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湖
序章
“當初就不應該投票選女人來當領導人啊……”
H市的街頭最近總是傳來男人這樣的感嘆聲。
新當選的女總統自上任以來已經實施了諸多大刀闊斧的改革,但沒有任何一項引起的牴觸情緒,能和這一次的改革相提並論。這位女總統競選時依靠其主打的女權路線征服了幾乎所有女性選民和少數支持女權的男性選民,但她上任之後的所作所為離譜得相當過分,而此次針對教育的改革,甚至一度被認為會成為其遭彈劾至下臺的起點。
改革的內容實在荒誕不經:女總統要求在中考中加入“體育”這一項,而所謂的“體育”考試的形式,竟然是一場男生和女生之間的肉搏戰,勝者記滿分75分,負者則記0分。
這項提案剛一宣佈,很多議員就已經通過媒體發聲表示必定會投出反對票,並且對新總統的政治頭腦嗤之以鼻。然而當正式投票結果公佈時,人們驚訝地發現這一提案以高票通過——確切地說,連一票反對票都沒有,而此前曾經表達反對的議員們則從此噤若寒蟬,不再在媒體上發表任何言論。
按照提案中的計劃,改革的第一步是先設立試點,而H市的朝陽中學則被列為首批試點之一。中考中原本各佔100分的語數外三科,分值各自下降至75分,而餘下的75分則由新加入的體育佔據。時值盛夏,剛剛讀完初中二年級的學生們將在明年的同一時節成為第一批參加體育中考的學生。因為對非試點學校來說,至少在明年中考制度仍是不變的,而官方給出的轉校時間僅限今年暑假,於是一時間暗流湧動,各路家長費盡心思把自己的孩子轉出朝陽中學——同時,轉入者也不在少數。當然,有實力操縱轉校的家長畢竟是少數,絕大多數家長只能選擇陪孩子一起應對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而在一開始,男生們的家長對孩子的前景無比樂觀。
好啊!那我就不偷襲,我現在告訴你我接下來要一直踢腿!”
肖琳琳說著,雙腿就自然地繼續動起來:她高抬的右腳剛落地,立刻平穩地向前一步踩實在地板上作為支撐,緊接著左腿以相同的動作再次踢起,腳尖又一次朝常威甩了過來。
常威有些慌了,被逼無奈的他只好再退一步,肖琳琳的腳又一次劃過他的眼前,到達了比他的頭頂還要高十幾釐米的高度,又帶著風聲呼嘯而下。但讓他絕望的是肖琳琳左腳剛落地,就又是向前一步,右腿又是踢出一記一模一樣的踢腿——而做動作的肖琳琳看起來好像輕鬆得很,彷彿這樣的動作可以永遠繼續下去一樣。
終於,在肖琳琳連續幾次向前邁步踢腿之後,一直後退的常威感覺自己的後背觸到了冰冷的牆面。面前女孩有力的踢擊讓他連格擋的膽量都沒有,他只好閉上雙眼,準備迎接肖琳琳足尖的再一次重擊。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過了兩三秒,預期中的疼痛感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喉嚨上的一陣壓迫感。常威驚恐地睜開眼,發現肖琳琳的腳尖繃得像剛剛站在地上一樣,只不過這次是用腳趾的前側死死地頂住了自己的喉嚨。肖琳琳的雙腿是如此修長,再加上足尖的延伸,常威伸直雙臂,卻連肖琳琳的身體也碰不到。
常威感覺喉頭緊得要命,窒息感緊隨著著壓迫感襲來,他本能地去掰肖琳琳
頂著他喉嚨的腿,雙手握住小腿使勁用力。然而讓他難以想象的是,女孩的小腿肌肉結實得像石頭,而他剛剛自以為有力的肱二頭肌,此刻根本沒法撼動女孩高舉的腿。
肖琳琳突然笑了:“你別裝啦!我都看出來了,我腳上根本沒用勁兒,你怎麼不掰開啊?難道是享受這種被我用腳尖頂住脖子的感覺呢?”
常威此時心中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他想說你才是裝的那一個吧,明明用了那麼大力氣還說沒用力,可是話到嗓子眼,卻被肖琳琳的腳尖狠狠截斷,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幾秒鐘之後,窒息加上供血不足讓常威開始翻白眼,肖琳琳頓時察覺不對,趕忙放下了腿,失去了足尖的支撐,意識模糊的常威軟軟地坐在了地上。
肖琳琳急得都快哭了:“你還演個沒完了是吧?我都沒使勁兒,你怎麼翻上白眼了!”
常威過了好一會才緩過神:“我剛才……差點被你腳尖頂死啊……你還說……你沒用勁兒……”
肖琳琳看他的反應也不像是假的,不禁一愣:“難不成芭蕾真的能用來對付男生?”
“說不定……可以唄。”常威無奈地說道。此刻被女生打敗的屈辱感更勝肉體的不適感,常威滿心想要發洩的衝動,但卻發現自己連抬起一條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他不禁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打得過面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生。
肖琳琳輕鬆地一個高抬腿,就把腳丫舉到了比常威的臉還高的高度。她小鹿一般的雙眼中此刻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神色,又帶著幾分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喜,心念一動,舉起的腳丫繃緊,勾起,又繃緊,雅緻的腳背隨之劈啪作響,嚇得常威直嚥唾沫。
這樣近距離地觀察女孩子的腳,對常威來說也是從來沒經歷過的事情。拋開剛剛險些被面前的足尖剝奪意識的驚險經歷不看,常威發現肖琳琳的腳出人意料的好看:她的腳型纖長,腳趾也偏細長且整齊,雖然由於剛剛赤足立足尖的原因,她腳趾的第二關節略微泛紅,但這並沒有影響這隻腳整體的美感,尤其是當肖琳琳用力地繃緊這隻腳時,腳背和足弓彎起的弧度,讓常威有一種目眩神迷的感覺。
“剛才被我踢到下巴是什麼感覺啊?”肖琳琳放下抬起的長腿,突然發問。
常威覺得有些無法回答。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常威還沒有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就已經被踢中了,眼底突然有物體高速來襲的恐懼感讓他的心臟停跳了一拍,頭被巨大的力量猛擊而仰起,下巴上傳來的痛感甚至是在這之後才傳遞到大腦皮層。他的頭仰起到不能更多的時候又被迫彈了回來,之後就像頸椎喪失了力氣一樣,不,是全身的力氣都被肖琳琳的腳尖抽走一樣,他只能任由自己的腦袋前後搖擺,雙腿彎折失去支撐。最後能夠坐在地上,只是他下意識反應的結果;如果對方這一腳踢得稍微再重一些,常威很可能就只能直挺挺地躺平在地上了。
當然,常威無法第一時間作出這麼細緻的描述,他只好訕訕地說:“就感覺……暈乎乎的,然後什麼都做不了就倒在地上了。”
肖琳琳對常威的回答似乎並不意外,畢竟他剛剛的反應她也完全看在眼裡:“嘿嘿……如果我的對手都被我這樣一下踢暈,說不定我能在體育這一科拿到滿分誒!如果常威你拿了零蛋
,那我的分數一定很輕鬆就能反超你了哦~”
的確,雖說常威此前的成績比肖琳琳要好,並且一直十分穩定,但由於初中題目的難度有限,常威學得再怎麼好,至多也只能在語數外三科上領先肖琳琳20分左右罷了,而現在這根本無法成為決定性的優勢。在新的考試規則實行,老三科成績佔比縮水之後,體育這門要麼滿分要麼零分的科目,對於未轉校的學生們來說,可以說是毫無疑問的命門。肖琳琳的話充滿了挑釁的意味,常威不禁有些惱火,畢竟作為堂堂男生,他仍然認為自己的勝出是理所當然的。
“那我就贏給你看!不管對方是什麼樣的女生,我作為男生本來就是優勢的一方。剛剛輸給你只是我一時大意而已,而且咱倆認識這麼久了,我可捨不得對你出手,把你打壞了的話肖叔要來找我了。所以你也別太樂觀,到時候跟你打的男生肯定不會像我這樣畏手畏腳,到時候很可能吃虧的還是你!”
“你剛剛有畏手畏腳嗎?我看你現在是隻畏腳吧?”肖琳琳壞笑著說道,並且在常威發飆前輕盈地跳開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常威仍然如同往常一樣經常往肖琳琳家裡跑。不過常威在這段時間內,以自己要保留實力為理由,拒絕了肖琳琳提出的所有“試試新學的腿法”的請求。
當然,常威並不是真的怕了肖琳琳。自打那天被她完虐開始,常威每天都在網上跟著拳擊的教學視頻練習,他認為自己經過鍛鍊的鐵拳已經是肖琳琳所無法承受的了。
“等開學之後,我只需要在肖琳琳面前暴揍別人一頓,大概肖琳琳也就明白實力的差距了吧。我可捨不得真的往肖琳琳身上打啊。”常威心裡這樣盤算著。
與此同時,常威也注意到了肖琳琳的變化:肖琳琳的家裡新添置了一個道館裡常用的假人靶子,想來一定是練習踢技用的。同時,肖琳琳與常威說話時,隱隱多了某種自信的感覺。作為肖琳琳的發小,常威對此也感到一絲興奮——如果肖琳琳能夠在體育考試裡拿到滿分,那他們很可能可以一起進入重點高中。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新的學期開始了。
新校規學期開始的前一週,學校公佈了一系列新的校規:1. 為了鍛鍊學生的實戰能力,學校鼓勵女生和男生之間相互挑戰。
2. 學期的前四周為適應期,學校對挑戰不作要求,以自願的形式進行;從第五週開始,每名學生每週應至少與其他學生進行一次比試。
3. 學生應通過校內網站發起正規的指名挑戰,經對方同意後可進行比試。男生除非已經在單週內進行了兩次比試,否則不得拒絕女生提出的挑戰;女生雖然可以拒絕男生的挑戰,但也必須滿足每週至少比試一次的下限要求。
4. 比試場地由發起挑戰者在學校規定的範圍內決定。進行比試前,比試場地內須有生效的無線裁判監控設備,比試雙方通過設備知會遠程裁判即將開始比試,待設備發出蜂鳴聲後即可開始比試。
5. 比試原則上為空手進行,如遠程裁判判定任意一方使用明顯意圖傷害對手的武器進行攻擊,則將終止比試並判定攻擊者負。
6. 比試原則上對雙方的穿著不做限制,常見的衣著不屬於第5條所述攻擊性武器範疇。例如:普通的高跟鞋屬於常見
衣著,但佈滿尖刺的防狼高跟鞋屬於攻擊性武器。
7. 比試不存在勝負的判定。比試的終止方式有三種:遠程裁判叫停而終止,某一方口頭說出“我認輸”,或在一秒鐘內連續用手拍擊任何平面三次示意認輸而終止。
8. 參與比試的任意一方原則上不能以對對手造成嚴重傷害為目的。遠程裁判存在的意義在於防止嚴重傷害,而未被判定為嚴重傷害的傷勢將完全由學校負責。
這樣的規則讓多數人都感到雲裡霧裡。明眼人一看便知,規則中留出了很多沒有明確定義的概念,因而即使有人在比試中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恐怕也很容易被找補回來。加之學校作為第一所試點學校,這些規則的制定和維護,背後必然是極其有能量的一個群體。換句話說,這是完全可以偏袒施虐者的規則,而避免傷害的最好方式,只有變強一途。
尤其是規則中對高跟鞋的額外解釋,充滿了畫蛇添足的意味,簡直像在暗示女生使用高跟鞋一樣,讓人不禁懷疑規則制定者的腦回路。
由於學校整體成為試點,為了滿足比試規則的需求,全校的男女生比例已經被調節成精確的一比一。同時,不僅僅是初三,全校的體育課統一更改為格鬥課程,且開始男女分開教學。
02-06 zhuangzhizui1:Re: 【M格鬥】【連載中】暫未定名——祝各位元宵快樂最長的一天(一)
常威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期待某一個星期一,因為他知道這很可能是他人生中經歷的最劇烈的班級人員變動。雖然男生和女生的比例在調整之前原本就接近一比一,但是可以預見的是,班級中女生的陣容必然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認為自己不可能打得過男生的都會轉走,而轉來的應該都是對自己的身體能力有充足自信的女生。常威已知的選擇留下的女生包括肖琳琳在內,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與此相反,從常威此前跟死黨們通氣獲知的信息來看,班裡的男生基本都選擇了留下,畢竟沒有任何一個男生會覺得自己打不過女生,憑空多出的一門滿分,沒有理由不拿。
早上6點半,常威穿著校服打著哈欠站在肖琳琳家門口。兩人從小學起一直是一起上學放學,而常威的老爹從小教導常威“男孩子不能讓女孩子等”,所以提前一點到達肖琳琳家等她已經成了常威多年以來的習慣。常威父母常年出差,所以老爹會這樣語重心長地跟他說話的機會不多,這反而使得他的每句教誨都被常威牢記在心。
肖琳琳和常威兩人的家庭條件其實都算得上優渥,是住在同一小區相隔不遠的兩棟日式洋房。父母常年不著家的常威承蒙肖琳琳父母照顧,跟肖琳琳一家關係熟稔,肖父肖母也幾乎是把常威當自家孩子看。
門的裡側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常威閉著眼想象肖琳琳的母親馮悅送著肖琳琳到門口穿鞋的畫面。
“來者是兩人,一成年一少年,都為女子。成女腳步利索,未見得有功夫在身,但至少未曾疏於鍛鍊;少女腳步輕盈而有力,怕不是庸手,小心應對”——常威心想。
“哼哼,我就是武學天才,這聽聲識人也已臻化境,無敵原來就是如此寂寞嗎”。常威又心想。
近期的格鬥訓練讓常威也有意無意地迷上了武俠小說,金庸老先生筆下
聽覺敏銳的俠客不在少數,常威的中二病不允許他錯過這種在腦海裡暗爽的機會。
房門打開,肖琳琳穿著一身全白的連衣裙出現在常威視野裡,裙襬掩映的是赤裸的小腿和只穿著隱形船襪的雙腳,其中一隻還未完全蹬進紅色的瓢鞋裡,肖琳琳正用手勾著鞋跟提起。
站在肖琳琳身後的馮悅明顯習慣了常威出現在門口,笑眯眯地同他寒暄,叮囑他們路上注意安全。
“好好保護我家琳琳~”,馮悅習慣性地這麼說。
“哼哼,以前我能,現在我更能了”,常威驕傲地這樣想著,笑著揚起了下巴。
兩人走出院門,常威才意識到一件事:肖琳琳今天沒穿校服。
“誒你忘穿校服了啊,快回去換上,不然要遲到了。”常威道。
“不用啊,學校已經發通知啦,今天開始就不用穿校服了。”
“啊?這……算了,回去換也來不及了,但今天就是我穿這身校服的最後一天!”
“嘿嘿,小糊塗小糊塗~”
往常常威上學總是忘記帶學校要求帶的各種東西,肖母馮悅知道後就默默每次準備雙份,肖琳琳和常威各一份,早上先問常威是不是忘了東西,然後變戲法一樣地把東西拿出來塞到常威手裡,用食指輕掃常威的鼻尖說:“小糊塗小糊塗~”。每到這時,常威的臉會紅得像猴屁股。
此時的常威聽到肖琳琳這樣戲謔自己,條件反射地紅了臉,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往學校的路不長,很快進了校門,肖琳琳也不再好意思當眾調侃常威,一路無話來到教室。
離上課還早,走廊裡的學生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絕大多數都是男生。初三(19)班的教室門口,三個男生並排靠在牆上,壞笑地盯著走向門口的常威和肖琳琳。
肖琳琳習以為常,嫌棄地撇撇嘴,徑自走進了教室。
常威沒這麼好運,三個男生中跟常威身材差不多的一個突然暴起,伸手飛快地朝常威下體掏去,常威不甘示弱,反應奇快地側身避過,同時右手抓住對方招式用老的左手,左手用和對方一樣的招式直搗黃龍。
男生趕忙彎腰靠肩膀勉強壓下常威的左手大臂,側身一邊躲避,一邊回頭叫:“來福,武狀元,快來幫我掏他!”
一高一矮兩個男生應聲而上,四人毫無形象地扭在一起,場面蔚為壯觀。
“為什麼掏我!”
“大仙說的,誰來最晚掏誰!”
“尼瑪,大仙你等著!”
這四人是常年的死黨。跟常威身材差不多的男生叫張籌,早熟而鬼點子極多,喜歡聊各種獵奇的話題,一次年級集體出遊,在臨時寢室中玩鬧時模仿大仙作法,雙手套著襪子合十,口眼歪斜嘴裡唸唸有詞,從此得名張大仙。
高而胖的叫劉文元,但因為形象與名字有反差,反而被叫做武狀元,性格憨厚,力氣驚人,曾經跟數學老師掰手腕打成平手。
小個子的叫方來,是班裡最早熱衷“對掏”遊戲的人,但手臂長度完全不佔優勢,一次在男廁所試圖襲擊常威,反被常威予取予求。兩人掏得過於興起,直打出男廁所,嚇哭了一名剛從對面女廁所出來的女生,老師訓話時女生哭道:“我一出門就看見常威在打方來!”從此方來得名來福。
早上7點58,預備鈴響,四人意猶未盡地結束了學期剛開始的“寒暄”,走回了自己原來的座位。
兩人一桌的
教室座無虛席——全班共56人,一半是選擇留下的男生,另一半幾乎都是轉校來的女生,選擇留下的女生僅有4人,肖琳琳是其中之一。
留下的所有人都坐在自己原本的座位,新來的轉校女生們隨緣地填滿了其他位置。常威還未來得及仔細打量她們,教數學的班主任就走進了教室。
數學老師是個身材不高但挺健壯的中年人,操著一口奇特的“川普”口音。
“咳咳,同學們,今天第一節課先不上課,給大家介紹一下中考的考試變動,然後請新同學們做個自我介紹。啊,相信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一年之後的中考會加上體育這個大項,咱們班平時天天跑出去踢球的臭小子們,到時候考試應該能拿滿分吧(笑)?”
“不過你們別高興得太早,說你呢張籌,還傻笑。現在具體的考綱還沒下來,這個科目暫時是試點性質,在我們學校先試運行一些相關的流程。依我看這個考試很大可能是沒法辦成的,所以女同學們也不要著急,我們還是要按照原本的計劃努力學好主科。當然以防萬一,大家應該開始鍛鍊身體了,把體育考試準備起來。這方面我瞭解不多,但學校新來了很多很專業的體育老師,你們聽他們的就可以了。”
“我們不浪費時間,我先給新同學們做個自我介紹。我叫付成,是教數學的老師,也是19班的班主任。也不用多說什麼,往後我們相處的時間長著呢,先請所有同學做個自我介紹吧,每個人都要,大家互相先認識一下。從靠門第一排這位女生開始。”
接下來轉校女生們一一做著自我介紹。常威發現新來的轉校生們,顏值整體來說相當可以,而且身材都至少是很勻稱;甚至有幾個看著特別瘦弱,常威覺得劉文元一個噴嚏都能把她們集體吹飛到樓下去。
自我介紹結束之後,付老師推了推眼鏡,開始念手裡的新校規,也就是針對男女生之間比試的規定。常威注意到付老師在講其中幾個地方時頻頻皺眉,似乎對這些規則大為不滿,但終究還是沒有直接地向學生們表露出來。
規則說完,第一節課很快結束。死黨四人組像是被某種引力拽著,自然地聚集到了離窗戶最近的過道上靠後牆的位置。
“咋說哥幾個,妹子都挑好了嗎?”張籌倚在牆上,臉上掛著他標誌性的壞笑發問。
“啊?挑什麼對手啊,不是說一個月適應期嗎,等過了一個月再挑啊。”方來表示不解。
“哼哼,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立威!孫子有云:‘攻心為上’,你打得早,名氣就傳出去的早,到時候妹子們會對你又怕又敬,等到那時候,可就是你選妃的時候咯!”
“大仙腦子被驢踢了吧……咋就成選妃了?你揍人家妹子一頓,人家還喜歡上你不成?”劉文元也覺得摸不著頭腦。
張籌又說:“要不說你是武狀元,只想著打架不想點別的?你想想啊,你這輩子碰過幾次女生?這打歸打,期間發生點肢體接觸可再正常不過了啊,這機會你能放過?而且研究表明,被男性暴力征服的女性往往會對其暗生情愫,哎常威你別樂這是人家報紙上原文!你現在早點出手,就是在挑女朋友啊懂不?先到先得,後來的只能挑別人挑剩下的,到時候打光棍別怪哥們沒提醒過你,啊!”
“你看的什麼黃色小報啊……
我從來就不想打女生,現在校規出來了,估計是總得打吧,先挑一個沒什麼問題,但跟你說那什麼選妃可不沾邊,先挑個軟柿子打贏再說嘛。”被肖琳琳踢過的常威顯然還心有餘悸。
“好傢伙,你不會覺得自己會輸給女生吧?被哥幾個剛才掏萎了?”張籌嬉皮笑臉道。
“去你的吧,還沒找你算賬呢。不過你們留點神,這轉過來的女生應該總是對自己打架能力有點信心的吧,萬一真有打不過的怎麼辦?你輸一次就是顏面掃地啊。喏,我現在就給你們挑一個打個樣。”常威環顧四周,目光停在了倒數第四排的一個瘦小女生身上,“就她了!”
“籲~~~~!”張籌帶頭起鬨,來福和武狀元立馬附和,引得周圍的學生們紛紛側目,被常威選中的女生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向他們。
這個女生看起來非常纖瘦,但似乎天生有種高傲的、目空一切的特質,她看向常威的目光像月光一樣清冷,使得常威覺得自己像塊玻璃,她的目光穿透他落在身後的牆上。
開弓沒有回頭箭,常威硬著頭皮走上前:“同學,抱歉我忘記你剛才說你叫什麼了,能告訴我嗎?另外……我可以跟你比試嗎?”
女孩似有似無地猛吸了一小口氣,與她給人的第一印象不同,這時的她突然顯得害羞而無助:“我……我叫凌琅。比試……那個……”
凌琅身著簡單的運動服,扎著利落的高馬尾。常威不敢看她的眼睛,趕緊低下頭。凌琅腳上是一雙平底的棕色小皮鞋,常威不自覺地盯著她腳上晶瑩而明顯的靜脈。
沉默持續了大概5秒,尷尬的氣氛讓常威覺得自己簡直像在表白了,他趕緊插話:“我叫常威!規……規則沒說怎麼定輸贏,但從小我爸就教育我男生要紳士,我保證不會打傷你的,點到為止,你覺得害怕了就認輸,可以嗎?”
凌琅的聲音更小了:“唔……那,請多指教。”
常威臉上堆笑應下來,長出了一口氣,扭頭看向三個死黨。大仙、武狀元和來福面面相覷,那樣子也像是看到常威剛表白成功了一樣。
最長的一天(二)
按照規定,進行比試的雙方需要到二樓的器材室登記並領取電子裁判。第二節一下課,常威便走到凌琅面前去叫她一起到二樓登記。
器材室門口已經有十幾對男女在排隊了,常威不禁想是不是領證結婚也類似這樣。男生和女生們有些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有些無視自己的對手跟相熟的同性低聲說著什麼,有些則尷尬地各自把頭扭向遠離對方的一側。
常威還是不敢看凌琅,他也知道凌琅可能比他還害羞,沒在看他。之所以選了凌琅,一來確實是因為常威自己說的,想挑個“軟柿子”(常威現在很怕凌琅當時聽到了這句話),二來是常威在凌琅身上,不知從哪裡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質。
像肖琳琳的氣質。
這樣的氣質讓常威本能地放鬆下來。當然,常威不可能挑肖琳琳本人作為對手,常威顯然捨不得對肖琳琳下手,而他心底裡自己不願承認的另一個原因是,他對肖琳琳的腳尖還有一定的恐懼心理,畢竟從小到大,那是他第一次體驗到被碾壓窒息的滋味,而窒息他的足尖的主人,是他一起玩到大的青梅竹馬。
“馮姨還說讓我保護她呢,怎麼捨得跟她打啊。”常威連
心裡想到這件事都在嘴硬。
隊伍向前走得還挺快,很快常威和凌琅來到了隊首。桌子後面的老師指著面前的登記表叫常威和凌琅填上自己的姓名、學號和班級。常威掃了一眼前面的幾行,並沒有自己班級的人出現,也就是說自己是19班第一個來登記的男生。
登記結束後,老師拿給常威一個電子裁判。這東西輪廓和大小都跟常見的警燈差不多,白色的外殼,側面上明顯是個攝像頭,常威猜測這應該就只是個類似監控的小玩意,可以無線上傳視頻,背後應該還是有人盯著的。
想到自己要在別人面前打女生,常威眉頭一皺,瞟了一眼身旁比自己矮一頭的凌琅,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回班級的路上,凌琅打破了沉默:“常威,規則上說場地自選,我可不可以自己挑一個地方呀?”
常威趕緊說:“好啊好啊,隨你挑好了”。
“那……就在體育館的武術場地吧,我聽說那裡地面上鋪了很厚的墊子,摔跤了也不會痛。”
常威稍微一愣,他不覺得武術場地會是一個新轉來的學生應該知道的地方,但沒多想就答應下來。
“那我們放學後見吧,等到人少一點我們再分別過去,省得別人看見。”
“我也這麼覺得,那就到時候分頭去吧。”
接下來的一整天裡,常威的心頭始終有種異樣的感覺。這種感覺並不是害怕,也不是不安,更多地是一種興奮,像有人在他胸口撓癢癢;但常威不知道自己的興奮從何而來,他明明並不想打女生,毫無疑問也不該為此而感到興奮。
好在常威算是個學霸,定了定神就跟上了老師的思路,像往常一樣認真地沉浸在了課程中。
放學前的最後一個課間,常威去找肖琳琳說自己晚上不跟她一起走了。
“我……要找老師問點問題。”常威不想告訴肖琳琳自己要去跟別的女生比試。
“怎麼啦?這麼扭扭捏捏的,問問題就問唄,我自己回去就行。”
“啊,沒事兒,就是腦子裡想了好久的一個搞不懂的原理,我去找趙老師問問。”常威這樣圓了一下。
趙老師是他們班的物理老師,而常威是物理課代表,平時也常跑去問趙老師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放學的鈴聲響起,常威看到凌琅走出了教室,裝模作樣地拿起物理書開始翻看。三個死黨臨走之前特地到他身邊,依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常威強作鎮定地不抬頭,右手衝他們豎起中指。
等餘光瞟到肖琳琳離開了教室,常威才慢悠悠地收拾書包,鬼鬼祟祟地走向體育館。
武術場地其實並不像凌琅說的那樣是鋪了很厚的墊子,準確地說是地面原本就設計成了防摔的樣式,常威說不清那地面是什麼材質,只覺得那種踩上去略軟卻能提供支撐的感覺,讓人不禁想使勁跳一跳。
當然,武術場地需要脫鞋才能上。常威把運動鞋放在一邊,稍微吸了吸鼻子,決定今天絕對不去嘗試踢凌琅。
其實即使讓常威踢凌琅,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踢。常威作為一個踢足球的男生,本能地覺得自己的腳應該只用來踢球,且離女生越遠越好,這也是他選擇自學拳擊的原因。
想到拳擊,常威走到場地邊緣的一個櫃子裡翻找公用的拳擊手套。這時他聽到身後更衣室的門響,轉頭看見換了衣服出來的凌琅。
凌琅此時的裝束和之前截然不
同,上身還是黑色的運動T恤,但下半身已經換成了緊身的黑色連褲襪。常威注意到凌琅腳上的鞋似乎是肖琳琳表演舞蹈時穿過的那種芭蕾舞鞋,但這雙鞋也是黑色的,常威從來沒見過黑色的足尖鞋。
這樣的裝束凸顯了凌琅的身材輪廓,常威現在得以看清,凌琅的雙腿占身體的比例很高,此時人顯得不再矮小而是修長;兩條腿其實並不是特別纖細,尤其小腿上能看到一點肌肉,平時應該有過鍛鍊。凌琅的上身筆挺,常威似乎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她給自己熟悉的感覺——那是芭蕾特有的“直”的體態。
常威盯著凌琅愣了一愣,突然注意到凌琅也在看著自己,趕緊扭過頭去繼續翻找拳套:“要……要拳擊手套嗎?”
“不用啦,我稍微熱熱身,我們就開始吧。”
常威於是找出一副拳套,按照自學的方式慢慢戴上,在這期間他目光頻頻瞟向凌琅,看她劈叉拉伸著一雙長腿。
“看來她也學過芭蕾,幸虧之前跟肖琳琳打過,要小心她的腳。”常威認真地想。凌琅看起來害羞而膽怯,但熱身的動作看起來很專業,常威謹慎的性格讓他無法放鬆下來。
戴好了拳擊手套,常威縮著脖子試著做了一下拳擊裡的抱架,兩條小臂撐在頭部兩側,讓常威頓覺安全了不少,甚至覺得如果自己早學過拳擊,肖琳琳也不可能踢中自己的腦袋。他躍躍欲試地蹦了蹦,空揮了兩記後手的刺拳,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凌琅見常威擺好了架勢,也收起了劈著叉的雙腿,站起身怯生生地走上前來。常威看著面前矮自己一頭的女生,看著她略帶恐懼的眼神,像怕嚇到她一樣下意識地放下了拳架,放棄了所有認真打的想法。
這一拳鐵定放倒了吧?可是打哪呢?臉?肯定不行。胸?woc更不行了!肚子?好像不太好吧。要不——肩膀?
常威掃了一眼凌琅的雙肩,絲毫沒注意到凌琅此時正冷靜地注視著他。
凌琅已經預先架設好的電子裁判發出蜂鳴聲,比試開始。
最長的一天(三)
常威快速地墊步向前,用擅長的刺拳朝凌琅的肩膀發動突擊。他想以男性的力量應該可以立刻讓凌琅吃痛選擇放棄,而肩膀本身作為擊打的目標來講也不容易打傷對方。
但他沒想到,凌琅的上半身突然如折斷一般向後仰去,凌琅原本就矮常威一頭,向後翻去的肩膀立刻脫離了常威的攻擊範圍。常威立刻汗毛倒豎著回想起肖琳琳踢他的那一記大踢腿,但用力出拳的他,早已經沒有任何閃避的空間。
黑色的腳尖輕巧而精準地擊中常威的下巴,但常威的下巴上沒有傳來肉體的觸感,那是如同木塊或塑料一般堅硬的鈍器,被綁帶穩穩地固定在女孩繃成彎月的腳上,由那纖細而靈巧的左腿帶動,藉著後翻的力道狠狠刺在常威下頜柔軟的部位。
足尖鞋。
常威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自己應該還沒倒下但也無法站穩。他強迫自己恢復清醒的意識並思考對策。凌琅的踢腿並沒有肖琳琳那麼有力,但足尖鞋堅硬的鞋尖讓這一踢的威力與肖琳琳相差無幾。常威知道自己接下來會像之前一樣有幾秒鐘都無法反抗,於是拼盡全力控制著雙臂更緊地圍護自己的頭胸。
出乎他意料的是,凌琅優雅地完成後手翻並起身後,並沒有繼續追擊,而是就那麼
冷冷地看著他,那感覺和常威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神時如出一轍。
如同狐狸打量雛雞一般的眼神。
常威不敢怠慢,喘著粗氣掙扎著起身;也不敢再發出攻擊,保持著大約2~3米的距離觀察著凌琅。
凌琅突然冷笑一聲:“呵,常大公子,我想我這顆柿子,是夠“軟”了吧?”
自己的話早被凌琅聽見了,常威本該覺得羞愧難當,但此刻他更多的是被凌琅氣場的突然轉變所震驚,瞪著眼,嘴半張著說不出話來。
這副表情讓凌琅露出滿意的微笑:“別緊張呀,放輕鬆,臣妾真的很“軟”呢,更“軟”的還在後頭呀,常公子好好享受。”
她像跳舞一般,腳尖在地面上朝前擦出一定距離再把腳跟落下,就這樣緩緩朝常威走來。常威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又覺得丟臉,強作鎮定地站穩不動。
你不仁別怪我不義,我要打臉了!常威心想。
兩人的距離緩緩拉進,凌琅的頭部已經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常威的攻擊範圍內,常威為了快速擊中目標選擇了作為前手的左手出刺拳,目標正是凌琅的臉!
下一瞬間,常威的架起的右臂突然傳來鑽心的劇痛,那痛感讓他覺得自己的胳膊斷了,左手立刻本能地護著自己的右臂,蹲下痛苦地嚎叫著。
凌琅在他面前活動著剛剛踢擊常威右臂的左腳的腳腕:“在我們這個年紀,女生的發育要遠遠早於男生,你還不知道吧?柔韌度和靈活性也是我們遠遠領先哦~”
常威已經顧不得面子了,他咬著牙用還能出拳的左臂以蹲的姿態偷襲凌琅的腹部,凌琅的左腿大腿沒有動作,常威以為她來不及再出腿踢打自己,但凌琅活動著的左腳突然消失,腳背如同打耳光一般抽打在常威臉上。
常威已經無法保持蹲的姿勢,單膝跪在了逼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女孩面前,而剛剛完成腳耳光動作的凌琅甚至控制著自己的大腿不動,小腿飛快地回位,繼續在常威面前腳尖向下地壓著腳背。
“你留意過嗎?繃腳尖和握拳其實是類似的動作呢,但腳的力氣可是手的三倍哦~”
常威試圖從單膝跪著的狀態下起身。
“啪”!
凌琅又一次飛快地用腳背抽他的臉迫使他跪下。力道不輕不重,不會立刻踢暈常威,但也足以讓他失去平衡。
再次試圖起身。
“啪!”
這次是繃緊的腳掌從另一個方向的耳光。
再次試圖起身。
“咚!”
這次是像踢毽子一樣的動作,用腳後跟向上砸在了常威下巴上。
……
……
……
常威的意識逐漸陷入模糊,凌琅穿著黑襪的腳在他腿上用力的一剎那就會以預料不到的方式出現在自己眼前完成戲弄一樣的踢打,在自己重新回到單膝跪地的姿勢之前就又會回到地上繼續著拉伸。常威覺得自己的視野漸漸地被這隻腳完全佔據,他想起肖琳琳那天也是用一樣的姿勢舒展自己的腳,想到如果那天肖琳琳想這樣做,或許也完全可以踢得他爬都爬不起來。
凌琅似乎還在唸叨著什麼,常威聽不清。恍惚中他想到以前跟趙老師聊大學物理時,談到角動量的概念。
“趙老師,角動量是個啥呀?”
“你現在學這個還太早了,不過這麼跟你講吧,想象一把長柄的大錘子,它被掄起來的時候,錘頭的破壞力是不是很強?”
“那肯定啊,80一錘,幾下就把牆鑿穿
了呢。”
“那麼同樣作為錘子的一部分,錘柄上靠近掄錘的人手的那個部分,有什麼破壞力嗎?”
“唔……這應該沒有吧,從極限的角度來說,人手握著的地方應該是完全安全的,不然人的手豈不是跟著受傷了?”
“這就對了,角速度一致的情況下,角動量跟質量成正比,跟半徑的平方成正比,想不明白的時候就想想這把掄起來的大錘,質量集中在哪,哪離轉軸更遠。剩下的不急著研究,知道了就行。”
凌琅的腳此刻就像一把無視慣性的錘子一樣一次次敲打著常威的腦袋,而常威由此下意識地想到了那雙掄錘的手。
她的大腿附近反而更加安全!
常威的意識頓時清醒了不少。他盤算著,只要能快速地把頭送到凌琅的大腿附近,她就很難對自己作出有效的反擊,只要自己能進而撲倒她,就可以利用體重的優勢壓制她,到時候只需要一拳揮到這婊子的臉上,一定能讓她哭出來!
這是常威第一次在腦海裡稱一個女性為“婊子”,足見他此刻有多憤怒。
“你猜下一次會是我用腳的哪個部位踢你的哪裡呢?喂?喂!常大公子還在聽嗎?”
常威猛地朝凌琅的核心方向撲去,凌琅反應慢了半拍但還是快速地揮起了左腳,但這次只是腳的內側打在了常威肩部,無法阻止常威前撲的勢頭。
接著,凌琅的眼裡第一次閃過了慌亂,常威擒抱著她的腰,把失去平衡的女孩輕易地放倒在地。
“老子今天還就要把你捏了!”常威挺直了上身,揮起右臂蓄力準備把拳頭砸在凌琅臉上。
但足尖鞋的威力再一次顯現出來,剛剛那記堪稱殘忍的用腳尖踢出的橫踢讓常威劇痛不已,他的拳頭在空中停頓了足有半秒,才費力地向下砸出。
“咚!”
常威的拳頭擦著凌琅的側臉砸在了武術場地的地上。
凌琅的雙腿在危機關頭一左一右纏在了常威腰上,然後發力一扭,偏離了常威的拳頭。
接著,常威看著自己的右手腕被凌琅雙手擒住,在自己左側的那條穿著黑色長襪的長腿柔若無骨地高抬並牢牢地抱住了自己的後頸,他感到那隻腳在自己右側肋部附近探到了凌琅的左腿膝彎下並勾住左腿,然後凌琅的左腳巧妙地別在了自己的右側下腹。
他看著凌琅帶著同之前一樣有恃無恐的微笑,放開他的手腕並用雙手抱住了他的後腦。他感覺到自己的視野越來越窄,自己的眼睛,不,是整個頭都像要爆炸了,好像凌琅的雙腿正在把他的意識強行關進一個狹小的牢籠裡。
這整個過程中他不只是看著,他拼命地掙扎,但他也只能看著,他在凌琅經過芭蕾和柔術鍛鍊的雙腿施展的三角絞中,只是一隻待宰的雛雞。
……
……
……
混沌初開,天地始成,常威猛地睜開了眼睛,好像剛剛出生,又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我這是在哪?”
眼前是片平坦的黑色平原,在這片平原盡頭有兩座微微隆起的小丘,小丘上方掛著兩彎月亮。不,那是少女的眼睛,她帶著嗜虐的微笑看著剛剛醒來的常威,常威猛然驚覺,自己的脖頸和右肩仍然被女孩的兩腿緊絞著,動彈不得。
常威試圖活動右手,但肩膀被鎖的右拳此刻也變成了掄不起來的錘子,毫無作用,甚至摸不到凌琅的身體。常威試圖活動左臂,但戴著拳套的
左手此刻連扒住凌琅穿著絲襪的光滑雙腿都做不到。常威試圖活動雙腿,但自己的上半身被女孩用腿緊扣著鎖定在地上,根本無法借力,只能徒勞地蹬著。
凌琅見常威把身上能動的地方動了個遍,似乎對常威認識到他已經被自己僅用雙腿精妙地鎖住這點足夠滿意。常威於是感覺大腿和小腿構成的三角牢籠驟然縮小,女孩柔嫩的大腿隔著絲襪深深地嵌入自己的脖頸。
……
……
……
大概到了被絞暈的第四次,常威才在醒來的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處境。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脫力了,雙手上的拳套此刻如同灌了鉛,讓他怎麼也無法挪動分毫右肩感覺溼漉漉的,好像是自己的口水啊。
只想呼吸,能呼吸真好啊。
呼。
呼。
嗝——嗚嗚嗚。
凌琅再一次面無表情地勒緊雙腿,求生的本能讓常威再一次掙扎著動起來,但掙扎的動作很快變成了無意識的抽搐。這是女孩用大腿對男孩單方面施加的刑罰。
……
……
……
“結束吧,求你了。”常威聽見自己有氣無力的聲音這麼說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常大公子,這樣可不會結束的喲!”凌琅像是聽見了好笑的笑話,“選妃被妃子用大腿夾得失禁的感覺還爽快嗎?現在是你的脖子跟軟些呢,還是柿子更軟些呢?”
哦,原來褲子裡溫熱而潮溼的感覺是自己的尿啊。
“忘記告訴你了,小女子練習柔術多年,現在已經是綠黑帶了哦。誒?你不知道柔術是什麼呀!那今天,我們就從——認識三角絞開始,好嗎?”
“三角絞”的每個字說出,凌琅的大腿就殘忍地收緊一次,後面的四個字常威根本沒聽見,就再次陷入了沉睡。
……
……
……
“要怎樣……才能放了我?”說出每個字都無比艱難,常威覺得自己像在被敵機地毯式轟炸的陣地上掙扎著,感覺自己的嘴像一杆朽壞的老槍,每說一個字,子彈就少一發。
“嘖嘖嘖,現在是考試時間了喲!常大公子早上上課有沒有認真聽講呢?能夠讓比試結束的那三個字,是什麼呢?”
“我認輸”,常威心裡想。但在這嬌小女孩的雙腿間,在失禁的狀態下,屈辱地說出這句話,常威的自尊阻止了他。
無法反抗的大腿輕易地斬斷了他的猶豫。
……
……
……
“我——”
“誒?你什麼?”
“我——我認——”
絲襪雙腿構成的絞繩,把最後一個字輕鬆地套住、勾走了。
……
……
……
用手……連續拍擊平面三次……
常威驅使著最後的力氣拍打地面。
一次。
兩次。
少女纖細的小手像安慰般握住了常威的手,阻止他第三次拍擊地面認輸。
又要被絞暈了嗎?
臉頰上又有液體劃過,這次是眼淚。
凌琅欣慰地笑了笑,解開了那雙致命的長腿。常威保持著被絞的姿勢從她小腹滑落到地面,如同一灘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