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湖2
白天鵝(五)
常威從厚墊子堆上彈起,衝向赫秋。
“干擾比賽屬於嚴重違規,違規者將與獲益方一併做開除學籍論處。”電子裁判毫無感情地突然提示道。
實際上也並不需要電子裁判阻止常威,襠部和膝蓋的劇痛像明朝的文官一樣向他死諫,內容大意是“如果你再劇烈動作我們就死給你看”。
場上,赫秋如同突然開了什麼狂暴技能的狂戰士,竟然好像暫時無視了襠部的劇痛,朝著肖琳琳發動追擊。他追上後退兩步的肖琳琳,拳頭胡亂地從上向下砸肖琳琳的背和後腦。肖琳琳聰明地地彎腰用胳膊架起保護後腦,但一時間似乎難以反擊。
赫秋這個時候也基本處於混亂狀態,揮出的拳頭更多是出於洩憤而不是造成傷害的目的。但混混的打架經驗讓他快速明白這樣的揮拳沒什麼卵用,於是他陰險地伸腳去踹肖琳琳的腿,想要先把她放倒。
他沒料到,肖琳琳以遠遠快於他的速度蹬在了他踢出的小腿上截擊,反而讓他失去了平衡向前倒下。
緊跟著,肖琳琳踢出的腿還未落地就再次向後揮起,腿伸直時轉過的角度就超過了180度,然後藉著慣性屈膝甩出繃緊的腳,練功鞋前腳掌和腳跟上的兩個底,恰好一起劈中了赫秋的天靈蓋。
雪白的連衣裙裙襬,被肖琳琳後踢的腿帶成一朵滿開的花,少女纖細的雙腿好像突然展開的花蕊。
一邊的常威呆滯地大張著嘴看著這一幕,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下面已經支起了小帳篷。
赫秋雙膝一軟,意識模糊地跪在了肖琳琳面前,他的“三級頭盔”並沒能讓他在少女的腳下撐過哪怕一次踢擊。
。
肖琳琳收回踢出的腿,小臉漲紅,嘟著嘴皺起了眉頭。常威知道這才是肖琳琳生氣時的自然反應,並不像個高冷的女神,甚至稍微有點可愛。
赫秋跪著雙手撐地,暫時失去了反抗能力,肖琳琳心知只要防著他偷襲,他根本不是對手,於是連理都懶得理他,大步走向了鏡子旁邊放著的書包。又緩了一分鐘左右,赫秋才有力氣抬起頭尋找肖琳琳,見她在自己的登山包裡翻找著什麼,急得趕忙起身去阻止。
“我日,別……”
赫秋的話還沒說完,肖琳琳抬起頭瞄了一眼面前的練功鏡,然後頭也不回地再次甩起後腿,繃著的腳尖這次精確地刺在了赫秋的喉嚨上。
赫秋說到“我R……”的時候,肖琳琳以為他要說“我認輸”,於是瞄準了他的喉嚨——馮悅告訴過她,被踢喉結的男人會劇烈咳嗽,說不出話,踢得重的話甚至會無法呼吸和失禁。
好在因為馮悅的後半句話,肖琳琳腳上稍微收了力氣,所以喉結還沒發育完全的赫秋,此刻只是雙眼暴凸,跪地咳嗽,再也說不出一個字“而已”。
肖琳琳在包裡翻找了一會兒,才找到赫秋的手機。赫秋此時已經大概意識到肖琳琳想幹什麼了,他不顧喉軟骨近乎斷裂的痛楚,想要用拍地面的方式認輸。
但這一切都被肖琳琳透過鏡子看在眼裡,她仍然頭也不回地把腳向斜後方一撩,腳跟重擊在赫秋的左臂大臂上,就輕鬆地打斷了他的認輸動作。赫秋嘗試換右手拍地,於是右臂也被穿著練功鞋的腳後跟踢得淤青。
常威大概也能猜到肖琳琳想幹什麼,焦急地用手捏著坐著的軟墊子邊緣。他無論如何也不想讓肖琳琳
翻看赫秋的相冊,看到自己被虐的慘相。
“相冊,清空……好,搞定。”肖琳琳似乎出了一口惡氣般,神色稍微緩和,“你相冊裡的髒東西已經都刪掉了,如果你還留了備份的話,你知道該怎麼做吧?”她已經有心情對赫秋露出“核善”的微笑了。
常威長出了一口氣,確實清空相冊是更合理的選項,不需要翻找那些不堪入目的內容,也是赫秋罪有應得。不過他心裡也知道肖琳琳更多是出於給他留面子的想法,陰鬱了一整天的心情一下就放晴了不少。
“不過你這種人嘛,也不能指望著你會信守什麼承諾,對付要挾別人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用他見不得光的事情來要挾他”,肖琳琳用半腳尖的姿勢活動著腳腕說,“所以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算是你自找的哦。”
白天鵝(六)
肖琳琳還拿著赫秋的手機像在翻找著什麼,“你頭上戴的那個攝像機,是藍牙的吧?我看看……影道攝像頭盔……。”
她點開一個很直白地畫著赫秋頭戴的同款頭盔的圖標,手機立刻全屏開始顯示赫秋的第一視角畫面,肖琳琳漂亮的腳背映入眼簾。
確認了設備的名字之後,肖琳琳進入手機的設置界面,找到“YDfilminghelmet-MK-II”,然後點擊“忘記設備”,接著又走到自己的書包裡拿出自己的手機。
“重新配對的按鈕在哪呢?”肖琳琳湊到赫秋身邊問。赫秋剛剛才從喉嚨被踢的劇烈咳嗽中緩過來,此刻正氣若游絲地費力呼吸著。但肖琳琳對他沒有絲毫憐憫,一腳踏在他背上,把他從跪姿直接踩得趴在地上。
赫秋趕緊拼盡吃奶的力氣抬起胳膊指了指自己腦後,肖琳琳看到頭盔的後腦中間的位置,有個明顯的圓形分界線,中間有幾圈紋路,是個按鈕的形狀。
不需要彎腰,肖琳琳直接繃腳把腳尖豎直向下,趾尖按壓住重新配對的按鈕。在她腳下的赫秋的臉被腳尖踏得平鋪在了地面上,發出“嗚嗚”的微弱慘叫。
第一次的長按其實起到了關機的作用,肖琳琳的腳尖控制得非常穩定,按鈕按著一直沒放開,所以攝像沒有再次開機,自然匹配不到肖琳琳的手機。肖琳琳還一直腳上用力不放,直到赫秋已經開始抽搐著胡亂掙扎,才迫不得已抬起了腳。一旁的常威看到這一幕,暗自嚥了一口唾沫。
赫秋偏過頭呼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但也就吸了沒兩口,肖琳琳就用腳推著他的臉頰讓他再次臉朝地,然後又一次用足尖長按頭盔後面的按鈕。
這次的長按終於起到了開機重新匹配的效果。肖琳琳的手機連接了設備“YDfilminghelmet-MK-II”,並且立刻自動下載了“影道攝像頭盔”APP。她打開APP,點擊了最醒目的“開始錄製”按鈕,然後走回鏡子前彎腰把手機放回包裡,又站直身體把束著高馬尾的頭繩摘下,理了理幾縷紛亂的髮絲重新紮起馬尾,對赫秋說:“站起來。”
赫秋哪還有力氣站起來,但肖琳琳不管,見赫秋趴在地上不動,肖琳琳二話不說用腳尖踢進他的側腹。赫秋悶哼著在地上打滾,肖琳琳冷冷地說:“有打滾的力氣就別裝死啊,起來。”說罷作勢又要踢赫秋。
對踢擊的恐懼迫使赫秋趕緊掙扎著又站了起來。
肖琳琳還沒等他完全
站直,就迫不及待地把腿彎曲著吸至胸前,然後雙手扳著腳抬起到頂點,支撐腿甚至略微前壓,之後像拉弓放箭一般雙手放開,把腳掌砸在了赫秋的額頭,也就是攝像頭的位置。
赫秋像所有線被瞬間同時切斷的木偶一般倒在地上。肖琳琳沒給他太久的時間,便再次用踢側腹的方式催促他站起,常威很驚訝地發現赫秋在這種威脅下,居然真的也還能站得起來。
利落的高位橫踢,不過為了用腳背正面踢擊額頭的位置,肖琳琳故意站在了赫秋側面。
……
飄逸的高位後襬踢,腳掌整個擊中額頭,被肖琳琳用出來根本就是在跳舞。常威很確信,在後擺踢動作之前,肖琳琳先做的動作就是芭蕾中的阿拉貝斯。
……
炫技的變線踢,實際上此時已經根本沒有變線的需要,不過肖琳琳還是把胯外展讓腳背正對著鏡頭,展示著她誇張的柔韌性,之後腳背彈出,用從上向下這樣詭異的角度抽打在額頭上。
……
直到赫秋被踢得像一塊門板一樣直挺挺地向後倒在地上,肖琳琳才總算停止了連續高踢的折磨。
常威知道這一連串的踢擊下來,赫秋的臉恐怕已經腫得連頭盔都摘不下來了——畢竟類似的折磨昨天剛剛發生在自己身上。
但他見識了這種折磨的另一面——肖琳琳的雙腿上下翻飛,以各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方式舒展著全身的每一個關節,用最優美的姿態展示著她靈動的身姿。“被這樣踢打的人難道不幸運嗎?那難道不是觀賞這場舞蹈的VIP觀眾席嗎?”常威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但他知道自己現在真的有點想讓肖琳琳把剛才拍下來的視頻發給自己。
愣神的功夫,肖琳琳已經換好鞋開始整理書包了。把練功鞋裝進一個小袋子又塞進書包之後,她突然像忘了什麼一樣又轉身跑回赫秋身邊。
“對了”,肖琳琳用手指指一旁坐著的常威,對赫秋說,“朝他道歉。”
赫秋不知道是真暈了還是裝暈,沒有任何反應。
肖琳琳直接把腳尖落在赫秋的手指根部開始壓腳背,赫秋髮出殺豬一般的嘶啞慘叫聲。“說呀!”肖琳琳喝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赫秋拼了老命喊出聲。
“聽清了嗎?”肖琳琳稍微抬起腳尖,歪頭看向常威。
“聽……”常威本來想說聽清了,因為赫秋那痛苦的樣子讓他甚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肖琳琳微眯的雙眼讓他知道了該說的答案,“沒聽清!”
肖琳琳滿意地微笑了一下,腳尖再次用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赫秋在這種狀態下能這麼清晰地吐字,簡直可以說是醫學奇蹟了。
肖琳琳的腳尖還沒有放開:“記得跟那個女生也誠懇地道歉喲,明天我會去問她的,如果她沒有收到你的道歉,我想你知道後果吧。”
赫秋用力點頭,肖琳琳這才挪開了那對他來說重於泰山的足尖。
“滴——比試結束,男負。”電子裁判蜂鳴併發出無感情的機械音間章(一)
肖琳琳走去練功鏡前拿起自己的書包背上,轉身走向練功房門口時還有意無意地邁開長腿從癱倒在地的赫秋身上跨過。
常威還呆呆地坐在墊子堆上,看著癱倒在地的赫秋,不知道在想什麼。
說開心吧,自己最要好的青梅竹馬狠狠教訓了自己最討厭的混混,還逼他給
自己道歉,當然講不出什麼不開心的道理。
說意外吧,自己最要好的青梅竹馬居然教訓了自己最討厭的混混,而且全程甚至是隻用雙腳完成的,如果不是親眼見到,常威覺得自己斷然不會相信。
然而常威心裡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自己最要好的青梅竹馬確實教訓了自己最討厭的混混,用她那經過芭蕾鍛鍊的修長雙腿,舞動著勾玉一般繃緊的腳,優美地、徹底地、確實地擊潰了自己都覺得棘手的肉彈戰車。赫秋確實地連偷襲都被肖琳琳柔軟的雙腿反殺,確實地被踢得毫無反抗之力,確實地最終倒在她的腳下,確實地被白天鵝般的女孩的雙腳征服。
在第一人稱視角下,常威體驗到了黑天鵝少女踢技和絞技的威力;在第三人稱視角下,他又觀賞了白天鵝少女如何用一雙秀足舞蹈般輕鬆地戲弄了對手。
對兩者的印象漸漸在腦海中形成無法區分的一個整體,一個高貴的,強大的,柔韌的,優美的,危險的,甚至殘忍的,但又帶著些許清甜的芬芳的概念。
一種讓人明知危險又飛蛾撲火般試圖置身其中的絕美,一股渴望被意料之外而情理之中的力量把玩的衝動,一位讓人既情願又不情願地跪伏並膜拜的神祇。
“……常威……常威——!飛到火星上去啦?”
神祇化成瞪著清澈的雙眼望著他的女孩,把他從火星拉回了現實。
常威迎上那泉水般清涼的眼神,心跳陡然加速,又下意識地岔開了話題:“他怎麼辦?”
他朝赫秋的方向努了努嘴。
肖琳琳低下頭看自己的鞋子:“我……也沒太用力踢他啦,喉嚨和那裡……唔,還有頭……他那麼壯,應該休息一會兒就好了吧……”她越說聲音越小。
就在這時,練功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圓框眼鏡的女人帶著溼氣走了進來。
肖琳琳立刻像做錯了什麼事被班主任抓到一樣立正站好,常威也一下子從墊子上站起來,女人卻頭也不回地直直走向躺在地上的赫秋。
“喉軟骨骨折,腦震盪,頭部軟組織血腫,睪丸挫傷傷及白膜……嘶,小姑娘眉清目秀的,下起腳來這麼兇啊?”她變戲法一樣從白大褂裡摸出一個平板電腦,在上面滑動著一個滿是文字的界面。
肖琳琳漲紅了臉,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診斷也沒錯過,真不明白還要我批准幹嘛呢……”女人都懶得把界面滑到底,就按下了屏幕下方一紅一綠兩個按鈕中的綠色按鈕。接著,常威身旁的電子裁判突然從底部伸出幾條機械腿,像只螞蟻一樣爬向了倒在地上的赫秋。
肖琳琳嚇得驚叫出“嗷”一聲,蜷縮到墊子上雙腳離地;常威倒是被肖琳琳的巨大反應也嚇了一蹦。但這電子裁判機器人的外觀倒並不噁心,幾條機械腿的關節和倒角都相當圓潤,好像有意地在避免節肢動物給人造成的不適感。
機器人繞著赫秋轉了一圈,然後停在了赫秋頭旁邊,把“眼睛”所在的那一面背向赫秋,然後它的白色“後背”上一個隱藏的小艙門打開,裡面伸出一根小管子,管子裡流出一股灰白而閃著光芒,像流體又似乎不能連續流動的“液體”,沒入赫秋口中。
好奇心提著常威的脖領子把他拽上前去。“老師,這是……藥嗎?”他瞪大了眼睛問。
“你問我,我問誰?我只
知道看見了這玩意兒的人都得籤保密協議,來來來,都過來”,女人一邊招呼二人,一邊忙不迭地在平板電腦上調出像合同一樣的界面,直接拉到底遞給常威。
常威還盯著赫秋,生怕錯過什麼特別的變化,但赫秋就那麼躺著一動不動,女人見常威沒什麼反應,不耐煩道:“你要是想看見什麼,且得等一會兒呢,不過到時候你要籤的保密協議可就多咯。”說罷抓著常威的拇指在橫線上按住。肖琳琳隨後乖乖地也按好了手印,女人拿回平板,揮手催促二人離開。
常威走到練功房門口,像感覺到什麼一樣回頭瞟了一眼,他看到電子裁判的“眼睛”轉向他,彷彿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一樣。
走出劇場大門,外面不知不覺間已經下起了小雨,常威早有準備一般從書包裡掏出了雨傘撐開,光著腿穿裙子的肖琳琳微微瑟縮著靠近,兩人一起撐著傘走下劇場門口的十五級臺階。
肖琳琳靠得和往常一樣近,常威的心臟卻從未因此跳得像現在這樣快。
嘩嘩的雨聲成為了一種別樣的靜謐,兩個人彷彿都不想打破它一般,沉默著走了一路。
常威把肖琳琳送到她家門口的雨罩下面。傍晚的風不大,雨罩下門口的地面還是乾的,常威覺得這乾爽該是屬於肖琳琳的,覺得自己應該隱入外面的雨簾裡。
“你等等。”肖琳琳忽然說。
她按響門鈴,片刻後馮悅打開了房門,招呼常威和肖琳琳進屋。
“媽,我今晚要去常威家一起寫作業。”肖琳琳回頭看了看常威,又看向馮悅。
馮悅也看了看常威,微微點頭像是明白了什麼,轉頭又走回屋裡。片刻之後她走回門口,左手拎著一個看起來裝了幾個飯盒的保溫外賣袋子出來,另一隻手攥著一個扁圓的盒子,俯身對肖琳琳耳語了幾句。
肖琳琳接過馮悅手裡的東西,又走回了常威的傘下。馮悅衝他們微笑著抬了抬下巴,緩緩關上了房門。常威紅著臉,自覺地用空著的那隻手,從肖琳琳手裡接過有點重量的外賣袋子。
間章(二)
常威家裡算不得非常乾淨整潔,但也絕對算不上邋遢。他把雨傘晾在門口,從鞋櫃裡拿出肖琳琳常穿的那雙毛茸茸的拖鞋放在地上,自己也蹬掉鞋子走向飯廳。
肖琳琳輕車熟路地從洗碗池旁邊的碗架上隨手拿了兩個碗和兩幅筷子,擺在餐桌上,常威則從外賣袋子裡掏出一個個飯盒。
地三鮮,西紅柿炒雞蛋,孜然羊肉,還有兩盒是白米飯。常威一個個打開飯盒蓋子。肖琳琳衝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戴著鴨舌帽和口罩。
“反正早上也給她看到了……”常威這樣想著,還是不太好意思地摘掉了帽子和口罩放在一邊。
肖琳琳表現很自然地把目光低垂到桌上的飯菜上,不去看他臉上的傷痕。
地三鮮裡的土豆既不油膩又帶有一點像炸過的嚼勁,常威像往常一樣被馮悅的手藝誘惑著,風捲殘雲地扒拉掉一整盒飯。肖琳琳早用筷子撥了半盒飯在自己碗裡,見常威吃完一整盒,便把自己剩下的半盒推給他。常威笑了笑,不客氣地接過飯盒,他知道肖琳琳平時的飯量也就是半盒飯不到。
吃飽了飯,常威微微仰著向後靠在椅子背上。肖琳琳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常威趕緊道:“放著放著,我來就行。”
肖琳琳沒聽,自顧
自地把兩幅碗筷放進洗碗機,一邊說道:“你呀,就是愛逞強。”
說起逞強,常威又想起馮悅讓自己保護肖琳琳的話,不禁低下頭,心裡又有了那種想要隱入角落裡的想法,他起身走上樓梯:“我回屋寫作業啦,你也早點回去吧。”
二樓樓梯旁的第一間就是常威的房間,他父母的臥室在更靠裡的一間,平時房門一直關著。常威的屋子不大,門對著電腦桌的側面,桌上擺著一臺PS和一個32寸的顯示屏;電腦桌對面就是一張寬一米五的床,床邊靠向房門的一側是靠牆的衣櫃,另一側是朝南的窗戶,窗前擺著晾衣架,上面掛著他還沒晾乾的校服。
常威踢掉拖鞋爬上床,呆坐在床上背對著牆。床頭的牆上貼著一張海報,上面穿著紅色球衣的球員燦爛地笑著比出大拇指。
房門外傳來“蹬蹬蹬”上樓的聲音,肖琳琳敲了敲門,然後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書包也不拿上來,怎麼做作業呀小糊塗?”她左手把常威稍微有點溼了的書包靠著牆放下,右手把之前馮悅拿著的那個扁圓盒子放在常威桌上,然後坐在常威床邊背對他。
“今天付老師講的二次函數題好難啊,那個叫什麼……根的分佈?我被赫秋氣得稍微走神一下就跟不上了。”
常威稍微來了點兒電:“那個其實也挺簡單的,就是利用一些信息可以快速畫個函數草圖,做選擇題應該很有用,你等我畫給你看……”說著從床上向前挪動想要去拿紙筆。
肖琳琳突然轉過身看著他:“我數學不好,你會覺得很不像話嗎?”
常威被這個奇怪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數學不好……努努力就上來了呀,我覺得沒什麼特別難的東西。”
肖琳琳用更加堅定的眼神望向他:“那格鬥其實,也只是和數學一樣的一個科目而已呀。”
常威這才明白過來,低著頭琢磨了幾秒鐘,又抬眼正視肖琳琳,微微點了點頭:“嗯。”
“努努力就上來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肖琳琳開心地咧嘴笑起來,“哦對了,我還有任務呢”,她從桌上拿起那個盒子,“媽媽說這個藥膏效果很好的,我給你塗上。”
“哎哎我自己來就行了,不用!”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著鏡子根本搞不清方向!”
這倒是事實,如果是常威自己拿著棉籤,對著鏡子往自己臉上塗抹,確實會很笨拙地不知道自己的手該往哪走。
說話間,肖琳琳已經踢掉拖鞋,轉過身坐在床上正對常威,右手拿棉籤,左手拿藥膏,朝著常威湊上來。
常威趕緊伸右手想接過肖琳琳手裡的藥膏和棉籤自己塗藥。肖琳琳突然抬起穿著隱形船襪的左腳,腳掌靈活地抵住了常威臂彎,同時把腳弓起,防止常威的胳膊繞過去。常威不甘心地上下動了動胳膊,但他的胳膊動到哪,肖琳琳的腳就靈巧地跟到哪,於是他再抬左手想去拿走棉籤,卻又被肖琳琳的右腳如法炮製地控制住。
接著,肖琳琳雙腳順著常威的大臂向上走,溫柔地一同時蹬常威雙肩,輕鬆地讓他躺倒在床上,然後伸展雙腿劈了個橫叉,屁股順勢坐在了常威胸口。
女孩的體重很輕,但柔軟的床墊讓常威無處借力。肖琳琳聰明地把大腿前側向床面轉,膝蓋貼住床面,像一個大號的鴨子坐,輕柔地封死了常威的雙臂最後一絲撼動她身體的
可能性。
常威也並沒做什麼劇烈的掙扎,只是象徵性地用胳膊徒勞地嘗試各種繞過肖琳琳雙腿的角度,似乎是在配合肖琳琳證明她的一字馬是個多麼有效的控制技能。他能勉強地把手探進肖琳琳小腿和床面的縫隙中。肖琳琳訓練有素地繃緊著腳背,小腿上的肌肉因此結實得像石頭,這並不柔嫩的觸感,卻讓常威直截了當地感受到少女雙腿的強大。
自己正是被這雙腿蹬在牆上如同上吊,也正是這雙腿把赫秋踢得死去活來。現在這雙腿以柔韌而溫和的姿態壓制了自己的反抗,而這雙腿的主人正從正上方注視著自己。
常威下面立刻支起了小帳篷,紅著臉不敢直視肖琳琳。肖琳琳則仔細地用棉籤沾著藥膏塗抹在常威臉上的傷處,不時心疼地皺起眉頭。
幾縷頭髮調皮地從肖琳琳頭繩裡跑出來,髮梢掃在常威脖頸上,常威禁不住笑得抖了起來。
“別亂動!還沒塗完呢!”少女嬌嗔道。
“琳琳……哈哈哈快停下,快哈哈哈哈哈快把你的頭髮……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太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肖琳琳這才注意到自己垂下的髮絲,她抿著嘴強忍笑意,輕輕又晃了晃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太……哈哈哈哈哈哈太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頭髮尖端的搔癢攻擊效果拔群,但雙臂受制於肖琳琳的腿下,常威沒有任何止癢的辦法。
“這下看你還逞強!”肖琳琳笑罵。
“哈哈哈哈哈哈不敢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敢了,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快放開我讓我哈哈哈哈撓撓哈哈哈哈哈……”常威笑得快要喘不過氣了。
“叫姐姐!”少女突然居高臨下地微笑著說。
肖琳琳其實比常威小了3天。
但此時的常威,雙手感受著少女那雙有力的長腿的威嚴,胸口被少女穩穩騎坐著,仰視著少女明媚的雙眸,突然暫時忘記了癢,漲紅了臉小聲但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姐姐。”
肖琳琳也沒料到常威會這麼爽快地叫她姐姐,臉上反而紅得比常威還厲害。她飛快地屈起了腿,常威終於得以把手從她腿下伸過來撓癢,但不知為何,這時他已經覺得不癢了。
肖琳琳像驚弓之鳥一般迅速地收腿從常威胸口下來,常威也立馬別過身去夾緊雙腿,生怕自己的小帳篷被肖琳琳看到。
“剩下的藥膏,我自己塗吧……”常威小聲說。
“好……好的!”肖琳琳慌張地撂下藥膏穿上拖鞋,像逃一樣小跑出了常威的臥室。
小常威充血牽動傷勢引發的劇痛好像這時才突然生效一般。常威倒吸著涼氣在床上打滾,臉上卻分明掛滿了笑意。
壯勿妄動(一)
時間倒回一天前,朝陽中學體育館內,與武術場地所在位置對稱的,建築另一側的體操場館裡。
張籌從來不知道自己學校的體育館裡還有這麼多花裡胡哨的場地,對他來說,包括體操場地在內的這些高舉架,大面積的場館,在打開大門讓他進去之前,都只是緊閉的一扇扇木門而已。張籌對這些場地沒什麼興趣,除非其中一間是電競場館,否則沒有任何理由提起他探索的興趣。當然,他也明白並沒有一所中學會在體育館裡專門開一間電競場館給學生。
張籌走到自由體操場地旁邊,準備脫掉鞋子走上去,身旁的女生卻沒有脫鞋的意思:“不用脫鞋了吧,我們就在場邊打好
啦,點到為止,定個勝負很快的。”
自由體操場地是較軟的質地,學校規定進場地必須脫鞋;但自由操場地旁邊的地面是木質的,雖然相對窄了很多,但作為比試的區域倒也基本足夠。
“哦,也行,那我把電子裁判放下。”張籌看著這個今天第一次見的女生走到一邊,隨意地在地上放下書包並拉開拉鍊,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壞笑,心裡暗自慶幸自己中午起的那一卦。
張大仙絕不是光說不練的人,在慫恿了常威成功約到一位看起來嬌俏可人的女生進行比試之後,他更是不甘落後,整個上午一直琢磨著怎麼完成“選妃大業”,傻笑的症狀也因此一直持續到中午。
沒錯,他最後選定的方式是,起一卦。
中午下課鈴響,他假稱肚子不舒服,擺脫了常威們一起吃飯的邀約,然後左顧右盼地等到教室裡無人注意自己,賊溜溜從兜裡摸出三枚硬幣,嘴裡唸唸有詞地拋了起來:“誰會答應跟我比試?”
經過仔細的考慮,張籌最後選定了這個問題作為起卦時問的內容。“我能打贏誰”這種問題自然不必問,張籌壓根不相信男生會輸給女生;“哪個女生最適合我”這個問題也沒什麼意義,因為張籌覺得像常威早上那樣成功約到女生比試的情況只是小概率事件,畢竟現在開學才第一天,而第一個月之內學校都沒有比試的要求,張籌不覺得女生們會很熱衷於這麼早就跟男生打一架;至於“選妃”的姿色問題,張籌早就趁著上午上課時偷偷把班裡的女生打量了個遍,驚喜地發現全班女生的“質量”都在自己能接受的範圍內,也就是說,選誰都對。
那麼剩下的問題自然就是,誰會答應自己的比試請求,成為自己在比試時至少趁機佔點便宜,運氣好的話還有後續展開的對象。
張籌默唸著這個問題,把3枚硬幣拋起6次,然後默默幾下了每次的正反。
“少陽,少陽,少陽,少陽,少陰,少陰……這是……”他打開手機上下翻找一個PDF文件,“大壯卦,主乾客震……震在正東……。”
大仙對教室裡的方位早就爛熟於心,順著正東的方向,他回頭朝自己這排後面看去。
教室裡的學生早就出去得七七八八了,正後方只有一個留著齊脖短髮的女生,正戴著耳機閉著眼睛,跟著音樂有節奏地輕微搖擺著。
根據大仙心裡粗略給全班女生做的稀有度評級表,這個女生絕對是SSR級別的存在。他壓抑住心中的狂喜,忐忑地站起身走近女生。
女生顯然陶醉在音樂中,張籌怕貿然打擾驚到女生導致變數,一直在旁邊等到一曲結束。耳機裡音樂漸弱,女生睜開眼,看見站在身邊的張籌,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嚇了一跳。
“啊!你你你……站這麼近幹嘛?”女生一邊摘掉耳機一邊說。她嗓門不小,雖然聲音清脆,說話的口氣倒像個假小子。
震為雷卦,對女生的這個語氣,張籌倒是並不意外。
“啊,那個……比試?”張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女生,卦象已定,他覺得自己應該不用多說什麼。
“誒?”女生好像很驚訝地站了起來,靠得過分近的桌子和椅子被她的腿擠得分別向前後撞擊其他桌椅,發出“咣噹”的響聲,“你要找我比試?”
她上下打量了張籌一眼,露出幾乎不可見的疑惑的神情
,但還是爽快地應道:“比唄。”
張籌大概知道她在疑惑什麼,畢竟自己瘦得跟個麻桿一樣,女生的疑惑相當於是在問:“就你?”。但事實上,張籌在和常威甚至劉文元的“對掏”中都不落下風,張籌憑這點認定自己即使是在男生中也絕對是有一戰之力的,收拾一個弱女子自然不費吹灰之力。
像是回敬一樣,張籌也學著女生的樣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想送給她一個不屑的表情。這一打量不要緊,張籌低頭的瞬間,他的臉就忘了自己想要刻意做給對方看的樣子,轉而擅自張大了嘴,瞪直了眼睛。
女生穿著熱褲,露出雪白飽滿的雙腿——和清瘦的上半身不符,她的雙腿並不似一些女生的“鉛筆腿”一般呈現屬於人類的直線,而是像成熟的女人一般展現出只屬於上帝的曲線,圓潤而流暢的線條輪廓暗示著這雙腿的靈巧與活力,而白嫩光潔的皮膚又讓人對那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浮想聯翩。
她腳下踩著一雙棕色的小皮鞋,鞋碼偏小,看起來精緻可愛,但張籌覺得它們套在女孩這讓人挪不開眼睛的雙腿末端,有種“狗尾續貂”的感覺。
張籌的反應,女孩早就看在眼裡,但她沒有抓著張籌的失態不放,反而是像習慣了一樣滿意地輕笑了一下,給了張籌一個臺階:“我們在哪比?”
大仙聞聲立馬收回自己的目光,臉不紅心不跳地對答如流:“比試是我提的,場地就隨你定唄。”
女生爽朗地一笑:“成,我叫南月,請多指教!”
壯勿妄動(二)
整個下午,張籌傻笑的更頻繁了。放學時他還和武狀元和來福一起去給常威鼓勁,表面上故作鎮定,心跳已經飆到了一百多,只顧得上想自己晚上跟南月“親熱”的刺激場面了。
一行三人一起走出校門,張籌假稱忘了東西折回學校,後頭瞥見武狀元和來福轉身遠去,便屁顛屁顛地往體育館跑。
直到現在他看到南月拉開她那鼓鼓囊囊的書包的拉鍊為止,沒有任何跡象讓他腦海中即將發生的刺激場面產生絲毫的違和感。
南月從書包裡掏出了一條深棕色的長裙,熟練地套在了自己熱褲外面,把裙腰繫在褲腰偏上一點,裙襬長及腳踝,徹底遮蔽了那雙讓人流口水的美腿。
張籌晴朗的表情出現了一抹烏雲,他想不明白什麼人會在書包裡特地塞這麼一條長裙,整天穿著熱褲秀腿富有且慷慨全體用戶免費看,這會兒卻又變成VIP都不給專享了,難不成是嫌棄自己?不過他轉念一想,在自己待會兒的策略下,這裙子三下五除二也就給她扒掉了,於是烏雲轉瞬之間就飄過,太陽重新掛在了他臉上。
長裙看起來不是很輕薄的那種,稍微有點厚度,張籌覺得這樣的東西穿在身上,無論如何都會妨礙到踢腿的動作,這也讓他更為疑惑,因為南月的全身上下,如果說哪個部位可能有些殺傷力,那無疑就是那雙明顯經過鍛鍊的雙腿了,但此時她主動給自己的踢腿動作製造困難,如果真是以腿為主,按理來說不該這樣做。難不成她是以手上功夫為主?
大仙甚至腦補了動漫和電影裡那種先在腿上綁負重,關鍵時刻解開封印施展全力的俗套橋段,然後苦笑著拍了拍腦袋把這想法趕走,心想自己什麼時候被方來帶得這麼中二了。
南月穿好裙子後突然立
正,右手在外,左手在內,右腳小腿向後勾起後又利落地把腳跟跺在地上,身姿挺拔地朝張籌行了個標準的拱手禮。
皮鞋堅硬的鞋跟跺在地上的聲音響徹了體操場館,張籌略一愣神,趕緊照貓畫虎地也右手在外拱手回了個禮,南月略微蹙眉,撇撇嘴,眼神又上下打量了張籌一番。
接著,她雙手從兩側捏住裙子,像要立刻提起裙襬行一個歐式禮的公主一般,微微頷首對著張籌說道:“請。”
張籌被這一連串意想不到的展開搞得糊塗,但還沒來得及猶豫,電子裁判就發出蜂鳴聲,比試開始。
壯勿妄動(三)
聽見蜂鳴聲,張籌還是快速地鎮定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按照計劃執行自己的戰術。
身體前傾,雙臂張開,然後用力蹬地向前加速,目標是擒抱住面前如梅花鹿一般靈動的少女的胸或腰。
懷中抱妹殺。
作為一個對格鬥幾乎沒有絲毫概念的門外漢,張籌的思路其實是可圈可點的——雖然南月剛剛的一連串舉動讓他摸不著頭腦,但在此之前,對南月身材的觀察告訴他,南月的雙腿還是最可能的威脅來源,尤其是南月用腳跺地面的那一下,讓張籌對自己的猜測信心更足——而腿的踢打通常還是要在站立的情況下才易於發揮。所以張籌早已想好,只要在比試一開始快速地撲倒南月,基本上就可以利用體重對她形成持續的壓制,在地面上純粹比腕力,南月自然不是對手。
當然,選擇熊抱更重要的原因是,兩個人在地面上直接接觸,無法拉開距離,身體上的你來我往自然就不可避免,這是張籌期待已久的,與女生的第一次接觸。
南月毫不慌亂,雙手突然揮舞著裙襬朝上逆時針一甩,飛揚的裙襬立刻讓她從張籌的視野中消失,而裙下的那雙堪稱性感的雙腿此時就展露無疑。
張籌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朝南月的雙腿瞟了一眼,再試圖聚焦在南月上半身時,卻早已丟失了目標。
南月輕盈地側身下腰,躲開了張籌的懷抱,張籌撲了個空,僅僅是手稍微碰到了南月的裙襬,而身位已是背向南月,空門大開。
大仙本能地感覺到了恐懼,趕緊剎車,轉身面對南月,此時南月已經從下腰的狀態站起,雙手提著裙襬又甩動起來,但這次甩動的高度大概只及腰。
兩人此時的距離大約只有一米,南月的裙襬像轉開的傘一樣幾乎觸及到張籌肚子。緊接著,張籌看到南月的上身跟隨裙下暗處的踢腿動作搖擺了兩下,又順勢轉身背對自己。
在她做這些動作時,他感到自己的右腿膝蓋內側突然被非常堅硬的物體以恐怖的力道向外擊打,然後是左腿的膝蓋內側吃了略輕但效果類似的一擊,兩側的膝蓋先後傳來近乎斷裂的劇痛,雙膝一軟就快跪下時,在南月背對自己的時候,那個堅硬的物體狠狠地沒入了自己的襠下。
南月先略微降低重心,藉助裙襬的遮掩用右腳的鞋跟有力地蹬踹張籌右膝內側,接著藉助蹬踹的反作用力再用右腳腳跟回擺,又掛在張籌的左膝內側,最後俏皮地轉身,頭也不回地用小腿後勾,右腳的鞋跟在一秒內第三次出擊,精準地勾在了張籌脆弱的下體。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吼吼吼……”
張籌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襠部和女孩子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居然就這樣被南月
的腳後跟奪走了。但他此時也無法對這件事產生任何評價的想法,雙腿和睪丸在一秒之內連續遭遇的重擊讓他跪著趴在地上,兩腿打顫,捂著下體乾嘔並哀嚎著。
南月從容地走到張籌身邊站定,用見怪不怪的語氣緩緩唸到:“一腿膝蓋二腿襠,三腿……”
她用最簡單的姿勢抬腿,腳懸在動彈不得的張籌後腦上方約30釐米,然後殘忍地用力踏下!
鞋跟跺地的聲音再次在體操場館裡炸響,只不過這次是以驚險的距離落在張籌的臉側,把張籌嚇得倒吸涼氣,乾嘔和哀嚎都停止了,只剩下全身噤若寒蟬的戰慄。
“三腿上頭已收場。”南月後退一步,輕笑著微提裙襬:“裙裡腿,承讓。”
張籌呆若木雞地跪在地上愣了半天,疼痛、震撼、屈辱在短時間內接連給他帶來的衝擊,反而使得他的大腦宕機,無法表現出其中任何一項。
腦裡開始浮現從前的回憶。
“我去,大仙你瘋了啊?有這麼剷球的嗎,你要搞死我啊?”記憶裡的常威躲開自己的滑鏟後喊道。
“奶奶的別叫我大仙,球場上你站我對面就不是兄弟,老子就是要贏!”場下的記分牌上顯示張籌的球隊0比3落後,他站起身衝著兩分鐘前剛剛進球的常威這樣怒吼道。
約莫一分鐘後,他才慢慢回過神來,腦子裡重新產生了受控的思維。
“靠!踢上鐵板了……”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近在眼前的那雙小皮鞋,現在已經不只是破壞南月雙腿美感的始作俑者了,更是會毫無疑問地令他產生心理陰影的兇器。
但隨著疼痛的緩和,他的思路又逐漸清晰了起來:“電子裁判還沒宣佈比試結束,我還沒輸!”他心想。
的確,按照張籌上課時藏在立起的課本後的比試規則所寫,只要電子裁判沒有宣佈比試結束,勝負就還未分出。
當然,三條腿傳來的疼痛還是提醒著張籌他勝利的機會有多渺茫,但骨子裡的爭強好勝壓倒性地抑制了恐懼的情緒,此刻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我必須贏。”
不再是為了什麼豔遇,只是為了尊嚴。
壯勿妄動(四)
張籌重新抬起頭看向南月,比試前那掛著一抹淫笑的輕鬆表情消失殆盡,黃鼠狼一般銳利而狡詐的雙眼死死盯住南月。
“誒誒?”南月明顯有些被張籌嚇到了,不管雙腿發育得再怎麼早,她終究的心智終究還只有16歲左右。
張籌強忍疼痛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扭頭看向電子裁判:“裁判,她犯規!”
“誒誒誒誒誒誒!”南月緊張得開始結巴,“我我我哪裡犯,犯規啦!”
“你鞋跟那麼硬,肯定有問題!衣著對比試產生重大影響,應該判負!”
這當然是無稽之談,規則上明確地舉例,連高跟鞋都不算是違規衣著,更何況是南月的小皮鞋——但張籌賭的就是這第一次比試前,大大咧咧的南月還沒有熟讀規則。他要盡一切可能削弱南月的戰鬥力,抬升自己獲勝的概率。
南月徹底亂了陣腳。這裙裡腿是她家傳的武術,向來傳女不傳男,十幾代下來直到傳到她之前,她的母親也還抱持著“裙裡腿是古代女子防身術,是以陰損毒辣的招式制敵的腿法”的觀念。以前行走江湖的女子使起裙裡腿,腳上可不止鞋跟一處利器,鞋子邊緣還常配淬毒的利刃,劃上一道口子就幾乎致命,因此為
所謂“正派”之人不齒。南月自己雖然對這些過時的觀念嗤之以鼻,但還是下意識地會把自己的鞋跟當做是個不正當的優勢,現在經張籌這麼一詐,頓時慌了神。
“我我我,我把鞋子脫掉還不行嗎?”南月紅著臉趕忙蹬掉了兩隻小皮鞋,好像鞋子裡有紮腳的石頭一般。小皮鞋“噹啷噹啷”兩聲落地,南月雙腳上只著船襪,又覺得船襪襪底太淺不跟腳,索性扯掉船襪,露出兩隻白皙無暇的腳丫。
和她發育得近乎完美的雙腿相稱,南月的雙腳也過早地具備了成年女子般獨特的魅力,腳趾纖長優美,趾肚和前腳掌處又有些肉感,高高拱起的足弓和晶瑩的足背相得益彰,圓潤而高貴的腳後跟終於給雙腿那向下延伸的曲線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南月把雙腳踩在冰涼的木質地板上,立刻回縮了一下,踮著腳尖邁步走上自由體操場地,紅著臉對張籌嬌喝道:“上來啊!”
張籌本就盯著南月的腳出了會兒神,又見南月紅了臉,剛才的氣勢頓時消解了大半,此刻臉也漲得通紅:“哦哦……成。”跟著南月脫鞋走上了自由體操場地。
剛剛那份必勝的決心一定程度上提振了張籌的士氣,加上南月完美的雙腳帶來的刺激,張籌膝蓋內側和襠下的痛楚如球場上的擦傷一般被拋在腦後,他知道這是腎上腺素作用的結果。疼痛的消失又帶來了氣勢的上揚,張籌仍然堅信,面對光著腳的南月,自己一定有取勝的機會。
南月也緩緩從被迫脫掉鞋子的尷尬中走出來,面對著張籌定了定神,又重新用雙手提起了裙襬。
這次她主動地走向了張籌。
赤裸的雙腳踩在柔軟的體操場地上沒有任何聲響,但張籌似乎能聽見那腳步,像踩在自己心上一般“咚,咚,咚”地不斷靠近,每踏近一步,他的心跳就加速一分,其中九成都是恐慌,但居然似乎還有一層不該存在的期待。
南月轉瞬間欺近,又一次舞起長裙,裙角幾乎擦到張籌鼻尖,張籌的視野裡低頭只能看見那像是蓋住了整片地面的裙襬,此時看到南月上半身突然迴轉,立刻汗毛倒豎,狼狽地向後跳了一步。
南月收攏裙襬,轉身重新面對張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剛剛根本就沒有出腿,虛實不明才是裙裡腿最恐怖之處。
趁著張籌心跳加速,南月估計重施再次貼上來,裙襬這次向著張籌的腰擺起。
“又是那什麼該死的‘一腿膝蓋二腿襠’!”張籌心裡冷哼一聲,上身略微前傾,借勢快速後撤雙腿,膝蓋和襠部立刻遠離了腦海中南月雙腿能覆蓋的範圍。
南月又一次轉身,張籌已經預判到這一腳就是之前的那記腳跟後勾襠部,盤算著要給膽敢背向自己的南月來個大逼鬥。
女孩的裙襬突然被一道白光衝開,南月的玉腿閃電般探出裙子的邊緣,作出一記極為隱蔽的高位後襬踢,無法反應的張籌看著她繃緊的整個腳掌重重蹬擊在自己胸口。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呼吸不了。肋骨不知道斷了沒有,但呼吸不了。只能咳嗽,止不住地咳嗽,肺裡的空氣早就被咳盡了,但就是一口氣都喘不上來。
內臟要咳出來了,還是呼吸不了,身體裡已經是真空了吧。
用力吸,吸氣,不行,做不到,只能咳嗽……
用力呼……吸……
呼……
“喝——呼,呼,呼
,呼,呼……”
持續了接近一分鐘的窒息毫無徵兆地結束,張籌像剛剛溺水被救醒一般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趴在地上試圖平復瀕死的恐懼。
南月從收腿之後就一直站在原地,很講武德地沒有繼續追擊。
“之前沒踏你後腦,已經是腳下留情了,這下該知道厲害了吧?”南月得意洋洋地說道,“快認輸吧,今天作業還挺多呢,也不知道是因為升初三了,還是你們學校本來作業就多。”
張籌趴在地上喘著粗氣,不應她。
電子裁判依舊默不作聲。
“喂!你腦子進水啦?再敢站起來,我就再給你一記後襬窩心腳,用腳跟砸的話你會斷肋骨的哦!”南月氣鼓鼓地發出威脅。
張籌搖搖欲墜地又站起來,雙臂勉強地架起:“I can do this all day.”
然後在心裡暗罵來福的中二病會傳染。
南月不再說話,舞著裙襬靠近,裙襬還是在低位齊腰。
“是假象,避開胸口的位置才是對的,側身,後仰還是後退?”張籌在心裡快速盤算著。
腳踝突然捱了南月一記狠踹,張籌失去重心,胡亂揮舞著雙臂向前撲倒。
他看到南月又快速地轉身,小半截小腿從裙底探出,泛光的腳後跟不懷好意地向著他的面門後勾而起。
這一瞬間,張籌想到了死亡。
迎接張籌面部的並不是腳跟冰冷堅硬的索命一勾,而是柔嫩光滑的肉感。
南月在最後一刻把腳變勾為繃,用腳底柔和地接住了張籌的頭,還順勢向下幫他做了個緩衝。
萬念俱灰的張籌還沒反應過來,依舊沉浸在將死的絕望中,四肢無力,臉貼著南月的腳底趴著不動。
“真被我這樣用腳後跟勾到,恐怕魂都被勾走了吧。以前江湖上被裙裡腿這一招踢斃的男人很多哦。”南月用柔和的語氣介紹著,“不過嘛,老是這樣腳下留情,你又不長記性,總得給你個教訓。”
說著,她託著張籌臉的右腳,腿部單膝跪在地上,雙手在前面撐地,左腳向後探出又向右側撇,腳背和腳踝像鎖頭一樣掛在了張籌後頸和頭部的連接處。
南月左腳微微用力,張籌的口鼻立刻被死死壓進她右腳腳掌的軟肉,接觸不到一絲空氣。
為了讓腳底徹底貼住張籌的臉,南月的右腳此時是完全放鬆的,柔嫩的前腳掌剛好封死張籌的嘴,足心又壓扁了張籌的鼻子,張籌拼命地把雙手往腦後劃拉,想解開南月鎖住他頭部的左腳。
女孩的長裙此刻已經完全覆蓋了他的頭部和自己的雙腳,從外面只看得到一個把頭伸進女孩裙底的猥瑣男,在胡亂地揮舞著雙臂狼狽地掙扎。
南月仁慈地微提裙襬露出左腳,張籌像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迫切地用雙手去解她的腳鎖,但南月的腳趾和腳背都勾起緊貼張籌後頸,他連把手伸進腳和脖子之間縫隙的機會都無法找到。
好像有一點逃脫的機會,卻又無法抓住,被少女用詭異的鎖技,雙腳控制著頭部窒息著。肺部好像在逐漸變熱,能感覺到血液中的氧一點點流失,但所有的呼吸器官都被足底封死,連呼吸的嘗試都沒有動機。手向腦後去摸,只能初到女孩那無情的左腳,不論怎麼試圖挪動,無力地抓撓,乃至求饒一樣地撫摸都紋絲不動,瀕死的恐懼再次像潮水一般覆蓋了張籌全身。
急中生智,張籌用手指試著撓南月左
腳的腳心。
“噗!”南月沒繃住,直接笑出了聲,“虧你還想得出這一招啊,一個大男人想靠撓女生的腳心脫險,害不害臊?”
張籌無暇顧及自尊,加緊了撓的動作,但南月的腳仍然像盤死地面的樹根一般紋絲不動。
“不過呢,本姑娘腳心不怕癢,你撓得越輕柔我反而越舒服呢,”南月解釋道,“你倒是可以試試輕柔的撓法,本姑娘舒服了就放了你,怎麼樣?”
在完全窒息的痛苦中,用手伸向看不見的後頸處,被迫用手指以蜻蜓點水的方式觸及女孩的腳底,嘗試讓她覺得舒適,以乞求她解開令自己窒息的足技。
張籌剋制住腦中與屈辱相關的一切想法,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女孩腳底柔嫩的觸感一傳到大腦,他就得控制著手指微微遠離,只有這樣才能輕撫她的腳底。
南月舒服地“嗯”了一聲,閉上眼睛享受張籌若即若離的撫摸。
但瀕死的張籌並不能維持這樣的動作,指尖在南月腳底折返了一個來回,手臂便無力地癱在地上,身體開始微微抽搐。
南月這才終於從張籌的口鼻下抽出了那致命的腳掌,僅僅從觀賞的角度看,她的腳丫此刻又變成了精美的藝術品,殘忍的一面都只留在了趴在地上的張籌身上,他像每個窒息後重獲空氣的男人一樣,打起了響亮的呼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