臂,將衣架上的整套制服挪到她的身前,讓她看到鏡子裡的樣子。在麗麗技巧性的引導下,謝思凡很快便脫下了運動裝,將這紅色的制服穿在身上。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制服的膠狀內裡有著某種奇特的吸附性,她在穿上它之後竟然感覺到了一股新奇的包裹感。

短暫的新奇過去後,這份包裹感很快令謝思凡產生了更多特別的的感覺,這感覺既是熟悉又是舒適,有了這層感覺的推動,她甚至主動接過了以往並不喜歡的黑絲,讓自己的一雙美腿覆蓋在迷幻的魅惑當中。

“這可是一整套呢,來,把你最喜歡的高跟鞋也換上吧?”不知何時,麗麗又從房間裡找出了一雙黑色的漆皮高跟鞋,它鞋跟纖細,外形雅緻,紅色的鞋底更是撩人心絃。

眼前的高跟鞋和麗麗的話語讓謝思凡一陣陣暈眩,就彷彿是內心深處正傳來波濤洶湧的情感。她感覺得到,自己是如此地喜歡高跟鞋,以至於她在這一刻是切切實實地心中疑惑,疑惑著運動鞋怎麼會成為她的定式……不過還好,讓她拋棄運動鞋總好過讓她拋棄漂亮的高跟鞋,那會讓她難過死的。

循著麗麗的話語,謝思凡終於將最喜歡的運動鞋一下子踢開,如願以償地穿上了心愛的高跟鞋。整裝完畢之後

,謝思凡被麗麗拉到鏡子前面。現在的她,終於徹底地告別了過去的裝扮,用嶄新的姿態來面對著同樣嶄新的自我。看著鏡子當中更加性感迷人的自己,謝思凡感覺到了更甚於之前的滿意。

“不只是外表上要突破定式,你的內心也同樣要突破定式……一直以來,你都忽視了自己的天性,忽視了自己對於美的追求,可是現在,告訴我,你能感覺到自己更甚於以往的美麗麼?”麗麗站在她旁邊,輕聲問。

謝思凡心中升騰起異樣的情緒,推動著她做出了回答:“我當然能……”

她沒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正向著麗麗的方向轉變。

“那麼你就要勇敢地承認這一點……”麗麗的話讓謝思凡的心態逐漸發生了轉變,而床邊的地道也終於完全洞開。

“我感覺……”謝思凡在鏡子前矗立良久,甚至沒來得及注意旁邊的床正在緩慢挪移,“我感覺我好像不太一樣了。”

她不確定地說道。

“你成功地打破了自己的定式,當然會有不一樣的感覺,而且,你變得更加漂亮了——追求美麗是女人的天性,作為一個女人,你也意識到了吧?你所追求的真實自我,其實就是完美女人的象徵,因此你理應放縱自己的天性,去追求更美的自己。”麗麗肯定道。

其實謝思凡想說的不是裝束上的變化,她感覺到自己的語調和儀態都在制服的刺激下變得更加柔和,但麗麗的肯定和她自己的滿足感結合在一起,很快就沖淡了她內心當中的不確定感。兩相對照之下,她逐漸認可了麗麗的話語,她甚至有種感覺——麗麗的話正是她自己的心聲。

“其實突破定式只是一個開始,你之後應該允許自己有更多的改變,不只是裝束上的,還有形貌上的,更有身份上的,你的改變越多,就越接近於你心目中的完美女人,也就越接近於你的真實自我……現在,讓我們去下面一層吧。”

麗麗一邊說著,一邊拉著謝思凡走向地板上露出的階梯,看似深邃的階梯在她們踏上去後便改變了樣子,不過在上面走出十多步,周圍的事物已經產生了變化。

走下樓梯,謝思凡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辦公室當中。

這辦公室裝飾富麗,地上鋪著厚厚的針織毯子,空間之大甚至能容得下幾人在毯子上跳舞。辦公室的牆壁上掛著幾幅相片,相片大小不一,但上面都是她如今的樣子——留著亞麻白金色的波浪長髮,身著黑色制服正以各種姿勢輕佻地站在辦公室中。

“這裡是……”對於這裡,謝思凡確實是全然陌生,在她印象當中,自己從未去過類似的地方。

“你對這裡沒有印象,是因為你在之前的房間裡已經對自己的身份有了新的認識。”麗麗在一旁說明著,“你意識到過去那個有主見的自己其實只是一個假象,包括你曾經的自信和驕傲,其實都是假象。事實上,你並不能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心靈世界,所以在心靈世界裡才會見到完全陌生的地方。”

麗麗的話令謝思凡深受震動,“都是假象?這怎麼可能?”

“否則的話,你的心靈世界裡又怎麼會出現這樣一個地方?你對它全無印象,它甚至和你一直以來的身份毫無關係。”麗麗不容辯駁地指出。

謝思凡咬住了嘴唇,心中產生了莫大的委屈——她已將面前的麗麗視作自己的分身,而被自

己否定所帶來的衝擊無疑是足夠巨大的。

“不過,你其實並不需要傷心,”麗麗溫和地笑道,“否定過去的自己,否定不真實的自己,只有這樣,才能建立起全新的自己,才能尋找到真實的自我呀。這裡不是還有我在幫助你麼?”

麗麗的安慰讓謝思凡的心中好受了許多,她主動地求助道:“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你還記得麼?女人是柔順的,這種柔順也應該是女人的天性呢。柔便是柔和,順便是順從,你要尋找真實的自我,成為完美的女人,必須要充分地發掘自己的天性,發掘自己柔順的那一面。”

麗麗說完這番話,不等謝思凡接上,便繼續說:“其實你已經意識到了吧?你在內心深處其實並不認為自己像表現出來的那樣有主見,那樣自信,實際上,你希望能有一個更加理性的人來引導你——不止是從外部引導你的行為,同時還在心靈世界中引導你的內心。我想,這也是你召喚我以麗麗的樣子出現的原因。你的內心深處是渴望著順從的,渴望著並非自己的他人來主導你的心。”

“我渴望順從?”謝思凡有些猶豫地問。一方面,她感覺自己並無這樣的想法,另外一方面,眼前的事實卻讓她不得不考慮這種想法真實存在的可能性。

“對,你渴望順從。不要抗拒它,它是你的天性,是能夠幫助你建立起全新自我的關鍵,更加是能夠幫助你找到真實自我的第二把鑰匙。渴望順從並不可怕,它是你最正常也最自然的情感之一。”麗麗輕聲說,“來,告訴我,你渴望順從。”

“我……我渴望順從。”謝思凡感覺到自己變得更加柔和了。

“對,就是這樣。你渴望著順從,每一次順從,你都會感覺到更多的喜悅。你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天性,現在,你需要更多地去接納它,瞭解它,去習慣它。你知道嗎?‘辦公室’意味著控制,雖然你對這裡全無印象,但它會呈現為辦公室同樣是受了你潛意識的影響。”

麗麗最後說明道,“你渴望著順從,你同樣渴望著被控制,而這就是這間辦公室存在的意義。你需要在這裡完成心態和身份上的轉變,才能前往更深層次的地方。”

“現在,跪在我面前。”麗麗突然的嚴厲讓謝思凡措手不及。但她並未對麗麗的話抗拒大久,便慢慢地雙膝跪地,任由黑絲包覆的雙腿彎折下來。

順從的同時,她第一次切實地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喜悅。原本她像是在反抗自己的行動,隨時會從地毯上站起,但這種喜悅終於讓她維持住了自己的姿勢。

麗麗點點頭,露出滿意的神情,“就是這樣。你應該摒棄掉過去的想法,試著遵循自己心靈世界的指引,接受心靈世界的控制,不要以主人的身份去面對它,這不止是與順從的天性相悖,更加與事實不符——人的心靈何其深邃,又有誰能說真正掌握了它?任何的掌握和控制都只是自以為是,結果只能是固步自封——因為你自以為控制了它,於是從心靈當中聽到的一切便只是現下自己的回聲,在這樣的心靈世界當中,再怎樣尋找都只能找到現在的自己,又如何能找到真實的自我呢?”

“你真正應該做的,是按著自己順從的天性,以更卑微的姿態來面對自己的心靈世界,讓它成為你的主人,只有這樣,你才

能尋找到通往完美女人的路徑,也只有這樣,你的心靈世界才會向你展示出真實的你應有的樣子。”

麗麗的手中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皮製項圈,項圈外緣有一圈粗糙的金屬方釘,正中位置還有一個明閃閃的小環,看上去就像是一隻狗項圈。只是看到它,謝思凡的心中便湧現出了許多古怪的情緒,就彷彿這樣的東西她曾經不止一次地貼身佩戴,以至於現在才會如此熟悉。

彷彿是在回應她的呼喚,下個瞬間,這個項圈已經出現在了謝思凡的手中。

“這是你建立嶄新自我的關鍵,必須由你自己來完成。來,放縱你自己,向我展示你順從的天性吧。”

面對著麗麗的話,謝思凡猶豫了。但想到之前房間的事情,想到自己的目標,她還是咬咬牙,解開了項圈釦帶,將項圈系在自己白皙的脖子上,嘴裡則跟著對方一起唸誦不已:“我宣誓,從此之後,我不再是自己心靈世界的主人,我將自己的一切交付給它,並自願成為……它的奴隸……”

在謝思凡看來,眼前的分身是自己在心靈世界的投影,當然可以算做是心靈世界的代表,於是這一段宣言便是對著她誦唸而出。她只感覺到扣上項圈之後,自己與周圍的聯繫似乎弱了許多,卻沒有意識到眼前的所謂“分身”因此而獲得了與周圍世界相連的能力。

謝思凡顧不得這些,她還在四處張望,尋找通往更深層次的入口。

“這樣可不行呢。”麗麗說明道,“和之前一樣,重要的是心態的轉變,你必須從心底裡把自己視作是心靈世界的奴隸。還好到了這個層次,夢境的時間流速已經很慢了,我們有很多的時間。”

接下來的時日,麗麗坐在辦公室裡正常處理起了心靈世界的一件件事務,接見她在心靈世界裡的員工,而謝思凡則被賦予了類似於女秘書的身份,不止是要在一旁隨時接受訓導,更加要為麗麗端茶倒水,處理一些事務性的工作。

“你應該在這些工作當中逐漸學習,不是學著更有主見,而是學著更加順從。只有我讓你做什麼,你才能去做什麼,只有我告訴你怎麼做,你才能去怎麼做。即使你要思考,也只能在我的安排下進行一些輔助性的考量,只有這樣,你才能儘快地調整心態,前往下一層次的地方。”

儘管如此,但在一開始,她這份工作做得依舊算不得順利,畢竟作為一個外來者,她很難理解心靈世界中的種種邏輯,甚至有時會難以理解麗麗的話語。也因為這樣,她曾經被心靈世界中的各色人等訓斥教育,一度喪失了繼續堅持的信心。

最後還是麗麗為她樹立起了嶄新的自信。

“其實你完全沒有必要在乎它們的評論,它們批評你,只是在批評你的行事能力——你真的這麼在乎你在這樣一個世界裡的行事能力麼?你不應該在乎它們,你唯一需要在乎的只有你自己的美麗外表。如果還是不行的話,那就試著讓這份美麗成為你自信和驕傲的來源,它們說你是個花瓶,那就變成最美的花瓶給它們看!別忘了,你的高跟鞋還在支撐著你的驕傲呢。”

在麗麗的類似話語之下,謝思凡逐漸地轉變了自己的態度,不再在意自己工作中的種種問題,反而花費了越來越多的時間在打扮自己上面,長此以往,她發現自己的心態確實好了很多,畢竟

在這片心靈世界當中,關於這份外表,她從來都只聽得到讚美。

而這讚美,則更加助長了她的驕傲。

然而隨著時日推移,謝思凡對自己的外表也變得越來越挑剔,她不知道的是,這心靈世界依舊是她自己想法的反饋,這份挑剔最終也在心靈世界當中逐漸成型。

她開始聽到一些並非讚美的聲音。

對於將自信完全建立在自己外表上的謝思凡來說,這些聲音幾乎是致命的打擊,她未及思考便到麗麗那裡哭訴——這完全是習慣性的做法,長時間的訓練後,她依舊養成了事事向麗麗徵求意見的行事方式。

說是徵求意見,其實是徵求決定。

“你為什麼不整容呢?”麗麗奇怪地問,彷彿是在說什麼再平常也不過的事情。

“哎呀,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呢?”謝思凡高興地說道。

在這方時間裡,她已經呆得太久,以至於整個人都受到了麗麗全方位的影響,就連舊日的記憶都逐漸地遠去。如今愛美成痴的她哪裡還會記得自己曾經最討厭整容的人呢?

在麗麗的安排下,謝思凡被推進了手術室,因為服從的觀念已經深入其心,她甚至將一切的決定權都交給了麗麗。不過畢竟是心靈世界,手術自然是快速又成功,不過是第二天,謝思凡便已經能頂著自己嶄新的面目和軀體出現在麗麗的辦公室裡。

她原本就算不錯的身材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飽滿的胸部和臀部更是格外誘人;而昔日清麗的臉蛋如今則改造成了標準的高麗式整容臉,完全喪失了獨特的天賦美,換來了如今的性感容顏。

在所有人的讚美中,謝思凡迷失了,本是和麗麗一樣,將整容視作平常事的她,如今竟對整容生髮出了無限的好感。她甚至暗暗地發誓,將來回到現實中的時候,自己一定也要去做個整容……

回到……現實?

思路卡殼的謝思凡看著眼前的辦公室,看著麗麗的辦公椅後驟然出現的階梯,心中一時有所明悟。

她一下子回憶起了許多事情,許多這些時日來忘記的事情。她記得,她當初之所以來到這裡,是為了在心靈世界當中尋找什麼特別的東西。

但這些時日的影響同樣留存在她的身上,即使是眼前通路出現,她依舊順從地立在原地,看向麗麗,等待著對方的吩咐。就彷彿如果麗麗要求她永遠留在這裡,永遠成為一個花瓶女秘書,她也一樣不會做出反對的表示。

“來吧,”但麗麗並沒有這樣說,“下一層應該就是最後了。”

謝思凡跟在麗麗的後面走下階梯,來到了外面的街道上。這條街道謝思凡足夠熟悉,它就是舊郊大學女生宿舍樓旁的林蔭大道,畢竟心靈世界沒有邏輯,從那個辦公室居然能通向這裡。

麗麗走在前面,向著謝思凡的宿舍樓走去。

謝思凡繼續跟在後面。

麗麗推開宿舍樓的樓門,稍顯老舊的地面上開了一個大洞,洞中是一道螺旋狀的階梯,階梯之下深邃幽暗,傳來微不可聞的舒緩呼吸聲。

落後一個身位的謝思凡只是被這階梯吸引了目光,卻並未看到麗麗驚訝的神情。

“咳,”麗麗的聲音稍有幾分侷促,“你不認為,這樣一棟普通的宿舍樓裡不該出現這麼古怪的東西麼?”

對如今的謝思凡來說,麗麗的意見甚至強過她自己的思考。麗麗既然這麼說了,那一定是理所當然。這

麼想著的謝思凡再一次看向眼前的地面,發現剛剛的大洞居然消失不見,只有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還縈繞在耳邊。

“我們上樓吧?”麗麗說著,兩人沿著樓梯上了三樓,停在一間宿舍的門口。

站在房門口,謝思凡從麗麗的眼神中得到指示。她推開房門,卻發現裡面只有一面落地鏡。鏡子中是她所見過的最美最性感的女人,她在一陣動作後才意識到,鏡子裡的女人正是整容後的她自己,心中的滿足感、驕傲感一時間湮滅了所有的情緒。

“你到心靈世界中來,為的就是尋找真實——尋找自己最真實的渴望,尋找心目中最完美的自己。現在你看到了,你最想要成為的完美女人就是這樣的姿態。你明白了麼?”

聽到麗麗的問話,謝思凡柔和地點點頭。

“那麼,你應該讓這個樣子成為你新的定式,在這個最完美的你成為定式後,你便再也不會產生迷茫了。來,把這個鏡子帶到第一個房間中去吧。”

4.謝思凡感到自己似乎做了個綿長的夢,夢裡發生了許多奇怪的事情,雖然她醒來時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她唯一記得的是,這個夢讓她非常愉快,甚至連日來扮演珊珊所積累的壓力都因此一掃而空。

她慵懶地起身,攏了額角的白金色長髮,睡眼朦朧地看著周圍的一切。這裡當然是她的302號單間,素色的裝飾高貴典雅,不過換成大紅色的話或許也很不錯。不知為何,這裡讓她感覺安心又愜意,就像是真正的家給她帶來的感覺。

看了眼時間,謝思凡下床開始收拾自己——洗漱、著裝,以及化妝打扮。她感覺自己臉上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一些,不過這倒是與臉蛋上的橫生媚態正相宜。

化好妝後,她又看了眼時間,發現今天的時間比之前似乎快了許多,她沒怎麼感覺到時間的流逝,便已經到了這個鐘點。

謝思凡不禁啞然,她感覺自己已經適應現在的生活了。而看著鏡子裡那張迷人的笑顏,她甚至有信心將珊珊這個角色繼續扮演下去。

恰在這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謝思凡的自我欣賞。

“珊珊,陳經理叫你過去一趟。”

是麗麗的聲音。

“好的,馬上。”謝思凡應道。

此時的謝思凡已然整裝完畢,踩著高跟鞋離開房間,和麗麗說笑幾句,隨即跟著對方走進電梯,不多時便來到了陳淞裕的房門口。

麗麗輕輕地敲了敲門。

“誰?”裡面傳出陳淞裕的聲音。

“陳經理,我把珊珊帶來了。”麗麗如此應道。

“門沒鎖,你們進來吧。”陳淞裕吩咐道。

麗麗推開門,隨後就站在了房門邊。謝思凡跟著走進房間,她看著面前幾日未見的陳淞裕,竟是生出一番許久不見的感覺。不知是不是這古怪感覺的影響,她發覺自己在陳淞裕面前少有的侷促。

帶著這種侷促,她甚至沒有注意到陳淞裕審視的神情。

“嗯,可以了。其實今天是你預定的入職儀式,讓我看看,”他說著看向旁邊的座鐘,“時間差不多了,大巴也快來了,你就和麗麗一起搭乘大巴過去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工牌遞到她手上,“這個是搭乘大巴的憑證,大巴會停在樓下,上面有雅姿的標誌,應該很好認。”

陳淞裕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說完對二女揚了揚手,示意她們可以走了,之後還打了個哈欠,像是

想再睡一覺。

“等一下!”謝思凡終於找到機會說出了話,“陳……陳經理,為什麼會這麼突然?而且入職儀式什麼的……”

她發現自己很難直呼陳淞裕的名字,加上麗麗還在旁邊,鬼使神差間,她竟用上了雅姿員工們對他的稱呼。關於這突然到來的入職儀式,她確實是毫無心理準備,難得地在陳淞裕面前慌張了一把。

陳淞裕倒是對謝思凡的稱呼毫無表示,彷彿理應如此,“我記得,珊珊你是很期待入職儀式的,而且這個時間是一早就定下的時間,是不是你的病讓你偶然忘記了這麼一件事?當初入職時我們就說過,在雅姿這裡,簽訂合同只是一種流程,只有經歷過入職儀式,才算是成了雅姿的正式員工,你應該很期待它才對。”

謝思凡聽得出來,這是陳淞裕對她的暗示。

“哦,我知道了,”陳淞裕自顧自地得出了結論,“珊珊你肯定是因為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去迎接這麼一個對雅姿員工來說格外特殊的時刻。你現在是不是感到心慌意亂,沒關係,這正是你期待這場儀式的表現。”

“你是說……我這是因為興奮?”謝思凡念話道。她並沒有覺得陳淞裕的話對她產生了影響,她只是感覺他的話確實有些道理。4 K B( b3 j, n8 ?0 d4 G4 M“當然是因為興奮。合同上的雅姿員工和真正的雅姿員工可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你現在的慌張,正是因為即將成為真正的雅姿員工,才會感覺到興奮。”陳淞裕同樣念話道。

“我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興奮?”謝思凡迷惑地地念話道。

“你想想,你最大的心願是什麼?”陳淞裕問。

謝思凡即刻答道:“我最大的心願是成為最完美的女人。”

她回答之後稍有些迷惑,但很快又堅定了自己的信心。她清楚地明白,這就是她最真實的心意。

“那不就對了?雅姿的標準就是完美女人的標準,你加入雅姿,不正是你踐行自己追求的方式麼?這樣一個時刻裡,你又怎麼能不感到興奮?”陳淞裕道。

經過了這樣一番念話調整,謝思凡終於也確認了自己的心意,原先的慌亂已然消退,只留下即將加入雅姿的興奮之情。

陳淞裕示意兩人可以出發了,他自己則回頭呼呼大睡起來。

不知不覺,已是暮春時節,這個時節的本市春意已盛,甚至能略略感覺到幾分夏季的氣息。浮花漸染,打著旋兒飄落在橫貫本市的元通河裡,流水中彷彿也帶了幾分春意,暗香湧動,沁人心脾。街邊的行道木綠意搖曼,恍若處子身姿,靜時便是美好,風起便是窈窕,讓人忍不住要一探其中的奧妙。

就在這時,綠燈亮起,陳淞裕砸了砸嘴,收攝心神,重新專注於眼前的道路上。

現在正是清晨,陳淞裕正驅車行駛在前往工作地點的路上——不是指本市的地區支部,而是指位於新安區的虹聲大廈,虹聲大廈的7-11層屬於業內小有名氣的雅姿服務公司,而陳淞裕正是這家公司的經理和法人。

地區守護通常都會有一個明面上的身份。

陳淞裕這個前地區守護也不例外。

不過像陳淞裕這樣能任由自己的喜好來建立這個身份的人,確實少之又少。

從居住的地方到新安區有一段距離,因此陳淞裕往往需要八點鐘之前就起床準備——今天

更不一樣,為了安排珊珊的事情,他七點之前就起來了一次,導致現在整個人都精神不佳。

精神能力者比普通人更需要睡眠,而他尤其如此。

還好今天才是週一,前些天他算是在外面休息得不錯,今天少睡那麼一會兒還不算什麼問題。

順便一提,他給自己規定的上班時間是早上九點,雅姿的員工們自然享受不到這個待遇。通常情況下,雅姿的員工們需要在早上六點之前就起床,然後搭乘公司大巴前往虹聲大廈。而在抵達虹聲大廈之後,她們得先開始早上的形體練習,洗漱之後是早上的營養餐,最後化個雅姿公司的標準妝容,才能開始一天的工作。

雖然雅姿是一家服務公司,但它培養員工卻採用了模特的標準,公司的業務也大都與此相關,因此員工們的身材和狀態同無疑非常重要。這些事情單靠陳淞裕自然是無法完成,因此,他建立這家公司後,安排了許多專業人士參與到公司事業的方方面面。譬如說負責聯繫業務的專職人員、負責地推和廣告投放的相關業界人士、定期聯絡的知名攝影師、甚至還有負責飲食調配的營養師。

至於日常的訓練和形體,當然是交給了麗麗。

那些其餘的相關人士都掛在另外一家公司的名下,雅姿的正式員工只有住在他小樓裡的那些女人。這些女人之前有的是白領上班族,有的是教師,有的是舊郊的學生,甚至還有幾名地區支部的能力者,但現如今,在世人眼中,她們明面上的身份都只剩下了一個。

那就是雅姿服務公司的專職模特。

因此雅姿服務公司也在很多時候被視為模特經紀公司。

路上的時間過得很快,陳淞裕抵達虹聲大廈的時候,腕錶才剛走到八點五十。他將車子停在大廈的地下停車場,搭電梯一路來到了大廈7層。虹聲大廈的樓層隔間設計是標準的寫字樓小隔間類型,但7層與其餘樓層不同。7層的小隔間大部分被打通接在一起,變成了寥寥幾個大房間,單從內部陳設來看,這裡倒是很像個健身會所。

這裡當然不是建身會所,而是雅姿的模特們鍛鍊形體和進行儀態訓練的地方。

陳淞裕離開電梯,穿過樓層門禁,推開練習室的大門,鋥亮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吱扭的聲響。

“陳經理好!”

齊齊的問候聲從寬敞的練習室兩側傳來。

8 g& q0 O3 c8 s9 C3 p# u陳淞裕看向兩旁,三十多名模特穿著統一的公司制服,整齊劃一地立正站好,挺胸、抬頭、收腹、提臀,兩肩微張,雙手都交疊輕按在小腹上,擺著程式化的熱情笑容,同時輕輕俯下她們挺直的上身,在問好之後用鞠躬來向他致意。

由於雅姿的制服性感而暴露,模特們受著擠壓的乳球幾乎要在這一陣動作當中從紅色的制服裡躍將出來。而在模特們半俯著身子時,她們深邃的乳溝更是完全暴露在了陳淞裕的眼中。

他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即讓模特們恢復原本挺拔的站姿。

然後,陳淞裕便看到右側靠後的位置上,一個亞麻白金色頭髮的女人稍稍抬起了手,似乎是不自覺地伸手遮住了自己的乳溝。

他搖了搖頭。

“可以了。”他清了清嗓子,說,“直起身子來吧。”

“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面帶微笑?”陳淞裕問。

“我們面帶微

笑!因為熱愛工作!”女員工們齊聲回答。

“對你們來說,公司意味著什麼?”陳淞裕問。

“公司是我們的驕傲!我們也以成為公司一員而驕傲!”女員工們齊聲回答。

“我們的口號是!”陳淞裕揚起手,聲音也大了幾分。

“一切為了雅姿!一切成為雅姿!”女員工們齊聲回答。

“很好。”陳淞裕簡單地評價後很快補充道:“但是,相信大家發現了,我們有位員工今天並不在狀態。大家都知道,作為雅姿的一員,應該事事依雅姿的標準來執行,‘一切為了雅姿,一切成為雅姿’,這絕不是一句空話,而是雅姿一員必須做到的基礎。對於雅姿的一員而言,這種不在狀態的情況是絕不應該發生的。但我希望,大家能夠原諒她,因為她有著自己的原因。”陳淞裕說著,看向了亞麻白金色頭髮的女人站立的方向。

“珊珊!”

亞麻白金色頭髮的謝思凡聲音裡的興奮已經消失不見,她聽出了陳淞裕對她剛剛行動的不滿,心中竟是多了些忐忑的情緒:“……是!”

緊接著,她感受到了陳淞裕讓她出列的暗示,幾乎是習慣性地,她的身體自己便做出了符合對方意思的行動。

但是接下來,陳淞裕卻沒有對她說話,而是對著其餘人開始說明情況。

“這幾天來,大家應該都認識珊珊了。不錯,珊珊是一名高麗人,她本名叫做韓熙真,但大家還是可以像之前那樣叫她珊珊。你們中或許有人知道,珊珊是幾個月之前籤的入職協議,只是後來發生了些事情,才讓本該舉行的入職儀式拖延了很久。”

陳淞裕轉而用一種熱烈的語氣說:“不過,好事多磨嘛。今天,我終於可以宣佈,珊珊將正式成為雅姿公司的一員,讓我們為新員工珊珊的到來鼓掌!”

在陳淞裕的帶動下,模特們開始熱情地為珊珊鼓掌,而站在中央的謝思凡,在掌聲中居然產生了一種怪異的榮譽感。漸漸地,她心中那種興奮也再一次被調動了起來。

陳淞裕伸手示意所有人停下,隨後說道,“那麼,珊珊,現在你的入職儀式就要正式開始了。別擔心,這是所有人都經歷過的一個簡單的小環節,重要的不是儀式本身,而是在你心中能夠真正地產生對於雅姿的歸屬感。”

陳淞裕頓了頓,繼續說道:“在雅姿,有這麼四句話,每個雅姿的一員每天都要熱情飽滿地喊出來,它同樣也是雅姿標準的基礎。珊珊,這個入職儀式就是你必須學會像大家那樣喊出這四句口號。”

緊接著,陳淞裕快速傳訊道,“珊珊,馬上就要開始儀式了,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謝思凡如實地表達道,“我真的感覺很興奮,我不知道……”

她本想說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興奮,但陳淞裕誤導性的傳訊很快打斷了她的表達,“你不必擔心,無須多想,只要順從著自己的興奮感來就好。”

在這一刻,謝思凡習慣性地順從了陳淞裕的指示,真的放空了大腦,不再去思考其他的問題,而是專注在自己的興奮感上,等待著陳淞裕接下來的指令。

“這個入職儀式本身也是雅姿每日的流程,你剛才也看到了。你需要站好,對,就像現在這樣,在看到我走入練習室的時候向我問好,然後30°鞠躬致意……這一段你先來試一下。”陳淞裕說明道。

陳淞裕的話讓謝思凡心中的興奮減了少許,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其餘員工的目光聚攏過來,她才頗不自在地問:“能讓大家先去工作嗎?”

“每個員工的入職儀式都需要有全體雅姿員工在場,這本身也是儀式的一部分,而且這也能更快地讓新員工產生集體認同感。”

這是陳淞裕表面上的說明。2 X7 ^5 b4 n5 o8 m9 l“還記得我剛才的話嗎?在這個入職儀式上,你只需要保持興奮感,然後按我說的去做就好,不要思考,不要用理性來主導自己,要用興奮感來主導自己。”

這是陳淞裕暗地裡的傳訊。

經過陳淞裕的說明,謝思凡調整了情緒,在周圍迫人的目光中勉強地說:“陳……陳經理好……”

“停!”陳淞裕直接打斷道。

“你的笑容呢?”他一邊質問著,一邊卻又在向謝思凡溫和地傳訊,以至於大大地消解了謝思凡所感受到的嚴厲,“珊珊,保持興奮感也是入職儀式最重要的一環,讓這種興奮感保持多久,又或者表現地有多麼強烈,都是對雅姿新入職員工的第一道考驗。記住,無論如何都要保持住你的興奮感,如果受到了我的呵斥,那隻能證明你的興奮感還不夠強!”

“麗麗,你來告訴她,作為雅姿的一員,應該露出怎樣的笑容。”

一邊指示著麗麗,陳淞裕一邊傳訊道:“記得之前的訓練嗎?之所以麗麗需要親自訓練每一個新入職的員工,就是因為每個人的微笑都有著些微的不同。但這樣的不同在雅姿是不需要的,我們需要員工的笑容也能體現出雅姿的集體感。我聽麗麗說過你在儀態訓練上的表現,也知道你足夠聰明,已經掌握了雅姿儀態的基本,而這笑容就是拼圖的最後一塊碎片。”

在陳淞裕的命令下,麗麗已經向謝思凡走了過來,她牽起謝思凡的手,將她拉到了旁邊的落地鏡前。

“珊珊,你還記得剛才大家的笑容嗎?”麗麗探頭貼在她耳邊說著,輕柔的吐息讓珊珊的耳朵酥酥癢癢。“我先來做個示範。”

說著,她在旁邊站正,臉上很快擺出了一個程式化的笑容,這笑容和剛才的員工們一摸一樣,仔細想想,似乎剛才的員工們笑容也全無二致,就彷彿所有人都共享了一個笑容,就彷彿在這笑容之下,所有人都共享了一張臉孔。這個笑容初看起來很漂亮,但看得久了,卻會讓人心中莫名地發慌,它凝固在麗麗的臉上,就好像是某種無機質的雕像。

“保持興奮!然後用你的微笑將這種興奮表現出來!”陳淞裕傳訊道。

在接到陳淞裕傳訊的同時,謝思凡也感受到了面部肌肉些微的牽引,她知道這是麗麗的力量正在幫助她展露笑容,於是便配合著擺弄起自己的臉孔。只是很可惜,她的笑容總是無法抓住其中的神韻。

“看來珊珊遇到了一些困難,我們所有人都知道,雅姿是一個整體,有人遇到困難,大家一定會伸出援手。”陳淞裕對其他人說,“現在,所有員工,面向鏡子,以珊珊和麗麗為中心站成一排。”

在陳淞裕的命令下,練習室裡響起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面對著鏡子的謝思凡只看到所有人很快就站成了一排,她的右邊是依舊笑容滿面的麗麗,左邊的這位則是早上形體鍛鍊時就在她旁邊。這一排形貌兼具的女性

,都穿著紅色的開領制服,都露著深邃的誘人乳溝,下身的包臀短裙都不過剛剛沒住大腿根部,齊刷刷的數十條美腿則都包裹在薄薄的黑絲褲襪當中,所有人的腳上也都踩著一雙10cm跟高的紅色魚嘴高跟鞋,除了各自不同的髮型髮色,就連各自的身高看起來都無甚差別。

謝思凡如今的姿容雖能傲視群芳,卻也不能說穩壓所有人一頭,加上這身一般無二的制服,她在這一眾美女當中,竟是看不出多少特色。

“懷著你們身為雅姿一員的興奮,把你們笑容展示出來!”陳淞裕以勉勵地口吻說著。

幾乎是保持著相同的步調,謝思凡看到鏡子裡的女員工們都綻開了笑容——這次,因為笑容模仿得不到位,她一下子從眾人中凸顯了出來。

一時間,謝思凡竟因為無法掌握這樣一個笑容而產生了些許的焦慮。

“不要心急,興奮和焦急可是兩碼事,”身後陳淞裕的傳訊傳來,“你想,在你完成入職儀式之前,所有人都已經當你是雅姿這個大家庭的一員了,包括前些天,也包括現在。你意識到了嗎?這個入職儀式也只是儀式而已,你其實已經是雅姿的一員了,你要把這種對於雅姿的歸屬感和集體感表現出來!”

在陳淞裕和麗麗的幫助下,謝思凡終於完美地掌握了這個笑容,在鏡子當中,她看到那個無機質的笑容也同樣在自己的臉龐上綻開。

麗麗的力量退去了,她靠著自己的肌肉記憶維持住了這個笑容,她心知肚明,從今以後,她所能夠展現的笑容將只剩下這麼一種。

怪異的集體感淹沒了她,這種想法甚至令她愈發興奮。

在寬及整面牆的落地鏡當中,這一排形貌兼具的女性都穿著紅色的開領制服,都露著深邃的誘人乳溝,下身的包臀短裙都不過剛剛沒住大腿根部,齊刷刷的數十條美腿則都包裹在薄薄的黑絲褲襪當中,所有人的腳上也都踩著一雙10cm跟高的紅色魚嘴高跟鞋,呈“丁”字端正地站著。

她們髮型髮色各有不同,姿容樣貌也各具特色,但她們的漂亮臉蛋上都綻開了同樣的笑容,就彷彿是所有人都因為這個笑容而連成一體,融而為一。

“好了,所有人,轉過來。珊珊,你出列。”在陳淞裕的命令下,謝思凡和其餘員工一起轉過身,然後向前踏出一步,又保持在原本的站姿上。

“珊珊,再試一次。”陳淞裕命令道。

產生了集體感的珊珊這次很自然地問候道:“陳經理好。”

接著,她輕輕俯身,向陳淞裕送上了自己的鞠躬致意。

“你的笑容很好,但聲音還不夠清亮。記得用腹腔的力量,聲音要靠後些,然後用你的興奮感,將聲音噴射出來。”陳淞裕點點頭,評價道,“麗麗,還是你來做示範。”

“陳經理好!”麗麗高聲說。4 O( U0 w0 X8 V2 n, y9 X陳淞裕示意謝思凡再來一次。

“陳經理好!”謝思凡這次毫無遲疑,同樣高聲說。

她再次輕輕俯身,向陳淞裕鞠躬致意。

“很好,聲音放出來了,但還缺了點情感。珊珊,我是你們的上級,你們問候我時,應該帶著真摯的情感,是要發自內心的感覺。當然,這不是說要你們對我絕對尊重,只是後面幾句需要的情感更強,因此最好從這第一句開始就包含情感。保持興奮,再來

!”

陳淞裕的話一下子就挑起了謝思凡記憶深處的某些隱晦感覺,她第一次嘗試就滿足了陳淞裕的要求。

“陳經理好!”謝思凡再次高聲道。好字落下,她第三次輕輕俯身,向陳淞裕鞠躬致意。

4 t& t7 j9 y9 j, K9 c“完美,但我發現了另外一個問題。”陳淞裕拍了拍手,然後說:“剛才的30°的鞠躬,這個動作的身體姿勢你做得可以。但是,在鞠躬的時候,你的手總會從小腹滑到胸口的位置上,這樣很難看。麗麗,示範。”

麗麗調整朝向,略一鞠躬,剛好讓珊珊從側面看到自己手的位置。

謝思凡一時間有些為難——她雖在興奮當中,卻也並非是真正喪失了理智。

看到謝思凡面露難色,陳淞裕傳訊道:“珊珊,難道你對自己的身材不自信?所以才會擋在那個位置?”

“當然不是!”這句話彷彿是踩到了謝思凡的痛腳,以至於她立即在唸話中反駁道。

“這樣才對,雅姿的員工應該都對自己的身材和容貌充滿自信。那,你的動作究竟是因為什麼?”陳淞裕繼續傳訊道。

“這衣服在鞠躬的時候……”謝思凡的念話到此為止,後面的部分她用情緒代為表示。

0 Q' a7 y9 M+ r1 e陳淞裕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見他搖了搖頭,傳訊說:“這是雅姿的制服,是每名雅姿員工的第二肌膚,是雅姿的一部分。它既能展現你們的完美身材,也能向外界宣示你們的身份。我向你說這麼多,是為了強調這件制服對雅姿而言很重要。但是現在,讓我們拋開這些。”

陳淞裕的這段傳訊讓謝思凡微微錯愕,她很快就收到了陳淞裕傳來的第二段話。

“單從外表來看,珊珊,你認為這件制服漂亮嗎?”

謝思凡微微一楞,很快就得出了自己的答案。在她看來,能修飾身材的制服裙裝無疑都是很漂亮的,這件制服當然也在其中。

“既然於私,你認為它很漂亮,於公,它是雅姿的象徵,你還有什麼拒絕它的理由?”

陳淞裕的問題讓謝思凡無言以對。

“既然如此,就不妨放任自己的興奮感,不要想那些不相干的事情,在這整個過程中把你對於雅姿制服的喜愛也表現出來!”

謝思凡得到指示,再一次感情飽滿地高聲道:“陳經理好!”

隨後,她恭敬地輕輕俯身,完成了這次鞠躬之後才重新直起身子。整個過程中,她交疊在小腹的雙手再未動作,臉孔上的微笑自然也一直保持著。

“很好,萬事開頭難,但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接下來是三個連環問答,第一環,我會問‘你們為什麼要面帶微笑’,而你則要回答‘我們面帶微笑!因為熱愛工作!’。你想想,為什麼成為雅姿的一員必須保持笑容?除了集體感之外,當然還有別的理由。”

“身為雅姿的一員,必須熱愛在這裡的工作,必須熱愛雅姿的一切,而微笑,就是這種熱愛最好的表達。所以面帶微笑,是因為熱愛工作。”

陳淞裕解釋完一段,示意麗麗做個示範。

“我們面帶微笑!因為熱愛工作!”麗麗微笑地高聲道。

“珊珊,你明白了?你要想著熱愛在雅姿的工作,這是你笑容的源頭,不要讓你的笑容空洞泛化,而要用對工作的熱情來支撐起它!因為熱愛雅姿的工作,

所以才有你如今雅姿的笑容;同理,既然你如今有了雅姿的笑容,你當然是熱愛著雅姿的一切的。記住這個邏輯,不要用理性去思考它,用你的興奮去記憶它,現在試一試!”

陳淞裕幾次三番的提醒終於讓謝思凡想起了曾經被純化情緒的過去。不過這次,她竟然是主動地學著樣子純化了自己的情緒,讓興奮感主導了自己,然後按照陳淞裕所教與的邏輯,逆著激發出了自己對於雅姿的熱愛之情。

陳淞裕清了清嗓子,示意珊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聲音上。

“你們為什麼要面帶微笑?”他發問了。

珊珊深吸一口氣,保持著方才訓練出的笑容,懷著心中的熱愛,高聲回答:“我們面帶微笑!因為熱愛工作!”

就彷彿是她真的因為熱愛這份工作,才展露出如今的笑容。

“很好。接下來是第二環,我會問‘對你們來說,公司意味著什麼?’,你要回答‘公司是我們的驕傲!我們也以成為公司一員而驕傲!’,雅姿是本市最知名的模特經紀公司,本市的大型展會從來都不會少了雅姿員工的身影,你們當然應該為它驕傲,同樣的,只有真正出色的女性才能進入到公司當中,你們擁有最出色的容貌和身材,這是你們最重要、最重視、也最引以為傲的東西,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重要。你們需要為自己的容貌而驕傲,為自己的身材而驕傲,所以就是為成為公司的一員而驕傲。麗麗?”

陳淞裕只是叫到麗麗的名字,麗麗立即高聲道:“公司是我們的驕傲!我們也以成為公司一員而驕傲!”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驕傲感。

“就是這樣,珊珊,在說這句的時候,你同樣要情感飽滿,在興奮之外,要表現出你對自己美麗外表的驕傲感……”說到這裡,陳淞裕轉為傳訊。

“珊珊,還是像之前一樣,試著調動一下你自己的情緒——你最重視的東西是什麼?”陳淞裕問。

“當然是……”謝思凡本想說自己重視內心,可是細細思索一番卻又覺得並非如此,於是回訊只有一團雜亂的情緒。

陳淞裕一邊幫她梳理著情緒,一邊引導道:“或者換個話題,珊珊,你是個非常自信的女人,那麼你的自信又是從何而來?”

謝思凡頓了頓,沒有回訊。

“你的情緒告訴我,你其實對自己的能力並不自信,甚至對自己的殘頁也是如此。你的自信並不來自於你的內心。”陳淞裕繼續梳理道,“這也反映在你對他人評價的態度上——如果別人批評你,認為你能力不足,你很可能視若無物,因為你原本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倚靠,原本就不重視自己的能力,當然也就不重視他人在這方面對你的評價。”

謝思凡咀嚼著陳淞裕的話,逐漸地心慌起來,她甚至有些擔心自己現在的信心只是空中樓閣。

“雖然你的能力很差,智力水平也不過普通……”陳淞裕開始了連綿不絕的數落,單是傳訊便持續了數十秒,這前所未有的長訊結合著實例對謝思凡本人進行了全面的批評,幾乎將她說得一無是處,就連之前高昂的興奮感都因為這番突如其來的批評而終歸於無,到了最後,也不過是順從的天性讓她勉強沒有就地崩潰,嚎啕大哭。

最後的最後,陳淞裕終於將話風一轉,開始對謝思凡的外表大加褒美,“雖然你的內在毫無長處,

也徹底地不可救藥。但幸運的是,你還擁有著真正出色的外表。而它足以支撐起你的自信和驕傲……”

陳淞裕的話引起了謝思凡內心中報復性的反彈,她剛剛有多麼屈辱,現在便有多麼驕傲。這番話帶著被重新梳理的情緒迴流到了謝思凡的腦中,讓她徹底認清了自己是個花瓶的事實,而巨大的不甘則讓她被迫抱緊了這個事實之後的命運。

而在認識到這種命運之後,她甚至對陳淞裕之前的羞辱產生了興奮感,她現在才是真正做到了每多一次羞辱,便更多一份興奮。現在的她,和一分多鐘之前一樣保有著高昂的興奮感和驕傲感,但內裡的成分卻已經完全變質。

在所有人靜立了一分多鐘之後,陳淞裕終於開了口。

“珊珊,告訴我,你認為自己美嗎?”

“當然!”謝思凡的口吻中帶著濃濃的驕傲感。

“那麼就帶著你的驕傲把它說出來!”

在陳淞裕的授意下,謝思凡高聲道:“我是個愛美的女人,我對美的重視超越一切!”

緊接著,在陳淞裕的念話下,謝思凡高聲說出了第二句宣言,“我的外表成就瞭如今的我,我以自己的外表為傲!”

至此,謝思凡終於收束了所有的情感,也建立起了身為花瓶的嶄新自我認知。

“很好,保持這種情緒,再試試剛才第二環的問答——對你們來說,公司意味著什麼?”陳淞裕拍拍手,隨後問道。

“公司是我們的驕傲!我們也以成為公司一員而驕傲!”謝思凡立即驕傲地高聲回答。

“最後,第三環,我會問‘我們的口號是!’,你要回答‘一切為了雅姿!一切成為雅姿!’。”

和剛才一樣,前面的話是正常說出,後面的話則是念話傳訊,“雅姿是一個大家庭,它會提供給你最好的訓練和機會,讓你能夠將這唯一的優點發揚起來。因此,你只需要時刻關注自身的外表,把外表保持在最佳狀態,其餘的事情會由雅姿決定。雅姿為你提供了一切,讓你這樣不可救藥的人都有成功的可能,你當然也要為雅姿奉獻一切,這就是一切為了雅姿。”

陳淞裕繼續傳訊道:“雖然經過了一些訓練,但你的內在無時無刻不在拖累著自己出色的外表,因此你必須時刻警惕,要以雅姿的標準來衡量自身,要求事事都能達成雅姿的規範,成為活的規範和標準,只有這樣,才能減輕你的內在對於外表的拖累。這便是一切成為雅姿。保持住你的興奮感和驕傲感,讓這兩種感情充滿你的大腦,讓你的大腦無法思考別的事情,讓它不要拖累你外表的表現。然後回答我,你有信心一次完成這一環嗎?”

“有!”高聲回覆的是依舊在情緒主導之下的謝思凡。

“我們的口號是!”陳淞裕立即問。

“一切為了雅姿!一切成為雅姿!”謝思凡精神飽滿地高聲答道。

“非常好。我們最後串一遍。我會從這邊重新走過來,你就當作是我剛剛進入練習室。”陳淞裕一邊說著,一邊往門口退了兩步。

陳淞裕在原地頓了頓,隨後抬手示意對方做好準備。

接著,他向珊珊走去,停在她面前不過三米遠的地方。

“陳經理好!”謝思凡高聲問好,隨後鞠躬致意。

“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面帶微笑?”他問。

“我們面帶微笑!因為熱愛工作!”謝思凡微笑著高聲回答。

“

那麼,對你們來說,公司意味著什麼?”他問。

“公司是我們的驕傲!我們也以成為公司一員而驕傲!”謝思凡驕傲地高聲回答。

“我們的口號是!”他大聲問。

“一切為了雅姿!一切成為雅姿!”珊珊的聲音充滿熱情,彷彿是她在為能成為雅姿的一員而感到驕傲。

“完美,恭喜你,珊珊,你已經通過了入職儀式,現在入列吧!”

陳淞裕的認可竟讓珊珊的心中產生了幾分扭曲的滿足感,她感到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終於收穫了成功的結果。4 K2 R0 r6 V0 i+ {6 X“最後的最後,作為歡迎珊珊的儀式,讓我們再把口號重新來一次!”陳淞裕說完,輕輕地一併鞋跟。

“陳經理好!”

練習室裡,雅姿的美女員工們一齊高聲道,問好之後,她們又一齊向陳淞裕鞠躬致意,毫不掩飾地將受迫的乳球內緣和幽深乳溝展現給他。

“起身,”陳淞裕接著問,“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面帶微笑?”

“我們面帶微笑!因為熱愛工作!”雅姿的美女員工們一齊高聲回答,她們臉上凝固著同樣的笑容,彷彿確實對自己的工作發自內心地熱愛。

“那麼,對你們來說,公司意味著什麼?”陳淞裕問。

“公司是我們的驕傲!我們也以成為公司一員而驕傲!”雅姿的美女員工們一齊高聲回覆,她們的聲音中包含著飽滿的驕傲感,聽得出來,她們確實以此為傲,以自己的外表為傲,這種驕傲完全容不下別的事物。

“我們的口號是!”陳淞裕揚起手,聲音也大了幾分。

“一切為了雅姿!一切成為雅姿!”女員工們齊聲回答,她們的聲音中不止是宣言的驕傲,更包含著踐行的決心。

即使到最後,所有人的狀態也都保持著一致,所有人的宣言聲合二為一,她們並非是一個個個體,而是一個統一的整體。

“很好,例會提前結束,所有人回去工作!”陳淞裕大聲道。

於是練習室裡再一次響起了高跟鞋雜亂的“篤篤”聲,雅姿的美女員工們都往門口的位置走去,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珊珊,陳淞裕從後面能看到,麗麗正和她說著什麼。

陳淞裕還能看到,珊珊的火辣軀體包裹在雅姿的誘惑制服之下,她的曼妙腰身正隨著行走而左右搖擺,長期的高跟調教已經永遠地改變了珊珊的動作姿態,而她甚至沒有注意到這點。

她同樣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紅色底褲正因為臀部的搖擺而時隱時現,看得陳淞裕幾乎血脈僨張。

這個昔日高傲的女人,如今恭敬地一遍遍問候他做“陳經理”,向他鞠躬,甚至坦然地對著她暴露雙乳還不以為意。她站在他的女人們當中,穿著相同的衣服,有著相同的身份,掛著相同的笑容,用相同的聲音和感情,喊著相同的例會口號,就連她的自我都在變質,向著他的女人們靠攏。

或許她會以為今天就是結束。

但陳淞裕知道,今天只是個小小的開始,更有意思的事情還在後頭。

這篇跟方舟上那篇發展脈絡已經完全不一樣,可以說是全新的文了樓主這個寫作的適應力真強,方舟上那篇重乳膠,這邊的這篇就重心控過程了期待樓主加入,不過之後是先寫方舟那邊的續篇呢,還是在這篇的基礎上繼續發展?

難得一見的好文,就是可惜沒寫完。

xz8

885 發表於這篇跟方舟上那篇發展脈絡已經完全不一樣,可以說是全新的文了樓主這個寫作的適應力真強,方舟上那篇重乳 ...方舟那篇沒有後續了,再開就是新章了。

這篇是有後續的。

非常詳細的調教過程,內容很足,在膠衣的基礎上也有mc情節跟方舟上的文章有不同的寫法,可以說是一個同人吧好文章,很細緻呢~簡繁適度些會更好~原來永歲風暴是你寫的嗎?還發在方舟上?難怪一直找不到,我在很多地方問過,都說不知道呢季青發表於原來永歲風暴是你寫的嗎?還發在方舟上?難怪一直找不到,我在很多地方問過,都說不知道呢 ...我的文確實是只在方舟流傳過的呀……

dustyluna 發表於方舟那篇沒有後續了,再開就是新章了。

這篇是有後續的。

是我描述不清其實我的意思就是問要先在原世界觀下繼續發展還是先開平行世界的續章?

很高興方舟年貨大佬來了話說這麼長的鋪墊,肉卻是沒有多少,也是不能說不服,可惜洗腦還沒有徹底成功,真是有夠吊人胃口啊。

看原文的時候就覺得似曾相識,原來是方舟的大佬過來了,必須給通過啊,期待未來能看到大大的更多作品好長的文章,膜拜,就是肉戲有點少好喜歡這種慢慢扭曲當事人思考的寫法文筆非常細膩,作者應該社會經歷豐富,刻畫的非常細緻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