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天師

捉妖天師

第一章捉妖師要來啦!

捉妖師,遠比妖更可怕。

這是狐仙村村民的一致看法。

從很早以前就流傳出,說狐仙村裡隱藏了一個白狐妖,專好夜間挖人心肝來吃,不過這句話顯然是騙人的,因為狐仙村至今為止,不過死了六個人。

其中三個是捉妖師,另外三個是被捉妖師害死的村民。

所以狐仙村的人並不討厭妖,卻異常討厭捉妖師。

無月之夜,呼嘯的冷風撞著鐵門,發出猶如鬼嬰一般的慘叫,狐仙村裡家家閉戶,更無半點燭火光亮。

只有一家,那個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客棧裡,還燃著一絲燭火亮光。

無邊黑夜彷彿一張噬人巨口,在拍打著客棧咯吱作響的門窗。

啞巴從外面走進來,大聲的喊道:“聽說了沒,朝廷這回又派了一個捉妖師!”

瞎子狠狠瞪著他:“大驚小怪!快把門閉好!”

瘸子飛腿跑過去,迅速將門關好,又將門把倒插,吁了口氣道:“快坐好!人都到齊,咱們現在就開會。”

這話一說,客棧裡面的人馬上聚攏過來,圍坐在一張桌子。

賽貂蟬伸出她那芊芊玉指,數了數人影,道:“還少一個。”

啞巴說道:“你忘記數自己了。”

賽貂蟬一拍腦門,“哦,對。你瞧我這個記性。不帶我一共是七個,加上我八個人剛剛好。”

正當眾人鬆了一口氣時,書生忽然冷冷道:“賽貂蟬你個蠢貨!咱們明明有九個人!”

啞巴失聲道:“不可能!”

麻子臉沉聲道:“怎麼不可能。”說話聲音尖細,原來她竟是個女子。

店掌櫃沉吟道:“幾年前我就仔仔細細的數過,咱們這裡只有八個人。”

書生冷笑道:“幾年前數過,最近幾年你可數過?”

屠夫趕緊鑽在麻子臉懷裡,顫聲喊道:“別說了,我害怕!”

麻子臉知道屠夫膽小,也不制止他,只溫柔的撫摸他頭髮,柔聲道:“乖,等會兒散會了,我餵你吃大奶,這樣你就不怕了。”

店掌櫃冷聲道:“別吵!咱們想想到底是八個人還是九個人,不想清楚,這會可開不省心!”

麻子臉尖聲喊道:“你們真是一個比一個記性差,你們忘了?咱前兩年收留了個孤兒,他不一直在你店裡幫工呢嗎。”

店老闆這是才似乎想明白過來,和賽貂蟬對視一眼,均是咧嘴一笑。而映襯著燭火,賽貂蟬黃牙裡的菜葉子,都瞬間被他看得清楚。

“小白臉。”店老闆提高聲音喊了聲,從後廚那邊很快傳來一聲應喚,眾人虛驚一場,均是流露出了笑臉。

“小白臉,你快進來,咱們全體開會了。”麻子臉最有熱心,當先向後廚裡面的人喊道。

隔著一堵牆,只聽小白臉在裡面猶豫道:“麻姐,我就不過去了,往常不都是你們八個開會的嗎。”

賽貂蟬脾氣最急,當下罵咧咧的扯開嗓子喊道:“賤骨頭快給我出來!不爽利的過這邊來,老孃待會扒了你的皮!”

店老闆皺了皺眉,心想打狗也得看主人,她一個外人卻這麼訓自己的夥計,豈不是視他為無物?要不是忌憚賽貂蟬體格比他壯,店老闆早就當場翻臉。

他卻忘了,他和賽貂蟬一直是夫妻。他是店老闆,賽貂蟬是老闆娘。

後廚的門很快被打開,小白臉從裡面走進來,唯唯諾諾,來到了桌子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麻子臉向他笑道:“小白臉,往常我們開會不叫

你,是因為那些事和你無關,但今天這件事,卻和咱們大家都有關。你既然住進村子裡,就同樣是村裡的一份子,過兩天...捉妖師可就要來咱們鎮子上了。”

啞巴長嘆道:“每次來捉妖師,咱們村子都得死一個,這次也不知道該輪到誰了。”

瞎子恨聲的道:“捉妖,捉妖!這次又是來捉妖!這捉了幾十年的妖,結果咱們村子裡的人全是被那些人給殺的!真是憋屈!要老子說,這次就幹一票大的,從明天起我守住村口,只要看見捉妖師的身影,就立刻把他拿下一刀剮了,這樣白狐也不會來找我們麻煩。”

瘸腿嘆道:“人家是捉妖師,沒十二分的本事,敢來這種窮山惡水?就拿三十年前那個捉妖師來說,人家號稱十四條命,咱們一共九個人,就算一人砍他一條命,不還有好幾條命殺咱們嗎。”

書生冷哼道:“十四條命算什麼,西街的瘋子,不就是因為他才被害死的嗎。白狐最後把他的臉刮下來十四層,一層不多一層不少,到現在那些人皮還在咱們村口掛著呢。”

屠夫小聲道:“別說這個人了。我就住在村口上,晚上一聽見白狐叫就想起那些人皮,嚇死人了。”

他細聲細語說話的時候,外面正好一道電閃劈過,劃亮天空的同時,那一陣斷斷續續似女鬼哭喪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

狐仙村的村民聽這個聲音幾十年,也沒感覺到害怕,只有屠夫又嚇得臉色發白,不斷的往麻子臉胸前鑽。

小白臉聽慣了這些往事,此刻聽來也算見慣不慣,他縮在角落,望著麻姐柔聲細語的哄著懷裡的屠夫,舉動之溫柔,就算比親孃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白臉心裡有些羨慕,不過他知道,這種好事只有屠夫才能輪得到,因為他長得一點也不好看,別說和屠夫比,就算和書生比起來,那也是差了老大一截。而麻子臉最喜歡的,就是模樣俊俏的男人。

幾個人的話,似也勾起店老闆的回憶,他嘆息道:“十四條命也就罷了,最讓我可惜的就是二十年前來的那個捉妖師。為人最是客氣,出手又闊綽,白銀真是嗖嗖的往外冒,可惜他死的最慘,號稱千手人屠一輩子,到頭來,他的雙手卻真的被砍成了一千段,不瞞你們說,老漢我那次仔細數過,左手被剁了四百九十九刀,右手被剁了四百九十九刀,連起來一千根肉絲,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書生冷臉說道:“死了活該!要不是因為他,老子的兄弟也不會死得那麼慘。就因為這個千手人屠要查白狐蹤影,結果第二天米老胖就慘死在家中。說實話,要不是白狐先動了手,老子一早就暗中把他給殺了!”

啞巴拍手笑道:“好說好說。天下捉妖師,本是一家親,這次你報仇的機會來啦。只要把那個捉妖師幹掉,白狐就不會來害咱們。”

“幹掉?你當捉妖師是大白菜嗎。”賽貂蟬冷笑一聲,玉手抱胸,嗲聲細語道:“朝廷三次捉妖,三次無功而返,這次肯定要動了真格的。遠的不說,就說十年前那個捉妖師,就連唐門掌門人都要稱人家一聲師叔,那可是號稱萬魔不侵,咱們幾個老東西怎麼可能贏。”

“再強又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被白狐殺了,不光賠上我相公的一條命,自己連屍體都沒剩下,都被撒成肉雨餵了村外野狗了。”麻子臉傷心欲絕,

泣淚說道。

幾個人回憶起當年那血腥的場景,均是沉默,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悽然和恐慌。

那些捉妖師不殺人,可那些人卻又因他們而死,要不是他們,白狐就不會生氣,白狐不生氣,也就不會殺人。

說到底,全都是捉妖師的錯!

客棧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麻子臉斷斷續續的哭聲。

過了片刻,店老闆忽然面色一肅,低聲喊道:“安靜!”

麻子臉被嚇了一跳,趕緊停止哭。整個客棧裡徹底寂靜下來。

店老闆忽然臉色狂變,顫聲喊道:“白狐...白狐的叫聲呢。”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仔細聆聽,果然外面也與客棧裡一般寂靜!先前還有的風聲還有女鬼哭聲,如今全都消失了!

狐仙村裡,一到夜晚就會傳來白狐的泣嚎,而如果白狐不喊,那麼就說明...她今天晚上有別的事!

挖人心肝的事。

幾個人在狐仙村呆了一輩子,其中只有三個晚上白狐沒有哭,那就是捉妖師來的晚上!

如今,是白狐沒有動靜的第四個晚上。

“捉妖師要來了!”屠夫這次直接把頭鑽進麻子臉裙底,導致麻子臉也被嚇得臉色難看起來。

“等等!”書生忽然喝了一聲。

“咱們這裡一共是幾個人?”

店老闆氣急道:“你怎麼比我還糊塗,九個,一共九個,剛才是沒算小白臉。”

“你確定這回沒弄錯?”書生聲音愈發的陰沉。

店老闆用力點點頭,確定絕對沒弄錯。

“那咱們這裡,怎麼有十個人的影子。”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書生,這回臉色也變得鐵青,望著店裡面所有人的臉,一字一句的說道。

第二章第十個影子

“咱們這裡只有九個人,怎麼可能出現十個人的影子。”麻子臉聲音發顫,她忽然把裙底下的屠夫給推開,和所有人都產生開一段距離,目露驚慌,警惕的望著這裡的所有人。

賽貂蟬那芊芊玉指,對著所有人的影子再度數了一遍,數完以後,她那張粉臉整個都白得猶如一張紙,沒有半分血色。

“沒錯,是十個人的影子。”她聲音顫抖得最厲害,因為她數得最仔細,九個人十個影子,絕對錯不了!

“是誰!”店老闆忽然厲聲喝了句,“到底多出來的那個影子是誰,給我麻溜的滾出來!”

書生制止住他,沉聲道:“都坐著別動,一會我開始點名,點到名字的人站起來,走到門口,誰要是敢亂動,休怪我刀下無情!”

在這些人裡,書生也許不是最強的,但他為人最狠,又足智多謀,一旦發生什麼大事,所有人都以他馬首是瞻。

見到所有人點頭,書生陰沉的面龐這才稍有緩和,頓了一頓,他第一個喊道:“屠夫。”

“在!”屠夫膽子最小,更不敢和書生衝撞,因此剛一念到他的名字,屠夫就趕緊回答,站了起來,走到門口。

“瘸子。”

“在這兒。”瘸腿同樣站起來,走到屠夫身邊。

“啞巴。”書生喊到第三個人的名字。

“有。”啞巴嗓門洪若奔雷,站起來,大踏步來到瘸腿身邊。

書生一共點了八次名,最後一個是小白臉,在這期間,所有人都緊緊盯著走過來的人的影子,看到底有什麼貓膩,可一直等小白臉走過來,卻依舊沒什麼反常。

最後,只剩下書生一個人還坐著。

店老闆悄悄望向書生的影子,發現果然只有一個,他又看了看

站在門口的人,一共八道影子,相加起來剛好和人數相當。

九。

“書生。”最後點名的依舊是書生,他沉著臉,點完自己的名字方才站起,走到小白臉身邊。

眾人往桌子那邊望過去,發現果然沒有人影,再數一數他們的影子,卻突然又變到了十!

十道影子!

“書生,是不是你有問題!”店老闆這時也顧不了那麼多,突然變臉,對著書生厲聲大喝。

書生陰著臉,道:“你憑什麼說我有問題。”

店老闆哼道:“你沒過來以前,我們是八個人八條影子,你一過來就變成九個人十條影子,不是你有問題,難道是我有問題嗎!”

書生一拍腦門,大聲道:“有道理,有道理!原來是我有問題。你們幾個,今天就別怪我不講情面,我要把你們一個個掏心挖肺,讓你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眾人立刻警惕起來,如狼一般狠狠盯向書生,只待他一發難,就立刻群起而攻之。

“各位叔伯先別動手。”就在一場惡戰即將爆發時,小白臉趕緊喊了聲,他指著不遠處的燭火大叫道:“不是書生有問題,是燭火,那邊現在亮了兩根蠟燭。”

賽貂蟬第一時間望過去,果然見桌子上面,不知何時亮了兩根蠟燭,她神色頓松,勸阻道:“別動手,別動手,原來是蠟燭有問題。”

書生同樣看到桌子上燃著的兩根蠟燭,他歡喜道:“我就說嘛,原來我沒問題,你們也沒問題,亮著兩根蠟燭,可不就是要出現十個人的影子嗎。”

瘸子飛跑過去,趕緊熄滅了一根蠟燭,伸出手來又數了下,果然九個人恢復了九道影子。

他笑著道:“好了好了,這回沒事兒了。”

眾人這才放下心,又紛紛坐回到原位去了。

店老闆這時嘟囔道:“是誰點了兩根蠟燭,天殺的,不知道絕不能點兩根蠟燭的嗎。”

咚咚咚。

然而就在所有人放鬆警惕的時候,客棧外,忽然傳來短暫的敲門聲。

藉著那根微弱燭火的光芒,眾人很快看見,在門外立了一個人的身影。

“裡面的人,麻煩開一下門好嗎?”敲門聲過後,外面的人說道。

店老闆是客棧的主人,這時理應由他來應酬。他靠近賽貂蟬,壯了壯膽子,提高聲音喊道:“外面的是誰?”

“我是慕容蘭欣,接了皇榜的捉妖師。”外面的人聲音淡淡,不過聽聲音似乎是個女的,而且趕夜路似乎有些疲憊。

“你...你幹嘛來我這裡,村子那麼大,你大可以去別的地方留宿。”店老闆心裡暗暗發苦,他身後的那群人別看剛才叫得兇,可捉妖師一來,就全都像萎了似的,連大氣兒都不敢喘。

外面的人說:“村子雖然大,可就只有你們這裡亮著燈,我不來這裡又能去哪裡。”

麻子臉這時大著膽子道:“你再找找,說不定能見到其他亮著燈的房間。”

外面的人聽到這話,似乎覺得有理,也就不再想問,過了一會兒,她這才回應道:“果然。東街那裡,又亮起一盞燈。”

麻子臉頓時嚇得全身發抖,她的身體如同軟了一般,無力的趴在小白臉肩頭,顫聲道:“你...你沒騙我?果真是東街又亮起一盞燈嗎。”

外面的人微笑道:“不敢。”

小白臉離得她最近,對於麻子臉身體的發顫感受得最明顯。他心裡盪漾,伸手勾住了麻子臉的細腰,開始幻想起一些男女

的勾當。

要知道麻子臉的身材臉蛋兒,那可是所有人裡最出彩的,這裡面的所有人,當然也包括了賽貂蟬。

往常來說,如果小白臉敢佔她的便宜,麻子臉早就翻臉扇他耳光,可今天她真的嚇壞了,別說掙脫,甚至還直往小白臉的懷裡鑽,似乎有了一個男人的肩膀,她才能夠安心些。

瞎子最是在意,他越過眾人,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已經把門把手抬起,打開了客棧的門,探出腦袋往東邊去望。

這一扇被打開的門,彷彿重新連接起了裡外兩個世界。外面的人邁步走進來,裡面的人抬眼警惕相望。

映襯著燭火,只見這走進來的身影,著一襲素色衣衫,絨毛外套。淡藍的衣飾,白淨的軟鞋,身材修長玲瓏,一張瓜子臉蛋更是出落俏麗得很。

她的眼,清澈之中帶著幾分沉穩,如黑色的琥珀,明亮而動人。

她的唇,如似吹彈可破,小巧有如櫻桃,讓人垂涎欲滴。

她的眉目清秀,她的唇紅齒白,原來這第四位捉妖師,竟是一個脆生生的姑娘!

小白臉對人的容貌對比得最是清楚,他把這女人的臉蛋身材和麻子臉暗暗做一對比,竟然感覺對方隱隱還要勝過麻子臉半籌!

容貌能勝過麻子臉,那就已經算半個絕頂美女了。

不知是因為這女人長得太漂亮,還是如今的氣氛太詭異,客棧裡面的所有人都緊閉著嘴,包括新進來的慕容蘭欣。

“喂!你騙我,東街根本就沒有火光,怎麼可能有人!”倒是瞎子氣沖沖走進來,似對慕容蘭欣騙了自己極為氣惱。

慕容蘭欣也不生氣,微微笑道:“許是看錯了,又可能那裡的主人把燈給滅了。”

瞎子怒聲道:“不可能!村子裡就只剩我們幾個了。東街那邊除了麻子臉,就是她死去十多年的丈夫,怎麼可能再有人點蠟燭。”

慕容蘭欣輕笑道:“也可能是路過的鬼魂,要知道...這裡既然有妖,就未嘗不能有鬼。”

瞎子一拍腦門,頓悟道:“是了是了。那一定是鬼,是馬兄弟的鬼魂點的燭火。”

“瞎子,別說了!”麻子臉更是嚇得雙腿發軟,急向瞎子喊道。

慕容蘭欣目視向瞎子,問道:“你是瞎子?”

瞎子道:“廢話,你看不出來嗎?”

慕容蘭欣搖了搖頭,笑道:“我看你眼睛亮得很,為什麼要叫你瞎子。”

自從慕容蘭欣進來後,店老闆就沒說過話,這時他忽然雙目瞪圓,大喝道:“是啊!瞎子,你為什麼不瞎!”

其他人紛紛明悟,一時間將仇視的心理,從慕容蘭欣轉為瞎子,瞪目緊緊的望著他,如臨大敵。

瞎子身子一顫,大笑道:“是啊,我為什麼不瞎!因為我根本不是瞎子,我是...”

“你是因為唱戲的時候演過小瞎眼,後來所有人才叫你瞎子的。叔伯,你又忘了嗎。”小白臉急忙提醒瞎子,免得他又犯渾弄錯了自己是誰。

瞎子這才恍然大悟,“哦,是了。我是因為演過瞎子,所以你們都叫我小瞎子,其實我眼睛亮得很,我根本就不瞎。”

“等等...那他叫瞎子而不瞎,那啞巴又為什麼會說話!”賽貂蟬似想到什麼,臉色頓變,瞬間所有人都將矛頭指向了啞巴。

啞巴大聲道:“我哪裡知道!我天生就叫啞巴,可我又不啞,你們誰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店老闆冷冷道:“說不定你就是白狐變得,只

是混進我們裡面的奸細罷了!”

啞巴喃喃道:“有道理,有道理,原來老子他孃的就是白狐,難怪我心裡想弄死那三個捉妖師的時候,他們就順著我的心意死了。瘋子原來真的是我弄死的...”

這時小白臉又趕緊提醒道:“啞巴叔伯,你小時候得過病,喉嚨裡長了一塊石頭,以至於不會哭喊不會吃飯,只能喝母乳度日,到後來才痊癒,你難道又忘了嗎。”

啞巴聽到這話,頓時想起來什麼似的,欣喜若狂的笑道:“對啊,我小時候是啞巴,所以才叫我啞巴,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書生這時沉著臉說道:“你們又給忘了,咱們正是因為叫了和自己相反的名字才活到現在,其他人就是因為什麼都正著來,所以才全部都給殺死了,我雖然叫書生,可老子就討厭書,看就就想把它燒了。屠夫雖然叫屠夫,可他從小連只螞蟻都不敢碾死,他媽看他膽小,為了讓他膽子大點兒,才叫他屠夫。”

賽貂蟬這時顫聲道:“那我怎麼還活著。我名字叫賽貂蟬,又長得貌美如花,你看我這丹鳳眼,櫻桃嘴,水蛇腰,纖纖玉手,無暇肌膚.......我...我為什麼還活著。”

瞎子點醒她道:“放心吧。你雖然叫賽貂蟬,可長的醜得很。上回我半夜尿尿碰見你,好傢伙,差點兒沒把我當場嚇死,還以為真見了鬼呢。”

賽貂蟬拍著胸脯,笑道:“幸好,幸好。原來我長得這麼醜,難怪我還活著了。”等反應過來,她才感覺到不是滋味兒,纖纖玉手又插在那水蛇腰上,罵咧咧的道:“你說誰醜得很!老孃今天不拿刀剁了你,我這賽貂蟬的名字,明天就把它換成黃臉婆!”

店老闆勸解道:“你又忘了,他是瞎子,你怎麼能和他一般見識。”

賽貂蟬又猛的想起來,立刻又笑臉吟吟的,用手摸了摸頭上的珠花,笑道:“我可忘了,你是瞎子怎麼能知道美醜,我不和你計較,不然別人會不知道咱們兩個誰瞎。”

過了一會,她又嗔聲的罵了一句,“誰特麼半夜遇見你了,老孃半夜睡得死,這一輩子都沒半夜出過門。”

瞎子失聲道:“什麼!那我碰見的是什麼,那麼醜,怎麼可能不是你!”

店老闆嘆道:“你不是說長得和鬼似的嗎,那八成就是個鬼。除了鬼,誰還能扮鬼那麼像呢。”

瞎子豎起大拇指,讚歎道:“有理,說的真有道理。原來我那晚碰見的是真鬼,剛才可把老子給嚇壞了。”

這一問題解決,眾人終於又鬆了口氣,只是還沒過多久,一直縮在眾人後面的屠夫,忽然指著店老闆尖聲喊道:“你呢,你為什麼叫店老闆還沒死!”

眾人警覺,慌忙離得店老闆遠遠的。

原來有問題的不是他們,而是剛才一直提問的店老闆!

第三章各安心事

只見店老闆森然笑道:“我早就想到這個問題了。所有我要提一些問題來刁難你們。屠夫,你膽敢第一個道破我的身份,待會兒我先把你的心肝挖出來,當下酒菜吃!”

“老實告訴你們吧,其實我就是...”

啪!

店老闆的話還沒說完,賽貂蟬衝上前去就是一巴掌。

她雖然叫纖纖玉手,可那手一點也不細,反而比男人的還要粗狂,一掌扇下去,只把店老闆扇得七葷八素,不知東南西北。

她罵咧咧的揪住店老闆耳朵,大喊道:“

你個老東西,怎麼就這麼不記事。你原先就不是這兒的店老闆,是因為那年瘟疫這裡的店老闆死了,你才偷偷兒的當上這客棧的主人!”

店老闆身子一顫,猶如被抓住尾巴的老鼠,顫聲道:“你怎麼知道...”

賽貂蟬上去又是一個纖纖玉手的巴掌,打得店老闆兩邊面頰全都腫了起來,這才怒罵道:“我當初就是這家店老闆的婆娘,後來你不光把店給佔了,還把老孃給睡了,說我是你的老婆,怎麼這麼蠢!”

店老闆前思後想,似乎還真是那麼回事,他於是高興的拍手道:“是了是了。原來你特孃的是我婆姨。”

剛一高興完,他便一個大嘴巴子抽在賽貂蟬“粉腮”上,破口罵道:“你這娘們兒敢扇老子!還敢管老子的閒事,活膩了是不是!”

賽貂蟬被抽了一耳光,也不著惱,反而甜甜的笑起來,挽住店老闆的手,一副低眉順眼的樣。

店老闆弄清楚他為什麼是店老闆,膽子也終於壯了不少,他指著慕容蘭欣忽然喊道:“你,別以為是接了皇榜的捉妖師就能住店不給錢。有錢住店,沒錢滾蛋。”

慕容蘭欣看完了這場鬧劇,自覺也算有一些收穫,她微微笑道:“我住店。”

將手從衣領裡一伸,再度取出時,只見那白皙如玉的小手上,果然多了一錠沉甸甸的物事。

是金,非銀。

她一出手,竟然給了五十兩黃金!

賽貂蟬慌忙搶過這沉甸甸的金子,賠著笑臉道:“原來是貴客!剛才是我們老倆怠慢了。”

“小白臉!”她凌眉一豎,轉而又恢復惡狠狠的模樣,“還不趕緊帶貴客去房間。要是敢怠慢了,小心我扒了你這層醜皮!”

她又看向其他人,玉手抱胸,冷冰冰的說道:“咱們雖然都是老熟人了,不過客棧規矩就是這樣。有錢住店,沒錢滾蛋。”

瞎子當先說道:“我沒錢,我滾蛋。”

說罷還真的躺在地上,橫向的從店裡滾了出去。

瘸子道:“我沒錢,我也滾蛋。”也學著瞎子的模樣,從店裡面滾出去了。

接下來是啞巴,屠夫。書生想了想,捎了捎頭,罵咧咧道:“特孃的!這什麼破規矩,竟敢叫老子滾蛋!”不過也沒想到什麼更好的辦法,只能躺下來,學著前面幾個的模樣,一路滾蛋。

這客棧裡面唯一沒給錢又沒滾蛋的人,就只剩麻子臉了。

只見麻子臉先是將腦袋探出門,看了看東街自己家的方向,又疑神疑鬼的縮進來,嘆了口氣,跺了跺腳,來到賽貂蟬身邊道:“姐姐,我害怕,今晚就不回去了。不過我身上一共就一兩碎銀,全都給你,就讓我在這兒睡一夜罷!”

賽貂蟬笑道:“沒問題。咱們姐妹誰跟誰啊。”其實住店只需要五百文,麻子臉還多給了一半。

賽貂蟬收了銀子,挽了麻子臉的手,一揉一步,搔首弄姿的上樓去,給她去開好房間,店老闆覺得沒什麼事情,也往自己房間離去。

燭火下,一時只剩了小白臉和慕容蘭欣兩個人。

小白臉還從未和女人單獨呆在一起,他往常見了老闆娘都是春心蕩漾,此刻更是心裡暗暗發緊,隔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的本分,慌忙讓開道路,嚮慕容蘭欣說道:“先...先上樓去吧。”

慕容蘭欣點點頭,當先走上,而小白臉就跟隨在她後面。

兩人來到樓上,小白臉找了一間上號的廂房,進到屋內,

似空氣的溫度更加熱了,小白臉被捂得直冒熱汗,一面收拾兀自,一面悄悄的打量屋內的女人。

她的臉蛋兒,她的腰肢,她的雙手,她的裙襬,似乎這一切,都成了小白臉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慕容蘭欣這幾連夜趕路,實在是有些疲倦了。她脫了鞋襪,雙手盤腿坐在床上,那一雙明亮眼眸忽然望向小白臉,問道:“聽他們說了那麼長時間,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白臉將他的這個名字說了,饒是慕容蘭欣這種定力,也不由輕輕嗤笑起來。

她見瞎子不瞎沒有笑,見啞巴不啞沒有笑,見賽貂蟬醜陋似惡鬼沒有笑,可聽到這個矮小丑陋的小夥計叫做小白臉,卻當真是忍不住。

美人輕笑,燭火燈下,更是增添嬌美無限。

小白臉只感覺她這一笑,似把自己的魂也給勾了出來,他的眼神呆了,倒水的動作也停了,不過茶壺裡的水可沒停,把杯子溢滿後,很快燙到了小白臉的手,可小白臉看得太入神,還是沒有發現。

慕容蘭欣笑道:“你一直看我幹嘛?”

小白臉痴痴的道:“你長得...很好看。”

慕容蘭欣也不生氣,轉而說道:“去,幫我打一盆熱水,我要洗洗腳。”

小白臉這才想起自己要做什麼,手忙腳亂的去打來一壺熱水,把熱水都倒在腳盆裡面,稀裡糊塗端了上來,放到了慕容蘭欣腳下。

慕容蘭欣嘆道:“太燙了。”

她的腳還沒落到盆裡,似乎就明白水的溫度。

小白臉忙道:“不燙的。”他將手伸腳盆裡,咧嘴笑道:“你看,真的不燙。”

慕容蘭欣嗔笑道:“你的手都紅腫了,還說不燙。”

小白臉這時才注意到,原來自己跑進腳盆裡的手真的紅腫。他剛才只放了滾燙的開水,卻原來忘了放冷水。

他慌忙端起腳盆來,說道:“我再去添點涼水去。”

慕容蘭欣笑道:“不用了,等它晾一晾不就溫度正好了嗎。”

小白臉唯唯諾諾,放下了腳盆,過了一陣,等水果然涼了,慕容蘭欣才伸進小腳。

她望向小白臉,帶著幾分玩味,輕笑道:“你又看我的腳幹嘛?”

小白臉支支吾吾的說道:“姑娘,你的腳...好看。”

慕容蘭欣又是一笑。她笑得都很淡,不驕不躁,讓人看起來很舒服。

過了一陣,慕容蘭欣說道:“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吧。有什麼事我再喊你。”

“哦。”小白臉有些失落,不過身為一個夥計,又膽子不大,他也只能順從的轉過身去,就在臨走之前,他忽咬了咬牙,快步跑到慕容蘭欣近前來,在她耳根子邊悄聲道:“你要小心。這裡的人都是騙子。”

他說得鄭重其事,慕容蘭欣心裡微凌,看著小白臉,用力點了點頭。

.......................夜深。

狐仙村的一切,都顯得靜悄悄的。

原本在黑暗巨口中那唯一的亮光,終於被吹熄。

整個狐仙村,這回都被黑暗所吞沒。

吹熄了燈,小白臉心事重重,回到了他所在的那見破舊草屋。這草屋就在後廚邊上,是客棧裡最爛的一個房間,原本是拆房,現在是他的狗窩。

幾年來雨打不動的生活,讓小白臉養成了在黑暗中也能熟悉一切的習慣。他脫了衣裳,來到自己那個磚炕堆成的硬床上,順勢躺下,伸手去拿被子。

奇怪的是,往常裡他放在

角落內的被子,今天竟然沒有摸到!

小白臉心裡一驚,急忙起身想要點蠟燭。

“別亂動。”黑暗裡,只聽見一個細聲細語的女人聲音,似帶著一抹發顫和害怕,驟然響了起來。

小白臉身子僵住,果然聽話的沒有再動。

“躺回來。”那個女人聲音帶嗔,吩咐道。

小白臉僵著身子重新躺下,這次不需要他伸手去拿,那條被唔得噴香暖和的被子,便已鋪在了他的身上。

躺在他旁邊的女人輕笑一聲,在他脖子上輕輕呵氣,若吐芳蘭,引人心神俱醉。

小白臉感覺他要忍不住了。

“麻...麻姐...”黑暗中,小白臉顫聲喊了句。

“呵呵,小東西,見到我你開不開心?”躺在他身邊的,果然是麻子臉。她用手勾住小白臉的脖子,輕嗔笑道:“你可讓我在這裡面好等,你這個壞孩子...”

小白臉發顫道:“麻姐,你這是在做什麼!”

只聽麻子臉輕嘆道:“我害怕。晚上如果沒有男人摟著我,我只怕是睡不著的。”

小白臉暗暗嚥了口唾沫。他雖然膽子不大,模樣醜陋,可心裡卻亮得似一塊明鏡,他當然明白,這種時候,男女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麼。

只不過他還是沒有動,僵著身子,小聲道:“麻姐,被人發現了...不好。”

麻姐輕笑道:“放心。店老闆和他姘頭在那兒耍得開心,不會管我們的。那個捉妖師,多半也只是個酒囊飯袋,誰又能發現咱們兩個的好事。”

小白臉又說道:“興許...老闆娘半夜起來尿尿,聽到了怎麼辦。”

麻子臉嗔道:“我自找樂子,又沒去勾引他男人,她聽到了又能怎樣。”

幾次苦勸,可小白臉依舊如青松木樁,就是不肯挪動哪怕半點,一來二去的,麻子臉也氣了,她罵咧咧的道:“你這小殺千刀的!平時看我的眼神那麼色眯眯,今天老孃送上門兒來,你倒什麼都不敢做了!”

小白臉臉上一紅,只是咬著牙,說什麼也不肯聽麻子臉的。

在今天以前,他的心一直是黑暗麻木的,可自從見到慕容蘭欣,看著她的小腳,想著她的淡笑,小白臉就忍不住心裡熱絡。

並非那種色慾燻心的情感,而是...他情動了。

麻子臉低聲又罵了他幾句,自覺無趣,乾脆從他被子裡鑽了出來,罵咧咧的穿好衣服鞋襪,自行的推開門便走。

在走之前,低聲的嘟囔咒罵,“小雜碎真是失心瘋了,也不知那個捉妖師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

麻子臉帶著失落離開了,而她並不知道,就在她的上面,有一扇窗戶,一直開著。

而透過窗戶,另外有兩雙眼睛,在秘密監視著這一切。

見到麻子臉罵咧咧從小白臉房裡出來,賽貂蟬低聲一笑,幸災樂禍道:“那個醜八怪,連小白臉都看不上她。”

店老闆皺眉道:“閒事莫理。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那個捉妖師的事!”

賽貂蟬白了他一眼道:“我就愛管閒事,你待怎的?”

店老闆大怒,一個大耳刮子抽在她“俏臉”上,只把賽貂蟬粉腮都給扇腫了。她也不著惱,反而笑吟吟的靠了過來,挽著店老闆的手。

“好,都聽你的還不行嗎。”

店老闆哼了一聲,臉色登緩。

賽貂蟬又道:“我瞧這捉妖師本事也不怎麼樣,全靠一張臉蛋罷了。”

店老闆不以為然,正色道:“那是你沒聽說過慕容

蘭欣這個名頭。”

賽貂蟬奇道:“她這名字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店老闆嘆道:“她是摘星樓出來的。光是憑這一點,就比前面那三個捉妖師加起來還要厲害!”

賽貂蟬咯咯笑道:“你又說笑了。摘星樓是什麼?就有那麼大本事,連一個小弟子都能這麼有面子?難道唐門掌門人的師叔,這種身份還比不上?”

店老闆正色道:“當然比不上。”

賽貂蟬不笑了。她雖然孤陋寡聞,可也聽說過,唐門是當今天下第一門派,如果摘星樓這麼厲害,她自然就不敢笑了。

只聽店老闆繼續說道:“這摘星樓,是隱於世間的門派。如果說唐門是明面上的第一大派,那它就是暗面裡的第一大派。摘星樓每代都只能有一個傳人,且必須是個女人。考核那個傳人能否出師,就是讓看她能不能殺死自己的師傅。如果被殺,那她就算不得是摘星樓的弟子,而如果出師,她就可以跨過她師傅的屍體,代表摘星樓行走世間。以一人,可抵一派!”

賽貂蟬吃驚道:“那麼這個慕容蘭欣...就是...這一屆勝出的?”

店老闆哼道:“自然。她的身份,和整個唐門相當,又豈是一個唐門師叔能比的。”

賽貂蟬低著眉,抿著嘴,似這個消息對她來說有些震撼。隔了一會兒,她才眼珠一亮,面露喜色,說道:“如果這個捉妖師這麼厲害,那這回豈不是真能除掉那隻白狐了?”

店老闆皺眉道:“不行,她肯定不行!”

賽貂蟬嘆了口氣,問道:“那該怎麼辦?”

店老闆寒聲說道:“一不做...二不休。假扮白狐,把她給殺了!”

入夜子時。

夜深人靜。

先前唯一還算熱鬧的客棧,已因為黑暗這張噬人巨口的來臨,而變得悄無聲息。

在這個幾乎被人幾乎遺忘的村落,不止一夥人,在秘密謀劃著殺人的勾當...外面忽然響起了烏鴉叫。風聲吹打著門窗,再次迎來如鬼嬰哭泣的恐怖聲音。

慕容蘭欣聽著外面這有些滲人的叫聲,雖然沒有受到太多影響,可也因此被吵到,有些睡不著。

她下了床,打開窗戶,只見在對面枯敗老樹上,停著幾隻烏鴉。那烏鴉的眼睛彷彿同齡一般,直直的盯著她。

烏鴉叫喪,傳言被它們盯上的,都是離死期已不遠的。

慕容蘭欣心裡一顫,她暗暗尋思:藏在這裡的白狐,莫不是第一夜就要動手了嗎?

她雖然藝高人膽大,可畢竟對這裡不太熟悉,也不敢託大,伸手想要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佩劍,可那麼一伸手,卻沒有摸到劍。

她摸到了別的東西。

溼漉漉的,讓人感覺極為噁心!

幾乎就在摸到這東西的一瞬間,慕容蘭欣便撒手後撤,黑暗中的那東西張大嘴想要咬她,卻撲了個空,只是轉瞬間,那東西便迅捷的撲到慕容蘭欣身上!

慕容蘭欣嚇了一跳,她以手代劍,這時也顧不得許多,玉手劈下,體內靈力流轉而出,只聽得那東西一聲慘叫,終於從她身上退了開來。

一擊不中,黑暗裡的東西似乎也明白了慕容蘭欣的厲害,開始凝神不動。而慕容蘭欣剛才手劈下去的時候,同樣被它給咬到,更何況如今伸手不見五指,她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兩人就這麼僵著。

慕容蘭欣聽聲辨音,打好算盤只要對方一攻過來,她就立刻反擊轟殺它!

黑暗裡的東西則是躬

縮著,等待慕容蘭欣稍一疏忽,就立刻把她給咬死!

有時候,輸贏天定。

原本慕容蘭欣未必就能贏,可老天似乎也要幫她。原本黑雲滾滾不見天日的夜裡,忽然閃起一道奔雷,明晃晃的閃電劈下來,照射於窗戶內。

霎時間若白晝一般清晰。

慕容蘭欣見到光亮,心裡微鬆口氣,凝望向剛才襲擊她的那東西,可就在這一瞬間,慕容蘭欣呆愣了。

眼前這哪裡是什麼東西...它的臉被齊平的挖了下來,卻並沒有徹底挖乾淨,而是掛在嘴邊,那些人皮就倒掛在他的嘴角,一片一片,仿如天下最好的刀工師傅所切下的蘿蔔花,薄而均勻。

它的嘴巴往上是一片凹地,它的嘴巴往上是一片凸起,齜牙咧嘴。

這東西是四肢著地,身上衣衫襤褸,而且它的皮膚顏色,是那種毫無血色的白,頭髮卻是異樣的黑。

如此黑白相間,又是在夜間閃雷出現,便是真的鬼,看到這種猙獰的東西恐怕也會被嚇得還陽。

慕容蘭欣這微微的一猶豫,這東西便趁勢撲過來,它倒掛的人皮仿如鬃毛一樣,飛舞中朝著慕容蘭欣的臉撲過來,牙齒明晃如刀。

可惜它已經註定失敗了。

慕容蘭欣看到亮光,雖對這東西的長相有些驚懼,可畢竟實力還在,她後退一步,取出被藏在椅子上的佩劍,只聽得那聲劍出鞘的輕吟,這東西便似被傷到。

它慘嚎了一聲,迅速後退,倒扒在牆上,自上而下,充滿仇視的望著慕容蘭欣,卻又畏懼於對方的實力,不敢衝上前去。

雷光一閃而過,整個天空再度被黑暗籠罩。慕容蘭欣舉起手中佩劍,那明晃晃的劍尖,帶著微弱光芒,警惕的望著房樑上的東西。

看著對方那猙獰可怖的臉孔,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十四把刀!

因為這怪物的臉,剛好是被削成十四片,齊整的垂於下巴,和傳聞中十四把刀臨死前的慘樣,完全吻合。

“啊!”

就在這時,從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悽慘的哀嚎,旋即便是響起女人的啼哭。

慕容蘭欣被外面的聲音擾得稍有分心,房樑上那怪物,立刻是攀爬牆壁,竟然從房樑上竄了出去。

慕容蘭欣跑過去看時,只見在房梁一角露著一個小縫,倒似專門讓這個怪物來去似的。

那一雙鳳目沉沉望著這道小縫,過了片刻,慕容蘭欣方才收回目光,帶著佩劍,一路的趕下客棧。

客棧裡已亮起了燭火。

微弱的火光交織印錯,在此時,帶給人一種別人的詭異。

慕容蘭欣當先看到的,是一個紅衣女人,她靜靜的站在那裡,背對著自己。

她略皺柳眉,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才發現那原來只是一件紅衣裳,不過是掛在那裡罷了。在這紅衣裳的後面,她方才的視野盲區,她終於見到了適才哭泣的女人。

賽貂蟬。

“掌櫃的,你死的好慘啊....”許是慕容蘭欣腳步太輕,賽貂蟬竟然沒察覺到她身後有人,她聲音哽咽,抱著地上那具精著身子的男屍傷心慟哭,而她懷裡抱著的死人...赫然便是店老闆!

他的身上半件遮衣也無,褻衣褻褲就丟在地上,臉上還流露著詭異異常的笑。

慕容蘭欣還是個姑娘,不方便去看對方的下半身,只是她縱觀店老闆面部胸膛,卻全都無礙,不得已,只好將目光往下移了一些。

只是就算她查看店老闆的全身,依舊沒有看

出對方是哪裡出了問題。

看其氣色不像中毒,身體表面又無刀槍斧砍的痕跡。

賽貂蟬的這哭聲,早驚動了在後院睡著的小白臉,他著急慌忙的趕來,見店老闆躺在地上,臉上流露著詭異的笑,同樣是被嚇得臉色發白。

狐仙村攏共就這麼大,賽貂蟬的這哭喊又如此響亮,過不多時,瘸腿,啞巴,瞎子,書生還有屠夫就都來了。

眾人一進到客棧,當先看到那身紅衣裳,隨後便是地上的賽貂蟬還有死去的店老闆。

瞎子急躁,衝上前去摸了摸店老闆的臉,發現早已冰涼,顯然已經死透。他悲憤驚恐各種情緒交加,狠狠的瞪著慕容蘭欣道:“捉妖,捉妖。到頭來沒捉到妖,你們又把一個人給害死了!”

啞巴更是指著慕容蘭欣,直言不諱的罵道:“今天死的是他,明天就死的是你!你沒來之前白狐夜夜哭泣,都不見傷人性命,可你來的第一夜就剋死店老闆,你不是罪人誰是罪人!”

書生沉著臉,雖同樣對慕容蘭欣恨意有加,可畢竟他比別人更冷靜些,只冷冷的望著對方,看她接下來有何話說。

慕容蘭欣幽幽嘆了口氣,說道:“這不是被白狐殺的。”

賽貂蟬這時叫罵道:“這不是給白狐殺的,難道是被我殺的不成!”

慕容蘭欣也不和她爭辯,走將過去,伸手握住店老闆的胳膊向上一抬。

賽貂蟬剛要開罵,只是她旋即見到所發生的事,瞬間就嚇得魂不附體,腦袋發懵,竟軟軟的昏死過去。

書生鐵青著臉,瞎子神色納悶,瘸腿倒退三步,啞巴不言不語,屠夫嚇得就往賽貂蟬裙底下鑽。

只有慕容蘭欣,還算能保持冷靜,她身後的小白臉看到眼前這一幕時,瞬間就感覺腹內翻江倒海,直似想把十幾天來消化的飯也給吐個乾淨。

店老闆的手,先前沒人動彈時還好好的,被這麼一抬一放,卻竟然分成了無數斷的肉絲細條!一條條的懸掛晃盪!

書生走過來,抬起店老闆的另一隻手,微一搖晃,他的這隻手同樣是分成密密麻麻的碎肉細絲!

“千手人屠。”瘸腿陰著臉,聲音中,似帶著幾分發顫。

一陣風從外面吹進來,拍打著若明若暗的燭火。這徹骨滲人的冷風吹到每一個人的身上,氣溫明明格外冷,可每個人的臉上,卻分明在流著汗。

烏鴉在外面聒聒噪噪的叫,吵得人好不心煩,瞎子嚥了口唾沫,惡從膽邊生,恨恨的握著幾枚石子跑出去,飛石彈出,立刻有幾隻烏鴉被打中跌倒園子裡來,剩下的烏鴉也四散而逃,似是怕了瞎子手中這石子。

他打死幾隻烏鴉,重重的從地上吐了口濃痰,罵了句“晦氣”,又從外面走進來,按人中把賽貂蟬給掐醒。

悠悠醒過來後,賽貂蟬望著店老闆那殘缺不全的雙手,忽愣愣的留下兩行清淚,哭泣道:“報應,報應!”

啞巴不耐煩的喊道:“什麼報應報應,這一準是白狐乾的。除了它,誰還能把這手再切成這樣。”

書生青著臉道:“可它為什麼要把店老闆的手切得和千手人屠的一樣?這其中真是沒半點道理。”

賽貂蟬哭泣道:“不是的,不是的。”

瘸腿搔頭道:“什麼不是,是呀的,老闆娘你要是知道什麼,就爽快點和大傢伙說說!別讓我們到死都做個昏頭鬼。”

在眾人目光之下,賽貂蟬緩緩的停止啜泣,擦了擦眼淚,哀

嘆道:“這準是千手人屠的鬼魂,來找我們尋仇來啦。”

瞎子笑道:“又胡說了。那千手人屠是白狐殺的,他不找白狐索命,卻來找你們幹嘛。”

賽貂蟬嘆道:“因為殺了千手人屠的不是白狐,正是我這挨千刀的老頭子。”

“什麼!”眾人吃了一驚,齊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