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大作戰同人
序章:精靈們的遊戲◆二月,來自西伯利亞的冷空氣氣勢洶洶的衝向了天宮市,鐵灰色的雲層如同厚重的穹頂一般籠罩在上空,陣陣狂風在街上肆意呼嘯而過。
說不定,今年會是個白色情人節呢。五河士道一邊在街上走著,一邊想到。
雖然正值深冬,但街上仍然人來人往。商家們紛紛把情人節的活動信息用最醒目的圖文貼在自家的招牌上,廣場的大屏幕也順勢換上了情人節的主題,一派祥和的景象。只有街邊矗立的空間震探測器和隨處可見的避難所入口,提醒著人們這個世界並不太平。
空間震,顧名思義,就是空間本身的搖動,它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發生,無可抵擋地剷除所到之處的一切,是人類生存的頭號敵人。自三十年前第一次發生以來,它已經奪走了數以億計的生命,一整個城市,小島,甚至國家,被漂亮的從地表上切除,只剩下一個只缽狀的大坑,彷彿它們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廣場大屏幕上不時閃過空間震速報,今天世界各地也沒有空間震,十分太平。看到這裡,士道不禁感慨萬千。就在不到一年前,自己還是個普通的高中男生,跟基友殿町宏人一起幻想著女孩子們的肉體,但這一切都在去年四月十日戛然而止。空間震的真相,竟然是存在於鄰界的生命體——精靈顯現在這個世界時產生的餘波?這些精靈的真身,竟然是性格各異的美少女?自己竟然可以通過接吻,封印對自己打開心扉的精靈的靈力,讓她們能與世界共存?還有輔助自己攻略精靈,想要和平解決精靈和空間震的組織——拉塔託斯克,以及想要消滅精靈的各國對精靈部隊和DEM公司……一個個荒謬離奇的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在士道身上,以致於現在回望過去恍如隔世,有一種奇怪的割裂感。雖然每個精靈都具有強大的能力,背後還有對精靈部隊和DEM的騷擾,士道在攻略她們時經常命懸一線,但他想要拯救她們的心意卻沒有半分虛假。看到過去對人類和世界抱有不信任,甚至是敵意的精靈們慢慢融入自己的生活乃至人類社會,士道感到十分欣慰,但有時也會感到有些頭大……現在已經被確認的精靈中,應該就只有狂三沒被攻略了吧。在眾多精靈中,她是唯一會主動攻擊甚至親手殺死人類的,過去,她曾以全校同學的性命來威脅士道交出靈力。因此,前幾天她突然在班上出現時士道著實被嚇了一跳。不僅如此,她還向士道下了戰書,要通過約會來決定兩人的命運。雖然狂三的身上還有很多謎團:為什麼要奪取士道的靈力回到過去殺死始源精靈,為什麼前天暗地裡通知自己的妹妹——崇宮真那從DEM的襲擊中救下自己?……無論如何,哪怕被狂三攻略就意味著被奪取靈力和生命,既然狂三給了自己攻略她的機會,既然拯救精靈是自己的目標,自己就不能退縮。
士道猛然驚覺自己站在路中間發了半天呆,今天家裡還有好幾個“嗷嗷待哺”的精靈呢,得趕緊把菜買好才行。想到這裡,士道連忙邁開腳步,向最近的超市走去與此同時,本該空無一人的士道房間裡,迎來了三名不速之客。
「啊啦啊啦,這就是達令的房間嗎♡~~?」
「嗯哼,少年的房間啊,意外的普通呢,果然還是要
實地考察才有最真實的體驗呢,以後要稍微改一下畫法了」
摺紙帶著吵鬧的美九和二亞進了士道的房間,美九和二亞興奮地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如果兩人的粉絲看到他們崇拜的漫畫家或歌手現在的樣子,估計會驚掉下巴吧。至於摺紙,她目的明確地直奔士道的床底,再打開衣櫃,從層層疊疊的衣物中翻找著什麼。士道收藏的“青春修煉手冊”被一本本的翻出。最後,摺紙戀戀不捨的聞了聞士道的衣物,以可以比肩專業間諜的技術將東西恢復原狀後,開始認真讀了起來,美九和二亞也好奇的探過頭來想一探究竟,只見好幾本“手冊”上都是巨大的女孩子摧毀城市或是虐待男性的內容。
「巨,大,娘?啊咧,達令原來喜歡這種嗎?」美九對“手冊”上的內容有些驚訝「誒——少年的癖好意外的奇怪呢,真是的,明明人家是漫畫家,想要什麼R18內容直接跟人家講就是啦」二亞在一旁附和道「根據調查,這批同人誌和漫畫是在去年8月購入的。順帶一提,士道之前喜歡的內容是巨乳、人妻等屬性。」摺紙雖然在說話,手上卻絲毫不停,一邊快速瀏覽,一邊做著記錄。
「不愧是折親,即使沒有囁告A夢也有這麼強的情報能力!」看到這一幕,二亞由衷的讚了一句「可是,摺紙你為什麼要收集這些呢?」美九有些疑惑「作為士道的未婚妻,掌握丈夫的癖好有助於增進感情」
摺紙臉上罕見的漏出了一絲堅毅的表情。這時,一旁的二亞似乎想到了什麼「我說折親,所謂情報,是要派上用場才能發揮價值的吧。之前的女僕、人妻還好說,這次少年的癖好太超現實啦,要怎麼派上用場呢?」
「有道理……」摺紙低頭沉默了一會,但很快就抬起頭來「我有主意了,說不定真的可以使這次的情報派上用場」
一旁的二亞和美九眼睛放光。摺紙將東西放回原位,再次整理好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士道的客廳裡,四糸乃和七罪正在一旁看繪本,耶俱矢和夕弦則在興致勃勃地用遊戲進行對決。
「啊啾 ~」
「怎麼了,七罪?」四糸乃有些擔心的問道「啊啊,我沒事,只不過突然感覺到一股惡寒——」
「七~~罪~~醬~~!」
七罪話還沒說完,就給一雙纖細的手臂捉住了,原來美九不知何時溜到了七罪身後。一開始七罪還想掙扎一下,但意識到自己逃脫不出美九的魔爪後,很快就放棄了。
「抱歉哦,小四,七果【Natsun】借我們一下哦」
二亞在一旁丟下一句話後,就和摺紙還有抓著七罪的美九一起退出了客廳,留下四糸乃在客廳瑟瑟發抖。
此時,士道還在興致勃勃地採購著,絲毫不知道家裡有什麼在等待著他。
◆「總算,到家了……」
結束購物的士道正像往常一樣邁入家門。在寒風中跋涉了一上午後,充滿暖氣的家就像溫泉一樣令人放鬆。士道深深吐出一口氣,似乎想把肺裡的寒氣排空。
「我回——」
士道來不及說完,就被一陣炫目的光芒襲擊了。過了好一會,士道才從光芒中恢復過來。
睜開眼睛後,士道很快就發現有些不對勁:眼前不再是熟悉的門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棕灰色的高牆,就像是大和劇中古城的城牆似的。“城牆”向兩側延伸出去,在很遠
的地方與一個異常高聳龐大的“方塊”融合在一起。自己的身側還有幾塊不規則的、奇形怪狀的白色巨巖,上面還有些文字狀的圖案——等等,這些東西怎麼看著這麼熟悉?好像,是自家的玄關……
「咚——咚——」
地面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猛烈震動起來。士道趕忙按照地震訓練的要求原地蹲下,同時祈禱著旁邊的巨巖足夠結實,不要有巨石被崩落下來。震動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劇烈。
嘭——!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在身旁炸響,衝擊波將士道震得兩腿發麻「咦,怎麼沒人?剛剛,好像還聽到士道桑的聲音啊」
這個聲音,是四糸乃!但怎麼是從頭上傳來的?
士道抬起頭來,眼前的景象讓他終身難忘:兩雙卡車大小的玉足就落在前方不到50米處,上面是兩雙通天高塔般的玉腿,不斷向上延伸,消隱在穹頂般的裙子中。原本在精靈中算較小的四糸乃和七罪此時卻如同摩天大樓一般站在士道面前,在周圍投下了大片陰影。
「咦,這裡怎麼會有幾袋東西?」
摩天大樓般的身影動了起來,走向身旁的白色巨巖,隨著一陣嚇人的動靜,看似巍峨的巨巖被整個拎起,原來所謂的巨巖只不過是士道拎回家的購物袋罷了。
「啊,七罪,我來幫你」
四糸乃也動了起來,直直朝士道衝過來,士道嚇得兩腿一軟,癱倒在地上,巨大的玉足從自己跟前略過,掀起的狂風險些將士道吸過去。一陣地動山搖後,巨巖般的購物袋全部升上了天空,伴隨著一陣陣震動離士道而去。
過了好一會,士道才從呆滯狀態中驚醒。不知為何,士道竟然縮小了!摔出的淤青和疼痛感也提醒著士道這不是夢境。原來司空見慣的家瞬間變得危機四伏了起來:現在家中還有好幾個精靈呢!剛剛,四糸乃和七罪只是簡單地提起購物袋走進屋內,這平常的行為卻給士道帶來了無可言喻的衝擊,自己只能祈禱著不要化為她們雙腳下不起眼的汙漬。想到這裡,士道趕忙向玄關臺階跑去,一邊緊張地傾聽著四周的動靜,生怕又有人走過來。
好在,士道好像還不是太小,很快就跑到了臺階下方。稍微冷靜下來後,士道開始考慮起了自己的處境來:現在自己的大小可能只有1釐米左右吧,不是那麼容易被發現,剛剛七罪向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沒發現自己。對了,手機!士道趕忙掏出手機,但手機上“無服務”幾個大字迅速打破了士道的希望,現在身上也沒有拉塔託斯克的通訊設備。難道,只能等自己恢復了嗎?士道的大腦急速運轉起來。說起來,縮小這麼違反常規的事,應該只有精靈的力量,或者顯現裝置這種化想象為現實的科技才能做到吧?不管是哪種可能,自行恢復是不太現實了。那麼,原地等待救援呢?不知道琴裡她們多久才能發覺自己失蹤,在這期間什麼都可能發生。求助於精靈們?怕不是會被當蟲子,然後被一腳踩死吧,不知道自己的恢復能力能不能經受住這種重擊。面對兩難的選擇,士道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一陣寒風吹來,讓士道不禁打了個噴嚏。見鬼!相對錶面積問題!生物課上學過,體形越小的動物喪失熱量越快。正值隆冬,冷空氣不斷從門縫灌進來,一直待在這裡不動的話,只怕在死於精靈們
腳下之前先會被凍死吧。想到這裡,士道趕忙動了起來,無論如何,先離開玄關進入暖氣更強的客廳再說。
士道剛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要怎麼爬上臺階呢?現在的臺階對士道來說無異於一堵城牆,沒有工具根本無法攀爬。怎麼辦?難道真的要困死在這裡了嗎?突然,士道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處斜坡,是美九的高跟鞋,剛好就在臺階旁,太好了!士道高興地向高跟鞋走去,不過,這種高興的心情在他走近高跟鞋後煙消雲散了:眼前的巨物,真的只是高跟鞋而已嗎?寬闊的鞋面,幾乎就像四車道的大馬路一樣。士道費了點力氣爬上鞋面後,望著橫亙在眼前的綁帶,一種莫名的屈辱感油然而生。現在的自己,真的就像是一隻小蟲子一樣,玄關的臺階都能成為不可逾越的障礙,連女孩子普通的高跟鞋寬敞得能讓自己住在裡面。不過,蟲子可以輕鬆爬上玄關,所以現在的自己連蟲子都不如吧。鞋內的皮革踩上去略顯鬆軟,像是鋪滿木屑的地面,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異味,但聞著卻不討厭,甚至,好像還有些興奮?士道趕忙撇開這些想法,專心的爬起坡來。
有驚無險的爬上了臺階後,士道緊靠著牆角小心地往前走著。唉,自己現在連行為都像蟲子了,士道自我吐槽了一下。幸運的是,不知為何,平時應該緊閉的玄關門這時卻留了條小縫,士道順著門縫進入客廳,眼前的景象再一次讓士道為之一窒:原本普通的客廳,此時卻彷彿神殿,原本嬌小可愛的精靈們此時也彷彿女神一般,在神殿裡或坐或立。誤入其中的凡人,在陶醉於女神們的美的同時,也隨時可能粉身碎骨吧。一股宗教般的狂熱從士道心裡升起,他突然有種想跪在地上的衝動。不過,士道還是硬生生的剎住了自己,躲在了客廳的花瓶後。
好了,這裡很安全,乾脆就這樣躲到琴裡她們定位到自己吧。士道剛準備鬆口氣,背後就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士道轉過頭後,嚇得躥出好幾步,原來他的背後有一隻幾乎與自己一樣高的蟲子。可是,蟲子似乎對士道的反應無動於衷,仍然一動不動,士道壯著膽子,一點點接近著蟲子,這才發現它只是具乾屍。記得很多蟲子在冬天會進入房子過冬,這種陰暗處恰好是它們最喜歡待的地方。想到這裡,士道的心臟砰砰直跳,兩眼不斷掃視著四周,生怕下一秒就會有蟲子衝過來。
是被蟲子吃掉,還是被當成蟲子踩死,士道陷入了深深地糾結中。最後,士道咬咬牙,決定向精靈求救。畢竟,蟲子可聽不懂求情,向精靈求救可能還有一線生機。士道向客廳望了一眼:客廳中央的地面彷彿開闊的荒野一般危機四伏。沙發旁,耶俱矢和夕弦打得很投入,兩人的手指飛速地在手柄上操作著,身子卻幾乎一動不動。四糸乃和七罪在飯桌旁坐著,其他人不知道在哪裡。
很好,就這樣一口氣衝過去找八舞姐妹吧,士道離開了看似安全的花瓶陰影,進入了客廳。他提心吊膽地東張西望,生怕下一秒就有蟲子衝過來,或者是精靈們突然從玄關進來。好在幸運之神似乎在向士道微笑,他有驚無險地穿過了大半個客廳。不過,士道卻一點也放鬆不下來。隨著自己與八舞姐妹們越靠越近,她們的身影也愈發龐大偉岸。
忽然,夕弦毫無預兆地站了起來,宛若一座摩天大樓在士道跟前突然拔地而起。夕弦包裹在灰色過膝襪中的雙足一起一落,轉瞬間就來到了士道跟前,士道趕忙閃開,但還是被她走路的衝擊震得雙腿發麻。夕弦的身影迅速遠去了,但不一會,夕弦又回來了,這次手上還拿著兩瓶果汁,士道竭力避開,但哪裡比得過夕弦的速度呢?看著眼前迅速放大的玉足,士道只好迅速蹲下,玉足帶著一陣香風略過士道的頭頂,落在身後,遠去了,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士道走到印記處看了看,這個印記裡面,足夠站下快一百個自己了吧,如果夕弦是瞄準自己踩下來的,自己絕無可能逃脫吧。士道不禁有些後怕,不過,不知為何,內心似乎還有些渴望,渴望夕弦那灰絲玉足真的能落在自己頭上。
總算來到了耶俱矢身邊,耶俱矢蜷起的雙腿高高的聳立在士道的頭上,黑色的吊帶襪將小腿優美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翹起的玉腿將裙子掀開一角,釋放著女性的魅力。即使士道著急求救,他還是不由得看入了迷。突然,耶俱矢動了一下,將腿放下,剛剛還矗立不動的雙腿此刻帶著破竹之勢向士道壓了下來,士道只覺眼前一黑,就被壓在了耶俱矢腿下。不過,士道再一次幸運地躲過一劫——耶俱矢的膝蓋窩剛好給他留下了足夠的空間。士道掙扎著想爬出來。
「嗯?為什麼有些癢癢的?」
巨柱一般的青蔥玉指向士道的方向伸過來,但上方壓迫士道的壓力也減輕了些,士道堪堪逃了出來。回神一看,耶俱矢的手指正降落在自己剛剛的部位,更遠處的上空,耶俱矢似乎正盯著自己看。
是求救的機會!
「耶俱矢!是我——」
一陣猛烈的震動從身後襲來,士道的身邊突然暗了下來。下一秒,士道就被壓在了一團又軟又黏的東西下面。士道嗆了好幾口,用力掙扎著不讓自己陷得更深。好在這團黏膩之物中間似乎有些空腔,士道才勉強能夠呼吸,不過眼前仍是一片黑暗「啊呀,對不住啊,耶耶,剛剛沒拿穩,可惜了我的蛋糕」是二亞的聲音「嗯?沒事。比起這個,夕弦,我們命運的冒險還在繼續,讓我們繼續向那諸神的黃昏前進吧」
原來這團東西只是蛋糕嗎?怪不得剛剛嚐到了點甜甜的味道呢,連蛋糕都能差點壓死自己嗎?士道不知道是第幾次感到自己的渺小了。渺小的自己,只能在女神般的精靈們腳下,祈禱她們能放自己一條生路,而她們根本注意不到自己的存在,這種想法竟然讓士道有些興奮。天啊,我到底在想什麼?士道趕忙甩了甩腦袋,當務之急還是從這團蛋糕裡爬出來,但不知為何,這個想法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當士道還在蛋糕裡掙扎時,精靈們的日常仍在繼續著。
摺紙看了眼掉在地上的蛋糕,忽然說道:「大家,我們來做大掃除吧」
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詫異地望著摺紙。
「疑問,即使二亞剛剛掉了塊蛋糕,也沒有必要清潔全家吧」夕弦暫停了遊戲,不解的問道。
摺紙卻不慌不忙:「各位,我們經常在士道家活動,士道還要買菜做飯招待我們。最近還要準備攻略狂三。通過他的動作、反應速度以及皮質醇水平,可以判斷士道最近壓力值很高。所以,這是回報士道,緩
解他的壓力,並提高好感度的大好機會。」
「對啊對啊,大家還可以穿上色氣一點的女僕裝,這樣少年回家後看到大家,肯定會更加心動不止吧☆~」二亞好像察覺了什麼,在一旁煽風點火。
「四糸乃,這是讓士道先生對我們做『喲西喲西四糸乃』式摸頭殺的大好機會耶」
「嗚誒……這……」四糸乃被她手中的“紳士兔”玩偶四糸奈說的話弄得有些臉紅。
「歎服,不愧是摺紙大師。耶俱矢,你負責左邊窗戶,我負責右邊,先擦完的有權向士道撒嬌」
「哼哼,即使對手是同為颶風之巫女的汝,吾也是不會認輸的,就讓狂風掃除一切汙穢吧!」八舞姐妹摩拳擦掌,準備行動。
「啊啦啊啦,二亞的女僕裝建議很不錯呢,只是現在上哪去弄女僕裝呢?」美九發問道。隨後,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七罪。
「幹……幹嘛?」七罪被眾人看得有些發毛,但很快就無奈地嘆了口氣「唉,我知道了」
看著積極響應摺紙建議的大家,二亞和美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神秘的微笑。
總算在暗無天日的蛋糕中分清了方向後,士道奮力地朝外挖掘著,好不容易從蛋糕中挖出了一條通道,探出了頭來。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八舞姐妹從遠處風一般的略過,鬆垮的奶油巨塊被震得紛紛崩落。不知為何,她們穿上了女僕裝,開始擦起了窗戶。那些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奇怪想法再一次湧上心頭,她們的身影漸漸的和“青春修煉手冊”上那些巨大女孩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讓士道心跳加速,滿臉通紅。
等等,她們在搞衛生?這也就意味著,自己所在的這塊蛋糕很危險!想到這裡,士道的大腦瞬間冷卻了下來,開始拼命的掙扎,但是粘稠的奶油卻讓自己無從借力。就在此時,下方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士道向下一看,簡直欲哭無淚:一隻小蟲子被蛋糕吸引了過來,正在下面進食呢。進退兩難之際,又是一陣地震,巨大的黑絲足從頭頂略過,落在自己跟前,可憐的小蟲子還沉浸於食物的美好中,就被黑絲巨足碾為齏粉。高塔般的身影蹲了下來,原來是二亞!她手裡還拿著一小塊布。一股巨力從背後撞向自己,士道趁機脫身,剛剛還困住自己的蛋糕轉瞬消失了大半。士道顧不得渾身的疼痛,全速向沙發底下跑去,巨大的抹布似乎在自己的後方步步緊逼。突然,士道面前出現了一堵白色的牆,來不及剎住腳步的士道撞了上去,頓時眼冒金星。
「啊啦,美姬,你腿上沾到了點奶油呢」抹布帶著不可抵擋的力量將士道提起,狠狠地將他按進了白牆中,出乎意料,這堵牆竟然很柔軟,還帶著令人舒適的溫度。士道費力的轉過頭,這才發現這堵白牆只是美九包裹在褲襪中的腿,而自己被靜電牢牢的吸附在褲襪上,動彈不得。美九似乎正跪在地上擦地,劇烈的加減速讓士道免費體驗了遍跳樓機的感覺。
「啊啦,腿上怎麼有隻小蟲子?」
被加減速折磨得七葷八素的士道根本無力應對,只能任由美九將自己拿起。難道,我的生命就要終結在美九的手指中了嗎?這樣也好,好過死在蟲子的嘴裡。士道已經準備好迎接死亡的命運了。但是,美九隻是充滿玩味的將士道放在手心裡,撥弄了幾下,隨後玉指輕揮,又
是一股大力將士道撞飛,士道身不由己的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入了一片黑暗中。
過了一會,士道才清醒過來,自己似乎處在一處洞窟中,四周瀰漫著一股好聞的氣味,它似乎能勾引起男人心底最隱秘的慾望。藉著頭頂的一線光亮,士道發現自己似乎處在一處球形的大地上,遠處似乎還有另一處球形大地,中間被一道深溝隔開。這時,腳下的大地震動了幾下,士道摔倒在了地面上。地面很柔軟,地下似乎還有規律的咚咚聲。忽然,士道意識到了些什麼:球形的大陸,頭頂的一線光亮,還有那規律的咚咚聲,難到自己,在……在,某人的胸部?士道不由得面紅耳赤了起來。大地下的咚咚聲變得越來越快,甚至不用趴在地上也清晰可聞。忽然,面前的布料猛的扭曲了起來,士道又被一股大力按進了胸部,這股巨力似乎不滿足此,開始揉動起來,士道全身與柔軟的地面摩擦起來,快感如電流般貫穿士道的薄束和楔束,通過脊髓直達大腦。
「摺紙小姐……你還好吧」外面傳來了四糸乃擔心的聲音「嗯……嗯……沒事」素來平淡的摺紙此時聲音似乎有點嬌媚,進一步衝擊著士道的理智。
正當士道的理智快要屈從於慾望時,腳下的大地忽然傾斜,士道不受控制的滾出了大陸的範圍,一邊翻滾一邊向下墜落著。士道胡亂地想要抓住些什麼,但所觸之處全是光滑的皮膚,突然,士道似乎撞到了什麼凸出的東西,下墜之勢為之一緩,士道趕忙抓住了它,定睛一看,自己竟然抓住的是內褲的鬆緊帶!面前是女孩子的聖地,兩邊是被白色吊帶襪微微勒出肉痕的大腿,剛剛因下墜而熄滅的慾火又騰地竄了起來。不過,大腿的主人似乎不想給士道太多享福時間:它們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向士道收攏過來,劇烈的震動再次將士道甩了下去,掉在了摺紙腳邊。
「摺紙小姐……你真的沒事嗎?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有些奇怪」四糸乃擔心地走了過來「嗯,沒事」摺紙一臉平靜的繼續摩擦著大腿,但卻沒發現一個小點正在快速從她的腳下跑開。
經過這一番驚險的下墜,士道總算從慾火中清醒了一點。剛剛的種種經歷已經證明貿然接觸精靈們是非常危險的,現在她們更是不斷在客廳中移動,黑絲、白絲、短襪和裸著的玉足起起落落,雖然讓士道大飽眼福,但它們卻能隨時奪走自己的生命。總之,先到花瓶後面再說吧,士道繼續向花瓶方向跑去。
突然,隨著一陣嚇人的動靜,面前城門般的客廳門被猛地拉開,琴裡、六喰和十香出現在門外。
「我回來啦!」十香充滿活力地衝進了客廳,黑絲足落地帶來的巨大沖擊伴隨著氣浪直接將士道吹飛,狠狠地撞到了隨後進入的琴裡的腿上,摔到了地面上。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還活著,士道就被從天而降的購物袋壓住,暈了過去。
不一會,一陣激烈的晃動又把士道驚醒,自己所在的購物袋被人提了起來,士道卡在了皺褶中被一起拎了起來「唔?為何此處會有蟲子?」頭上傳來了六喰軟糯的聲音,似乎在宣告自己的死刑,但經歷了無數折磨的士道已經無力再掙扎了。六喰將士道從購物袋拍掉,抬起左腳,作勢欲踩。算了,就這樣死在六喰腳下也不錯,士道盯
著上方美麗無暇的玉足,自暴自棄的想到。突然,一陣亮光閃過,士道恢復了原狀。
「官人!」
「士道!」
「哥哥!」
六喰、十香和琴裡的驚叫聲重合在了一起。
◆士道家的客廳裡,一場審問正在進行著。審問官——琴裡,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沙發的對面,是這次事件的主犯——摺紙、二亞、美九,從犯七罪則在一旁候審。
琴裡來回掃視著四人,摺紙、二亞和美九一副“我錯了,下次還敢”的神情,滿不在乎,七罪倒是蹲在一旁,盯著地面,嘴裡唸唸有詞。
「摺紙、二亞、美九,我知道你們平時行動力最強,但你們這次也做得太過火了吧,把士道縮小?虧你們能想出來,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剛剛我們都差點踩上去了!」琴裡大聲訓斥道摺紙一副綽綽有餘的樣子回答道:「沒關係,我們早就考慮過了,七罪〈贗造魔女〉的力量可以任意操縱物體形狀和物化性質,所以,我們變小士道的同時也調整了士道身體的粘彈性相關係數,這樣一來即使被人踩到士道也只會像橡皮泥一樣變扁,不會出事,我已經做過推導,並讓七罪實驗過了。而且,我們時刻注意著士道的動向」
「對啊對啊,要不是摺紙你剛剛跟丟了士道,七罪又太害怕,我們還能多玩一會兒的」美九在一旁應和道。
「就是就是,看樣子少年雖然受了點驚嚇,但好像還是玩得很開心嘛?從小人的角度觀賞我們身體的感覺如何,少年?」二亞在一旁挪揄士道。
「哪有……」士道欲言又止,想到剛剛的種種景象,自己好像又要有反應了。
「根據剛剛的心率、耗氧量等數據,士道你確實對她們有反應。果然對你來說大就是好嗎?我明白了,這就加入數據庫」
士道的手機突然發出了清脆的少女聲音。這是拉塔託斯克的空中艦——〈佛拉克西納斯〉搭載的AI——鞠亞的聲音。她為士道攻略精靈提供決策和選項,但有時候也會擅自幹些奇怪的事情。
「喂喂,別自作主張啊」士道有些無奈。
「嗯姆?士道原來喜歡這種嗎?這是不是麻衣說的SM啊」十香一臉天真的說道「喂,十香,別瞎說啊」士道苦笑道,心想以後要好好跟班上亞衣、麻衣、美衣那三人組談談,叫她們少給十香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咔咔,變小的勇者挑戰巨大的魔王,感覺很帥氣呢,士道,你的品味不錯嘛」耶俱矢在一旁說道。
「嘲笑,噗噗,耶俱矢果然還是太嫩,士道肯定是想著變小後方便偷看我們的¡¡或者××,甚至還想鑽進某些部位吧」
「什……士道,這是真的嗎」被夕弦的話弄得滿臉通紅的耶俱矢質問士道,士道扭扭捏捏地搪塞了過去看著一旁嘰嘰喳喳的精靈們,琴裡嘆了口氣,將目光轉向七罪。
「好吧,至少你們有考慮預防措施。但是我不理解,摺紙她們也就算了,為什麼你要幫她們幹這種傻事?」
七罪蹲在地面,不敢抬頭,手指不斷在地面畫圈「是我不好,我就不該信她們三個的鬼話說士道喜歡這樣,我不該被二亞提工資、幫打遊戲副本誘惑,我不該向美九的威脅屈服。沒辦法,七罪就是這麼沒用呢,想讓士道開心最後卻給大家造成困擾了呢,對不起,我這就消失……」七罪又開始自怨自艾了起來。
「打起精神來,七罪桑……士道先生沒出事情,而且……他不是很開心嗎」四糸乃走到七罪身旁安慰她。
「四糸乃,真是,天使」七罪不禁淚流滿面。
琴裡無奈地用手捂了下臉,隨後警告摺紙等人。
「這次你們有做預防,而且士道也沒出事,就不罰你們那麼多了,下次你們再這樣對我家哥哥,就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你們了。現在,就罰你們三個繼續把全家清潔完,十分鐘後我檢查,不合格就去外面站著吧。」
初中生的琴裡訓斥兩個高中生和一個成年人的場面略顯滑稽,但是所有人都習以為常了。畢竟,身為精靈保護組織——拉塔託斯克的司令,琴裡的能力讓眾人折服:她幫助士道打開了眾精靈的心結,幫助她們融入社會,也是她們的恩人之一。同時,身為精靈的琴裡也是眾人的好友。不過,士道還是忍不住噗嗤一笑。
聽到士道的笑聲,琴裡轉向士道,用戲謔的口氣嘲諷到「啊啦士道,還不知道我的笨蛋哥哥大人竟然還要如此特殊的癖好呢,這麼喜歡女孩子的腳的話現在給你舔也不是不行哦,哦不對,應該先找七罪把你變小才行」
「喂喂,饒了我吧,今天我以及滿足——不對,已經受夠了。」面對處在黑髮帶司令官模式且抖S欲發作的琴裡,士道只好苦笑一下「哦?」琴裡沒放過士道的口誤,戲謔的笑著「算了,今天放你一馬。」
士道家又恢復了往日的光景,望著客廳中精靈們其樂融融的景象,士道輕笑一下,向廚房走去。走進廚房後,士道發現六喰正站在一角。六喰躲躲閃閃的,不敢直視士道「怎麼了嗎,六喰」士道關心地問道六喰沉默了一會,慢慢開口:「官人,剛剛六兒,險些……險些害死官人,為何官人仍對六兒溫柔以待?」
士道啞然一笑,原來六喰還在擔心剛剛的事啊。士道輕輕撫摸著六喰的頭,溫柔地安慰她。
「沒事的哦,六喰,我這不還好好的嗎?剛剛六喰並不知道那是我吧,換了別人,見到蟲子也會那麼做,所以這不是六喰的錯哦。剛剛摺紙她們也說了吧,即使你真的踩了下來,我也不會有事的。」
「官人,當真不記恨六兒?」六喰抬起頭。
「嗯,沒有的事。剛剛的事,你就當成是一場遊戲吧。」士道回答道。
「嗯,六兒曉得了。但是,請讓六兒與官人一起烹飪,以表歉意。」
士道笑著同意了,兩人一起在廚房裡忙碌了起來。
第一章:開戰的狼煙
◆DEM公司,東亞總部大樓上,一個男人正在大樓的最高處向落地窗外眺望。從外表上看,男人似乎只有三十出頭,身形也略顯瘦削。尖銳的下巴使得他的臉型如同毒蛇一般,整個人也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他就是DEM公司的執行總裁——艾薩克•維斯考特。
窗外,夜幕逐漸籠罩了大地,白天的勞累終結後,人們終於有機會放飛自己的思緒。維斯考特也不禁回憶起了往昔:二十多年前,DEM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初創公司。但是,它們卻開發出了神蹟般的科技:顯現裝置。在它產生的隨意領域內,人們的想象能直接扭曲物理法則,干涉現實。即使它仍然有各種限制,即使只有少數的適格者才能操縱它,它仍然成為了人類的救命稻草。各國政府給予了DEM大量的資
金,讓它能自由調配世界各地的優秀人才和技術裝備。在顯現裝置的幫助下,人類慢慢走出了空間震的陰影,文明和秩序快速恢復,還得到了對抗精靈的武器——CR-Unit。但是,等到人們回過神來,DEM已經變成了一個涵蓋國防、科技、服務等領域的超級托拉斯,凌駕於各國政府之上,昔日的救命稻草卻變成了一道枷鎖。
敲門聲將維斯考特遊蕩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他揮了揮手,被AI操控的門自動打開,一個有著淡金色長髮的少女走了進來。
「喲,艾倫」維斯考特隨意的跟來者打了個招呼。
這個看似柔弱,帶著鮮明北歐風面容的少女,實際身份卻是DEM第二執行部的部長,世界最強的“巫師”——CR-Unit操縱者,艾倫•梅瑟斯。
DEM公司的執行部是當今世界上最令人畏懼的力量。名義上,它只是DEM的私人安保,但實際上,執行部中集合了來自全球最優秀的顯現裝置操縱者,還有大量的各型空中艦和邦德思基自動作戰機器人,就連各國的對精靈部隊相形見絀。在顯現裝置和CR-unit面前,任何常規或戰略武裝力量都如同兒戲一般,而DEM毫不猶豫的用它們來剪除異己。因此,DEM坐穩了今天的地位,各國政府即使心存不滿,也只能將這種不滿深藏心底。
「艾克,你找我?」艾倫似乎有些不滿。
維斯考特只是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最近任務執行不順,但今天,我不是追究你失敗的責任的,倒不如說,你已經乾得很好了。所以,今天我們談點別的。我不得不再次感慨,首先得到的魔王是〈神蝕篇帙〉真的是命運的眷顧啊」
說完,一本百科全書大小的書本在維斯考特的手中出現,這是兩個月前突襲作戰的成果:在那次作戰中,DEM成功使精靈本條二亞反轉,並在士道等人的眼皮底下搶走了二亞反轉的靈結晶。雖然士道在最後時刻將二亞的意識拉回了一點,使得維斯考特奪走的靈結晶並非完全反轉體,但魔王的絕大部分能力仍然落到了維斯考特手中,使得維斯考特可以不受約束地窺探除了思想以外的世間萬物。
「即便〈修女〉一直在干擾我的搜索,她們也想不到我會用它來研究魔術吧。因此,我有了些有趣的發現。」
艾倫眉頭抽動了一下,維斯考特繼續說了下去「我們原來的目的,是讓精靈們反轉,收集她們的靈結晶,從而重新獲得改造世界的力量。但是,反轉後的精靈雖然喪失了理智,成為了純粹的破壞意志,但戰力也大幅增強了吧,尤其是〈公主〉、〈惡魔〉。即使是你——世界最強的巫師,也難以應付。」
「〈公主〉那次純屬意外,我不在完全狀態。現在我們成功“轉化”了阿爾提米西亞,有了前英國對精靈部隊王牌的協助,對付反轉的精靈雖然吃力,但也不在話下」艾倫想起了之前讓〈公主〉——十香反轉,卻沒有拿下她的那次作戰,不禁有些咬牙切齒。
「但是,〈神蝕篇帙〉給我指了另一個方向,……」維斯考特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起他的新發現。「總之,通過這個術式,壓縮靈力容器——五河士道的容量,我們能將壓縮出的靈力,統一到一個類似與Da’at質點的地方。在這一點上,靈力會轉變為一
種更加同質的狀態。此時的精靈無法完全利用靈力,戰力應該不會像反轉那樣大幅提升。雖然可能有些副作用:在靈力同質化的過程中,壓縮出的靈力會暫時先集中到生命樹的質點上再耗散出來,而且原生命樹的質點仍然會向惡魔樹趨近。不過,結合我們已有的符文,我們可以收集散逸的靈力,重新制作出“那個”。」
聽到這裡,艾倫不禁倒吸了口涼氣。「你是說,重新制作出始源精靈——〈神祗〉?」
維斯考特對艾倫的反應很滿意:「沒錯,雖然三十年前的那次術式把靈脈給破壞了,但是,只要我們能把精靈們的靈力收集起來再轉化一遍,以我的靈結晶為核心,就可以再發動一次,而這次,我,才是〈神祗〉。」
艾倫沉默。半晌,艾倫才開口問道。
「艾克,你提出的新術式確實誘人,但是,我們為什麼要放棄已經成熟的方案,突然實施一個我們還沒有完全掌握效果的方案呢?」
「一來,這個方案能降低我們的作戰難度,正如我剛剛解釋的那樣;二來嘛——」
維斯考特駭人地笑了一下。
「這個術式的效果,我很感興趣。當純潔的天使們,向慾望屈服,墮落,會是怎樣的場景呢?」
艾倫仍然不為所動。突然,幾張紙片從門外飛了進來,光芒閃過,幾名容貌相同的少女從中現身。
「啊呀~~,這不是豆芽菜部長嗎?」聞言,艾倫的眉毛抽動了一下,強忍住動手的衝動。
「父親大人,父親大人——」
「我們抓到了個好東西哦」
少女們的真身是維斯考特的魔王創造出的擬態精靈——尼別科爾。她們一邊嘰嘰喳喳地說笑,一邊把一個血淋淋的頭顱扔在地面上。頭顱有著左右不均等的頭髮,半睜的左眼中露出金色的錶盤。
「不錯呢,抓到了〈夢魘〉的偵察兵,她們還真是無孔不入呢。不過,這個世界上懂得我們剛剛所說的,只有你我,你的妹妹,還有——伍德曼吧。」
聽到這個名字,艾倫猛地抽動了一下,不過她總算控制住了自己「我明白了,但是,執行任務時,我會臨機判斷,如果局勢不對,我仍然會優先執行原計劃,殺死士道,使精靈反轉。」
說完,艾倫退出了維斯考特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房間後,艾倫不知為何,久久不能平靜。她打開了自己的櫃子,取出了一件物事。那是一株迷迭香,雖然離開了土地,但它依然栩栩如生,彷彿它的時間被凍結了一樣。
這是艾倫從她的家鄉帶走的唯一事物。艾倫輕輕地撫摸著它,回憶的閘門猛然打開了,記憶洶湧地淹沒了艾倫。
艾倫、她的妹妹、維斯考特和伍德曼,是魔法師的後裔。準確的說,他們是世界上僅存的四個魔法師。幼年時,人類突入了他們的村莊,殺死了所有人,他們僥倖活了下來。他們隱姓埋名,在孤兒院中度過了悲慘的童年。不過,他們沒有片刻放棄對魔法的研究。後來,維斯考特被富商收養,繼承了他們的遺產。沒有了後顧之憂的他們開始遊歷世界,收集魔法知識和材料。途中,他們見到了太多的悲劇:大國裡,一片繁華的景象背後,仍然有不少人僅僅因為膚色或是宗教信仰不同,生活在垃圾堆一般的地方;小國中,人們或在溫飽線掙扎,或被大國的軍隊蹂躪,而領導層只顧敲骨吸髓,
甚至對自己的人民大開殺戒。這一切都使他們更加堅信人類是醜陋的缺陷種族。終於,維斯考特研究出了精靈術式,那是將世界的魔法能量聚集在一個場所,創造出新生命——精靈,以及一個能覆蓋世界的隨意領域。藉此,原本只能按照書籍、咒語施展些許法術的維斯考特等人得以在幻想的世界中成為無所不能的神明,清除人類,創造一個嶄新的世界。但是,中途意外橫生:他們在世界各地借始源精靈顛覆人類世界的時候,始源精靈卻突然消失了,計劃被迫終止;伍德曼和艾倫的妹妹也從昔日的夥伴變成了叛徒,成立了拉塔託斯克和阿斯嘉德公司,甚至在開發顯現裝置上比DEM還走得更遠,保護精靈們和本該消滅的人類……
艾倫又想起了人類這個邪惡的種族幹下的一些慘劇:在東非和中非某國,奄奄一息的人們被殘酷地公開殺害,而百姓被軍警逼迫著“觀賞”了全過程;東南亞的叢林裡,被白磷彈和凝固汽油彈燒得焦黑的屍體扭曲成了各種古怪的形狀;在壯美的石窟古蹟附近,那些埋藏著無數屍體的萬人坑在陽光的炙烤下散發出腐臭的氣味……接二連三湧上心頭的慘劇讓艾倫感到有些噁心。忽然,她注意到了一些事情:跟她們一起見證這些場景的維斯考特永遠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即使是仇恨人類的艾倫她們,在面對如此景象時,也不禁會起惻隱之心。繼續向前回憶,在村莊被毀的那會,維斯考特也過分冷靜了些。倒不如說,面對這些慘狀的時候,他似乎,還有些愉悅——艾倫連忙剎住肆意流淌的思緒,畢竟除去叛徒伍德曼和妹妹,維斯考特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了。她把迷迭香放回原處,上床休息。
「伍德曼……你為何……要背叛我們……」艾倫呢喃道,進入了夢鄉。
◆眼前數十平方公里的大地宛如被一隻無形的手剜去,本該存在於此的城鎮和人類全部消失的一乾二淨,但是,在這一片死寂中,一名渾身赤裸的少女蹲在空無一物的大地上。她僅僅是存在,就擁有攝人心魄的能力。
【你是——】
少女抬起頭來,剎那,自己的視線、注意力,還有心,都在一瞬間被奪走了……
士道猛得醒了過來。最近,這已經是他不知第幾次做類似的夢了。雖然自己總是無法記清夢裡的內容,但每次夢醒,自己的心裡總是悵然若失。
「你,究竟是誰?……」士道自言自語道,睡意又一次淹沒了他。
次日,士道早早的起了床。因為,今天不僅要上學,而且也是,和狂三約會的日子。對手是會毫不猶豫取人性命、最惡的精靈,她的身上又充滿了謎團,要說有十足的把握是騙人的,不過在經過一個週末和精靈們和拉塔託斯克的討論、預演後,士道總算建立起了一種平常心。
然而,這種平常心很快就土崩瓦解了。
這也無可厚非。畢竟……
「──呵呵呵,早安呀,士道。真是清爽的早晨呢。」
身著黑色大衣的狂三露出燦爛的笑容,在門外守候著士道。
士道與狂三的約會(戰爭),正式拉開序幕。
「士道,這裡是……」看著眼前小巷子裡的光景,狂三的聲音有些顫抖。
士道有些得意。雖然關於狂三的情報很少,但是喜歡貓這一點是確定的。過去幾天,
拉塔託斯克的職員還有精靈們通過各種方式把野貓誘導到了幾處地點,沒想到這麼快就就派上了用場。
「喔喔,是我不久前偶然發現的——狂三,你喜歡貓咪對吧?」
「才、才沒有呢。」
狂三有些逞強地說了。士道瞥了一眼她的臉龐,她的雙頰微微染上了紅暈。
反應好得出乎意料。士道避免驚動到貓,慢慢走向它們後,就這麼蹲下來,溫柔地撫摸虎斑貓蜷縮的背。
「你看,它們好像還滿親人的喔。你也來摸摸看如何?」
「……!既然你無論如何都希望我摸,我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狂三一邊發出撒嬌般的「喵~~喵~~」聲,一邊把手指向逗貓棒一樣搖晃著,士道沒想到那個狂三竟然能發出這種聲音。不過,貓咪們只是看了狂三一眼,就警戒地跑開了。
「啊……」狂三有些失落。
士道看見她平常難得露出的逗趣表情,雖然覺得有些可憐,還是輕聲笑了笑。
「有,有什麼好笑的啦」狂三有些難為情「啊哈哈,抱歉。你看,這裡還有其它貓咪,你要不要試試?」
「不用了,我也不是很想摸,反正最後又會逃走」狂三有些賭氣地說道,不過很快就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眯起了雙眼,帶著戲謔的微笑,搔弄起了士道的喉嚨。
「唔噫!」
「呵呵呵,真的耶。這次的貓咪好乖巧呀。來啊,像剛才那樣叫吧,喵~~」
「喵——」被突然攻擊弄得措手不及的士道只好乖乖叫了起來。
兩人打鬧了一會後,才想起快要到第一節課的時間了。狂三在站起時,腳步有些虛浮,差點摔倒。
「狂三,你沒事吧」士道擔心地扶住狂三「嗯,沒事……」
午休時分,本是勞累一上午的學生們充電回血的悠閒時光,但此刻在天台,士道和狂三,正為了奪取對方的心而激烈戰鬥著。
「來,請用吧——」士道笑容可掬地夾起精心製作的貓咪飯糰,向狂三遞去「士道桑,張嘴,啊~~」狂三也不甘示弱,夾起一個煎蛋卷,誘惑著士道明明看起來只是情侶之間打情罵俏的日常,卻又像是兩個訓練有素的武士之間命懸一線的決鬥。
雖然這是一場輸了就會失去性命的戰鬥,但士道仍然感到非常享受。從狂三的點心中,能感覺到狂三的真心。或許她是為了士道的靈力,但這並不能改變她為士道認真製作料理的事實。士道的腦海中,不禁浮現了制服外面圍著圍裙,開心地邊哼著小曲邊烹飪的狂三。這對經常為別人做飯,自己鮮少吃到他人料理的士道來說,是致命的一招。
突然,士道感到了一絲違和感,有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幹什麼,彷彿這一切,已經發生過了似的。
「……道……士道。」
狂三的呼喚把士道拉回了現實。不知不覺,兩人的便當盒已經空空如也。
「平手,嗎……」
「未必哦」
狂三突然間妖媚一笑,伸舌頭舔掉了士道嘴角的飯粒。士道不禁驚呼一聲,但很快恢復了冷靜。狂三見到士道的反應輕笑了一下,用手指挑逗式地輕撫士道的臉頰。
「吶,士道,週五放學後,能把『時間』交給我嗎?」
週五,那就是情人節!士道察覺到了狂三的心思。
「對不起,那天我已經有事了呢。」
「啊啦,這樣嗎?」
「因為我要和我面前的女孩子去約會呢。」士道回
擊到兩人心有靈犀地同時一笑。狂三起身,拎起裙襬,微微行了一禮。
「那麼,再見了,士道,我很期待哦。」
狂三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間。士道長呼出一口氣,緊繃的心絃總算鬆了下來。
不知為何,剛剛狂三的笑容,似乎有些疲憊。
海灘上,少年和少女在歡快的嬉戲著。
【真士,我好高興……我最喜歡小士了,我愛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為了你,我什麼都辦得到】
【嗯,我也最喜歡你了,澪】
……
士道又一次從夢中驚醒。澪!之前自己靈力暴走時,曾經喊過崇宮澪的名字。夢中的少女,就是崇宮澪嗎?
「澪……」士道輕輕念出這個字。念出這個名字時,一股毫無緣由的懷念和悲傷同時湧上心頭。
「呵呵,呵呵……」
某處傳來的笑聲,讓士道抖了一下緊接著,自己的窗戶突然打開了,幾張紙從窗外飛了進來。
士道被冷空氣吹得打了個寒戰,迷迷糊糊地想把窗戶關上。
「唄!」
「哇!」
紙片幻化成了一個個少女,把士道嚇了一跳「啊哈哈,你反應也太大了吧」
「這就是五河士道嗎?意外的普通呢」
警鈴在士道腦袋中鈴鈴作響,記得真那說過,前幾天她從艾倫她們的襲擊中救下自己時,遇到過一群奇怪的少女,那麼,眼前的少女就是……
「DEM的!」士道連忙往房門跑去,想要呼救,但還是晚了一步,一陣白光閃過,士道跌倒在地上。抬起頭來,眼前仍然是自己的房間,但卻顯得空曠無比。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幾名巨大的少女正盯著士道。
「『DEM的』這種叫法未免也太難聽了吧?」
「對啊對啊,我們好歹也是『精靈』啊」
「吶吶,是不是縮小他就完成父親大人的命令了?小小的好可愛啊」
「嘛,果然還是殺死他比較保險呢」
幾名少女仍然在有說有笑,態度輕鬆的就像在隨意打招呼,但士道卻感覺像被兇猛的捕食者盯上一般。他趕忙向門縫跑去。
咚!
巨大的長筒靴落在了他的眼前,士道收不住腳,撞了上去。士道又回想起了之前被縮小的經歷,只不過這一次,巨大的少女們是帶著明確的惡意針對自己的。不待士道反應,好幾雙黑色的長筒靴就將士道周邊圍得水洩不通。
士道仍然想繼續逃跑,突然下肢一陣劇痛,回頭一看,一隻青蔥玉指正按著自己的雙腿,玉指略一用力,自己的雙腿就化為了一灘碎肉。
「啊,啊!」劇烈的疼痛讓士道生不如死。但是,即使被尼別科爾們準備的術式命中,士道體內殘存的靈力仍在試圖修復他的身體。
「哦,這就是〈灼爛殲鬼〉的再生能力呀?好好喔。」
「明明靈力容量都被壓縮了,還能使用精靈的能力嗎?」
尼別科爾們你一言我一語,彷彿孩童在路邊發現了稀奇的昆蟲一般。
「唉,沒辦法了呢,只好殺到你死為止了呢。」她們用著玩笑般的語氣,宣判了士道的死刑。
少女們又踩住士道的胳膊,猛的一扯,士道直接疼得昏死過去。昏死過去之前,只見到她們的靴底覆蓋住了自己的全身……
鈴鈴鈴……鈴鈴鈴星期五下午放學的鈴聲響徹了整個教室,同學們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週末歡呼雀躍,但士道的心卻在砰砰直跳,劇烈的胃部筋攣讓士道開始隱隱乾嘔。過不了多久
,他就要和狂三進行最後的約會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這幾天士道經常做各種噩夢,但現在,他必須要把恐懼、疲倦還有怯懦拋在腦後。
「喲,小士」士道聞言望去,一名二十來歲的女性正站在自己的身後,原來是拉塔託斯克的情報分析官兼自己的副班主任——村雨令音。她的頭髮隨意紮起,眼睛周圍有著明顯的黑眼圈,一隻傷痕累累的玩具熊從她是上衣口袋中露出頭來。
「緊張嗎?」
「嗯……」
她輕易地看穿了自己的不安,不虧是專精情報分析的職員啊,士道心想。與她慵懶的外表不同,她在工作時非常精明幹練:她總是默默的整理好一切必要的信息,幫助眾人制定攻略方案,是琴裡的得力助手和知心好友。而且,她總是能在士道為精靈們的任性頭疼時溫柔地安撫好所有人,是精靈們信賴的“母親”。
令音輕輕撫摸著士道的頭部:「小士,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別忘了,你也曾經讓狂三對你打開過心扉,即使那只是分身。前幾天約會時,你也讓使狂三的好感度有了大幅動搖。而且,我、精靈們、還有拉塔託斯克全體職員,都是你的後盾。」
士道想到了早上精靈們給自己的情人節巧克力,是啊,她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著自己,心裡不禁感到一絲溫暖。「嗯,一直以來真的很感謝大家,沒有你們,我無法走到今天」
聞言,令音露出了少許愧疚。
「不過,最終面對精靈的仍然是小士,我們終究只能提供必要的支持。抱歉啊,小士,讓你多次陷入險境。不過即使這樣,小士你也沒有選擇逃走吧。雖然我不知道具體內容,但是你一定找到了什麼東西,支撐著你一直走下去吧。」
士道的腦海裡又閃過了歷次攻略精靈時的場景:十香對人類敵意的恐懼,四糸乃的孤獨寂寞,狂三分身向士道伸出的手,琴裡在自身破壞衝動中的掙扎,八舞姐妹為了讓對方活下去而進行的戰鬥,美九因性騷擾對男性產生的懼怕和惡意,七罪的自卑,摺紙誤殺雙親的絕望,二亞對人類的不信任,六喰對愛病態的渴望,還有nn和nnn。自己不正是對她們悲慘的命運感同身受,想要讓她們幸福的活下去,才選擇走上拯救她們的道路嗎?即使全世界都離她們而去,甚至敵視她們,自己也想成為她們的依靠。想到這裡,士道的心情總算慢慢平穩了下來「謝謝你,令音。」
「不客氣。看來我不需要再說什麼了呢,我現在要去〈佛拉克西納斯〉待命了,祝你好運」說完,令音就離開了士道深深吐出一口氣,向正在校門等待的狂三走去。畢竟,沒有女孩子會迷上臨陣脫逃的男人。
「還差……最後一點了嗎」看著士道離去的背影,令音自言自語道。
◆「呵呵,士道,這件內衣如何啊?」
「嗯……很好看,讓人把持不住」
士道和狂三的約會正順利進行著,兩人手挽著手從一處地點前往另一處。與此同時,在他們頭頂兩萬五千米的高空,一群人正在空中艦〈佛拉克西納斯〉中緊張地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周邊觀察哨回報,一切正常,沒有DEM或AST(自衛隊對精靈部隊)入侵跡象」
「商店街、天台公園等約會地點,一切正常」
船員們有條不紊地報告著各種信息。
「目標好
感度,穩步上升中。還有,偶爾開下小差可以理解,但是想打電話給前情人或是看番就不在許可範圍內了」
少女的聲音在艦內迴盪,語氣略有不滿,被〈佛拉克西納斯〉艦載AI鞠亞點到的兩名艦員渾身抖了一下。
琴裡狠狠地瞪了船員們一眼,不斷攪動著嘴裡的加倍佳棒棒糖,面帶憂色地盯著鞠亞解算出來的狂三心情數值。事實上,狂三各項數值相當安定,她真的在享受這場約會,但是,有一項數值相當異常。
「奇怪……」令音似乎也意識到了同一件事。
狂三的壓力值相當的高,似乎揹負著什麼沉重的負擔。
此時,士道帶著狂三,來到了商店街的一角。
「還記得這裡嗎,狂三?」
狂三瞪大了眼睛。眼前的空曠的小廣場,正是七夕時狂三分身許願的地方士道盯住狂三,「雖然說只是分身,但那畢竟也是狂三的過去吧。即使她們現在不在此處,但我相信,她們一定也在藉著你的眼睛看著我們的約會吧。」
狂三笑了笑。
「對了,士道,情人節快樂,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狂三將一個盒子遞給士道。士道打開一看,裡面是各種貓咪形狀的巧克力。士道第一次在情人節這一天收到過這麼多女生給的巧克力,如果全吃完的話糖分攝入肯定嚴重超標吧。
「我也有東西要送你哦,情人節快樂,狂三。」
士道也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兩人開心地交換了禮物,卻又找不到更多的話與彼此訴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彼此。
見狀,士道試探著將狂三攬入懷裡,狂三也沒有抗拒,彷彿已經把身心交給了士道。
『小士,狂三現在對你頗有好感,但她仍沒有完全對你打開心房,但是,她的內心仍然存在一堵高牆,有一種類似決意的東西阻止她對你敞開心扉』佩戴的微型耳機裡傳來了令音的通訊。
決意麼……說起來,狂三為什麼這麼執著於自己的靈力,一定要殺掉始源精靈呢?為了這個目的,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掉自己的分身還有無數其他生命,以自身為武器,攻陷士道的心靈。士道暗暗嚥了口唾液,下定決心。
「吶,狂三」
「什麼事?」
「能告訴我嗎?——你想打倒始源精靈的理由」
瞬間,士道感覺四周的溫度下降了幾度。狂三優雅地起身,轉了一圈,面向士道。此時的她,不再是熱戀中的大小姐,而是會隨時取人性命的,最惡的精靈「士道,你承受得住嗎?知道我的──全部後。」
士道不禁倒吸一口冷氣,但他不想在這時退縮,點了點頭。
狂三優雅地舉起左手,一把老式燧發槍從她的影子裡飛出。她乾脆利落地朝虛空中開了幾槍,擊毀了拉塔託斯克監視兩人的微型無人機,又伸手取出了士道耳裡藏著的耳機。
她揚起嘴角,凝視著士道。士道這才意識到,她已經切斷了自己和拉塔託斯克之間的通訊,從現在開始,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了。但是,這也代表,狂三隻願意將內心最深的秘密分享給士道一人,那麼,自己當然要回應這份心意。狂三扭頭就走,士道趕忙跟了上去。
天宮市內某處廢棄房屋內,士道正跪在地上不斷乾嘔。畢竟,通過狂三的十之彈傳進來的記憶,他剛剛體驗了狂三的一部分人生。
曾經的狂三,只是一個單純的大小姐,在父母的百
般呵護下長大,幻想著成為正義使者。這份幻想本來應該深深藏在狂三的心底,如果,沒有遇到那個女人的話。
「──請多指教了,狂三。我叫崇宮澪,也就是所謂的……正義使者。」
這個神秘的女人從怪物的襲擊中救下了自己,還賜予了自己靈結晶,讓自己擁有了操作時間的能力,狂三多年以來的夢想終於實現了:平時,她是品學兼優的模範學生;暗地裡,她和澪一起獵殺那些狂暴的怪物,保護世界。但是,她沒想到,自己夢想的終焉,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這……這!」
倒在自己面前的,哪裡是什麼怪物的屍體,而是自己的摯友——山打紗和,而澪正滿不在乎的從紗和的身體裡回收著一塊紅色的結晶。負面的情感不斷侵蝕著狂三,自己的存在像是要被反轉過來似的,但狂三勉強依靠自己的力量擺脫了反轉狀態。
「所謂的精靈,就是擁有靈魂結晶的人類──不對,應該說是得到我給出去的力量才對吧?那個詞彙,本來是單指我這個始源精靈本人。不過呢,為了使靈魂結晶適合人類,必須通過人體精煉,直到它不再是反轉狀態為止。只要將精煉過的靈魂結晶給予適合的人選,就能成為保持自我的精靈──正好,就像妳一樣。現在,請你休息吧,過去真的很謝謝你。」
說完,澪就剝奪了狂三的意識……
士道緩緩從地上坐起來,狂三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過後,我通過十之彈取回了被封印的記憶,知道了我所犯下的罪孽,所以——」
狂三打開了話閘,滔滔不絕地說:「我要殺死始源精靈。無論遇到何等困難、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無論──要做出任何事情。」
她緊緊揪著士道的襯衫,繼續說:「我完全不敢說自己所做的事是正確的。我被始源精靈的花言巧語迷惑,殺了好幾個人──而如今又為了消滅她,持續堆積屍首。我是邪惡的一方,是人類的敵人,是不斷殺戮,殺人如芥的〈夢魘〉。如果真有死後的世界,我肯定會最先墮入十八層地獄吧——」
「──不過」狂三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我無所謂,只要我能親手把崇宮澪給送下地獄,讓她和我一起在永恆的烈火中受著無盡的折磨。」
「所以——」狂三注視著士道「拜託你,把靈力,暫時借給我。只要我能回到她出現的那個時間點及時殺掉她,你被我『吃掉』的事實,被我吞噬的生命,還有死於空間震中的人們,都可以被改變。」
狂三的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戲弄,而是無比的真摯。而士道還沒有從衝擊性的事實中緩過神來,他的意識還在竭力消化剛剛知道的一切:狂三在過去遇到的那個崇宮澪,和自己記憶中的崇宮澪是同一個人嗎?為什麼自己會有崇宮澪,或者說,始源精靈的記憶?她為什麼要分出自己的力量製造精靈?給予琴裡、美九和摺紙她們靈結晶的〈幻影〉,是否就是崇宮澪呢?……
許多疑問盤踞在士道的腦海裡,但與此同時,許多不屬於士道的情緒正在士道的心中奔流:排山倒海般的悔恨,和憂鬱深沉的憤怒如果我不是那麼天真……
如果我沒有聽信崇宮澪的話語……
如果我沒有扣下扳機……
命運是殘酷的,讓我揹負了不符合年歲的罪責;命運是仁慈的,給我操縱時間的能力,讓我能改
變本以註定的過去。因此,為了摯友,為了世界,我必須抹殺,必須消滅,無論我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我——」士道欲言又止,聲音有些顫抖。
狂三垂下雙眼,隨後又抬起頭來,慢慢地解下襯衫的紐扣「喂?——」
狂三無視士道的驚慌,在床上坐下,一件件的褪下衣物。
「的確,這對士道先生來說,不是公平的交易,所以——」
白皙而完美的身體,毫無防備的暴露在士道眼前「除了靈力,我將自己的一切,悉數奉上」
「什……什麼?」士道勉強從喉嚨中擠出一兩個字。眼前的光景過於夢幻,以致於士道在湧起情慾之前,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種聖潔的感情。他的身體似乎違背了自己的意志,顫抖地將手指向狂三伸去……
又是一陣閃光,眼前狂三的嬌軀越來越大,彷彿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塔。
「找~~到~~你~~了。」
「哎呀,抱歉抱歉,打擾到你們好事了。等你們完事也無妨哦~」
「就是就是,還沒嘗過女孩子滋味就喪命的話可就太虧了。不過現在他也只能被女孩子單方面的蹂躪吧~」
不知何時,窗戶裡飛進了幾個面容一致的陌生少女,她們正是幾天前在士道噩夢中殺死他的人。
「哎呀哎呀,有一些不請自來的客人呢。」狂三的聲音有些焦躁。她突然掏出短槍和老式手槍,趁對方不注意,迅速解決了她們,房間裡又恢復了一片寂靜。
「……真是的,竟然在這個時候出來搗亂……」狂三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倒在了床上。
第二章:終焉的末日
◆士道站在床上,呆愣地望著狂三比自己要大上百倍的嬌軀。
短短几十分鐘裡,太多衝擊性的事實擠進了士道的腦海,太多的疑問在士道腦中盤旋,他仍然十分的迷茫。
突然,士道撞到了什麼東西,全身不由自主地埋了進去。原來自己不知不覺間來到了狂三的小腿前。此時的狂三,身上仍然只穿著剛剛約會時士道給她挑選的內衣和白色蕾絲邊過膝襪,散發出男性難以抵擋的魅力。此刻,他的鼻腔中盡是少女軀體的芬芳,享受著少女軀體的美好。想到剛剛狂三對自己的真情流露,士道不禁覺得有些輕飄飄的,渾身酥軟了下來。
睡夢中的狂三動了下雙腿,士道措不及防地被壓在了腿下,剛剛溫香軟玉的天堂瞬間化為了窒息的地獄。強烈的缺氧總算讓士道清醒了一些,好在床墊和狂三的小腿都有彈性,士道艱難的掙脫了出來。
縱使自己還有萬千疑問,現在還是先想辦法喚醒狂三,與琴裡她們取得聯繫再說。士道搖了搖頭,拍了拍臉頰,讓自己稍微清醒些,往狂三的面部走去。此時的狂三依然酣睡著,妖豔而巨大的嬌軀橫亙在士道眼前,平靜的睡顏讓她更加讓人憐惜。剛剛壓抑下去的情慾又蠢蠢欲動,士道不禁感覺血液向著自己的腦袋和某處不妙的地方湧去,連忙背過身子,儘量不去看那誘人犯罪的軀體。
「士……道……」身後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原來狂三已經醒了,她坐了起來,眼神迷離地盯著士道。
「狂三,你——」士道突然被抓住,提起。狂三姣好的臉龐越來越近,溫熱而芬芳的呼吸在士道身上輕撫,讓士道渾身軟綿綿的。
「啊啊,又失敗了嗎?……沒事了……沒事了……士道先生」狂三神情
恍惚,兩片溫暖的紅唇含住了士道,輕輕地吮吸著,既似憐惜,又似渴求。這突如其來的溫存,還有剛剛狂三露出的片刻軟弱,攻陷了士道理智的防線。他任由狂三舔著自己,沉溺在少女的美好當中,渾身發軟的同時,某處卻在交感神經的刺激下愈發堅硬。就這樣,不用思考,和狂三在一起,這就好了……
「放開我家哥哥大人!」
一聲嬌喝伴隨著爆炸聲傳來,狂三被衝進來的人影擊暈,同時士道失去了支撐,不受控制的墜落下去。但是,就在他墜落到地面之前,人影猛地抓住了他。人影似乎還想乘勝追擊,但狂三的身體卻沉入了影子當中。
「真那,你怎麼來了?」
來者正是士道的親妹妹崇宮真那。她的身上穿著拉塔託斯克的CR-Unit,手上拿著顯現裝置幻化出的光劍,警戒地盯著四周。
「哥哥大人,你可讓我們擔心死了。剛剛我們突然失去了你的信號,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果然不該相信狂三那個女人,即使她前天通知我從DEM的襲擊中救下了你,本性還是——」
一陣猛烈的震動讓真那站立不穩,士道也差點從真那手中摔出去「嘁,已經到這裡了嗎?這裡不安全了,我先帶你回〈佛拉克西納斯〉再說。回去之後我們要對你做全面檢查分析,好看看維斯考特這次又在玩什麼。」
「喂,到底怎麼——」真那沒有理會士道的疑問啟動了推進器,迅速飛到了空中「你看到就知道了」聞言,士道從真那的手中探出了腦袋,一時間,士道還以為自己進入了災難電影的拍攝現場。
大街上到處是殘垣斷壁,人們在街上驚恐地四散奔逃。
砰!砰!
兩隻牆壁般的手掌擋在了人們面前,截斷了他們逃跑的去路,前方的人驚恐地向後退,但他們和後方向前衝的人群撞在了一起,紛紛摔在地上。不過手掌的主人沒有管那麼多,直接將人們抓了起來。兩張可愛的蘿莉臉出現在人們眼前,只是,她們也太過巨大了一些,人們身旁的平房竟然只有她們的腳踝高。
「啊,為什麼要跑呢?四糸乃只是想跟大家玩玩而已。逃跑的人,可是要被四糸奈懲罰的哦」
「就是,讓天使四糸乃不高興的話,七罪我可不會放過你們哦」
兩人將抓住的人們放進一處仍然完好的街區中,人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面前巨大的蘿莉在做何打算。
「現在,是捉迷藏的時間哦。大家有5分鐘藏好,待會,我和四糸乃就會進來抓人,被抓到的人嘛,哼哼」
七罪舔了舔嘴唇,這略顯可愛的動作在人們眼中卻像是飢餓的捕食者一般。
「」
七罪不管人們的恐懼,開始計時,人們立刻作鳥獸散。有些人們不想坐以待斃,向街道的外圍衝去。
轟轟轟——兩雙短靴在人們眼前略過,如同推土機一般將成片的瀝青和磚石推起。不一會兒,街區外圍就出現了一圈深達十米的深溝,深溝兩旁還堆起了四五米高的土堆,將這片街區與外界分離開來。
「啊,逃跑是禁止事項,只允許在這片街道里活動」四糸奈的聲音在他們頭頂炸響,不少人直接崩潰了,跪在地上大哭起來。
剩下的人們竭力地在有限的場地裡找尋可靠的藏身之處,但在她們面前,哪裡才能算安全呢?汽車、平房什麼的,她們只需一腳就能將它們夷為平地吧
。突然,一雙包裹在黑色過膝襪中的玉足落在他們附近,直接將人們震飛了好幾米,承受不住壓力的地面也呈放射狀的裂開,一些人被卡在了地面的裂縫中,絕望地哀號著。
「啊,找到了!」
十香對她腳下的慘狀熟視無睹,直奔著一家便利店衝過去。嚇人的響動過後,整個便利店騰空而起。藏身於其中的人們被突如其來的加速度死死的按在地面,隨後又被拋向空中。
十香就像發現了新奇零食的小孩子一樣,嗅了嗅手中的便利店。
「嗯~~好香!我開動了!」
十香將嘴對準已經消失的櫥窗,猛吸一口氣,便利店內部的東西就被一股腦的吸進了十香的“櫻桃小嘴”中。小小的人們如同一個個芝麻粒般點綴在十香的唇齒之間,在粉嫩的巨舌上掙扎。但是,他們的掙扎註定是徒勞的。吞嚥過後,他們就和雜物一起消失在咽喉深處,甚至連味蕾都沒有捕捉到他們的味道。
「啊,十香,你怎麼闖進來了?」十香身後傳來七罪不滿的聲音。
「哦!是七罪啊,對不起,我這就離開。」十香啪嗒啪嗒地跑開尋找下一處食物了,沿途留下了一連串由各種殘骸構成的腳印。
「哦哦哦!」
十香的目光又鎖定了她常去的小吃街。雖然小吃街早已空無一人,但食物仍然好好的放在攤位上。
「唔,小小的不好拿起來啊。」
十香乾脆全身趴了下來,包裹在過膝襪中的修長雙腿肆意伸展著,推擠著所經之處的一切,汽車和電線杆被瞬間壓扁,一些簡易板房也經受不住壓力轟然倒塌,水柱從倒下的消防栓處噴出。一些人也在無意識間被捲入她的雙腿下,而她圍牆般的雙腿也堵死了另一些人的逃跑路線,人們絕望而憤怒地捶打著眼前巨大的小腿,但小腿的主人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們:十香正忙著用舌頭舔舐著小吃街,靈巧的舌頭高效地將地面的攤位送入口中,不一會,整條街都被清空了,只留下一灘津液。
「唔~味道有點奇怪啊,不好吃。」
十香站了起來,囫圇吞棗地咀嚼著嘴裡的東西,隨後,她隨意地吐出了殘渣。被唾液裹挾的殘渣挾著巨大的速度和勢能墜向地面,瞬間吞沒了幾個正在逃跑的人。
「嘻嘻,雖然有些小插曲,但是5分鐘已經到了哦,小人們藏好了嗎?」
甜美的蘿莉音讓街區中的人們回過神來,話音剛落,四糸乃和七罪一齊踏入了已經被十香蹂躪過一遍的街區,平房就像紙糊的一樣在她們腳下變得扁平。被困在街區中的人們絕望地看著步步緊逼的巨大蘿莉……
「Are you ready sweet sweet heart☆~~」
悅耳的歌聲傳遍了整個天宮市,一個曼妙的身影在樓房間歡快的舞動著,奇怪的是,這個身影不比她身邊的樓房要矮。不知情的人士可能會認為這是某個歌星用全息影像舉辦的特殊演唱會,但是,人影所到之處的房屋全部被撞得東倒西歪。
「嗨«~~這是誘宵美九的特別演出哦,大家激動嗎,嘿嘿~~」
街上的人們卻無暇欣賞這美妙的歌聲,拼盡全力向相反方向跑去。但是,有些人卻逆著人潮,一點點的向歌聲的方向走去。
「喂!你們瘋了嗎!會被踩死的!」一部分人詫異地停下來,向他們吼道。
但是,這些人對同類的呼
聲充耳不聞,如同中了邪一般地向美九的方向走去。眼前,雖然他們崇拜的偶像已經如此巨大,但她的身軀沒有哥斯拉那種怪獸般的恐怖,反而充滿了女性的柔美。他們貪婪地掃視著眼前躍動的白絲玉足,同樣包裹在白絲中的藕腿,還有高處那碩大的酥胸。人類的造物,還有人類自身,在她的腳下顯得渺小無比,只配臣服在她的腳下。
「美九!美九!」一股狂熱在這群人中間傳開,他們不顧地面的震動,跌跌撞撞地向美九的玉足衝去。
「誒?為什麼這裡有一群討厭的男孩子~」美九被呼喊吸引了注意,低頭看向如同螞蟻般聚集在自己腳邊的人群。她微微翹起腳尖,陰影籠罩在人群的頭頂。
「那麼,踩死你們算了~」她用甜美的聲音宣判了人群的死刑。
美九的高跟鞋帶著無比的壓迫感向人群壓下來,但他們絲毫不懼,一部分人甚至張開雙臂迎接著對他們來說過於巨大的玉足。鞋底接觸到他們頭頂的那一刻,人們下意識的舉起手臂,妄圖抵擋,但眨眼間,他們就被那馬路一般寬闊的高跟鞋壓倒,與地面融為一體。
不過,不是所有人都遭受了這種命運。這些幸運兒只是腿腳被震麻了而已,對自己仍然有知覺這件事感到十分奇怪。他們抬起頭來,只見頭頂是如同拱頂一般宏偉的高跟鞋底,而兩側是周圍的景物,美九高跟鞋與地面的空隙救了他們一命。
「感……感謝女神不殺之恩!」
幸運兒們淚流滿面地跪在地下,雖然死在女神腳下也不錯,但是活著感覺更好。突然,面前巨牆般的高跟鞋猛得向自己撞來,這次,眾人的意識徹底中斷了。
美九無意識地動了動剛剛為了踩死小人而繃緊的玉足,絲毫沒有注意到剛剛腳下苟活的人們,繼續著她的表演。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大家……怎麼變成這樣了!」看著精靈們殘忍的遊戲,士道向真那大聲喊道。
真那一邊飛行一邊回答士道的問題。
「哎,長話短說,按我們的分析,現在你的身體無法容納她們的靈力,靈力通過你和精靈間的通道強行逆流了。更糟的是,逆流的靈力性質變了,她們都被這股靈力汙染,進入了一種類似反轉的狀態,失去理智了。二亞倒是由於靈結晶被維斯考特奪走,靈力很弱,反而沒有大礙,但安全起見,我們還是將她麻醉進入深度睡眠狀態了。」
「那……拉塔託斯克的大家,還有琴裡,現在怎麼怎麼樣了!」聽到回答的士道心急如焚。
「〈佛拉克西納斯〉沒事,琴裡在失去理智前的最後一刻離開了艦艇。不過,現在真是一團遭,精靈們在大搞破壞,DEM的人還襲擊了我們,讓我們沒辦法專心調查DEM的計劃——啊,總算收到通訊了,真那收到,士道已回收,正在前往指定空域」
真那猛地加速,士道只好蜷在真那的手心中。雖然在隨意領域中可以取消加速度的影響,但快速移動的景色還是讓人頭暈。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至少現在的精靈們無法使用自己的天使和能力,不然的話,破壞範圍就不只是這麼點了吧。
突然,幾道魔力光束從真那身旁掠過。遠處天空中,幾艘DEM的空中艦現出了蹤跡,魔術師們和無數的邦德斯基戰鬥機器人向真那衝來。
「
該死!它們怎麼在這裡?」真那暗罵了一句。不過,真那常年訓練出來的第六感告訴她危險還沒結束,她下意識的操縱顯現裝置緊急迴避,堪堪閃過兩個龐大的身影。
「哇哈哈哈,區區螻蟻,也敢挑戰吾等超弩級• 颶風巫女嗎?很好,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吾等新覺醒的王之力吧!」
「附議。耶俱矢,就讓我們比比誰能抓住更多的人吧,完整的才算數哦」
八舞姐妹摩拳擦掌,伸手捕捉那些對她們來說如同飛蟲一般的機器人和魔術師。幾個魔術師反應稍慢,瞬間就被巨大的柔荑捕獲,即使有顯現裝置的保護,強大的握力還是讓不少人當場暈厥。剩下的魔術師四散奔逃。八舞姐妹也興奮地跟在他們後面跑,快速移動的巨大身姿掀起了劇烈的狂風。地面的車輛、電線杆、還有人類,被狂風捲起,在她們的雙腿或者遠處的地面上撞得粉碎。
真那操縱著CR - Unit想要全速遠離,但她的套裝在剛剛的炮擊和衝撞中受損了,速度和響應都沒有那麼靈活。這時,夕弦猛得向真那附近跑了過來,玉手帶起的勁風讓真那身形不穩,士道一個趔趄,掉出了真那的掌心。
「啊——!」
「哥哥大人!庫……」
真那想俯衝去救下士道,但她被八舞姐妹跑動時掀起的狂風越帶越遠,士道摔進了一處小巷中,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士道悠悠醒轉。四周不時的傳來爆炸聲,身前和身後無限延伸的丘陵一般的城牆,提醒著士道自己有多麼渺小。
士道頹然地坐在地上。現在以他渺小的身體還能做什麼呢?自己身上沒有任何通訊設備,拉塔託斯克在與DEM交戰,精靈們也失去了理智。士道還是第一次覺得如此孤獨和無助。
不過,士道的厄運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說來奇怪,明明是隆冬,士道卻不覺得寒冷。從剛剛開始,風就在士道周圍咆哮著,但現在,這股風有著越來越大的趨勢。士道趕忙伏低身子,衝到一處巨巖的下方。但很快,看似穩固無比的巨巖就被風吹得不斷搖晃,終於,微弱的平衡被一陣氣旋打破了,驟然降低的氣壓將士道和無數其它雜物捲上了半空。
半空中,士道總算看見了引起狂風的罪魁禍首。城市中不少地方已經變得火光熊熊,濃煙如同帷幕一樣籠罩在城市上空。在這些火光的中央,是琴裡擎天巨柱一般的身姿。此時的她,如同毀滅世界的火神,戲謔的盯著腳下脆弱的世界。
「啊啦,儘管逃吧,愚蠢的小蟲子們,但是,你們是逃不掉的喲」
琴裡帶著嘲弄的表情抬起對士道來說足有一個城鎮大小的玉足,覆蓋同樣像山脈一樣高大建築物的上空,然後狠狠地跺了下去。地下的燃氣管道在遠超設計極限的壓力下扭曲破裂,一股高蘑菇雲伴隨著耀眼的火光直衝雲霄,劇烈的衝擊波摧枯拉朽的摧毀了沿途的一切。
「啊哈哈哈,如此簡單就毀掉了,小人們真是脆弱啊!絕望吧,掙扎吧!這樣我會更加興奮的啊!」
仍然帶著黑髮帶的琴裡已經徹底被施虐欲支配了,她又一次抬起收割了無數生命的玉足,猛地向一個加油站踢去,又是一陣猛烈的爆炸過後,琴裡的玉足落在了曾經是加油站的地方,將在爆炸中倖存的建築物,連同在裡面苟且偷生的倖存者,碾為齏粉。
由於距離遙遠,士道躲過了致命的衝擊波,但是,冷空氣裹挾著他向火場衝去。熊熊烈火產生的熱輻射把士道烤得口乾舌燥,血液也幾乎像要沸騰了似的。難道,自己就要終結於此了嗎?絕望充斥了士道的內心。
「拜託了,誰來救救我啊……」
一個肉色的平原突然出現在士道眼前,士道一頭撞了上去。出乎意料,肉色的平原相當柔軟,還帶著幾分溫熱,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六喰遮天蔽日的臉龐出現在士道上空,堪比爆炸的聲音衝擊著士道的鼓膜。她湖泊般地眼睛閃閃發光。不知為何,士道彷彿覺得六喰的眼睛裡變成了愛心的形狀。
「呼呼,渺小的官人甚是可愛啊。六兒的掌心,於官人而言,乃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吧」
六喰調皮的合攏掌心,一道道褶皺在剛剛還平坦的地面上隆起,士道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胡亂滾動起來,在褶皺圍成的深溝中彈來彈去。六喰緩緩地蹲下,玉指輕輕用力,一幢住宅就騰空而起,她把住宅放到了手心中。
「官人此生此世,都無需離開六兒,不必眷戀其他女子了。毋需擔心,六兒會好好照顧官人,六兒會陪著官人。六兒的手心,就是官人的居所,官人的世界。此事甚為重要,官人沒有拒絕的權力哦。然而,即便官人慾要拒絕,官人亦無法離開六兒的手掌心吧♡」
六喰將雙手靠向胸部,手心上的士道怔怔地看著隕星大小的胸部不斷靠近自己的頭頂,直到它遮蔽了整片天空。轟隆一聲,大地和她的胸部親密接觸,剛剛位於褶皺上的住宅此時已不見蹤影,被擠得粉碎,而士道則在深溝中,躲過一劫。
「啊,六兒不慎,弄壞了官人的房舍呢。六兒再給官人找一個便是。」
正在玩弄士道的六喰絲毫沒有注意身後悄然逼近的身影。咚的一聲過後,六喰被人影的手刀命中脖頸,當場昏厥,幾片街區的房屋不幸被倒下的六喰壓扁。士道只覺周圍又是一暗,再次恢復光明時,面前遮天蔽日的面容變成了摺紙。
「折……」士道剛開口就閉上了嘴。他看到了摺紙眼睛中那難以壓制的慾火。剛出龍潭,又入虎穴,在經歷了一次次折磨後,士道早已身心俱疲。他麻木地看著摺紙,麻木地等待著她的下一步行動。
摺紙用鴨子坐的姿勢坐下,將士道放在大腿中間,包裹在白色吊帶襪中的大腿如同山脈一般包圍著士道,女性聖地毫無保留的暴露在士道眼前,但他早已無心欣賞。
「士道,我們融為一體吧」
摺紙緩緩地向前推進,對士道而言如同小山般的房屋一個接一個地倒在摺紙巨大的私處前,它如同怪獸一般,貪婪地吞噬、摧毀著沿途的一切。摺紙一貫平靜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潮紅,呼吸也變得急促。士道呆滯地望著飢餓野獸一般的內褲向自己推進。
算了,死在摺紙裙下,倒也不錯,士道閉上了眼睛,再一次失去了知覺。
狂三站在天宮市周圍的山脈上,默默地看著城市的慘狀和其中大鬧的精靈們。
「啊啦啊啦」
「看來這次也失敗了啊」
狂三的身後,還站著許多相同的身影。她們是狂三用八之彈以狂三的過去為原料製作的分身。
狂三仍然一言不發,她的背影彷彿聖潔的修女一般,在為眼前的慘劇默默哀悼。她的臉上只
有反常的平靜,彷彿她已經無數次見證過眼前的這一切。
「真的不要緊嗎?『我』,雖然只有很短的時間,但是『我』在士道先生面前睡著了吧」一個身著哥特蘿莉服的分身有些擔心。
狂三沒有回答,抬頭望著天空,這已經是第幾次看到士道在自己眼前被殺或是被縮小了呢?應該,是第204次吧。即使拉塔託斯克已經加強了對士道周圍的警戒,但是有著〈神蝕篇帙〉的維斯考特卻總能找到防禦的漏洞,收割著士道的靈力和生命。不過,身為操縱時間的精靈,她卻強行扭轉了這絕望的結局:每當士道被殺或被縮小,她就使用六之彈,將自己的意識送回過去,阻止這一切。可是,世界的修正力卻再一次發揮了它的力量,即使狂三拼盡全力,士道還是一次次的死在狂三眼前,宛若世界本身想要殺死士道一般。
「真是的,摺紙小姐那時侯也是這樣……」狂三的腦海裡彷彿響起了威爾第歌劇《命運之力》的序曲。命運的力量,宛如序曲中急促而莊嚴的銅管樂,向狂三宣誓自己的強大和不可違抗。此時的她,正如歌劇裡的主角們一樣,無論如何掙扎,最後都無法逃脫命運設定好的結局。
「但是,我偏偏不信。」狂三華麗地轉過身來,面對著分身們。
「好了,『我們』,該出發了。無論還要多少次,無論命運怎樣展露它的惡意。為了士道先生,也為了,『我們』的悲願」
說完,狂三有點後悔,這麼說彷彿自己已經被士道攻略了一樣。但是,狂三本人,早就已經無意識地對士道敞開心扉了。
「辛苦了,狂三,現在你可以休息了」
背後突然傳來某人的話語,但它的聲音彷彿打了馬賽克一般,沒有任何特質。狂三不及反應,意識就陷入了黑暗中。
黑暗的小巷裡,少女淚眼婆娑地望著少年的屍體,不斷地啜泣著。
追殺她們的人已經不見蹤影,想必已經被甩掉了。可是,少年卻沒有了氣息。他的神情很安詳,身體上致命的槍傷也被少女用靈力恢復如初,但是,這具身體裡唯獨缺少了生命。
【為……什麼……為什麼!】
少女的慟哭令聞者心碎,但唯獨不能使眼前的少年有所反應。
少年的死,讓少女意識到了對自己是多麼的重要,多麼的不可替代。他毫無顧忌地收留了懵懵懂懂、身為異類的自己,將感情注入了自己空洞的心房。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連續不斷的奇蹟。單單只是他一人消失,原來五彩繽紛的世界就彷彿失去了顏色。
只因和自己扯上了關係,少年的生命就被無情地奪走。如果自己沒有遇見少年,如果自己沒有選擇和少年一起生活,少年就不會被捲入和自己相關的風波,也不會因此而死了吧。早知如此,自己還不如一死了之。懊悔縈繞在少女的腦海。
少女絞盡腦汁地思考著拯救少年的方法,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把死去的生命從彼岸拉回的辦法。少年身體的餘溫,也漸漸消融在大氣中,變得冰冷。不知過了多久。
【……啊——】
少女的朱唇中透出一絲細微的聲音。
只要重新制造少年就好了。這一次,少女將會把精靈的力量分給少年,讓他可以不再受到惡意的傷害,讓他能夠與自己長相廝守。但是,一次性把力量給少年的話,少年身為人類脆弱的
身體一定會承受不了而崩壞吧。所以,力量要分成幾份,一點點精煉後,再給予少年。少年的新身體,只需要具有可以吸收靈力的能力即可。
少年的身體化為光粒,被少女吸收進身體。
【小士,等著我,我會再把你生出來一次。這次,絕對不會讓你死掉;絕對不會讓你損壞;絕對不會讓你離開我】
少女——崇宮澪輕輕撫摸著小腹,對著自己腹中孕育的新生命溫柔地說道。
第三章:虛假的樂園
◆好暖……好柔軟……
士道勉強睜開仍然因睡意而朦朧的雙眼。頭頂上是微微透著一絲血色的穹頂,穹頂在遠處分裂成幾根拱形的柱子,光線從柱子的間隙中透入。身下是溫暖而柔軟的大地,恰到好處的溫度讓士道慢慢地沉入夢鄉……
「起床啦!鞠亞姐姐,鞠奈姐姐!」
腳下的大地忽然震動起來,頭頂的穹頂也猛然升起,士道從“大地”摔了下來。
「嗯……早上好,士道」
士道聞聲望去,一個巨大的少女正睡眼惺忪地盯著自己,剛剛自己就是睡在她的掌心裡。她有著一頭漂亮的淡白色長髮,給人一種溫柔而單純的感覺。突然,士道身下的地面猛得往下一沉,他不受控制地順著傾斜的地面往下滾去,撞在了一堵牆上。
「喂,沒事吧,懶蟲?」
頭頂又傳來了另一名少女的聲音,聽起來與剛剛白髮少女的聲音有些相似,但更加輕快活潑些。她坐在床邊,有些擔心地看著撞在自己大腿上的士道。
「啊啊,我沒事……」士道抬頭望去,床邊的少女連面容都與剛剛的白髮少女十分相似,只不過她的髮色是灰黑色罷了。
「哦,沒事就好」
黑髮少女自顧自地起身,腳步輕快地走開了,床墊迅速回彈,士道又摔倒在了床墊上。總感覺,她好像有些害羞呢。不過,從剛剛開始,一股揮之不去的違和感就縈繞在士道心頭:這兩個少女好像很熟悉,卻又叫不上名字,而且,明明是很普通的起床場面,為什麼自己總是覺得這個場面有些不對勁呢?
「哦哦,歐尼醬在這裡啊,我就說為什麼沒有在歐尼醬的小屋看見笨蛋哥哥呢,原來是和鞠奈鞠亞一起睡啊,真是的,不會是想幹什麼大人們的事情吧~」
帶著白髮帶的琴裡充滿玩味地看著士道。隨著琴裡的話語,一股記憶突然狠狠地嵌進了士道的意識。對啊,白髮的是或守鞠亞,黑髮的是或守鞠奈,自己昨天和或守姐妹一起學習來著,因為太晚了,她們乾脆就睡在自己家了。不過,一絲隱隱的違和感仍然揮之不去。
「哎呀,我先去吃早飯了,你們也要快點過來啊」琴裡歡快地跑了出去。
看著充滿活力的琴裡,士道苦笑了一聲,他本來還想在多睡一會,現在只能乖乖準備上學了。士道轉過身來,眼前的情景讓他差點鼻血直流:鞠奈正在換衣服,身上只剩下貼身的內衣,光潔的皮膚裸露在外,讓士道大飽眼福。
「鞠奈,你是不是忘了什麼啊?」鞠亞一臉壞笑地看著鞠奈。鞠奈有些不明所以,她的目光瞥到了看得入迷的士道,臉蹭的一下變得通紅。
「變……變變……變態!你在看哪裡啊!」
鞠奈慌亂地將她的睡衣向士道扔去,士道只覺眼前一黑,就被埋在了鞠奈的睡衣下。
「嘛,真是不坦率呢」鞠亞笑了笑,起身更衣準備上學。
埋在睡衣底下的士道什麼也幹不了。睡衣上似乎還帶有淡淡的少女體香,耳邊是姐妹倆換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士道不禁心猿意馬了起來。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進一步發揮男子高生的妄想力,就被鞠奈粗暴地一把抓起,丟進了一幢小屋子裡。士道苦笑一下,走到衣櫃處,換上自己的男生制服。
就在士道換好衣服的時候,一陣猛烈的敲擊傳來,士道在地上摔了個嘴啃泥。
「喂,色狼士道,換好了沒有,再不快點我們就走了!」
屋外傳來了鞠奈不滿的聲音,與此同時,一陣更加急促的敲擊貫穿了整個屋子,讓士道根本站不起來。好傢伙,這明明就是在報復剛剛的事嘛,士道苦笑了一下。
「好啦,鞠奈,別再欺負士道了」屋頂的天花板被人掀開了,鞠亞的手伸了進來,示意讓士道爬上去。士道如蒙大赦般爬上鞠亞的手心,三人一同前往客廳。
「好慢哦,鞠奈姐姐,鞠亞姐姐,還有小小的歐尼醬~」
「爸爸,早上好~」
餐桌的對面除了琴裡,還有一個年約五歲的小女孩。自己竟然被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喊爸爸,這要被其它人聽到自己就社會性死亡了。
「大家,久等了!早餐做好了哦~」
一個溫柔的女聲從士道身後傳來,同時,一雙玉手託著餐盤從士道頭頂旁經過。士道回頭看去,一個有著粉色短髮的女孩子正在將早餐放到眾人面前。她面容婉約,身著圍裙,面上帶著溫柔的微笑,給人一種大和撫子般綿軟的感覺。
「你是……」士道的記憶深處彷彿傳來一陣劇痛,面前的女孩子明明讓自己感覺很熟悉,但士道怎麼也想不起跟她有關的事。
「啊,凜禰姐姐,辛苦了!」
「謝謝媽媽!」
大家的話語彷彿打開了士道記憶深處的開關。對啊,自己怎麼能把青梅竹馬——園神凜禰給忘了呢?而那個管自己叫爸爸的小女孩是園神凜緒,是凜禰的表妹。明明是和自己從小玩到大的人,怎麼會突然不記得了呢?
「誒……?」
眼淚從士道的眼角溢出。奇怪,明明只是很普通的日常,為什麼自己卻覺得眼前的光景如此的虛幻,宛若一觸即碎的肥皂泡一樣,隨時可能從自己的指間溜走。
「怎麼了,士道?」
凜禰在士道身旁坐下,伸出手指輕輕撫摸了下士道,士道一把抓住凜禰的手指。
「抱歉,凜禰……能讓我,再任性一會嗎……」
士道緊緊地抓著眼前的玉指,將臉貼上去,彷彿一放開,凜禰就會從自己眼前消失一般。他感受著從手指上傳來的溫暖,和隱隱約約的心跳聲。
「沒事的哦,我就在這裡喲」
凜禰似乎看穿了士道的不安,任由士道抓著自己。
「啊,爸爸媽媽一早就在love love啦~」
凜緒開心地看著凜禰和士道的互動,這孩子一如既往的腹黑呢。兩人不禁臉一紅,士道連忙放開了凜禰的手指。但是,凜緒開心地過了頭,她的手一不小心打到了跟前的味增湯。
「啊喲!」
溫熱的湯水隨著幾顆有士道一人高的蔥花潑在了他的身上,士道被撞倒在地。
「士道,沒事吧?」
凜禰溫柔地抓起士道仔細檢查,確認他沒有被燙傷後,轉向正在躲躲閃閃的凜緒。
「凜緒,要好好給爸爸擦乾淨哦,做錯了事就要好好負責。」
凜禰的話語雖然溫柔,但卻帶
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讓人覺得違反她的話語是一件很有負罪感的事情。凜緒小心翼翼地從凜禰那裡接過士道,用廚房紙幫士道擦了起來。只不過,凜緒的動作也太輕了,弄得士道癢癢的。
「爸爸,別亂動嘛,凜緒有些地方還沒擦到呢。」
凜緒只是輕輕用力,她的小手就制止了士道的一切動作,士道只好任由她擺佈。
「諾,士道,你的校服。」
鞠奈不知什麼時候拿了一套新的校服給士道,這場小小的風波才宣告結束。
早餐很快被眾人一掃而光,琴裡也跟四糸乃、六喰和七罪一起上學去了。家中只剩下士道、凜禰、凜緒和或守姐妹幾人,氣氛頓時有些微妙了起來。
「啊,凜禰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精湛呢。下次我來給凜禰做早飯吧」士道抹了抹嘴,感慨地說道。
凜禰歪了歪頭,有些困惑。
「說什麼呢,士道,為你做早飯,我很開心哦。而且,即使你為我們做了早飯,量也不太夠吧……」
對啊,怎麼忘了這麼明顯的事實呢?在這個女性身體比男性大100倍的世界,男性在很多事情上都要依靠女性吧。士道對自己剛剛說的話啞然失笑,但是,為什麼總覺得自己有為凜禰做過飯呢?
「……而且,人家好想為你做一輩子的早飯……」凜禰小聲嘀咕著。
「什麼?」
「啊啊,沒事沒事!」
凜禰有些慌亂地擺擺手。
「哼~士道真是的,明明我也給你做過早飯,怎麼就只惦記著凜禰呢?」鞠亞的嘴撇成了ヘ的形狀,不滿地盯著士道「就是,士道真偏心!」鞠奈在一旁附和著。
「好啦好啦,鞠亞做的也很好吃哦。」
「真是敷衍呢,也不知道你是怎麼釣到這麼多女孩子的」鞠奈依舊不屈不撓地吐槽著士道。士道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趕忙轉移話題。
「對了!我們待會怎麼上學啊?」
話音剛落,士道就感覺一股火藥味在三個女生之間瀰漫開來。她們臉上還在呵呵笑著,但士道隱約有種不好的感覺。突然,鞠亞和凜禰幾乎同時伸手向士道抓來,士道不及反應就被一雙手給抓住。
「呵呵,鞠奈、鞠亞,今天是你們兩個值日吧,所以我來帶士道上學就好~」捕獲士道的凜禰將士道放在了自己肩上,用魔術貼固定好。
「呵呵呵,那可真是謝謝你了,凜禰,士道就交給你了,但如果你覺得肩膀太酸的話,給我也沒問題哦」鞠亞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到。
鞠奈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再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士道。
「哈哈哈,士道,一大早就處於修羅場中的感覺如何啊?」
「誒?——那你剛剛伸手是想幹嘛呢?」鞠亞拉長了語氣,誇張地問道。
「哈?——我……我只是覺得頭上癢,想撓撓而已。才……才不是想帶那個笨蛋一起上學呢!」鞠奈的臉變得有些紅潤,窘迫的樣子甚是可愛。
「哦哦——」
「嗯嗯——」
「鞠奈姐姐真是不坦率呢」
「真是好懂呢」
士道、凜禰、凜緒和鞠亞像是達成了什麼共識,紛紛點頭。
「你們這是什麼反應啦o(≧口≦)o!」忍受不了的鞠奈終於害羞地大聲叫了出來。
溫暖的陽光驅散了夜晚的黑暗,整個城市也隨之甦醒,原本空曠的大街被人流填滿,她們懷著各式各樣的理想,迎接著平凡而又嶄新的一天。
凜禰
和或守姐妹三人興奮地聊著專屬於女生的話題,插不進嘴的士道坐在凜禰的肩頭,無聊地掃視著街上的人群:白領們行色匆匆地衝向電車站,學生們三三倆倆嘰嘰喳喳地邊聊天邊走著,她們無一例外,全是女性。偶爾,士道能看見像自己一樣坐在女孩子肩上的男性,應該是約會的情侶吧。已經消逝的違和感再一次從士道的潛意識中翻湧上來。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總不會是忘了做作業或是忘了複習什麼的吧?士道搖搖頭,想把這些違和感給甩出腦袋。
突然,凜禰她們在一處街角停了下來。
「誒,為什麼停在這裡?不是要去學校嗎?」士道疑惑地問道。
凜禰和或守姐妹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士道,好像他是什麼怪物一般。凜禰伸出手指,將士道按在自己肩上「嗯,也沒發燒啊。士道,從早上開始你就有些奇怪誒,真的不要緊嗎?」
「就是,你忘了我們今天要值日嗎?我們要在這裡接上男生們帶去學校啊。」
這時,士道才留意到鞠亞、鞠奈的腳邊有些奇怪的小盒子,它們上面有條帶子,被放在黃線圈出的地面上。盒子附近的牆角上則有一些奇怪的洞口,洞口周圍還有警告標示。
「哦,對啊——凜禰,能把我放下來嗎」
凜禰將士道放到了地面上。原來,這些所謂的洞口是男性專用地下交通線的出口,那些盒子則是給男性乘坐用的。在一些男女共同工作的設施和場所中,為了解決男性通勤上“最後一公里”的問題,男性通常會搭乘地下交通到這些設施附近,再由女性攜帶到目的地。雖然專門為男性設計的無人飛行車已經問世,但這種方式仍然是最便宜的解決方案,而且可以有效增進兩性之間的關係。
這時,已經有不少男學生聚集在“盒子”的附近,各班值日的女生也陸續到達。但是,男同學們早已習慣了這種情景,他們站在這些巨大的女高中生投下的陰影中神態自若地聊著天,不時的還會對女生們指指點點,評頭論足。當然,每天總有一些膽大包天的男生在青春躁動的驅使下偷偷跑到女生們腳邊,不過等待他們的往往是女生們的懲罰:脾氣好一點的女孩子也許只會輕輕把他們抓起來送回去,如果遇到害羞或是脾氣差的女生,下場就難說了,比如鞠奈。鞠奈對這些偷窺者們是很不客氣的,她往往是狠跺一腳,將這些色膽包天的小男生震倒在地。士道在地上閒逛的這點時間裡,已經有三四個人倒在鞠奈的腳下了。不過,士道蠻能理解那些男生的感受,畢竟有幾個男子高中生能抵擋住同樣正值豆蔻年華的女孩子的誘惑呢?尤其是當她們那優美的小腿,過膝襪和百褶裙勾勒出的絕對領域,還有裙子裡的神秘,幾乎是毫無防備的暴露在面前的時候。即使士道有足夠的自制力,他也很享受從這種低角度欣賞女孩們那青春的美。
忽然,士道的後背被人猛拍了一下,原來是自己的好基友——殿町宏人。
「喲,五河啊,難得在這裡看到你,難不成你總算想起男生之間寶貴的友誼了嗎,今天咱們就一起上學吧」
「切,你肯定又是有什麼作業沒做想看我的吧,而且今天是鞠亞值日,她們帶我順路過來的」
宏人抬頭望去,只見鞠亞她們笑容可掬地跟地上的同學們打著招呼。他回過頭
看著士道,眼睛裡帶著濃濃的嫉妒。
「哼,現充爆炸吧!為什麼你就能這麼有女人緣?是因為青梅竹馬的凜禰醬嗎,還說你的妹妹琴裡醬?」
宏人越說越激動,扳著手指頭數著「先是十香醬,再是摺紙醬,然後是轉學過來的狂三醬,隔壁班的八舞姐妹,還有鞠奈鞠亞姐妹,為什麼我們學校最漂亮的女生都給你拐跑了?嗚嗚嗚,明明我以為考出男性聚居區,進入男女共校的高中,不用整天對著臭男生,就已經是人生贏家了,但為什麼我到現在還沒有女朋友,你倒已經後宮成群了?錯的肯定不是我,是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一定是以五河為主角的galgame或者輕小說,要不然,這種事絕對很奇怪啊!嗚嗚嗚——」
士道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基友,好在他還不知道四糸乃她們和美九,尤其是美九。真不敢想象如果宏人知道自己和他最喜歡的偶像有染會是什麼表現。但是,宏人誇張的哭聲仍然引來了一些學生的注意。
「快看,那邊那個不是五河君嗎?」
「誒?是那個轉學生殺手五河?」
「光速五河嗎?」
咳咳!男生們的上空傳來一陣清嗓子的聲音,蓋過了男生們談話聲。
「抱歉打斷你們了,但我要開始清點人數了,請大家站好哦」
話音剛落,鞠亞蹲了下來,巨大的嬌軀籠罩在男生們的頭頂,男生們乖乖地排好了隊。鞠奈班上的一些男生故意打鬧著,他們被鞠奈輕輕用手指彈倒,帶著一臉享受的表情倒下。
士道想趁機離開隊伍,逃離基友的“魔爪”。以前士道和他一起在男性聚居區上學的時候還好,現在每次跟這個傢伙在一起的時候,他要麼會死纏爛打地求自己教他怎麼和女孩子約會,甚至要分他幾個,要麼像今天這樣在眾人面前說些奇怪的話。但是,士道還是慢了一步,給宏人抓住了。
「你要去哪啊,五——河——?今天我們要好好聊聊男生之間的話題——」
宏人話沒說完,凜禰就輕輕提起士道,將他放回自己的肩上。
「豈可修(可惡)——!」地上傳來了基友的哀嚎。
「不愧是五河呢!(艹皿艹 )」
「火焰啊,審判、淨化五河這個該死的現充吧!」
地上的男生群體們騷動了起來,他們的怨念幾乎實體化成了一股黑氣,盤旋在他們頭頂。
「好啦好啦,再不進去坐好,我就要走了哦~」
鞠亞仍然滿臉笑容,但是,一股莫名的威壓從她身上散發出來,迅速讓男生們冷靜了下來。他們縮起身子,本來就渺小的身軀似乎變得更加小了。鞠亞滿意地看著男生們乖乖地走進了盒子裡。在確定所有人坐好後,鞠亞提起盒子,將它固定在腰上,一行人繼續向學校走去。
「啊——漫長的上午啊」
士道總算熬到了午休,今天他有些不走運,國語課上忘了提前讀課前閱讀書目,歷史課忘了今天的隨堂小測,被老師一通訓。也許這就是今天違和感的來源吧。
心情欠佳的士道翻了翻揹包,想先解決午飯再說,但是,揹包裡卻沒有便當的影子,士道這才想起早上凜禰說今天因為材料和時間不夠沒有準備大家的午飯。本來,男生們的午飯是由今天值日的鞠亞幫忙從食堂帶上來的,不過現在鞠亞被老師叫去幫忙了,環顧四周,凜禰、十香、摺紙和狂三也不在。一些
男生拿出準備好的便當開始吃起來,還故意發出很大的咀嚼聲,幸災樂禍地看著這些餓著肚子的男生們。
「哈哈哈,五河喲,今天你咋沒有便當吃了呢?難不成,你惹凜禰醬生氣了?」
殿町宏人一邊吃著準備好的午飯,一邊嘲笑士道。這個傢伙!上次士道不小心說漏嘴,告訴了宏人自己的便當是凜禰她們準備的,今天可算給宏人逮著機會報復了。
「哼!有飯吃了不起啊」
「信不信我過來搶啊?」
「你們就嘚瑟吧,待會我們要吃鞠亞醬親手送上來的飯菜!」
士道和其它餓肚子的男生們惡狠狠地盯著這些帶飯黨。
「士道。」一個冷淡的女聲從士道身後傳來。
士道回頭望去,一個留著金色長髮,扎著長長的側馬尾的女生正直直地盯著自己。她的年齡看起來比士道小一些,冷淡的表情也無法掩飾她奪人目光的可愛面容。在她旁邊,還站著一個葡萄色頭髮女生,她的臉上總掛著一絲耐人尋味的微笑,容貌帶著幾分妖豔的味道。她們是士道的學妹,萬由裡和蓮。
「喲,是萬由裡和蓮啊,你們怎麼有空上來了?」
「想和你一起吃午飯,不行嗎。」萬由裡仍然用有些冷淡的語氣回答道。
「呃,鞠亞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想和你一起吃午飯。」萬由裡盯著士道。
「呃——」
「哦呀,女孩子的願望可是如同寶石般珍貴的東西啊,拒絕女孩子的願望,可是十分殘忍的行為呢。你說是吧,士道。」
蓮的手擋在了士道面前,士道只好順從地爬上了蓮的手掌。不過,女孩子的手還真舒服啊,香香軟軟的,溫度也恰到好處。
「五河,你這個死現充——!」
「原來傳言是真的,他連學妹也不放過啊!」
「嗚嗚嗚,我的飯瞬間就不香了,我也想和女孩子一起吃飯啊!」
一旁傳來的不和諧聲音打破了士道的胡思亂想:帶飯的和沒帶飯的男生達成了共識,怒視著士道這一共同的敵人。
「誒,那不是一年級的那個級花萬由裡嗎?旁邊那個好像是學生會的蓮。」
「吶吶,你不知道啊,聽說她們也被五河攻陷了呢」
「不可饒恕,五河!有了十香竟然還在沾花惹草」
「馬季洗褲襪(マジヒクワー,真是受不了)!」
班裡的女生們也竊竊私語,親近十香的亞衣、麻衣、美衣三人組更是死死地盯向這邊。
士道不由得將整個人縮在萬由裡的手心裡來躲避背後同學們能殺人的視線。萬由裡和蓮只是噗嗤一笑,帶著士道離開了。
走廊上,女子高生們正盡情地享受著午休的愜意時光,聊著毫無營養的女生話題,一些女生將她們的小小伴侶從班上帶出來一起聊天,這些情侶們往往會成為喜歡八卦的女生群體的焦點,像士道這種校園名人更是不例外。
萬由裡和蓮的心情倒是很不錯,她們輪流把士道護在手心裡,嘴上哼著歌,腳步輕快的向食堂走去。士道卻有些坐立不安:向前和兩側看,到處是男生們能殺人的視線和女生們八卦慾望高漲的視線;向下看,是萬由裡和蓮柔嫩的手掌,她們包裹在過膝襪中的長腿也在指縫中若隱若現;向後看,是兩人的正在發育的酥胸。作為一個健全的青春期男生,士道被萬由裡和蓮的身體構成的旖旎風光弄得心神盪漾。
「誒呀,士道,看起來你很
在意我們的身體啊。」蓮露出了感到有趣似的笑容。
「嘛,畢竟士道是男孩子嘛。」萬由裡也在一旁微笑地應和道。
「哎呀,真是疏忽了呢,請允許我彌補我的過失。」
說著,蓮解開了制服胸口的紐扣,士道連忙捂住眼睛,但蓮一把將他按進了胸口。
「唔唔唔——」
「哎呀哎呀,既然你這麼在意我們的肉體,那現在你可以仔細感受了哦。」
士道有些喘不過氣,但他掙扎的力道全部被周圍的柔軟的肌膚吸收了,胸部的溫度和芬芳也逐漸剝奪著士道的力氣和理智,士道的本能也在拒絕著他的掙扎。過了好一會,蓮才放開士道。
「士道,H~」萬由裡半眯著眼,饒有興趣地看著士道。
「等等,明明是你們——唔!」
「♪~~」
萬由裡輕輕把士道彈倒在蓮的手上。士道也記住了一件事:永遠不要和女孩子較真,尤其是她們可以輕鬆制服自己的時候。
買好了午飯後,三人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坐下,一邊聊天一邊吃著飯。萬由裡看著買回來的百奇餅乾棒,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蓮,待會我們……」萬由裡探出身子,在蓮的耳邊低語著什麼。
士道正在對付自己的午飯,完全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密謀。等到他感覺到兩股灼熱的視線盯著自己的時候,已經太遲了。萬由裡輕輕抓起了來不及反應的士道,還靈巧地脫掉了他的鞋子。
「萬由裡,把我放下——嗚哇!」
萬由裡把士道趕到了食指上,將食指伸出,害怕摔下去的士道趕忙趴在了萬由裡的手指上。
「突……突然間幹什麼啊,萬由裡?」士道死死地抱住萬由裡的食指質問道。
「嗯,士道,聽說過走跳板嗎?來嘛,走一個~~」
士道向下看了一眼,只見下方是濃稠的巧克力醬,又回看了一眼萬由裡,萬由裡只是面帶微笑地看著士道,不時地還抖一下手指,逗弄著正瑟瑟發抖的他。
「來嘛,難道你就這麼害怕女孩子的手指嗎~」
(畫師:honey lounge)
士道只好不情願地站起來,走了一兩步,不料萬由裡突然傾斜了下手指,士道腳朝下地掉進了巧克力醬中。粘稠的巧克力醬讓士道不至於沉下去,但也牢牢地束縛住了他的身體。
「喂,萬由裡,不要再玩了,把我拉出去!」
「好~~~~」
一根百奇棒伸了過來,將士道挑了起來,士道不得不跨坐在百奇棒上。只見蓮含住了百奇棒的一端,而萬由裡含住了另一端,就像是某些“修煉手冊”中描繪的情趣小遊戲一樣。
「萬……萬萬……萬由裡,還有蓮,你們想幹什麼啊?」
士道不禁面紅耳赤地叫了起來,但萬由裡和蓮只是微微一笑。
「啊嗚~~~~」
她們同時從兩邊開始吃起百奇棒,身下傳來的震動和刺激讓士道麻酥酥的。雖然這種遊戲在漫畫上看著很能勾人慾望,但是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時,還是有些嚇人的。士道無助地趴在百奇棒上,看著身下支撐著自己的百奇棒一點點的變短、消失在兩人的口中,兩人誘人的嘴唇也離自己越來越近。
「姆~~~~」
士道的頭部被萬由裡捕獲,而下半身則被蓮含入口中。兩人的舌頭帶著女孩子的香津掃過士道的身體,被吞食的恐懼夾雜著快感的電流在士道全身遊走,他的頭腦也被兩股欲
望撕扯著:求生的本能讓他想趕緊從兩人嘴裡逃離,而雄性的本能讓他想繼續沉浸在這種美好中。
「啊啦,原來你們在這裡!」
凜禰、鞠亞和鞠奈不知道什麼時候找到了她們,萬由裡和蓮有些戀戀不捨地把士道吐了出來。
「是學姐們啊,學姐們好。」萬由裡不慌不忙地回應眾人。
「你你你們,怎麼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種事情……」鞠奈越說聲音越小。
「哦呀,這可是士道前輩的願望,我們只是幫助士道前輩實現願望罷了,要不然我這個卑微的後輩是怎麼敢對前輩不敬呢?」
士道正欲出聲辯駁,但萬由里正一臉“和善”地看著他,他只好把聲音咽回肚子裡。
「士道,你是男孩子,有正常的需求,我是明白的,但是,我覺得在學校還是要收斂一下哦。」聽到凜禰的話,士道只好低下了頭。雖然剛剛是被強迫的,但自己畢竟也短暫屈服於慾望。
「你們找士道可以,但下次記得跟我們提前打招呼,今天找不到士道,我們很擔心的哦」鞠亞對萬由裡說道。
「嘛,人家也是看士道沒有午飯吃,學姐又不在,才帶他走的。」
「學妹費心了,但今天是人家負責班上男生的午飯哦。」
鞠亞和萬由裡雖然臉上笑眯眯的,但總覺得能聽到兩人之間有一股噼裡啪啦的電流聲。
◆溫馨的日常仍在繼續著。
早上被凜禰或鞠亞叫醒,享受著她們做的早飯;學校裡,在男生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同十香、八舞姐妹、狂三或萬由裡她們一起吃午飯,一起放學;家中,陪著琴裡、四糸乃、六喰和七罪玩遊戲,雖然自己是單方面被玩弄的一方;有時也會被二亞或美九抓去做客,淪為她們的模特或者手辦……
不過,士道沒有想到,這種日常光景崩潰的時候,竟然會這麼快就到來。
「這是……!」
憑空出現的記憶洪流伴隨著炸裂般的頭痛嵌進了士道的腦海裡:破碎的城市、人們的哀嚎,倒在地上的眾精靈……以及,站在一切的中心,籠罩在神聖的光輝中,身著靈裝,宛若女神般的少女。精靈們賭上性命的攻擊,佛拉克希納斯的炮擊,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她帶著悲憫的神情看著倒在地上的精靈們,卻又決絕地收割著她們的靈力和生命。
「澪……」
士道跪倒在地上,輕輕呼喚著少女的名字。
「怎麼了,士道?」
溫柔的女聲將士道從記憶的深淵中拉了出來,士道抬頭,只見凜禰、或守姐妹、凜緒、蓮和萬由裡放下了碗筷,正擔心地看著突然從椅子上摔出去的自己。
「啊啊,只是沒坐穩罷了。快點吃吧,不用擔心我,要不晚飯都涼了。」
士道慢慢爬回自己的小餐桌前,嘴裡咀嚼著晚飯,但心思卻早已飛到別處。腦袋仍然在隱隱作痛,彷彿提醒著士道剛剛的記憶並不只是臆想。幾天以來的違和感此刻如同散落的拼圖一般,慢慢在士道的腦海裡拼湊出完整的圖案。士道下意識地拒絕理解已經成形的圖案,但是,無論士道怎麼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殘酷的真相仍然搶先一步,佔據了士道的意識。
這個美好得宛若烏托邦一般的世界,只是泡影。記憶中那個充滿悲傷和死亡的世界,才是現實,也是士道和精靈們原本的結局。無論是五河士道,還是精靈們,都只不過是始源精靈——崇
宮澪,用來複活她的愛人——崇宮真士的道具。精靈們是靈力暫時的容器,將靈力回收給予士道後,容器的使命就完成了;而士道只是崇宮真士的肉身,為了承載真士的人格,『士道』是多餘的。面對神祗一般的強敵,精靈們犧牲自己,為士道換來了一線生機,讓他藉助狂三的力量,用六之彈將自己的意識送了回來。
士道抬起頭,望向正在一邊吃飯,一邊開心交談的凜禰她們,心裡百味雜陳:記憶告訴士道,她們是士道重要的人,大家一起度過了無數快樂的時光;未來的意識告訴士道,她們並不存在於現實,只是這個世界的居民。就這樣停留在這個世界裡,忘掉殘酷的現實,和大家一起愉快的生活下去,這種想法如同禁果般誘惑著士道。但是,想到為自己奮戰,倒在自己眼前的精靈們,士道不禁為自己有這種想法而感到羞愧。她們用生命換來的第二次機會,不是給自己揮霍光陰用的。
那麼,要怎麼做呢?士道的大腦全速運轉起來。未來的經驗中,澪展現的其中一種力量,就是形成一個絕對支配的領域,領域中的一切,包括物理定律和靈力,都只能臣服在澪的命令下,就像是顯現裝置製造的隨意領域的加強版。所以,這個世界也很有可能是澪創造的。
「……道」
那麼,澪為什麼要大費周章的做這一切,而不是像本應發生的未來一樣,直接奪取精靈們的靈力並銷燬士道的記憶呢?即使見到了澪,又該怎麼避免必死的結局呢?無數的問題湧進士道的腦海。
突然,士道的腦袋被人輕輕碰了一下。只見鞠亞正擔心地看著他「士道,真的不要緊嗎?從剛剛開始你就一直呆坐著,喊你也沒反應,而且你臉色超差的。」
士道沒有回覆。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作為這個世界的居民,為什麼凜禰她們要如此關心自己?難道她們是澪派來監視自己的?士道打了一個寒戰,不過隨即否定了這個可能性。雖然士道能看出來她們的身上有澪的力量的痕跡,與澪的關係非同一般,但是,士道無法將她們視作敵人。這不僅是幾天來相處的結果,潛意識裡,士道感覺自己曾和她們像今天一樣共同生活、共同歡笑過,她們就像是自己的家人一樣。可是,那些記憶像是覆蓋了一層馬賽克一般,無論如何都想不起細節,只能依稀感覺到,那是一段雖然歡樂,卻又悲傷的時光……
良久,士道才回答到。
「我已經沒事了,鞠亞、鞠奈、凜禰、凜緒、蓮、萬由裡。一直以來多謝你們照顧了」
幾人聽罷,都頓了頓,彷彿意識到了什麼。凜禰閉上了眼睛,稍許,她睜開雙眼,轉過頭來面向士道,臉上帶著一絲悲傷的笑容「看來,士道你已經發現了吧,這個世界的真相」
士道氣息一窒,他正愁怎麼面對眼前的女孩子們,沒想到她們主動坦白了真相。他慢慢地點了點頭,等待著她們的進一步動作。即便士道相信她們不會傷害自己,她們高塔般的嬌軀還是讓士道下意識地感到不安。如果她們真要對自己不利的話,憑自己的體形只能任由她們擺佈吧。
恍惚間,士道彷彿看到自己被她們抓起來的情景,他想要逃跑,可在女孩子的手掌心裡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呵呵呵,真是個壞孩子呢~~殘念,如果你沒有發現
真相的話,這樣的日子明明可以繼續下去的。那麼,再見了,士道】
凜禰的香舌準確地捕捉到了小小的士道,黏在津液中的士道動彈不得。
【對不起了爸爸,凜緒幫不了你】
【啊啊,我也要嚐嚐士道的味道】
【凜禰真狡猾】
萬由裡她們也湊了上來,幾人的香舌交織在一起,如同驚濤海浪般襲向士道。渺小的士道只能任由身下的巨舌玩弄自己的身軀,在幾人的口腔中輪轉。
【嗯……士道】
士道的掙扎激發了女孩子們的情慾,她們的動作越來越激烈,在這香豔至極的場景裡,士道被粉嫩的巨舌擠碎,化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碎屑……
「吶,凜禰姐,你要怎麼做呢?」
萬由裡呡了一口水,向凜禰問道。難道剛剛的想象要成為現實了?
「這,當然得看士道了」凜禰答道。「士道,無論你是想離開,還是留下,我們都會站在你這邊」
「哦呀,我也一樣哦,士道,是走是留,我都會全力助你實現願望。」蓮也在一旁補充著。
「嘛,但如果你選擇留下的話,我會瞧不起你,軟蛋士道」不知為何,鞠奈說完就轉過了臉。
「真是不坦率呢。其實,你也希望士道留下吧」鞠亞笑嘻嘻地看著鞠奈。正在吃飯的鞠奈一下被噎住,滿臉通紅卻又發不出聲音,只好用手去敲鞠亞。
還是一如既往的傲嬌啊。看到這幅光景,士道不禁為剛剛自己的想象感到羞愧。這幾天的溫馨光景又湧上了心頭。雖然士道去意已決,但離開這個世界,就意味著將這幾天的溫馨記憶和凜禰她們拋下,他實在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她們。
彷彿看穿了士道的不安一樣,凜禰溫柔地說道。
「沒事的,士道,不用顧慮我們。畢竟,因為士道,我們才能存在於此。能夠奇蹟般的再次遇到你,我已經很幸福了。所以,只要士道能感到幸福,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無論你做出什麼選擇,我都能接受。」
「凜禰……」這過度獻身的話語刺激著士道記憶的深處,讓士道感到心痛。不過,凜禰話語中的一點異常吸引了士道的注意。
「凜禰,你說『因為我才能存在』,是什麼意思?」
女孩子們對望了一眼,隨後,凜禰緩緩開口解釋。
「士道……想必你也猜到,這個世界,是澪創造的吧。『輪迴樂園』,是能化想象為現實的天使。澪在創造的時候,似乎參考了你的意識,將你的想象化為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呢。士道,恐怕你已經不記得我們了吧。其實,我們曾經共度過一段時間。所以,我們能在這裡,一定是因為——」
「你們對我來說,是家人一樣重要的存在吧。雖然細節想不起來了,但只有這一點,我是確定的。」士道接過凜禰的話,眼睛有些溼潤。
「家人,嗎?」凜禰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呼呼……我很高興哦,士道。非常,非常的開心」
說完,凜禰將士道溫柔地護在手心,其餘幾人也靠過來,和凜禰抱在一起。大家互相依偎著,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和心跳。
「唉,凜禰,我有一個疑問」鞠亞忽然抬起頭來「嗯,怎麼了?」
鞠亞用手撫了撫自己的頭髮。「既然這個世界參考了士道的意識,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的女性之所以有巨大的體型,是因為……」
「這是某人的願望——哦不,性癖吧」蓮接過萬
由裡的話。聽到兩人的對話,女孩子們都用充滿玩味的眼神看著士道。
「原來爸爸喜歡做蟲子嗎?」凜緒一臉天真地看著士道。
「哈哈哈,士道,原來這就是你的願望嗎?這麼說來,現在的你被我們抓在手心裡,你是不是很興奮?還是說,你就更想被當成蟲子踩在腳下?沒想到你表面純潔,內心卻如此變態呢,哈哈哈哈——」
鞠奈在一旁嘲笑著士道。士道羞得恨不得原地鑽個洞藏起來,但被女孩子團團圍住的他又能跑到哪裡去呢?他只能默默忍受著鞠奈的嘲弄,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聲過去,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蔓延開來。
「大家。」士道忽然開口,用鄭重的目光看著眾人。
雖然接下來的話很殘酷,但士道更不想用虛假的謊言來傷害她們。作為男孩子,這個時候就該堅強一些。士道緩緩吐出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抱歉,我放不下現實世界的大家,也不想看到DEM繼續為非作歹」
聽罷,眾女只是微微一笑,彷彿早就料到士道會這麼說。
「爸爸,你要離開我們嗎?」凜緒眼淚汪汪地看著士道,士道不由得心一酸。
「抱歉了,凜緒,爸爸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嗯,這才是我認識的士道呢,要不然,我就不會愛……喜歡上你了」鞠奈很陽光地甩下一句帥氣話,轉過頭去,但她眼角的一抹淚光沒有逃過士道的視線。女孩子們的反應讓士道心如刀絞,但即便如此,他也要繼續前進,把自己、精靈們乃至世界,從絕望的命運中拯救出來。
「好啦好啦,沒必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吧」萬由裡打趣道,「所以,士道,你打算怎麼做呢?」
士道猶豫著,沒有開口。澪那神祇一般的身影又浮現在士道的腦海裡,以力取勝已經被過去證明是死路一條。更何況,既然澪是這個烏托邦的主宰,現在自己和凜禰她們的談話估計也逃不過澪的監視吧。要挑戰這樣的對手,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無論士道怎麼窮盡可能的選項,死亡總是在未來等著他們。
彷彿看穿了士道的猶豫,鞠亞凝視著士道,溫柔地說道:「士道,我們,還有精靈們,為什麼願意聚在你的身邊,全身心地信賴你呢?自始至終,你沒有用強力迫使我們屈服,倒不如說,用武力戰勝精靈是不可能的吧。但是,你的真心感化了大家。澪之所以要做出這樣的事,肯定是有必須如此的理由吧。」
「是啊,士道,無需像我這個反派一樣欺騙,使陰謀詭計對付澪,你要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哦——」蓮接過鞠亞的話繼續說道。
「——啊啊……」士道突然有了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澪的力量過於強大,所以,不打倒她,就沒法從必死的循環中逃出。士道的思考陷入了一條死路。事實果真如此嗎?自己攻略的精靈,哪一個沒有強大的力量,哪一個不是行走的災厄?但是,士道沒有將她們視作必須消滅的敵人,而是在命懸一線的約會中一點點打開她們的心結。只要對方是精靈,自己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與其約會,使其嬌羞。到頭來,要做的事還是沒變啊。謝謝你們,鞠亞、蓮,我知道我要做什麼了」士道本想握住兩人的手錶示感謝,但她們坐得離自己太遠,只好向她們微微鞠躬。
萬由裡被士道正經的樣
子逗得噗嗤一笑:「啊啦,士道,多依賴我們一點嘛~還是說,你覺得以你現在的體型能獨自行動嗎?」說完,她用手指輕輕叩了叩士道跟前的桌面,士道措不及防,被震倒在地。
「確實……」士道揉了揉屁股,站了起來。「但是,我不想讓澪知道我的約會計劃,要不就毫無勝算可言了。現在我還沒被消除記憶,已經是萬幸了,我不能再冒險,甚至把你們也捲進來」
女孩子們不解地歪了歪頭。「消除記憶?士道,你在說什麼啊,澪怎麼知道你恢復了記憶呢?」鞠亞問道鞠奈突然反應過來,一捶自己的掌心。「啊,我知道了,凜禰,你還沒和士道解釋吧」
凜禰也反應了過來。「哦——士道,不用擔心。你應該也感覺到,我們身上有澪的力量,而我的力量跟形成這個世界的天使是同源的。所以,即便在這個世界裡,澪也沒法探知你的一切,甚至包括我們的存在。但是,我的力量範圍有限,只能涵蓋我們幾個,如果你不在我們身邊,效果也會打折。而且,做得太過分的話會令她起疑的。」
「這就意味著,我只能和你們商量了嗎?也已經夠好的了。」
士道長出了一口氣。這個世界沒有拉塔託斯克的支援,男性沒有女性的幫助寸步難行,要在這樣的狀況下獨自面對澪,實在是令人恐懼。現在,士道知道,自己有了能依賴的人。他立定站好,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鄭重地望著凜禰她們。
「那麼,開始我們的約會(戰爭)吧!(さあ〜わたし達のデートを始めましょう)」
眾女微笑著注視著士道這有些中二的舉動。
溫暖的燈光下,凜禰腰間士道家的鑰匙反射出柔和的光澤;萬由裡的錢包中,一張她與士道手拉手的合照靜靜地躺著。
第四章:夢醒的時分
◆下課的鈴聲,宣告著繁重課程的結束。女孩子們愜意地舒展著肢體,三倆成對,嘻嘻哈哈地離開了實驗室。
士道卻在自己的座位上沒有移動,他拼命地想要壓制住狂跳的心臟,望向正在教室裡忙碌地收拾儀器的女性身影。她年約二十,蒼白的臉龐上點綴著深深的黑眼圈,似乎總是很疲倦的樣子,胸前的口袋裡還有一隻傷痕累累的小熊玩偶。即便如此,她依然美得令人嘆息,那些要素反而為她平添了一絲憂鬱而神秘的氣息。
士道下定了決心,毅然開口道。
「令音老師,這個週末,能和我約會嗎?」
聞言,女性——村雨令音的動作稍微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緩緩轉向士道。
在原來的世界和這個烏托邦裡,她是士道的物理老師兼副班主任,是拉塔託斯克可靠的分析官。
同時,她也是一切精靈的源頭,始源精靈崇宮澪。
「嚇我一跳,你怎麼突然說出這種話,小士?」
與話語的內容相反,令音只是平靜地打量著士道。這種反應倒也在意料之中。畢竟,突然向年上至交,甚至是家人一般的人提出約會的請求,任誰都會感到意外吧。不過,士道相信,令音的心中,一定湧現出了吃驚以外的情緒吧。他嚥了口唾沫,小心問道:「不行——嗎?雖然我的請求是有些突然,但是,我是真心的!我想要陪伴在令音身邊,想要更多地瞭解令音」
「…………」
令音沉默不語。
「我可以問一下嗎?為什麼要找我。姑且,我還算是
你的老師。」
「難道你不想和我約會嗎?」
士道反問道,令音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沒這麼說,但是,你身邊不是有不少可以約會的女孩子嗎?二年級的後宮王,我可是聽說了的哦」
令音微微一笑,士道有些臉紅「那怎麼行,我想約會的對象,是你」
令音嘆了口氣「……真是狡猾呢,你這麼說,我怎麼能拒絕你呢?」
令音微微頷首「週六早上十點,我會在天宮市車站接你」
說罷,令音抱起儀器,離開了教室。士道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後,士道長呼了一口氣。不知不覺間,士道的制服已經被汗水浸透。面對能夠輕鬆毀滅世界的始源精靈,已經足夠令人緊張了,更何況,現在對方的體型是自己的一百倍左右,想要抹殺自己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總之,第一關已經過了吧……」
即便接下來的約會依然危機四伏,但是士道對邀約成功有所預感。他隱約感覺到,令音不會拒絕自己——不對,是澪不會拒絕真士。
士道咀嚼著剛剛的對話,確認著自己是否讓令音起了疑心。即使澪無法直接監視他與凜禰她們的對話或是窺探他的思想,只要有交流,就有洩露目的的風險。他就這樣躺在實驗臺上,直到凜禰接他離開。
「……呼」
批完作業的令音伸了個懶腰,從椅子上站起,望著公寓窗外的夜景發呆。
時間剛過23:00,對於令音來說,已經是格外輕鬆的一天了。畢竟,在原來的世界裡,通宵分析情報,制定緊急預案,已經成為常態了。不過,對於她來說,工作,也許是比休息更好的選項。
身為精靈,她不需要休息,身體也能照常運作;不需要休息,皮膚也能維持光潔。不過,連續工作下去,肯定會被人發現異樣。因此,她姑且有按照正常人的習慣休息、進食、沐浴,還有睡眠。即使在獨自一人的情況下,她也沒有省略這些步驟,因為習慣一旦鬆懈,就容易露出馬腳。
可是,令音害怕睡眠。每次躺在床上,她只是閉上眼睛,直到第二天早上為止。三十年來,她未曾入睡過一次。準確來說,令音也曾經嘗試過幾次睡眠,否則無所事事地躺在床上幾個小時也會無聊得發慌。
不過,每次入睡,她都會進入同樣的夢境中。
三十年前,小士——崇宮真士,倒在自己眼前的情景。
每一次,令音都會從夢中驚醒,淚流滿面。對她來說,睡眠不是心靈的油膏,而是充滿折磨的幻境「……約會啊……」
她反覆思量著今天早上的情景。萬萬沒有想到,士道會向自己提出約會的邀請。稍稍試探了一下,也沒有找到什麼端倪。他應該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不過,無論士道有什麼目的,令音都不可能拒絕士道的邀約。
「……小士,我很期待哦……」
令音轉身向浴室走去。
「小士,這裡是?」
看著眼前氣派的建築物,令音似乎有些疑惑。
「溫泉旅館哦」
士道迅速地解答了令音的疑問。
——週六,在士道的指揮下,令音帶著士道來到了他精心準備的約會地點。這是士道精心士道和凜禰、萬由裡和或守姐妹討論後得出的一致結果:令音最需要的,是“療養”。身為拉塔託斯克的分析官和來禪高中的副班主任,令音總是處在忙碌個不停。她雙眼下的黑眼圈從來都沒
消退過,即使她經常喝甜得發膩的咖啡來提神,也難掩睏倦的氣息。因此,士道等人預定了這處旅館,希望她能暫時放下工作,讓溫泉和休閒設施消除她的疲倦。不過,這些都只是舞臺上的裝置罷了,要打開她的心扉,士道的一舉一動才是關鍵。
在放好行李後,令音帶著士道來到了旅館裡的露天浴場。
四周十分安靜,只有溫泉水注入浴池發出的汩汩聲。士道坐在小人專用的小船上,將大半個身子泡在船中央鏤空處的溫泉中,任由溫暖的泉水泡開因為勞累而緊緊糾結在一起的筋肉。氤氳的水汽中,令音那巨大的身軀若隱若現,平添了一絲神秘感。她修長的雙腿在池底愜意的伸展著,不時在水面上掀起一絲漣漪,讓士道的小船輕輕搖晃。一對傲人的雙峰浮在浴池中,雄偉的質量更襯托出了士道身形的渺小。她宏偉的裸體有一種神聖感,讓士道在感到本能的興奮前先湧起了敬畏。不過,士道的目光還是被令音的雙峰牢牢地吸引住,難以移開。
「抱歉,無論怎樣都會浮起來。」
令音注意到了士道的窘迫。
「不會,呃……多謝款待。」
士道不假思索地說道。令音只是微微一笑,用手劃拉了一下身邊的泉水,士道的小船被水流帶向了令音的身邊。兩人靠在一起,靜靜地感受著彼此。
現在是縮短兩人距離的大好機會。士道平復了下自己的心跳,裝作若無其事一般地開口。
「對了,令音,能跟我說說你以前的事情嗎?」
聞言,令音不解地歪了歪頭。
「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麼,只是突然發現我對令音的過去完全不瞭解呢。」
一陣嘩啦啦的水聲,令音將身子轉了過來,士道的小船搖晃了起來,他連忙抓住船沿。一陣沉默後,令音吐出一口氣。
「……我的事,一點也不有趣哦。」
「沒關係,我想聽」
士道用力地點了點頭。令音抬起頭來想了想。
「……我的過去,真的乏善可陳哦。上了所大學,考取了教師資格證,在幾所中學教過書後,來到了來禪,僅此而已。」
「……可是,除了上學和工作,令音一定有自己的喜好和生活吧。我想更多地瞭解令音的往事,能告訴我嗎?」
「……那倒是無所謂。」
令音將自己的過去娓娓道來,說她自小在社會福利機構長大,學生時代因為對科學感興趣加入了各種科學社團;因為經常掛著黑眼圈,甚至被起了“吸血鬼”的綽號。當然,她略去了所有跟精靈或是拉塔託斯克相關的事情。
她不愧是個冰雪聰明的精靈,為了融入人類社會,加入拉塔託斯克,她不惜從頭編造出一個人類——村雨令音的身份,並用這個身份生活了將近三十年。
為了能以無關人士的身份與真士——士道相逢。
為了能在他身邊守護他,直到他覺醒。
這份覺悟讓士道心痛。他舀起溫泉水,洗去了滲出的眼淚。
「大概就是這樣了,很無聊吧」
「不,沒有這回事哦」
雖然有所誇張和隱瞞,但這段人類的過去,肯定不屬於作為精靈的「崇宮澪」。不過,令音沒有提到一個重點——「令音,你有過喜歡的人嗎?」
令音稍微嚴肅了些。
「……不巧呢,我一向跟戀愛無緣,不過——」
令音頓了頓,表情變得有些溫柔。
「唯獨喜歡過一個人
。」
「那個人是——」
令音突然伸出手指,充滿玩味地點在了士道臉上。
「從剛剛開始,都是我在說,太不公平了吧。我也想聽聽小士的事」
整個臉頰都被令音的手指蓋住,士道的氣勢為之一窒。
「誒?哦——好吧……」
士道開始講述自己的過去,當然,是按這個世界裡的設定講的。在這個世界裡,雖然細節有所出入,但大體走向是一致的。士道原本也是孤兒,所幸被五河家收養。這時,令音突然發問道。
「小士,你怨恨自己的母親嗎?」
「咦?」
一時間,士道還以為令音起了疑心,但令音的雙眼裡只有興趣和好奇,還有一絲擔心。令音會提出這樣的問題或許是理所當然的吧。
畢竟,五河士道,是以崇宮真士為模板,被澪賦予靈力重新制造出的存在。從這層意義上來說,澪更像是士道的母親吧。
士道低下頭仔細思考著,自己究竟是怎麼看待令音的呢?
「……嗯,怎麼說呢。剛開始被五河家領養時,我確實老是哭個不停,也曾經懷疑過是不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才讓母親遺棄我。但是呢——」
說到底,士道只是澪用來複活真士的道具罷了,真士復活後,道具也就該廢棄了。可是,無論如何,士道度過了寶貴的十七年人生,這段人生只屬於五河士道,不是真士或其它人的。士道直視著令音湖水般的雙眸,繼續道。
「——當我回想起母親時,雖然細節不清楚,但是我很清楚地記得自己被一雙手溫柔地抱著。那雙手最終離我而去,但我能感覺到一種失落感。我想,她一定是有什麼苦衷吧。所以,我沒辦法……怨恨她。畢竟,我能在這個世界上,全要歸功於她。」
「……這樣啊」
令音垂下視線,像是在咀嚼士道的話。突然,她輕輕抓起士道,直接按進了自己的胸口。
「……好乖,好乖」
身前是令音的胸部,身後是令音的手掌,全身被突如其來的溫暖包圍著,士道有些不知所措。令音慈愛地看著自己胸前的小傢伙,他無力掙扎的樣子甚是可愛,一股保護欲從內心中升起。
「雖然沒辦法代替你的母親,但是,小士,你就這樣給我抱一下吧,算是替你的母親補償你了。」
士道滿臉通紅,被按在胸部上的他發不出任何聲音。令音壯觀的胸部散發出一股母性的氛圍,與記憶中的感覺完全一致。溫暖的肌膚也讓士道飄飄欲仙,在這舒心的感覺中,士道也確認了一件事:令音——澪,並非殘酷的嗜殺者,也不是心機深沉的陰謀家。她對士道,對精靈們的慈愛,沒有半分虛假。
只是,為了復活真士這個目標,她可以犧牲一切。
身後的壓力放鬆了,士道也終於得以從令音宏偉的雙峰上抬起頭來。令音小心地將士道放在自己的肩窩中,肩窩裡的積水不僅帶著溫泉的熱度,還有令音的體香。不過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令音,等一下,我想給你看樣東西,你能陪我去嗎?」
儘管有些疑惑,令音還是點了點頭。
「令音,可以睜開眼睛了」
在旅館內體驗了各種項目後,士道突然讓令音閉上眼睛,引導著令音走到了某個地方。令音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多問。慢慢的張開雙眼後,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眼前,是無限延伸的海平面和潔白的沙灘。耳邊,是波浪
輕撫沙灘的聲音。鼻中,是海邊特有鹹腥味。各種資訊一起湧進令音的感官。
這片沙灘,正是三十年前,澪和真士約會的地點。
帶令音來到澪回憶中的海邊是一招險棋,在觸動令音心絃的同時,也意味著很容易讓她起疑心。和凜禰她們商討時,鞠亞堅決反對這麼做。但是,士道最終還是沒有改變意見——無論士道怎麼努力,他永遠無法替代真士在澪心中的位置,所以,士道要連同真士的存在一起,俘獲令音的芳心。
對令音來說,最近士道讓自己充滿驚奇。先是莫名其妙地向自己提出約會的請求,他對自己的過往感興趣也讓令音吃驚。讓令音閉上眼睛前往回憶中的海灘,更是今天的高潮。
是真士的記憶覺醒了嗎,還是士道對自己產生了興趣?令音的內心五味雜陳。不過,無論是哪種情況,士道的人格,最終都會被自己抹殺。哪怕這場約會再怎麼快樂,它註定不會有幸福的結局。
令音的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早就不知不覺地和士道聊開了,雖然都是些毫無營養的內容,像是哪家餐廳的哪道菜好吃,學校裡的八卦之類的。但僅僅是這樣,就讓令音感到十分舒心,彷彿只要能這樣聊下去,無論結局是什麼都不要緊。令音就這樣載著士道在沙灘上走著,直到太陽西斜。
「哈——」
走了半天的令音正坐在躺椅上,舒展著肢體。
「哎呀,抱歉」
看到不小心被自己壓在手臂下的士道,令音莞爾一笑,將士道推到一旁。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躺在椅子上,靜靜地欣賞著風景。
舒爽的空氣,悅耳的海浪聲,手臂上士道的觸感,一股慵懶的感覺在令音心頭升起,四肢百骸如同要融化一般。
「……嗯」當她發現這是三十年來久違的睡意時候,意識早已沒入黑暗中。
「令音?」
令音的頭忽然一歪,讓士道腳下的布料猛地一沉,士道摔倒在躺椅上。當他爬起來後,眼前是令音的臉龐。她的雙眼輕輕閉上,正在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看到了難得一見的場面呢,士道不禁感嘆到。得益於現在渺小的身體,令音臉上的每個細節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她精緻的五官如同未染塵的百合般精緻雪白,嘴唇也如同切開的石榴一般紅豔,勾勒出完美的弧度。士道忍不住踮起腳尖,想親吻令音的眼睛。
「嗚咦!」
令音突然睜開了眼睛,細長的睫毛掃過士道的身軀,讓他打了個激靈。令音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看著士道。
「……我睡著了嗎?傷腦筋呢」
令音自嘲般的笑了起來。
雖然沒有拉塔託斯克告訴自己令音的好感度,但直覺告訴士道,現在是封印的時機。他嚥了咽口水,直視著面前令音的雙眼。
「——令音」
「什麼事?」
士道強迫自己不要移開視線「——關於你剛剛提到的,心上人的事。我,不夠格嗎?」
令音沉默,但她的眼神裡沒有拒絕的意思。士道繼續追擊。
「我不想讓你忘記,或是取代那個人,但是,我想以自己的方式來喜歡你……不行嗎?」
「小士,我……」
雖然士道的身軀對令音來說不比螞蟻大多少,但令音仍然被士道氣勢震住。她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著士道。士道也不再猶豫,衝到令音的嘴唇處,將自己的嘴唇與令音的嘴唇重疊。
結束……了嗎?士道緊緊
地抱著令音的嘴唇,真士的記憶在體內猛烈激盪,讓士道幾乎難以自持。一股無形的通路將兩人連接起來,但是,士道並沒有感覺到之前封印其它精靈時,她們的靈力流入自己的那種感覺。
「原來,你已經看過『未來』了啊」
士道聞言,趕忙從令音唇邊逃開。不知怎麼回事,令音突然察覺了士道的目的。
「別這麼驚訝啊,小士,通路不僅能共享靈力,還有記憶哦。之前你不是體驗過了嗎?」
令音並沒有阻止士道逃跑,反而看上去有些落寞。
「這樣子,我也不需要繼續偽裝了呢。」
話音剛落,令音的外貌和氣質就發生了變化,整個人變得更加年輕,黑眼圈也消失了。這正是未來記憶中,給士道等人帶來毀滅的母神——崇宮澪的模樣。
「呀嘞呀嘞,果然沒有那麼簡單啊」看著這一切,士道反而冷靜了下來,反正體型正常的時候,自己也逃不掉,就更不要說現在的體型了。
澪沒有推開士道也沒有惡言相向,反而慈愛地伸出手指撫摸著他的頭「今天,我真的很開心──不過,夢終究會醒。對吧──『士道』」
「夢?」士道笑了笑,「你作為村雨令音度過的這30年人生,都是夢嗎?我,精靈和你一起度過的時光,都是夢嗎?」
士道激動地大喊,但澪沉默以對,半晌,她回答道。
「我不覺得我對你們的感情是虛假的哦,士道也好,精靈們也好,都是我重要的人哦。但是,我先認識了小士,小士讓我體會到了愛,讓我知道我的一生不是毫無價值。所以,沒有小士的話,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我的生命,都毫無意義。」
澪頓了頓,看向天空。
「既然你有了未來的記憶,想必你已經知道我要做什麼了吧。我不期望能得到小士和精靈們的原諒,但至少,你們可以在這個虛偽的樂園裡做個美夢,直到終焉降臨之際。」
澪的話語雖然輕柔,卻蘊含著不可動搖的意志。士道咬了咬牙「那還真是謝謝了呢,我不是一個喜歡做白日夢的人。而且,正如澪說的,夢總是會醒的…」
士道深吸口氣「你還打算在這個夢裡睡多久呢?澪。」
「什麼意思?」
「不要再麻痺自己了,澪!真士,已經不在了!」
一股寒氣竄過士道的背脊。不知是自己的發言所導致,還是因為能感受到澪所有情緒的〈輪迴樂園〉,甚至感覺連周圍的氣溫都一口氣下降了。
澪從微微顫抖的唇間吐出話語:「你在──說什麼啊,小士?所以我才重新制作出你啊。給予你精靈之力,讓你這次絕對不會死──」
「……是啊。你的力量真的很厲害。可是,就算我收集到了所有的靈結晶,並且將『五河士道』的記憶從我的腦海裡消除──」
士道停頓了一下。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澪心碎。愛戀澪的真士的記憶與擔心令音的士道的心情,拒絕說出這句話。不過——非說不可。士道緊握拳頭,用力得就快要滲出血,直言不諱地喊道。
「──『但那真的是真士嗎』?」
不待澪回答,士道繼續緊逼到「外表與真士一樣,並且擁有真士記憶的人類,但是,真士的靈魂不在這裡,你能得到的,只是能拙劣地模仿真士的空殼罷了。這真的是你想要的真士嗎?其實,你自己也知道的吧!」
士道緩了口氣,正準備
繼續,卻發現澪已經淚眼婆娑,不由得停了下來。
「這種事…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啊!」
澪突然激動地大喊,士道的雙耳差點失去知覺,他痛苦地捂住耳朵。
「三十年前,真士被殺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啊!啊啊,人類就是如此脆弱呢,軀體也是,靈魂也是。再怎麼不屈自由的靈魂,軀體死亡後其實也跟著消滅了吧。什麼西方極樂世界,什麼天堂地獄,什麼此案和彼岸,也只是想象吧!如果死後靈魂真的有居所,我無論如何都會把真士的靈魂從那裡帶回來吧。可是,不行啊,我試了啊,真士的靈魂,我哪裡也找不到啊!說到底,要怎麼定義『崇宮真士』、『五河士道』,還有我『崇宮澪』呢?靈魂?意識?理型?ghost?還是其它玄之又玄的概念?怕不是你們也不懂,只是害怕自己死後什麼都留不下,為了證明人類作為萬物靈長的優越性才發明出來的吧!就算靈魂、ghost、還是理型什麼的都是客觀存在,它們的本質又是什麼,它們存在於大腦、心臟,還是某個高一層的概念的世界?它們是先驗決定的嗎?還是說,所有人都具有一樣的『靈魂』,只不過是後天的經驗讓我們變成了現在的自己?亦或者,就連我們現在生活的這個世界,都只是自己意志的表象,或是某個絕對精神的夢囈?人類,呵!行為上多麼像一個天使,智慧上多麼像一個天神!可是,終究只是泥土塑成的生命罷了,竟然妄圖探索世界的終極真理。而我作為人類的造物,終究也只是對天神拙劣的模仿。所以,這些東西人類自己都沒有弄明白,我怎麼可能懂呢?我不懂,我不懂啊!如果『崇宮澪』也好,小士也好,都只是虛無的妄念吧,我還不如去死算了!但我又不像人類那麼脆弱,即使想死,世界也不會讓我如願,所以,士道,你想讓我怎麼做?你說啊!」
澪說完後,無力地將頭埋進手臂中,隱隱啜泣起來。士道這才獲得了喘息的機會。不過,少女的悲痛和絕望切實地通過話語傳達了過來,這讓士道的心為之一慟。眼前的少女雖然有著無與倫比的力量,但她與自己之前拯救過的精靈沒什麼區別:她們都陷入了自己內心的陰影中無法自拔,掙扎著想要脫離卻不知從何做起,也沒有人聽到她們絕望的呼喊。那麼,要做的事情還是隻有一個:將這場約會繼續下去。士道嚥了口水。
「澪……確實,靈魂、自我這些哲學問題,窮極一生也難有答案。但正因如此,澪,你更應該好好活下去,而不是沉浸在真士逝去的悲傷…啊,真士也不希望你一直悲傷下去吧!而且澪,你不是孤身一人!我,和精靈們,會一直陪著你,一起尋找這些問題的答案的」
聽到這些話,澪面無表情地抬起了頭,但她沒有看向士道,只是自顧自地喃喃說道。
「我是為了小士才活到現在的——啊啊,原來如此,因為你不是小士,才會說出這種話吧。必須快點讓你變回小士才行──『士道』,謝謝你過去的照顧,可是,我們該道別了。」
說完,澪伸出手向士道抓來,士道趕忙一個翻滾,逃出了澪的手掌範圍。但是,即使對士道而言,躺椅上沒有被澪的身軀佔據的範圍也就幾十米見方,他又能逃到哪裡去呢?很快,士道就被趕到了
澪的身上。
「竟敢弄哭澪醬,即使是『我』也不能原諒!」就在士道即將被抓住時,一個聲音突然從士道背後傳來,同時士道的頭重重的捱了一下。
「真士……怎麼會?」澪有些驚訝不知何時,士道的背後出現了一個面容中性的少年,他的長相與士道如出一轍。不待士道反應,少年微笑著打起了招呼。
「呦,澪,好久不見——還有士道,我們算是初次見面吧。誒呀,多虧了澪的力量,我才能奇蹟般地出現呢」
在最初的震驚後,澪很快平靜了下來。
「看來,是〈輪迴樂園〉的影響呢。嘛,怎樣都好,歡迎回來,小——真士。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澪的眼睛又有些溼潤了。
「好啊,我洗耳恭聽。我還有好些事想問問你和士道呢」真士瞥了瞥士道,目光中帶著些挑釁。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士道不動聲色的接了下來。
澪調整了下身體,巨大的動靜把兩人嚇了一跳。
「難得真士也在這裡,但現在卻是冬天,果然還是有點不合適呢。」
說完,澪打了個響指,瞬間,西斜的太陽又回到了空中,冬季的寒冷也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夏日的風光。士道回頭望去,澪身上的大衣也已經變成了一身清涼的連衣裙。
「那麼,我們繼續今天的約會吧」
士道和真士相視一笑,走上了澪的肩膀。
◆海灘上,一位美得攝人心魂的少女在愜意地散步,她不時地跟空無一人的空間說著話,有時還會發出銀鈴般悅耳的笑聲。鏡頭拉近,她的肩上還有兩個小小的人影,一大兩小三個人影就這樣在一望無垠的海岸線上交談、嬉戲。少女的玉足在沙灘上印上了兩道足印,它們在海浪的親吻下逐漸消逝。
「呼!……好久沒有玩得這麼盡興了」
「是啊!」
士道和真士兩人躺在一個巨大的沙堡上休息。他們從剛剛開始就在沙灘上玩了各種各樣的東西,這得多虧了給他們當建築師的澪:他們在澪挖出的迷宮中探險,有時,澪會調皮地在兩人的路徑上用手指隨意划動幾道,看著被嚇得四處亂竄的兩人哈哈大笑;澪下水嬉戲時,他們便在澪挖出的泳池中比賽游泳。他們身下的沙堡也是澪的傑作。
突然,一道巨大的陰影蓋住了他們,原來是澪在沙堡旁坐下了。她放鬆地伸了個懶腰「啊——玩了這麼久,稍微有些乏了呢」
聽到這句話,真士兩眼一轉,好像想到了什麼事情。
「哼哼,難得有澪做評審,我們就來比比誰更能讓澪放鬆吧,我倒要親眼看看繼承了我的記憶和身體的你有多少料」
士道一愣,旋即坐了起來「好啊,你做對手我服氣,我可不會放水哦」
澪聽罷微微一笑「小士和士道的按摩嗎?我很期待呢,要我把你們變回原來的大小嗎?」
「不了」真士答道「感覺從這個角度看澪很有新鮮感呢」
澪不再說什麼,俯臥著躺下,光潔的後背在連衣裙中若隱若現,潔白緊緻的雙腿從連衣裙下伸向遠處。士道和真士對視一眼,各自跳到澪的一條腿上,賣力地按摩起來「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發出裂帛般清厲的吶喊聲,使出渾身解數對澪的小腿、大腿和腰部的敏感點發起進攻,澪不時發出舒服的呻吟聲,讓兩人有些面紅耳赤,但兩人誰也不
敢放鬆。不久後,兩人幾乎同時精疲力盡地倒在了澪的身上。澪微笑地捉起兩人,坐了起來。
「怎……怎樣啊,澪」真士氣喘吁吁地問道「士道做得更好」
「好耶!」
「怎麼會──!」
士道擺出勝利的手勢,而真士則跪倒在澪的手心裡。見此情景,士道一臉得意地對真士說道「按摩可不是對著穴位瞎推推就有效的,你要順著肌肉的紋理,找到僵硬的地方把它理順才是最有效的」
「可惡,雖然我不懂但聽起來好專業,你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的?」
士道誇張地嘆了口氣「你以為我平時跟精靈們只是隨便約約會嗎,這一手我可是跟美九學來作為攻略手段的!」
聽罷,真士大叫一聲,倒了下去,隨後又一骨碌站了起來「不行,比按摩我比不過你,論廚藝我可不會輸的,我們再比一場!」
「好啊,誰怕誰,不過,你以為我平時給幾個精靈做飯啊?揮鍋的次數,我可比你多多了哦」
澪饒有興趣的看著手心裡兩人的互動「別太往心裡去,真士,我還是更喜歡真士的按摩」
真士雙眼溼潤了「澪……可為什麼,你不是說士道更好嗎?」
澪不解地歪了歪頭「誒?不是說要選放鬆效果最好的嗎?」
聽完,真士又倒下了「還真是不留情面呢…純真有時也是一種殘酷啊……」
士道和澪都笑了起來,真士也自嘲似的跟著笑。笑聲逐漸停歇,三人都沒說話,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在三人間瀰漫開來。似乎是為了緩和氣氛,澪突然開口道「啊,我還有好多想玩的呢。對了,我一直想看看真士說的海邊焰火大會,待會我們就來放煙花吧。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想燒烤和潛水呢,啊啊,想玩的東西太多了,真希望這段時光能永遠持續下去呢」
澪看起來很開心,可以看出她是打心底裡這麼期望的,這讓士道慢了一拍才接過她的話「——但是,不會持續下去的吧」
「——」
瞬間,澪的表情黯淡了下來,她把二人放回沙堡上,隨後一言不發的在旁邊坐下。一會兒,澪抬起頭來「抱歉,士道,逼你說出來」
「澪……」一旁的真士想要安慰她,但話說到一半又咬住了嘴唇顯然,大家都察覺到了這個事實,只不過大家故意一直忽視罷了。現實世界裡,時間仍然在流動著,DEM的計劃仍在繼續。
「澪,你說過,你重新誕生出我,是為了復活真士,是吧?」
「……嗯。」澪微微頷首。
將死去的愛人從冥界喚回,再改造成不朽的究極生命,這種行為已是神之領域,這就是少女三十年悲願的份量。但正因如此,為了把澪從這無邊的絕望中拉出來,再殘酷的話語也要說下去,意識到了這一點,士道緩緩地說了下去「我一開始以為,你是被逼到即使知道自己造出的只是真士的幻影,也只能緊抓住這點希望。但是,不僅僅是這樣……」
澪和真士都沉默著,等著士道繼續說下去。
如果早就認識到真士回不來,為什麼還要執著地繼續,甚至不惜犧牲無數少女的生命?而且,為什麼要賦予士道封印精靈靈力這種可稱得上精靈天敵的能力?當然,其中一個理由是讓士道能逐步吸收那對人類來說過於強大的靈力,但還有一個更為深層的理由。
「我不知道你自己有沒有發現,不過,作為一個第三者,我發現了
一件事。」
(沒有小士的話,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我的生命,都毫無意義)
士道的腦海裡響起了澪之前說過的話語。
(但我又不像人類那麼脆弱,即使想死,世界也不會讓我如願)
想到這裡,士道強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一字一頓地繼續著。
「澪,你是想製造出能殺死自己的存在,才誕生出我的」
澪沉默不語,彷彿在消化著這過於殘酷的話語。三人就這麼默默對峙著,只有海潮的聲音不時的打破這一份寂靜。良久,澪平靜地開口。
「……能殺死自己的存在麼?……」
澪邊品味著自己的話語,一邊緩緩繼續「的確,如果靈力被封印,就能變得像人類一樣脆弱,甚至能自殺了吧。啊啊,這樣確實能解脫了呢——」澪長嘆一口氣,望向天空。
「澪………」士道和真士同時呼喚起她的名字,但澪仍然自顧自的說道。
「我以前總是沒來由的覺得,只要新的小士誕生了,我的一切不安和疑問都會迎刃而解。但今天,跟小士和士道一起交談過後,我才意識到我還是太天真了:你們倆人在一些地方真的很像,就連癖好(XP)也一樣,也許你們兩人一開始真的有相同的靈魂呢——」
說道這,士道和真士不禁臉紅了一下。
「——但成長環境已經在你們身上留下了完全不同的烙印呢。小士成長的環境已經時過境遷了吧,即使我把小士的記憶給士道,可能也只是會創造出一個既不是小士也不是士道的全新個體吧。原來是這樣嗎,我不是想讓真士長生不老,只是無法忍受自己獨活罷了。啊啊,這麼簡單的事情,為什麼我到今天才意識到呢?」
澪無奈地自嘲了一下,隨後盯著士道。
「既然意識到這一點,你還邀我約會,親吻我,你是打算殺死我嗎?」
聽到如此直白的話語,真士瞪大了眼睛,盯緊了士道。
「……沒錯」
澪垂下了雙眼。
「……是嗎……也難怪——」
「——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
「……欸?」澪意外地抬起頭,而士道則凝視著澪的雙眼,繼續說道「我的心靈可不像你那麼堅強,殺人什麼的我想想就發抖,更別說承擔你的死了!」
「……欸?那你為什麼……」
士道猛地豎起手指指向澪,宣言般的說道「我來到這裡,是為了把你從真士那裡搶過來!以前的男人就忘了吧,我的懷抱可隨時向你敞開哦。」
士道擺出了一副花花公子的神情,見到這有點滑稽的場面,澪不禁捂嘴嫣然一笑。
「呵呵呵,這個樣子可不像你哦,你是說真的嗎」
「……先,先不說別的,我是真心想把從真士那裡搶過來的!」
澪似乎被逗樂了,用手指輕輕戳了戳真士。
「吶,士道這麼說了,小士你打算怎麼辦?」
真士卻意外地很平靜。
「我有資格說話嗎?畢竟,我只是根據你們記憶和〈輪迴樂園〉再現出的偽物,不是真的真士」
「但既然你有真士的記憶,你的所思所想就和三十年前的真士沒什麼差別,不說的話,我就要被士道搶走了哦」
真士眉毛抽動了一下,轉向士道「是嗎,那我說了啊——」
真士猛吸一口氣,突然大聲說道「開什麼玩笑!從剛剛開始都是你自顧自在說,我不說話你就把我當啞巴啊?即使是『我』,我也絕對絕對,不會把澪交給你
的!」
雖然早就知道真士有多麼珍惜澪,但實際見到後士道還是被嚇得接連後退。真士說完後,長嘆一口氣。
「但是,現在的我也只是真士的殘影吧。抱歉啊,澪,讓你為了一個殘影,被束縛了那麼久。」
真士頓了頓,看了看遠方的海平線。
「這片海,可真美啊。世界上像這樣的地方還有好多呢,可以的話,真想帶澪一起去看看啊,但現在的我,是不可能嘍。所以呢,我也不希望澪選擇死亡,我更想你能夠親眼去見證這些風景呢。」
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天邊,若有所思。突然,一股雜訊般的波動貫穿了整個世界,士道和真士被嚇了一跳,但澪卻很平靜,彷彿早就預料到了似的。
「看來,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呢」澪平靜地說道「這,這是怎麼回事?」士道和真士問道「士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張開〈輪迴樂園〉嗎?」澪突然轉向士道。
「…為了,救我?」士道試探性的問道。
澪輕輕搖了搖頭。
「不完全是哦。DEM用來縮小你的是一種奇怪的術式,它強行壓縮了你的靈力容量,使靈力逆流,同時靈力還轉變為了一種特殊的狀態,無法被精靈完全利用,所以這些靈力都耗散了出去,而DEM似乎在收集這些力量,不過我找不到收集術式的方位。所以,我只好張開〈輪迴樂園〉,盡力延緩耗散,保護起你和精靈們,並且嘗試從你身上入手解開術式。現在,我雖然成功解開了你身上的術式,但還是遲了一步。」
說到這裡,澪有些冰冷地望向天空「剛剛那陣搖動,恐怕只有精靈術式級別的干涉才能做到吧。維斯考特,這個男人果然陰魂不散呢」
「精靈術式?怎麼會,維斯考特要變成始源精靈嗎?」士道哀嚎到事態似乎正在不可逆轉地滑向敵人希望的方向,如果維斯考特真的變成了始源精靈,他就能利用類似〈輪迴樂園〉的力量,將世界覆寫,製造他一直所說的王國吧。這對全人類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真士則皺了皺眉:「等一下,如果他能做到這種事,為什麼還要兜圈子收集靈結晶或者靈力,讓精靈反轉什麼的,直接發動術式不是更快嗎。而且,不能直接破壞那個收集術式嗎」
澪回答了真士的疑問:「發動精靈術式需要龐大的靈力。三十年前,他們選擇在歐亞大陸中央靈力的富集點發動術式,現在,他們利用這個新的術式收集和轉化外洩的靈力來實現這點——無論如何,我不想讓我和真士度過美好時光的世界給維斯考特糟蹋呢……」
澪有些躊躇,隨即又堅定的看向士道。
「……士道,雖然由我來說有點不合適,但是,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嗎,我們去拯救大家吧。」
「好!」士道用力點頭雖然維斯考特詭計得逞,但澪說要幫助大家,還是讓士道非常感動。
澪又望向真士,將他溫柔的提起,用手指輕撫他的頭「小士,我走了」
「嗯……小心啊」真士一邊享受著澪的撫摸一邊說道,隨後,他望向士道,說到「雖然很不甘心,但是,澪就拜託了」
隨後,一陣光包圍了士道,意識在逐漸遠去,連同意識一起遠去的好像還有一部分記憶。朦朧之中,有幾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士道眼前,彷彿對士道說了什麼。
「…士道……小心啊……順利……」一個聽起來很柔軟
的聲音如是說道。
「…士道……武運昌隆……」一個沉穩但又溫暖的聲音如是說道。
「…士道……再見……」一個清脆的聲音如是說道。
「…士道……不要死……」一個看似刻薄但又隱隱透著關心的聲音如是說道。
「…爸爸……幸福……」一個軟糯的聲音如是說道。
「…喲……加油……」一個聲音有些誇張地說道「謝謝你們,■■、■■、■■、■■、■、■■■」士道對著這幾個人影道謝。
第五章:最後的決戰
◆「……道……士道……」
意識慢慢回到了身體裡,士道睜開眼睛。只見身旁的精靈們正一臉關心地看著自己。不知何時,士道和精靈們恢復了原本的大小。
「士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都躺在這裡,然後為什麼周圍破破爛爛的?」
「士道,汝終於從冥界的黑暗中返回人間了嗎?」
「疑問,夕弦剛剛明明還在做作業,怎麼突然間就到這裡了」
精靈們七嘴八舌的圍著士道問這問那,看來大家都不記得之前暴走的事了。但很快,大家就給那個異質的存在吸引了目光。
明明現在仍是白晝,但天空中卻出現了一顆耀眼的新星。濃密的靈力讓它發出耀眼的光芒,連雲層都無法掩蓋它強烈的存在感「竟然藏在高空嗎?看來破壞它已經來不及了……」
大家回頭望去,澪正站在大家身後,憂慮地盯著那個存在。
「誒,是令音……嗎?」
「令音小姐,汝為何改變裝束?」
接二連三的變故讓精靈們有些混亂,但不等她們適應,一道異質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男聲就打破了她們的思考。
「——啊啊,多麼美妙啊,已經完成了。」
在艾倫、阿爾提米西亞和尼別科爾們的簇擁下,DEM的執行總裁,最後的魔術師——維斯考特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他毫不猶豫的衝向那個存在,與它融合。在精靈們還在驚鄂時,摺紙和琴裡就已經衝了出去。長年的戰鬥和指揮經驗告訴她們現在維斯考特的威脅是最優先事項,但艾倫和阿爾提米西亞卻擋在了她們面前。
「指向艾克的劍,就由我來斬斷。」
「現在不能讓你們壞事呢。」
摺紙和琴裡的全力一擊被兩名少女巫師合力擋了下來。此時,靈力如同旋渦般在維斯考特身上匯聚,精靈們感覺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撫摸著自己,令人不寒而慄。
維斯考特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讓身體升上半空。
「慶賀吧,你們剛剛見證了第二位始源精靈的誕生。」
纏繞在他身上的靈力光芒突然化作無數光粒,衝進了艾倫、阿爾提米西亞和尼別科爾們的身體裡。摺紙和琴裡連忙退開。
「!這是?」
「好強的力量」
「啊,這就是父親大人的恩賜嗎?」
光芒散去後,艾倫、阿爾提米西亞和尼別科爾們的身影卻消失了。但是,遠處的地平線上,卻憑空多出了幾根擎天巨柱。此時,維斯考特的身影也在高空中化為一個小點,但他的聲音仍然清晰的灌入了眾人的腦中。
「好了,繼續我們三十年前沒有完成的事業吧。現在,你們將見證新世界的誕生!」
與此同時,在世界的其它地方。
「What the hell is that?」
「La Merde……」
「E che cazzo!」
「Was ist
das?」
「Чёрт! Что это такое?」
從好望角到勘察加半島,從合恩角到阿拉斯加,人們吃驚地望著天邊那些憑空出現的高達千米的巨柱。巨柱下方通體漆黑,但其底部點綴著一大塊藍色岩石,它潔白的上端在轉折後沒入了雲霄。
突然,這些巨柱不約而同的移動了起來。
轟!——巨柱的底端和大地親密接觸,無數的建築瞬間消失在巨柱之下,猛烈的衝擊波和狂風一圈圈向外擴散,將周圍的人類連同車輛和建築一起拋向空中。濺射的土石在空中劃過一道道拋物線,墜落在幾公里以外,被砸到的人們瞬間化作一團血霧。
「啊哈哈哈——真好玩」
倖存下來的人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給上空震耳欲聾的聲浪震倒,痛苦的捂住耳朵。他們抬頭望去,眼前的一幕令他們終身難忘:藍色的天空,被幾十名黑髮少女們可愛面龐取代,她們也太過巨大了些,以致人類的一切造物在她們面前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那些柱子,也不過是少女們的長靴罷了。人們被這超現實的光景奪去了思考能力,呆滯地盯著這些少女們。
「吶,再不跑的話,是會死的哦~~」
巨大的靴子再次抬起,刺耳的空間震警報同時在各處拉響。即使聽不懂少女的言語,人們也直觀地理解了少女們的意圖。
「Lord, help us !」
「Allez, allez !」
「Presto, presto !」
「Raus, raus, raus !」
「」
恐慌瞬間蔓延開來,人們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拼命地想要逃出少女們靴底覆蓋的範圍,可是在幾秒的時間內,他們又能逃出多遠呢。一陣沉悶而恐怖的撞擊聲後,又有一大片街區瞬間安靜了下來。人類,宇宙的精華,萬物的靈長,現在卻淪為了魔王的女兒——尼別科爾腳下的玩物。
「啊——鬆鬆脆脆的感覺真舒服~~」
「唉~~父親大人給的力量太強了,有些無聊呢~~」
「誒,這裡還有一群小蟲子呢~」
一群面容一致的少女正在愉快地邊走邊聊,她們排成了幾個橫排,不時地互相打鬧著。從遠處看的話,這是一副非常養眼的光景。可是,當視線拉近,就可以看到少女們腳下的滾滾煙塵,聽到無數人們用不同語言發出的哀嚎。
自然界數十萬年鬼斧神工塑造的壯美風景,人類用精工巧匠和神蹟一般的科技建起的各種奇觀,紛紛在少女的腳下破碎,被碾壓成薄薄的一片。她們走過的地方,只留下一連串只有在空中才能觀其全貌的巨大腳印。無論是翠綠的森林,碧藍的湖泊,還是銀灰的城市,在少女們踩踏過後只剩下了毫無生機的巖灰色和土黃色。在巨大質量的加持下,少女們的玉足成為了高效的殺戮機器,在她們密集隊形的踩踏下,即使沒有被直接她們踩中,衝擊波和雙腳移動產生的狂暴氣流也足以殺死所有幸存者。她們的散步甚至永久改變了自轉週期、地軸傾角和歲差進動。不過,也許地球上將不會有任何智慧生命能夠觀測到這些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天災,有的人動用一切關係,坐上各種交通工具,想要逃離少女們的身影;有的人躲進空間震避難所或者能經受住核打擊的末日堡壘中,祈
禱著它們能經受住少女的踩踏;更多的人只能跪地祈禱,和自己最重要的人緊緊相擁,等待著死亡的降臨。但最終,無論貧富貴賤,無論國家強弱,人類,連同他們的造物一起,都平等的在少女們的腳下化為一抹塵埃,再也分不出彼此。人類千百年文明進程中懸而未決的社會難題,現在卻在少女們的踩踏下得到了另一種形式的解決。
當然,人類不可能完全沒有反抗。雖然行政體系和軍隊的指揮體系近乎崩潰,但人們依然組織起了零星的抵抗。在陸地上,各地的軍人和民兵雖然來不及集結,有的單位甚至連像樣的重武器都來不及裝備,但他們仍然不約而同地用手頭能找到的一切向少女們的身上招呼;在空中,僥倖起飛的戰機、對精靈部隊的人員和空中艦組成了混亂的編隊,散亂地向少女們發起衝擊,他們有的人是訓練時長只有幾十小時的菜鳥,有的人是服役十年以上的王牌,有的人駕駛的戰機只掛了對空掛載,即使他們知道這次任務是他們的最後一次出勤,但他們仍義無反顧地向少女們衝過去;在海上,緊急啟航的艦艇和戰鬥巡航中的潛艇的垂髮單元密集地齊射著導彈,艦炮也一刻不停地噴吐著火舌,但它們的火力僅能覆蓋沿海地區。各式武器發射的各種口徑的彈藥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炫目的軌跡,帶著人類的怒火,在少女身上綻放出絢麗的死亡之花。而那些可以覆蓋全球的戰略打擊力量,卻由於載具被毀,首腦死亡無人授權,或者衛星定位系統和地形匹配系統失效,基本成為了擺設。
不過,少女們對她們腳下發生的一切毫不在乎。不需要額外的招式,不需要額外的惡意,她們只需要普通的行走,就能輕鬆地瓦解人類的一切抵抗和陰謀詭計。只需要輕輕將腳放下,就能將地面裝備連同人員一起碾為齏粉;只需輕輕拍手,狂暴的氣流、遮天蔽日的手掌就能將戰機、CR-Unit或空中艦像蟲子一樣抹殺;只需在海里輕輕走幾步,掀起的海浪就能將戰艦和潛艇拋向空中。人類窮盡智慧和精力為了殺死同類而研究出的結晶,在少女面前是如此的無力。無論是能雲爆彈的高溫和衝擊,還是空中艦的對精靈光束魔炮,都只能讓少女們的任務沒有那麼無聊罷了。
「唉~~一點感覺都沒有啊」
「還是脫下靴子,讓蟲子先生們打吧」
一些少女脫下靴子,露出光潔的小腿,讓穿著短襪的雙腳直接接觸大地。沒有了靴子的保護,一些彈體和魔力束終於可以直接接觸少女們光潔的皮膚。爆炸和衝擊刺激著少女們的小腿和腳丫,讓她們感到十分愜意,不自覺扭動的腳趾,又將無數人捲入她們的足下。
隨著她們的行進,人類文明的滅亡,進入了最終的倒計時。
◆「沒救了,沒救了,這個世界要完了……」
「要跟那種巨大的美少女戰鬥,怎麼可能嘛~」
「簡直……就像地鳴一樣。就算用立體機動裝置也對付不了那種怪物啊……」
在澪的幫助下,眾人好不容易才逃脫巨大化的艾倫、阿爾提米西亞和尼別科爾的追擊,藏到了一處深山中。由於維斯考特的術式,眾精靈的力量被奪走了大半,在逃跑時大家受了不少傷。
「好了,大家安靜些!」
琴裡大喝一聲,眾人才消停了下來。作為拉塔
託斯克的司令官,雖然她也有些不知所措,但良好的訓練讓她仍然維持了理智和判斷力。
「首先,讓我們整理一下情況。」琴裡深吸一口氣。
「目前我們的主要目標是阻止維斯考特、艾倫、阿爾提米西亞和尼別科爾們的計劃。敵方有以下優勢:第一,維斯考特已經掌握始源精靈的力量;第二,艾倫、阿爾提米西亞和尼別科爾不僅力量得到增強,體型也變得巨大;第三,根據我們剛剛在逃跑路上的觀察,估計她們已經在相當廣泛的範圍內開展滅絕行動。與之相對,我方處於明顯劣勢:第一,我們的部分力量被奪走;第二,我們人數稀少,無法覆蓋所有地區;第三,我們尚未聯繫上拉塔託斯克,恐怕我們必須靠自己了——」雖然大家都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但是聽到琴裡這麼分析,才意識到情況有多麼絕望。不過,維斯考特他們的行動完全掩蓋了之前精靈們失去理智時的破壞痕跡,這才沒有讓她們發現異樣。為了不讓氣氛變得更加壓抑,士道和澪默契地選擇了隱瞞。
「——不過,我們仍有一絲機會。第一,維斯考特的做法顯然完全放棄了DEM,所以我們不用擔心遭到DEM的打擊,事實上我們剛剛逃跑時,沒有任何DEM的空中艦或、巫師或邦德斯基機器人來阻止我們,所以現在DEM與我們可能處於同一戰線,除非他們想被滅絕或者失心瘋;第二嘛,」
琴裡遲疑了一下。
「令音,我現在是該叫你〈幻影〉,還是叫你始源精靈呢?現在,我們仍然可以相信你嗎?」
琴裡的話語有些顫抖,顯然曾經的得力手下兼知心好友是始源精靈這件事情給她帶來了相當大的衝擊。
澪長長吐了一口氣。
「叫我崇宮澪就好。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吧,現在的我和你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還有,狂三,沒用的哦,不用再嘗試用〈食時之城〉吸取我的靈力了。」
從剛剛開始狂三就一言不發,獨自一人躲在角落裡。當眾人將目光投向狂三時,她們這才發現狂三的臉上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平時總是十分優雅的她大相徑庭。
「哦?是嗎,嘻嘻……哈哈哈哈!」狂三縱聲狂笑起來。
「將多少無辜生命用作祭品的你,現在倒想做起救世主來了嗎?不,不,我有一個更好的方案。現在,已經有成千上萬人死在維斯考特他們手上了吧,即使我們馬上阻止他們,我們也救不了那些人了吧,更不要說我們還處在劣勢一方。所以,你要真想過一把彌賽亞的癮的話,就把靈力交給我,讓我回到三十年前殺死你,像那位木匠一樣獻出自己的性命,把這一切一筆勾銷!」
狂三的聲音迴盪在眾人耳邊,眾人卻無言以對。在當前令人絕望的情形下,狂三的方案頗為誘人,只是,這意味著要將澪的生命和其它人的生命放在天平上衡量,這份抉擇對眾人來說過於沉重。眾人正在沉思時,澪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狂三,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不指望你能原諒我。但是,我在解析維斯考特的術式時耗費了不少靈力,士道身上也沒剩下多少,現在我們的靈力應該不足以送你回到三十年前。但是,我剩餘的靈力,還是足以將你們回覆到完全狀態一定時間的。等我們打倒了維斯考特,奪回並轉換他的靈力,那時
候我們再來討論吧。」
地面開始隱隱震動起來,狂三依然不為所動。
「哦,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在說謊?即便你說的是真的,等你取回了力量,如果沒有全能的始源精靈大人同意,我們還能對你做些什麼呢?」狂三譏諷地說道。
震動愈發強烈起來。眾人向震動來源的方向看去,天邊,幾個巨大的身影慢慢從地平線下升起。澪嘆了一口氣。
「如果我現在有足夠的力量,就會直接解決維斯考特他們而不是東躲西藏了。狂三,還有大家,我知道,你們沒有辦法完全相信我,但是,拜託你們,助我一臂之力,守護這個我和小士相遇的世界。」
短暫的驚鄂後,精靈們迅速點了點頭。
「當然,士道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嗯!我願意與你並肩作戰,令——澪!」
「呃,好吧,可是我們能怎麼幫呢?我們的力量早就被奪走不少了。」
看到眼前的光景,士道不禁有些感動。在已經發生的過去,她們不得不與澪敵對,現在,雙方卻能攜手共抗強敵。澪垂下視線,她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座光之大樹,帶狀的物體從樹上伸出,穿過了眾人的胸膛。
「咦?」
「嗚?」
「喔喔——!」
被貫穿胸膛的眾人不僅沒有倒下,反而全身發出了靈力外溢的光芒。
「這才是你們天使本來的力量哦,而且我從對面得到了點靈感。不過,你們時間有限,要儘快解決戰鬥,一旦靈力用完,你們的體型就會恢復哦。」
澪慈愛地看著因為得到力量而欣喜的精靈們,如同母親望著女兒們一般。
「幫大忙了,澪。現在我們總算有了作戰的資本」琴裡向澪表示感謝。
「還有一件事,要摧毀維斯考特的靈核,我才能奪回他的靈力,這需要你們集結所有天使的力量——」
「條件有些困難,我們必須分出人手去對付艾倫、阿爾提米西亞和尼別科爾」戰鬥經驗豐富的摺紙很快就察覺到了問題。澪只是微微一笑「這裡不就有一個能使用所有天使之力的人嗎?」
大家齊齊將目光轉向士道,士道楞了一下,但也迅速明白了大家的意思。
「啊啊,真是的」狂三也意識到了什麼,走向士道,用手固定住士道的頭,不由分說地就親了上去。瞬間,狂三身上的光芒黯淡了一下,同時,一股暖流流進了士道的身體。士道的體內,終於集齊了所有精靈的靈力。
「這可不是為了你,始源精靈,我們的帳之後再算。」狂三惡狠狠地對著澪放下狠話。
【親上去了,親上去了~】
【三三傲嬌了啊】
精靈們竊竊私語著,狂三的臉雖然揹著大家,但可以看出她的臉有些紅暈。
士道環視著正在適應自己新力量的精靈們,扯開嗓子大聲宣言:「各位,讓我們拯救世界吧!」
「喔!」精靈們熱烈地回應著。
「這裡是阿爾提米西亞,已到達目標消失地點」
一名有著明亮的金髮和海水般碧藍雙眼的少女,率領著一群正在嘻嘻哈哈打鬧的尼別科爾,走近了一處山脈。雖說是山脈,在她們巨大的身形前,所謂的山脈也僅僅是還沒有她們小腿高的小土包罷了。金髮少女——阿爾提米西亞打了個手勢,尼別科爾們迅速散開,包圍了這裡。
確認了沒有人逃出的跡象後,阿爾提米西亞輕輕拔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光刃。長達數公里,寬達幾
百米的光刃帶著可怕的能量指向地面。只要劈下去,一切都結束了吧,可是,這樣真的好嗎,這麼做是對的嗎?一股無來由的猶豫突然湧上阿爾提米西亞的心頭。她用力閉上了眼睛,想盡快讓自己冷靜下來。這不是她第一次產生類似的感覺了,只不過在戰鬥中猶豫還是第一次。潛意識裡,她總覺得自己的記憶和意識有一大塊空洞,但又說不上是缺少了哪一塊。一眨眼功夫,她就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清出了腦海。多虧了自己巨大的體型和力量,即使猶豫一下也不至於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不過,為了維斯考特的事業,還是要儘快將敵人斬盡殺絕。
正當她要劈下去時,她的身體下意識地向後急退,下一瞬間,一道柱狀的光束就從她剛剛的位置經過。與此同時,數個同樣巨大的身形出現在了她們身前。
「哇咔咔,超 • 颶風巫女登場!」
「剛剛,你們好像玩得很開心啊」
完成巨大化的摺紙迅速和阿爾提米西亞交上了手,而其它精靈們也迅速衝向反應不及的尼別科爾們。即使尼別科爾們在人類面前所向披靡,她們也完全不是現在的精靈們的對手。很快,包圍在山脈周圍的尼別科爾們就給消滅乾淨了。看著巨大化的精靈們,士道不禁苦笑了起來:最近幾天,他就沒有怎麼跟正常大小的女性接觸過,對物體大小的認知已經快要錯亂了。雖然士道確實很喜歡巨大娘,但最近幾天不斷被玩弄甚至命懸一線的經歷,讓士道深刻的意識到巨大娘還是停留在幻想作品裡比較好。
「夠了,各位!我們的主要目標是維斯考特!」琴裡招呼著想要乘勝追擊的精靈們。
「耶俱矢、夕弦,你們和摺紙是A隊,負責牽制或無力化阿爾提米西亞;十香、士道、澪,你們和我是B隊,對付維斯考特和艾倫;狂三、四糸乃、美九,你們是C隊,在後方支援我們B隊;二亞、六喰、七罪,你們是D隊,隨時支援吃緊的隊伍。」
說完,琴裡將身上僅剩的一個通訊耳機給了二亞。
「二亞,你要密切關注各隊的動向,必要時向我彙報。現在我們要雙線作戰,我也沒有多餘的耳機,兩邊的協同全靠你們D隊了。其餘人如果有特殊情況,記得用「二亞二亞,(隊名),(情況)」的格式說出來,聽懂了嗎?」
「Ok,包在我和囁醬身上!各位記得彙報時一定要說出來,我的囁醬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的哦。」
「六兒謹受命!無論各位身在何方,妾身都能隨時到達」
二亞擺出「哎嘿«~」的姿勢賣了個萌,而六喰則抓著〈封解主〉擺出了古代武將的姿勢。眾人不禁會心一笑。隨後,大家通過六喰打開的空間通道,向維斯考特的方向衝去。
◆「記得你叫鳶一折紙是吧,你很強」
「你也一樣」
阿爾提米西亞和摺紙兩人以與她們巨大身軀完全不相稱的速度在空中機動、交戰,四處飛舞的光束和光刃如同巨型的畫筆一樣,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胡亂的塗鴉。只不過,每一道塗鴉都有將近半公里寬,剛剛眾精靈們躲藏的山脈,早已被一條深谷取代,被光束燒熔的谷底地面宛如熔岩流一樣流動著。
「真是失禮呢」
「我們還在呢!」
四周,尼別科爾們成群結隊的向摺紙衝去。但在她們的攻擊到達摺紙之前——
「哼哼,汝等的對手是我們!」
「呼應,不會讓你們傷到摺紙大師的」
耶俱矢和夕弦兩人合力攔下了尼別科爾們一波接一波的衝擊,不時的還向阿爾提米西亞發動偷襲。即便如此,尼別科爾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消滅了一波,又有一波從四面八方衝過來。
「哎呀,真是好痛耶——」
「但是,我們可是一即是全,全即是一的哦」
「只要維斯考特還活著,不管你們殺了多少個體,我們是永遠殺不死的哦」
「啊哈哈,你們還能撐多久呢?我們可是,很期待的啊!」
尼別科爾們帶著從容不迫的笑容包圍了耶俱矢和夕弦,但她們一時間也無法闖過八舞姐妹引以為傲的風之壁障。即便八舞姐妹已經盡力注意不要讓壁障接觸地面,但她們的對手可不管這些。很快,雙方交戰處附近的地面就被一個個大坑和亂糟糟的腳印取代。如果剛剛有人僥倖躲過了尼別科爾們的第一波踩踏,現在他們也絕無生還的可能。不過,在激烈的戰鬥中,雙方已經沒有什麼餘裕去注意這些過於渺小的存在了。
摺紙在戰鬥中也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現在她與阿爾提米西亞勢均力敵,但這同樣也意味著雙方都難以打出決定性的一擊。一旦戰鬥拖入持久戰,對活動時間有限的精靈們來說是致命的。
有沒有什麼打破僵局的方法呢?摺紙一邊在空中飛舞,一邊思考了起來。阿爾提米西亞顯然也知道持久戰對摺紙她們不利,她在空中高速移動,讓摺紙難以抓住攻擊窗口,但又不時發動猛烈的偷襲,消耗著摺紙的體力和精力。在她高超的作戰技巧和眾多尼別科爾的配合下,現在被牽制住的反而是摺紙一方,不愧是前英國對精靈部隊的王牌。
等等,英國對精靈部隊?摺紙的腦海中彷彿劃過了一道閃電。在之前,摺紙和阿爾提米西亞有過一些交集(詳見漫畫約會大進擊)。那時的她雖然是王牌,但她是個平易近人而且善良的人,難以想象這樣的她會協助維斯考特。
一個大膽的戰術在摺紙腦海裡成形。
「耶俱矢,夕弦,交換!幫我撐住20秒!」
「好勒!」
「首肯,交給我們!」
摺紙讓自己的天使〈絕滅天使〉進入自動射擊狀態支援八舞姐妹,自己則升上高空。
「二亞二亞,A隊摺紙,我有戰術需要D隊協助……」
「還真是壯觀啊……」二亞看著前方的戰鬥,不禁發出一聲感慨。
被澪回覆到完全狀態,又具備巨大身形的精靈們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琴裡的炮擊將天空染成了一片火紅;六喰則在遠處用炮擊支援,不時用〈封解主〉打開空間通道偷襲敵人;十香則用她劍狀的天使〈鏖殺公〉放出排山倒海般的斬擊;狂三則和她的分身在四周飛舞著,不時地射出各種操縱時間流速的子彈來支援隊友;四糸乃坐在她的天使上飛馳,放出冰之幕牆阻擋敵人的攻勢;美九則用她的天使演奏出各種繁複的樂曲治癒和加強眾精靈的能力,不時的也放出強大的聲波攻擊著四周的尼別科爾;七罪雖然也和自己緊跟在六喰周圍,但她也不時的發揮著〈贗造魔女〉的超強泛用性,將它變成其它精靈的天使戰鬥著。
不過,對於地上的倖存者來說,這種景象無異於世界末日。無數的巨大少女在空中飛舞,她們是如此巨大,以致
於根本無法看清她們的全貌。她們交戰時發出的光束完全掩蓋了天空原本的顏色,紊亂的氣流和突變的氣壓讓地面沒有固定的一切事物都在空中亂飛,只有在尚且完好的地下掩體中才有一線生機。即使一方的少女們無意傷害這些脆弱的生靈,她們無意識的一舉一動,對人類來說也是天地異變。可是,在打仗的時候,誰會關注螞蟻的命運呢?
「畢竟,只有咱家囁醬不擅長戰鬥嘛……」二亞嘆了口氣,把心思集中在戰鬥上,繼續關注著各個隊伍的狀況。
即便精靈們的能力得到了加強,戰況依然不容樂觀。在尼別科爾的幫助下,對面佔有人數的優勢,雖然己方也有狂三的分身助陣,但似乎對面的生產速度更勝一籌,而且——「小六,下一波尼別科爾會出現在小四背後!」
六喰頭也不回地直接在身前開出了空間通道放出了炮擊,下一秒,炮擊就從四糸乃後方竄出,將正在變成尼別科爾的紙片化成了灰燼。
尼別科爾們不僅有數量優勢,她們還能在任意地方突然出現,如果不是二亞天使總能預測對方的出現位置,甚至還能通過未來記載的能力強行讓她們在指定位置出現,現在她們早就被對方一次次的偷襲弄垮了吧。
【二亞二亞,C隊狂三,我的分身消耗近半了,按照這個速度下去再有十五分鐘就見底了】
又是一個壞消息,如果唯一能用數量壓制對方的狂三耗盡了分身的話,己方就真要被對方的人海戰術淹沒了。如果自己能發揮更多作用就好了,二亞不禁有些自暴自棄。
「二亞,鞠亞呼叫,收到請回答,完畢。」二亞的耳機裡突然傳來了鞠亞的通訊。
「喲,是機器子啊,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有告訴琴裡嗎,找我有——」
「二亞,現在不是閒扯的時候,請遵守通訊紀律,不過想必你也不知道紀律是什麼吧,完畢。」鞠亞不滿地打斷了二亞。
「二亞,聽好,我有一個設想,能讓現在就是個電臺的你發揮更大的用處……」
喂喂,正常的通訊裡好像不包括嘲諷吧,二亞心裡苦笑了一下,但還是繼續聽了下去。隨著鞠亞的敘述,二亞逐漸瞪大了雙眼。
「是真的嗎?可是——」
【二亞二亞,A隊摺紙,我有戰術需要D隊協助……】〈囁告篇帙〉報告了新的消息。
「啊真是的,只能試一下了!」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交鋒了。
阿爾提米西亞掃視了下四周的情況,雖然尼別科爾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被消耗著,自己也受了好幾處傷,但尼別科爾仍在源源不斷地得到補充,反觀對面已經略顯疲態,靈力量有些下降。即使對方有三個戰力強悍的精靈,只要按照現在的打法繼續拖下去,她們遲早會被自己抓到破綻解決掉。
只是,摺紙的檔案和之前交手的經驗都提醒著阿爾提米西亞她是個狡猾的對手。剛剛她突然脫離自己,顯然不僅僅是修整,而是想到了什麼新戰術。阿爾提米西亞不禁有些擔心,看來還是要儘快解決摺紙這個不安定因素才行。她加緊了對摺紙的進攻。對面似乎耗盡了力氣,不再主動進攻,而是採取了守勢。
突然,周圍的尼別科爾成片倒下消失,她們的身後,出現了一群面容與尼別科爾神似,但髮色不是尼別科爾們的灰黑色,而是灰白色。
「趕上了趕上了,二亞我
本人來了,你們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彷彿得到了信號一般,摺紙、夕弦和耶俱矢也瞬間轉入攻勢,局勢一口氣逆轉了過來。
「嘖!」
阿爾提米西亞啐了一口,她毫無準備動作地忽然加速脫離戰鬥。既然對面想用人數優勢優先解決自己,那就沒必要在這裡糾纏了。而且,這就意味著維斯考特那邊沒有那麼多人手,現在與維斯考特匯合,能殺她們個措手不及。
「不好,快攔下她!」
摺紙她們在後方緊追,但阿爾提米西亞比她們先加速,已經拉開了好一段距離。阿爾提米西亞還不時的不規則銳角變向,速度卻絲毫不減,無論是摺紙的光束還是六喰通過空間通道發動的奇襲都難以鎖定她。
「休想!〈束縛者〉!」
一道鎖鏈纏住了阿爾提米西亞,距離她最近的夕弦從後方衝了上來,不愧是以速度見長的風之精靈。阿爾提米西亞扭身就是一刀砍了過去,但沒想到夕弦只是避開了要害部位,硬接了她這一刀。
「庫!」
夕弦口中噴出一絲鮮血,但手上絲毫沒有放鬆束縛阿爾提米西亞的力道。
「該死——!」
「夕弦!」
「〈封解主——開〉!」
夕弦捨生忘死地為眾人爭取到了一個轉瞬即逝的窗口,在阿爾提米西亞準備砍下第二刀之前,六喰的天使插進了她的頭部。記憶的洪流瞬間將她淹沒,以致於她失去了意識。
「夕弦!夕弦!你怎麼樣了!」
「回……應……耶俱矢……你再搖……我就更難受了……大家……不用管我……快去……幫琴裡……她們」
耶俱矢滿臉淚光的抱著受傷的夕弦,呼喊著夕弦的名字,夕弦有氣無力的回應著。所幸夕弦並沒有受到致命傷,但是也無法繼續作戰了。
「對不起,是我們來晚了,才讓夕弦受傷……」一旁的七罪趕忙用〈贗造魔女〉修復著夕弦的傷口,不過她的情緒相當低沉。
「不關事,我沒有料到她反應會這麼果斷——還有,你們是?」
摺紙安撫了七罪幾句,又轉向了二亞周圍那些酷似尼別科爾的少女們。
「這個我來回答吧!她們是鞠亞醬的實體哦,是我的囁醬變出來的,厲害吧?」二亞在一旁有些得意的說道,不過看到夕弦的傷,她的表情也迅速黯淡了下來。
「嘛,大體不錯,但沒有我的分析」
「靠二亞水蚤般的腦袋,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吧」
「雖說模仿尼別科爾有點令人不爽就是了」
少女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吐槽著二亞,二亞不禁苦笑了一下。
「摺紙,妾身有個疑問,為何汝要求妾身使用〈封解主——開〉以解放記憶呢?吾以為〈封解主——閉〉殺——封閉機能更加穩妥」六喰有些不解的問道,她仍然沒有把〈封解主〉從阿爾提米西亞的腦部拔出,有些擔心的盯著阿爾提米西亞。
「我之前與她有一些交集,基於我對她的瞭解,我不認為她會協助維斯考特。所以,DEM一定對她的意識進行了一些操作,從她現在的表現也能看出來。如果能讓她恢復記憶,我們既能消滅一個對手,說不定還能多一個助力——」
正說話間,阿爾提米西亞慢慢睜開了雙眼。
「庫哇——!」
被尼別科爾攻擊命中的琴裡吐出一大口鮮血。
「〈冰結傀儡〉!」
「〈破軍歌姬〉!」
四糸乃、美九和狂三及時趕到,擋住
了尼別科爾,並把琴里拉出了那個黑白兩色的空間。〈灼爛殲鬼〉的力量總算恢復正常,開始修復琴裡的身體。
「狀況不太妙啊……」
趁著身體修復的空隙,琴裡掃了一眼戰場。靈力消耗的速度比預計的還快,估計大家的靈力已經消耗過半了,而對面的進攻卻毫不疲倦。一開始,琴裡她們的確打了維斯考特一個措手不及,但維斯考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利用他的魔王〈永劫瘴獄〉張開了鄰界,開始將世界改造成他能夠隨心所欲的空間,讓眾人無法近身。澪正在全力用她的天使〈輪迴樂園〉壓制維斯考特,但力量大不如前的她光是壓制維斯考特就已經拼盡全力了。維斯考特不時的突然改變鄰界的範圍,剛剛琴裡就不小心誤入了鄰界,差點送命。眾人的攻擊雖然能打到維斯考特,但維斯考特濃厚的靈力降低了不少傷害,他正常人類的身形此時卻成了優勢:每當他受到重傷時,他就將身形隱沒在尼別科爾當中,讓眾人難以鎖定他的準確位置。他的黨羽艾倫則採用了高速遊走的打法,負責牽制的十香很難完全控制住她,負責後援的C隊不時會受到艾倫的偷襲。更加無恥的是——「哈哈哈!嚐嚐這個!」
尼別科爾們從地上整個挖起尚且完好的村鎮、城市街道,向精靈們扔過去。雖然這些城鎮碎塊對精靈們沒有任何傷害,也沒有任何人類能在如此猛烈的加速度下倖存,但想到裡面人類的慘狀,這些城鎮碎塊仍然會劇烈的動搖眾人的心神。而且,即使這些碎塊對精靈們來說跟鬆軟的土塊沒什麼區別,但對士道來說,它們是致命的。所以,精靈們只能強忍著嘔吐的感覺,躲開或者提起擊碎那些碎塊。維斯考特也不時的躲進尚且完好的城鎮中,讓精靈們投鼠忌器,而城鎮中的居民在被鄰界納入之後,他們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這些戰術雖然無恥,但卻有效地打亂了精靈們進攻的節奏。
「琴裡,這裡是〈佛拉克西納斯〉,我們有個方法可以對付尼別科爾……」
這次的戰鬥中,拉塔託斯克能提供的幫助相當有限,他們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還協助疏散群眾,已經達到了琴裡的預期了。沒想到,他們還能在如此緊張的情況下分析出一些有用的戰術,比如讓二亞顯現出擬態精靈,極大的緩解了對方的人海戰術。如果這次戰爭能打贏,回去一定要給他們論功行賞。
只不過,琴裡在聽完他們的方法後,直接打消了論功行賞的想法。
「哈——?你們認真的嗎?」
「琴裡,這裡是〈佛拉克西納斯〉,這的確有些不可思議,但請相信我們,結合DEM的數據和鞠亞醬的推算,絕對沒有問題。」
「〈佛拉克西納斯〉,即使方法可行,你們也清楚士道的重要性吧!」
「琴裡,讓我做吧!」在琴里耳旁聽完了全部對話的士道向琴裡懇求到。
「不行,太危險了!你出事的話我們就全完了」琴裡斬釘截鐵的拒絕了士道。
「可是,這樣下去,我們也會輸啊——」
「你們好像很悠閒啊!」
不知不覺間,尼別科爾又從後方包圍了琴裡,而琴裡的前方是維斯考特的鄰界,顯然她們想把琴裡一口氣解決掉。
「尼別科爾,我——愛你們喲」
士道站在琴裡肩上,硬著頭皮,用〈破軍歌姬〉的力量操縱聲音,
向尼別科爾發出愛的宣言。
明明士道相對於琴裡和尼別科爾而言,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點,但尼別科爾們卻因為士道的舉動集體停了下來。士道沒有放過這個機會,藉助〈颶風騎士〉的力量,飛向對他而言無比巨大的嘴唇,親了上去「嗯……哈……」
被親吻的尼別科爾露出彷彿吸毒般高興的表情,扭捏著身體化作了光粒,目睹了這一現象的尼別科爾也在快感中消融在空氣中。
琴裡和士道都有些震驚,但又有些感慨。維斯考特雖然用盡詭計,奪取了二亞的靈結晶,但是,他不能改變士道已經攻略二亞的事實。因此,從二亞反轉靈結晶中誕生的尼別科爾,也繼承了二亞對士道的好感度。
「妹妹醬,這裡是二亞喲……」
情勢真是瞬息萬變,但卻是在朝著有利於精靈們的方向演變。
「C隊!保護好士道,他能對付尼別科爾;狂三,通知大家,五分鐘後發起總攻!」
琴裡將士道交給四糸乃她們後,衝向了正面戰場。
不遠處,艾倫也同樣掃視著戰場。
在維斯考特、艾倫和眾多尼別科爾的攻勢下能夠撐如此長的時間,還能逐漸的扭轉劣勢,艾倫對她們表示敬佩。不過,對敵人表示敬意的最好方式,就是全力送她們歸西。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尼別科爾的消耗速率要遠快於預期,阿爾提米西亞也遲遲沒有回來,但只要她們無法限制住維斯考特,或者突破維斯考特周圍的鄰界和靈力屏障,勝利還是屬於己方的。更何況,艾倫能敏銳的觀察到她們的力量已經比剛開始時下降了不少,尤其是在後面緊追不捨的〈公主〉,她已經無法完全跟上自己的速度了。
閃過十香放出的斬擊後,艾倫開始思考下一步行動。身為“最強的巫師”,她更喜歡堂堂正正地擊敗對手,不過這不等於莽撞。身後的〈公主〉似乎還有戰鬥的餘力,現在還不是解決她的時候,不過對方負責支援的〈隱居者〉和〈歌姬〉似乎有些疲倦了,可以找機會解決一個。機動途中,她看見了一些人類的飛行器在往遠離她的方向逃跑,她乾脆利落地撞了過去,飛行器在她身上化成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火花。如果說原來她對人類還有些畏懼的話,現在的人類在艾倫的眼中就是討厭的小蟲子,雖然自己舉手投足都能左右人類的命運,但她根本不想像尼別科爾那樣玩弄他們,她只會感覺到有些噁心,確保摧毀就行了。
「艾倫,阿爾提米西亞歸隊,〈狂戰士〉一人重傷,擒獲〈惡魔〉,完畢」
阿爾提米西亞和一隊尼別科爾忽然出現在了自己的視野裡,她們手裡抓著失去知覺的〈惡魔〉,後面跟著〈狂戰士〉的其中一人。
「阿爾提米西亞,幹得好。我牽制〈公主〉,你去解決〈隱居者〉和〈歌姬〉」
阿爾提米西亞應了一聲,突然,她和本來已經失去知覺的摺紙一齊向她開炮,她身邊的“尼別科爾”也變成了白髮少女、二亞、六喰和七罪的樣子,偷襲四周的尼別科爾們,原來是七罪用〈贗造魔女〉將鞠亞和精靈們變成了尼別科爾的模樣。戰鬥直覺讓艾倫避開了要害部位,但她仍然受了重傷,艾倫趕忙拉開了距離。
「阿爾提米西亞!你為什麼——」
「擅自操縱他人記憶,還讓我幹出那麼邪惡的事情,你還有臉說嗎!」
艾倫在
前逃跑,十香、摺紙和阿爾提米西亞在後方緊追。
「既然這樣——!」
艾倫猛得向阿爾提米西亞衝來,身後留下了一條血痕,阿爾提米西亞準備招架,不料艾倫突然變向,向毫無防備的七罪衝去。
「七罪桑!」
一道冰牆在艾倫面前成形,但艾倫一刀擊碎了它。
「去死吧!」
艾倫朝著七罪猛劈下去,一個身影卻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擋在了七罪面前,結結實實捱了一刀。與此同時,艾倫也吃了十香一記斬擊,終於倒了下去,墜落在海中,掀起了一股巨浪。
「四糸乃,四糸乃,振作一點啊!」
十香和七罪緊緊抱著被艾倫砍中的四糸乃,她代替七罪吃下了這記斬擊。即使七罪及時給她止住了血,她仍然沒有醒來的跡象。摺紙也連忙趕了過來,檢查了她的生命體徵。
「她還活著,只不過可能因為失血過多依然昏迷。」
摺紙又看了眼七罪,作為不擅長戰鬥的精靈,她今天表現得十分神勇:她充分發揮了〈贗造魔女〉的泛用性,既承擔了戰鬥任務,清理尼別科爾,又要作為D隊中唯一有能力治療的精靈治療隊友。緊張的任務,接連目睹夕弦和四糸乃倒下,七罪一直緊繃的心絃似乎快要崩斷了。
「七罪,留下照看四糸乃吧。十香、六喰、二亞、阿爾提米西亞,我們回去吧。」
眾人向維斯考特方向衝去。
「很能幹嘛,這個怎麼樣?——〈極死祭壇〉!」
「大家小心!不要給那些黑粒碰到!」
維斯考特對僵持的現狀感到不耐煩了,他開始製造更多的尼別科爾,還張開了如同黑色花朵一樣的天使。花朵釋放的黑粒宛如死亡的具現化,所到之處,一切生命都消失了。聽到澪和士道的警告,精靈們只好退到離維斯考特更遠的地方。
「還沒有回來嗎……」琴裡一邊戰鬥,一邊焦躁地掃視著天空。
不只是她,精靈們都在戰鬥間隙緊張地左顧右盼。
終於,她們看到了一直等待的東西:摺紙等人出現在了維斯考特後方的空中。
「全員,總攻!」
還能戰鬥的精靈們不約而同地將剩下的靈力集中到天使上,這是孤注一擲的進攻,如果連這次進攻都無法打破維斯考特周圍的屏障,她們就再也無力阻止維斯考特了。尼別科爾們也發現了異樣,更加密集地向她們衝過來。
「嘻嘻嘻嘻,先過我們這關吧!」
「別跑,我的小貓咪」
士道、狂三的分身和鞠亞們聯手攔下了尼別科爾們的衝鋒,無數的尼別科爾或被狂三的槍彈射中,或化為光粒消失。下一瞬間,靈力構成的洪流從精靈們天使中噴出,卻又陡然消失在空間中,讓維斯考特閃了個空。他還未來得及慶幸,就被背後射出的靈力洪流淹沒了。原來是六喰巧妙地操作了精靈們攻擊的軌跡,讓集合了所有精靈意志地必殺一擊,命中了它的目標。維斯考特背後的魔王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用來產生和維持尼別科爾的〈神蝕篇帙〉也崩解消失在了空氣中。而圍繞在維斯考特周圍的靈力屏障,終於被打開了一個通道。
「士道,接下來……靠你了」
耗盡靈力的精靈們和阿爾提米西亞紛紛失去了知覺,體型也開始變小。澪將士道朝著通道的方向扔去,藉著澪的力道,士道用〈颶風騎士〉操縱著自己的軌跡,如同子彈一樣衝向維斯考特。但
維斯考特不會坐以待斃,黑色的死亡之花轉向士道,釋放出密集的黑粒。不過,在黑粒徹底覆蓋精靈們拼盡全力打開的通道之前,狂三的分身和剩餘的鞠亞就衝上前去,用自身去對抗散佈死亡的魔王,瞬間被奪走了生命。而在她們身後,士道仍然在飛馳著。
此刻,士道的頭腦出奇的冷靜,短短的一瞬間被拉長到了永恆。他靈巧地閃過剩餘的黑粒,將體內封印的十個天使一一串聯。靈力的光束,聚集在了士道的右手。他彷彿感到自己的右手正在與精靈們緊緊相握。
「喝啊啊啊啊——!」
寄宿著士道和精靈們意志的一擊,準確地打在了維斯考特的胸口。維斯考特背後的魔王嘎吱作響,緩慢解體、消失,世界也逐漸恢復了其本來的顏色。
「結束……了嗎」
士道任由自己在空中落下,傷痕累累的澪接住了他。四周的世界已經滿目瘡痍,面目全非。曾經熱鬧非凡的城市現在只剩下一片死寂,高山變成了盆地,而平原上則憑空多出了許多平行的山脈。從空中鳥瞰,這些盆地和山脈勾勒出了一個個巨大的腳印。僅僅一個小時,人類幾萬年文明的成果就被消耗殆盡,人口也一下子降到了原始社會水平。
「還真是有夠徹底的呢……」
澪抓住了墜落的維斯考特,準備吸收他的靈力。這時,士道注意到,本該昏迷過去的維斯考特嘴邊,卻露出了一抹微笑。
「澪,小心!」士道不及思考,就想向維斯考特衝去,但他的身體在打倒維斯考特時已經嚴重受傷,沒有響應意識的命令。
「〈■■■【Qemetiel】〉──」維斯考特輕輕念出了,他最後一個魔王的名字。不過,他沒能把名字給唸完,因為一發影之子彈命中了他,短暫的停止了他的時間。澪猛得將手掌一合,捏碎了他還未完全成型的魔王,這一次,維斯考特才失去了一切反抗手段。
「謝謝你了,狂三」澪向狂三道謝。不知為何,狂三依然維持著巨大的身形,雖然她也傷痕累累,但她沒有像其他精靈那樣耗光靈力,恢復原本的體型。狂三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沒有回應。澪緩緩將維斯考特移到自己唇邊,將他送入了自己口中。維斯考特最後見到的,是澪如同巨巖般整齊的牙齒和身下蠕動的粉嫩巨舌。隨著澪牙齒的合攏,澪的口中陷入了黑暗。
嘛,死在自己的造物手裡,哦不,胃裡,好像也不錯。這是維斯考特順著唾液滑進食道里時的最後想法。
「嗯……」
澪輕撫小腹,消化著維斯考特的靈力。
「狂三,拿走我的靈力,回到三十年前,逆轉這一切吧。不過,即使回收了維斯考特的靈力,經過剛剛的消耗,我的靈力量好像不太夠,你自己也要支付一部分才行。」
在狂三有所動作前,澪平靜地對狂三說道。
「哦——?你終於願意走上十字架了,以死謝罪了?」狂三譏諷地說道。
「狂三!澪!為什麼要這樣?明明,我們都走到這一步了。」聽到兩人的對話,士道不禁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士道,維斯考特的〈■■■【Qemetiel】〉,和我的〈■■■【Ain】〉一樣,都是能抹消萬物的力量,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阻止的東西。即使他損失了不少力量,即使沒能完全發動,我的靈核仍然被它所傷,過不了
多久,我就會消失吧。」
「哈哈,怪不得能這麼崇高,原來是你本來就要死了,順便賣我個人情啊!」
狂三哈哈大笑,突然死死地盯住士道「士道,你知道我悲願的份量,請你乖乖躺在一邊休息——」
狂三將手中的老式手槍指向士道,比士道全身還高出許多的槍口聳立在士道眼前。
「可以的話,我不想殺了你。」
士道卻毫無懼色地盯著眼前黑洞洞的巨大槍口。
「狂三,澪,請聽我說!你們可以把力量給我,然後,我用狂三的天使回到三十年前,封印澪的靈力,用澪的力量,挽回這一切!這樣,所有人都能活下來!所有人的願望都能實現!」
狂三不禁一愣,她的確沒有思考過這個可能性。但澪聽完,只是露出了有些虛幻的笑容。
「士道,你真的很溫柔呢,如果在其它情形下,想必你的方法是最好的吧。可是呢,現在即使集中我們的靈力,也只夠一個人在三十年前活動幾分鐘。即便你回到了三十年前,你要怎麼在維斯考特等人的干擾下,在幾分鐘內,打開那時還毫無感情的我的心扉呢?更何況,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也不容許你再使用天使了。」
士道這才意識到,本該修復自己身體的〈灼爛殲鬼〉,此刻卻一直沒有動靜。
「我的身體不礙事!〈破軍歌姬——安魂曲〉——嗚哇!」士道想強行使用美九的天使壓制住痛覺,卻又吐出了一大口鮮血,倒在澪的手掌上。
狂三眼神複雜地看著士道,卻又甩了甩頭,狠下心不去看士道的慘狀。現在,實現自己多年以來的悲願才是頭等大事。
她張開了〈食時之城〉,但卻遲遲沒有開始吸收澪的靈力。多年以來,她用盡心計,手上沾滿了鮮血,無數次九死一生中,當初那個天真的正義夥伴已經現實被打磨成了為了完成任務可以犧牲一切的戰士。隨著時間的推移,回到過去所需的靈力也指數級增長,再過幾年,即使集合全球的靈力,也無法讓自己回到始源精靈出現的那個時間點了,但她仍然沒有氣餒,一次次地失望後,又一次次地抓住新的希望。現在,這個願望卻突然實現了,一心要消滅的敵人甚至主動投降。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現實還是幻覺,亦或是敵人的詭計?在希望的背後,會不會有更大的絕望等著自己?狂三不由得猶豫了起來。
「狂三,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如果你是在擔心我在耍花招的話,那完全沒有必要哦。而且,避免正面戰鬥,用〈食時之城〉吸收靈力,在耍小動作的,反而是你吧。」
澪的話喚醒了狂三記憶中的仇恨和懊悔,讓狂三從思考中回過神來。她不再猶豫,開始吸收澪的靈力。
「真是過分呢,我的天使雖然有美妙的力量,但它不適合正面戰鬥呢,而且,是琴裡讓我充當支援的角色哦。再說了,我吸收的可是尼別科爾她們噁心的反轉靈力,一不小心自己就會陷進去呢。不過,跟始源精靈你的計謀起來,小女子才是自愧不如呢!」
澪沒有理會狂三的諷刺,她看著士道,莞爾一笑。
「士道,你真的很有魅力,我很喜歡你。」
澪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不過,排在小士後面」
她打趣地眨了眨眼睛。
「澪!」士道掙扎著想發出聲音,卻只吐出沙啞的咕噥。
「〈刻刻帝——十二之彈〉!
」這是士道的意識陷入黑暗之前聽到的最後聲音。終章:自新世界◆午休時分,學校的廣播裡傳來了悠揚的音樂聲。
「所以,摺紙,今天他們又在放什麼?」
聽到這優美的樂曲,正在吃飯的一名男子高中生——崇宮士道,卻露出一絲苦笑。
「芭蕾舞劇《舞姬(la bayadere)》第二幕的蛇舞」
在他的身邊,一名白髮少女面無表情地回答了他的問題。這引起了他身邊另一名深紫髮色少女的好奇。
「哦哦,摺紙,這個baya什麼的講了些啥啊?」
摺紙嘆了口氣,轉向正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自己的紫發少女。
「十香,是bayadere哦,ba-ya-dere。這部劇講了古印度的一個武士和公主與舞姬的愛情故事,這個舞段是舞姬得知武士拋棄自己迎娶公主時跳的一段傷心的舞蹈。至於詳細內容,我想我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果然,在音樂結束後,廣播裡就傳來了主持人對芭蕾的介紹,但不知為何,主持人在講到舞姬和公主爭奪武士愛意的劇情時有些咬牙切齒,講到最後天神震怒降下天罰擊斃武士的劇情時,還有些幸災樂禍。
「好!最後他死得好!」
「就是!像這種不用努力,女孩子就能投懷送抱的現充,就該下地獄!我也想被女孩子爭搶啊!」
「這種腳踩兩條船的渣男更應該被我爸爸咒死!」
「被我媽媽調教至死也行!」
「或者讓我叔父折磨至死,馬季洗褲襪(マジヒクワー,真是受不了)!」
班上的男生和女生們紛紛起鬨,雖然關注點略有差別,但他們的目光都死死地看向士道這邊。但士道只是笑了笑,依舊泰然自諾地吃著午飯,似乎是早就習以為常了。
崇宮士道,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男子高中生,至少他自己堅持這樣認為。不過,一個普通的男子高中生身邊,好像通常不會聚集起這麼多的女孩子,更不要說是橫跨好幾個年齡段和各種屬性的女孩子,這裡面甚至還有知名漫畫家和歌星。有時,士道也會感到困惑,抱怨自己的朋友很少。唯一的好基友殿町宏人現在也變得有些瘋瘋癲癲,不是找士道問能不能把士道身邊的女孩子分給他一個,就是加入吐槽大軍一起吐槽士道。大家的不滿在情人節那天達到了頂點:那一天,在目睹了士道接連收到女孩子的巧克力後,男生們徹底崩潰了,在學校裡搞各種各樣的詛咒儀式和異端審判,最後被學校警告批評。不過,眾人的怒火可沒有消退下去,自那以後,他們就通過各種旁敲側擊的方式諷刺士道,在午休廣播裡放古今內外主角是渣男的文學或音樂作品就是其中一種。
「十香、摺紙,你們先吃,我要去天台見下狂三。對了,如果你們見到鞠亞和鞠奈,記得把這些玉子燒給她們,我不想它們變得太涼,就說這是她們幫我還原數據的謝禮。」
士道在眾人火辣的目光中離開了教室。終於走到了沒有什麼人的地方,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就算士道心理再怎麼強大,天天困在各種流言蜚語中也有些受不了。不過,現在的他更加擔心狂三。
前幾天,他們在約會時情不自禁地接吻了,即使他的身邊有眾多的女孩子,被人說成是“推土機”,他的內心意外純情。平時,他最多也就
是與女孩子們拉手、擁抱,或者親一下臉頰(雖然有幾個人格外讓人頭疼),跟異性嘴唇相接還是第一次。想起那天的情景,士道的雙頰仍然有些發燒。不過,自那天以後,狂三就有些怪怪的:她莫名其妙地帶上了眼罩,說是得了砂眼,而且,這幾天她的意志一直有些消沉,儘管她在盡力掩蓋過去。今天早上,她突然約士道中午到天台,說是有事跟他商量。
士道一邊想著事情,一邊走上了天台。時值早春,街上的櫻花追隨著春風的腳步,一朵接一朵的綻放,為平常的大街添了一抹姿色。士道也不覺精神一振。
「士道」
士道轉頭望去,只見狂三坐在天台的地上向自己打招呼。士道在狂三身旁坐下,狂三也順勢將頭靠在了士道的肩膀上。
「吶,狂三——」士道輕撫著狂三的秀髮。
「最近……你好像有什麼心事,如果方便的話,能說來給我聽聽嗎?今天中午你找我,應該也是為了這件事吧。無論是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哦。」
狂三躺在士道的肩上沒有動。
「果然瞞不過你呢。我確實有些心事,但是,我只是想借你肩膀一用。我不要緊的,只要休息一下就好……」
狂三複雜的神情沒有逃過士道的眼睛,她的臉上帶著濃濃的憂鬱,但似乎還有別的情緒。
「沒事的,狂三,跟我說說吧,如果你是擔心你的事情會煩到我的話,那完全不用擔心哦。不要小看男子高中生的粗神經啊。」
狂三噗嗤一笑。
「都給你看出來了呢,我確實,想找人傾訴,但想來想去,只有你是最合適的。不過,士道。」
狂三的神情突然嚴肅了起來。
「我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呢。如果你聽了我的事,可能就再也無法面對現在的生活了,甚至會改變你一生的軌跡。即使這樣,你還想聽嗎?」
士道沉默了。雖然狂三的話非常誇張,但是他不覺得狂三在開玩笑。自己的直覺也瘋狂地發出警報,讓他現在就捂住耳朵離開狂三。但是,士道更不忍心留下狂三揹負著沉重的心事獨自前行。
「士道,即使你不想聽,直接離開也是可以——」
「我願意!」士道斬釘截鐵地說道。
「真是狡猾呢,狂三,這樣一來,我不就更加放心不下了嗎?既然你說你的心事會讓我無法面對現在的生活,那就說明你的世界已經因為這件事變得混亂不堪了吧!我絕對不會讓狂三獨自處在這樣混亂的世界中,請讓我,也成為你的同伴吧!雖然我可能無法將你從那個世界裡拉出來,但我至少能幫你分擔痛苦!」
這回輪到狂三沉默了。許久,她從士道肩上抬起頭,站了起來。
「士道,謝謝你,讓我不用經受卡珊德拉的命運。」
她摘下了眼罩,眼罩背後的眼睛,變成了金色的時鐘錶盤。
「什——!」
「〈刻刻帝〉」
還沒等士道驚訝完,一個巨大的時鐘浮現在狂三背後。
「〈十之彈〉」
漆黑的影之子彈穿過了狂三的大腦,射進了士道頭部。
「咳咳……」士道跪在地上乾嘔著,狂三在一旁輕輕拍著他的背。
大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記憶湧入士道的腦海,現實和記憶的邊界變得無比模糊,讓士道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我剛剛看到的,是什麼?」士道聲音顫抖地問著狂三。
「可以說是,這個世界的另一種可能
性吧。」
狂三看了一眼背後時鐘狀的天使,嘆了一口氣。
「曾經,我,還有現在你身邊的絕大多數女孩子,都是始源精靈製造的,名為精靈的生物。始源精靈的創造者,還有她自身,殺害了數以億計的生命。在你和精靈們的協助下,我回到過去,殺死了始源精靈和她的創造者,扭轉了這一切。」
「那按你這麼說,精靈應該不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啊,你剛剛使用的,不是精靈之力嗎?」士道打斷了狂三。
「的確,我剛剛使用的是精靈之力。但現在,我們不是精靈,是能夠使用精靈之力的人類罷了。我們在好感度足夠的情況下與你接吻時,似乎能拿回全部靈力,暫時地使用天使。前幾天我和你接吻時,意外地拿回了靈力,而身為操縱時間、改變世界的人,我也一併取回了過去的記憶。」
一些常年盤踞在士道腦海的困惑,此刻總算迎刃而解了。為什麼這些女孩子對自己有著莫名其妙的好感度,為什麼自己在與這些女孩子們相處的時候總有既視感。這些,都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殘響。
「原來,我上輩子真的拯救過世界啊,怪不得這一世我的桃花運也好得過了頭……」士道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拯救世界……嗎?」狂三也輕輕笑了一下。
「當年的我,也想著做正義的夥伴,拯救世界,正因如此,我才會被崇宮澪那個女人欺騙,犯下難以挽回的罪行吧。」
狂三憤恨地繼續說道「那個混蛋女人倒好,假惺惺地說要讓我殺死她,背地裡又動手動腳,給我們力量,改變了我們出生時間不說,好像還捏了個分身,做起你的母親來了。這幾天我調查了一下,我在前精靈還有你的身上都能感覺到靈力,甚至包括不在我記憶中的凜禰、萬由裡和或守姐妹。你母親雖然長得和那個女人很像,名字也一樣,身上反倒沒有任何靈力的痕跡,而且她有完整的身份紀錄。看來在這個世界裡,她倒真想做個普通人哩。前世殺了那麼多人,現在還有臉裝作什麼事都沒有,再寡廉鮮恥也要有個限度啊!」
「狂三……」士道本想出言安慰,卻不知如何說起,抬起手想攬住狂三,卻又慢慢放下。
狂三也漸漸冷靜了下來,抬起頭望向操場。操場上,不少運動系社團在活動著,他們肆意的喧鬧著,享受著青春的美好。
「現在,凜禰正在曲棍球部那邊訓練,紗和桑和精靈——不對,前精靈們應該也在吃午飯或者學習。真好啊,沒有人需要為空間震擔驚受怕,沒有人被當做淬鍊靈結晶的道具,沒有人變成精靈,沒有人因為精靈喪命,沒有隨時準備摧毀世界的DEM,本該死去的人們可以繼續他們的人生……」
狂三頓了一下,把目光轉向士道「可是,我記憶裡的這個世界又是什麼,那個我親手殺死我的摯友,殺死許多人的世界,那個無數人死於空間震還有我們與DEM戰爭的世界,到底是什麼。那一定是假的,只是不祥的幻象罷了。但是,為什麼它如此真實,我甚至能聞到鮮血的味道,能看清被我所殺的人的面龐……」
士道無言以對,默默地聽著。狂三嘆息,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大洋裡所有的水,能洗淨我手上的血跡嗎?不,恐怕我這一手的血,倒要把一碧無垠的海水染成一片血紅呢。』」
眼淚從狂三的眼裡溢出。
「吶,士道,即使我重置了世界,我真的還清了我犯下的罪孽嗎?真的能得到被我殺死的人的寬恕嗎?我要怎麼面對紗和,要怎麼面對被我殺過的那些人,即使他們現在還活著?而且,我會不會在復活她們的同時害死了另一些無辜的人?在我的記憶裡,原來的世界科技水平比現在高不少,還有顯現裝置這種近乎神蹟的科技,醫療用顯現裝置更是給不少不治之症帶來了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案。而且,當時的世界遠不如今天這麼劍拔弩張,人們為了應對精靈這個共同的敵人團結在了一起。現在,隨便打開新聞,報道的都是戰爭、疫情、能源危機、新冷戰,無數的人在戰亂、極端天氣和疫情的打擊下掙扎、死去……對我們來說,這個世界太美好了,我們的朋友和摯愛都還活著,但對其他人來說,可能原來的世界才是美好的吧。看來,改變世界的行為只有神才能勝任吧。也許我能改變歷史上的分歧點,卻改變不了人心。消滅了一個悲劇,人類總能創造出更多的悲劇來。無論在哪一條世界線上,都有無數的絕望等著我們。如果這樣的話,可能只有像維斯考特那個瘋子那樣把人類全部清除才是公平的做法呢。啊啊,這個世界如果有神的話,祂的性格可真是惡劣啊」
與平時堅強、遊刃有餘地戲弄士道的狂三不同,今天的狂三顯得格外無助、脆弱,她把頭埋在士道的懷裡,隱隱地啜泣著。士道無言地摟著狂三,兩人就這樣在空無一人的樓頂上待了許久。
半晌,狂三擦了擦眼淚,抬起頭來。
「抱歉呢,士道,讓你揹負了這份記憶,還問了你很難回答的問題。啊啊,到頭來,我跟那個女人,還有維斯考特他們沒什麼不同,我們都會為了自己的目的和慾望不擇手段吧。她要把靈結晶給人類,就毫不猶豫的拿人做萃取器,現在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維斯考特他們為了創造新世界,毫不猶豫的選擇殺光所有人;我呢,為了殺掉崇宮澪,同樣毫不猶豫地殺了不少人,現在還選擇把記憶轉嫁到你身上,妄圖找人分擔我的罪孽。果然,我是最惡的精靈呢……」
「不是,這樣的……」士道下意識地開口,卻又一時語塞,狂三見狀,輕笑了一下。
「士道桑,你果然很溫柔呢。今天我所說的東西,就當作是夢話吧。明天,我就能做回原來那個狂三了。」說罷,狂三起身離開。
「狂三…」士道想伸手阻攔,卻又無力地放下,看著狂三的身影消失在天台門後。
◆夜晚,士道家中。
「今天也麻煩你了,士道」十香一邊伸懶腰一邊站起來。
「嗯,沒事,有不懂的話我們再約時間學習,還可以把摺紙叫上,畢竟有些題我也不會」士道有些疲倦地合上課本。
「唔姆……這樣也行……對了,士道你一定累了吧,我去拿點牛奶!」十香元氣滿滿地衝向廚房,房間裡靜了下來。
士道把頭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發呆。下午狂三的話語還有落寞的表情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給,士道!」十香精神的聲音將士道驚醒,士道有些呆滯地接過牛奶。
十香在士道旁邊坐下,有些擔心的看著士道「今天,感覺士道有點心不在焉,像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啊,真是瞞不過你呢,抱歉讓你
擔心了,十香。」士道苦笑道「沒事!士道有什麼煩心事,都可以跟我說哦。」
士道沉吟半晌,慢慢地開口。
「今天,狂三跟我說了一些事情……她現在因為這些事很難受,但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也沒法安慰她,我只能看著她繼續消沉下去。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沒有伸出援手……」
突然,一陣溫香軟玉抱住了自己,十香溫柔地貼了上來。
「沒事的,士道。雖然我不知道狂三遇到了什麼,但她肯定是像我一樣信任你,願意對你敞開心扉,才會找你傾訴的吧。我有煩心事的時候,只要士道願意聽我說,我就會感覺很溫暖,想必狂三也是這樣吧。」
十香像母親一樣輕輕撫摸著士道背部,繼續說道。
「記得我當時轉學進這所學校的時候,我不熟悉這裡,對大家不信任,甚至是害怕,當時也是士道先來和我說話的吧,雖然我當時提防著你,甚至還拒絕了你好多次,但你沒有放棄,所以,我現在才能融入大家吧。狂三遇到的事,一定很沉重,不是一次兩次就能解決的吧,那就多找幾次,就像當時你對我做的那樣。」
這麼簡單的道理,自己怎麼就沒想通呢?士道有些羞愧地想到。雖然在這個世界自己不用拿命去與精靈約會,但自己也要一點點的打開她們的心扉,一步步走進她們心房。更何況,狂三那落寞的模樣實在令自己放心不下,想要支持狂三的這份心情沒有半分虛假。
「謝謝你啊,十香,我已經知道要怎麼做了。能稍微,再抱一會兒嗎?」
「嗯!」十香溫柔地回答道。
翌日,看著正在和朋友一起吃午飯的狂三,士道深吸一口氣,向前邁開步子,走到狂三跟前。
「狂三,我有話想跟你說,是關於昨天的事」
「啊啦,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倆的二人世界咯」狂三的朋友——紗和邊笑邊走開。狂三也從士道的眼色中察覺到了什麼,一言不發地跟著士道來到樓頂。
「那麼,士道桑想和我說什麼呢?」狂三隻是靜靜地看著士道,眼神卻好像遊離在別處。
「狂三……我昨天回去後,想了很久。我覺得我沒法給你一個確切的答案,所以,接下來我說的,只是我的個人意見。」
士道稍微頓了頓,嚥了口唾液,隨後看著狂三,慢慢繼續道。
「狂三,你說你在過去殺了不少人吧。確實,我不覺得殺人的行為是正確的,但狂三,你不是為了一己私利或慾望才幹出這種事的吧。你是為了拯救自己錯殺的,或因精靈而死的人,才走上這條修羅之路,果然,狂三其實很善良呢。所以,狂三,你在殺人的時候,自己也一定很痛苦吧。可能你自己都沒有留意到,你的心在這條修羅之路上不斷燃燒,直到最後對殺戮感到麻木,甚至稱自己是“最惡的精靈”。所以,即使你實現了夙願,拯救了所有人,你,還在燃燒吧。」
說到這裡,士道又想起了昨天狂三給自己看的記憶,想起了少女那深沉的憤怒和絕望。為了不讓時間撫平傷口,少女不斷的在自己的心上不斷刻上新的絕望,逼著自己不斷向前。這份決意和生活方式讓士道為之心慟。士道強忍住自己的悲傷,整理好思緒,繼續下去。
「我曾聽說過這樣一個故事,二戰時,一對波蘭夫婦加入了地下抵抗組織。一天,一個帶著猶
太小女孩的裁縫託人找到了他們。那個小女孩的父母被送進了集中營,急需一份假的出生證明來證明她是裁縫之女,以躲過蓋世太保的搜捕,所以,裁縫想拜託身為天主教徒的夫婦在教會為他作證,好從教會拿到出生證明。可是,情報表明,這個裁縫是蓋世太保的線人,如果前去作證,被抓,可能會危害整個組織。在經過激烈的爭吵後,這對夫婦選擇放棄了那個無辜的小女孩。」
說到這裡,士道嘆了口氣,望了望天空。不知為何,他還想到了那個曾經為了復活自己愛人不顧一切的少女,雖然她現在只是普通的人母。
「我們花了幾千年編織出了一整套道德規範,但它們在現實前是多麼脆弱啊。善的手段,往往無法帶來善的結果;善的結果,往往又要我們用惡的手段去爭取。我們這些凡人,又有哪天不在這種矛盾中掙扎呢?小到各種善意的謊言,大到各種為了維持法律設立的暴力刑罰……但是,我們又沒辦法囿於這種倫理困境而停滯不前。狂三,你沒有逃避你殺人的行為,不只是把他們當做實現自己目標的工具,而是拼盡全力改變世界,把他們救了下來,所以,這就夠好了。只要我們充分意識到自己行為後果的責任,併發自內心的感受、承擔這一責任,就夠好了。」
說完,士道輕輕呼出一口氣。狂三仍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聽著。
「然後,狂三,我覺得你是個笨蛋。」
「哈?」狂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少許驚詫。
士道突然大聲道。
「沒錯,我對那些現在死於戰亂、疫情或是其它原因的人感到痛心和同情,但他們的死跟狂三沒有關係吧!即使在之前的世界裡人們因為精靈團結在了一起,我們不一樣在和DEM明爭暗鬥嗎?不是一樣有紛爭嗎?就像狂三說的,只要你不改變人心,無論怎麼改變世界都不會使所有人獲得幸福吧!人類就是這樣愚蠢啊!但不管怎麼說,人性、人心什麼的跟狂三有什麼關係?明明是造物主的問題,就不要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啊!」
士道喘了口氣,平復了下情緒。
「不過,如果突然間得到了強大的力量,任誰都會產生自己無所不能,比肩神明的感覺吧?就像獲得了現代科技的人類一樣。現代科技讓我們能化滄海為桑田,化高山為平地,精確的描述、改造世界。我們陶醉於這股力量中,不斷給世界除魅,自己做自己的上帝。但是,現實總會告訴我們世事無常,過去我們改變世界的時候,不就親身體會到了世界的回覆力嗎?操縱時間的能力雖然強大,但操縱時間的你,卻還是個凡人啊!既然是凡人,那就把自己份內的事做好就行了,剩下的,就交給人類全體、世界本身和時間吧!」
結束了演說的士道有些疲倦地低下了頭,然後看向狂三,狂三似乎恢復了平靜,仍然面色平淡。
「嗤嗤……」狂三突然捂嘴笑了起來「喂……」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狂三大笑起來「喂,狂三!」士道有些擔心地看著狂三的反應過了一會,狂三才冷靜下來,但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滿意的微笑。
「呵呵……真是的,惹得我開懷大笑啊。人性、倫理、除魅?這一點都不像你說的話啊,士道,我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喜歡上了哲學或社會學啊。」
「這……唉
,我確實昨晚在網上惡補了不少,但我只是借用他們的話而已,我是真心的!」士道不禁害臊起來。
「嘛嘛,人家不反感士道這一點啦,倒不如說正因這樣我才會喜歡上士道哦。」
被突如其來的直球擊中,士道的臉變得更紅了。見狀,狂三滿意地笑了笑。
「但是,問題還沒完哦。我們的精靈之力要怎麼辦?這個世界沒有對精靈部隊,沒有拉塔託斯克,你的封印能力也變成了給予我們靈力的鑰匙,要是哪個精靈作亂起來,可不得了呢。」
「嗯……我覺得你們不會這樣做的,因為大家都很善良。」
狂三邪魅一笑。
「哦?——嘻嘻嘻,嘻嘻嘻嘻,別忘了,人家可是,最惡的精靈呢。」
狂三的笑容讓士道不寒而慄,突然,士道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等視野穩定後,面前是狂三巨大的制服鞋。狂三慢慢蹲下,士道嚇得往後一倒。
「嘻嘻嘻嘻,即使不與你接吻,我們也能使用部分能力哦,包括改變物體大小的能力。嘛,雖然我不記得以前的世界中我們有這個能力就是了。現在,小小的士道桑要怎麼做呢?」
說完,狂三伸手抓起士道。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後,士道發現自己被放在了一處狹長黑色的平原上,溫熱柔軟的地面散發著一股好聞的氣味。
「哼哼,小小的士道真是可愛呢。」
士道突然覺得自己周遭暗了下來,原來是狂三正饒有興致的盯著他。士道這才意識到自己在狂三的大腿上,遠處裙內風光若隱若現,士道好不容易冷卻下來的臉又開始紅了起來,連忙將臉轉向外側。
「吶,躺下也是可以的哦,這是給士道桑的獎勵。」
狂三的聲音充滿著誘惑,伸出手指輕輕推了推士道,士道順勢倒下,想要爬起時卻發現渾身酥軟,身體似乎拒絕離開溫暖的地面,乾脆躺倒在狂三的大腿上。見狀,狂三不禁噗嗤一笑,但她並沒有做出進一步動作。
許久,狂三抬頭望了望遠處,輕輕嘆了口氣「過去,我把自己的精靈之力當成一種詛咒,現在它也在不斷地提醒著我犯下的那些罪過,恐怕我這一輩子都要揹負著罪孽活下去了吧,真是配得上我這個最惡的精靈的結局呢。不過,如果讓我再一次選擇是渾渾噩噩活下去,還是走上這條修羅之路去償還自己罪過,我還是會選擇後者吧。像士道說的,意識到自己所作所為帶來的後果,並承受這一切,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狂三低下頭望著士道。
「雖然我永遠不會原諒始源精靈那個女人,但是,我還是感謝她能讓我再次與你相遇,其它人如果知道這一點,想必也會這樣說。」
吃了一記直球,身邊又是狂三美好的肉體,士道不禁感覺飄飄欲仙。
「嗯,力量沒有善惡,它也可以用來幹好事。假如你們中真有人暴走了,我們還可以靈力阻止她。」士道有些隨意地回應著狂三。
「是啊,它也能用來做好事……」突然,狂三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快的東西一樣搖了搖頭。
「啊啊,想到了一些黑歷史呢……」狂三小聲嘀咕了一句。
「黑歷史?狂三,你……」
士道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狂三推下了大腿,重重地摔到了兩腿中間。上方傳來了狂三有些陰惻惻的聲音。
「士道桑,淑女的秘密最好不要問太多哦。」
說完,她的雙腿慢慢合攏。
「我知道!我知道了!」求生欲使士道大聲喊道。
這時,一陣悠揚的鈴聲傳來,短暫的午休時間結束了。狂三也將士道恢復了原狀,士道有些驚魂未定的站了起來。看來,未來的自己,註定要多災多難呢,但士道並不討厭這樣。倒不如說,她們的能力,把自己的癖好變為了現實呢。他的腦海裡,浮現了她們帶著甜甜的微笑將城市踩扁的記憶,當時明明感覺非常可怕,現在他卻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意識到自己的可怕想法後,士道拼命轉移著自己的注意力,想強行剎住了四處遊走的思緒。
總之,希望這樣的日常,能一直持續下去吧,士道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跟狂三走向課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