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女女10
五、瑤池女相
蟬噪夜愈靜,鳥鳴池更幽。西皇母對著鏡前梳理如瀑長髮。西王母默默地跪伏在她的膝邊,視線低垂,不敢輕易逾越主人的膝蓋以上。“王母……”西皇母輕聲呼喚她曾經的師尊、現今的寵奴西王母。“是,母尊,您有什麼吩咐?”西王母柔聲答道。“我已達聖人王境界半年之久,為何遲遲無法突破瓶頸呢。”“母尊…唉”二人心知肚明,無法突破的原因,並非是聖襪對道行的滋益無助於聖人境界、也並非瑤池聖女的資質不夠優秀,而是實在俗務繁重,於道無益。這段時間,八方不斷有門派前來歸順,大小瑣事給瑤池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政務負擔。瑤池乃世外之地,仙子們向來不精於此道,俗道難得雙全法。就連西皇母的修行也被耽誤了。“我們瑤池仙子不解凡俗,不如將俗務,都交給新納入的外門人處理。”“母尊三思!她們初入瑤池,雖在您腳下俯首帖耳,可其實對您忠心未定,大權豈可託付於之。”西皇母目光閃爍,將梳子摁在妝臺上:“我有聖襪相助,只要我道境凌於天下,便不怕她們對我不忠。”既然皇母已經做出了決定,西王母便也不再堅持反對,她躬身下拜,對著主人的赤足叩響了額頭:“母尊聖明。”
翌日,第一批皈依瑤池的四海子弟抵達了門下。從今天起,她們就將正式加入瑤池聖地,擁有“瑤池仙子”這一象徵著美麗與榮耀的稱謂了。禮儀官一個一個地報出這些皈依者的名字,宣她們輪流入王母殿向西皇母發誓效忠。4 a$ m4 A0 A3 y2 G這些原本屬於其它宗門、皇朝的聖女皇女們,滿臉崇拜地完成了儀式。……“宣、夏九幽入殿!”一名赤裸著雙足的紅顏仙子意識到“夏九幽”叫的是自己,便優雅地邁步出列,提著裙子登上了王母殿前的石階。她頭戴璀璨銀冠、項掛紛繁銀盤、穿著瀾滄流蘇裙,一副南疆少女的打扮。身邊的人暗自叫怪:夏九幽不是中州奇女嗎,為什麼今天穿得像是個南嶺人?踏著絲竹仙樂的節奏,“夏九幽”步入了王母殿的門檻。西皇母見到來者,微微詫異:“是你?”“南嶺妖皇殿齊禍水,參見皇母娘娘。”西皇母自然不會忘記這個謝絕加入瑤池、而且玉足之美猶勝於自己的女子:“夏九幽何在。”今日參加入門儀式的新瑤池仙子,名額都是有定的。既然齊禍水意外出現在此,那麼不難想象她一定是用特殊的手段豪取了夏九幽的位子。面對西皇母的質問,齊禍水的沉默更加印證了這一點。“夏九幽雖然未過門,卻已經算是我瑤池仙子。你可知道,膽敢迫害我池仙子,下場幾何!”齊禍水口吐鮮血,道宮為西皇母的怒音所傷。她想起自己的志向與道心,堅定地向前跪了一步:“聖地的損失,禍水願以身相償!”“償?”“皇母娘娘,禍水願意放棄一切身份,淨身拜入瑤池,為娘娘鞍前馬後,鞠躬盡瘁,跪請娘娘恩准。”西皇母從鸞鳳皇座中一下站起來,輕蔑地看著跪在臺階腳下的齊禍水:“真是奇怪,前些日子,我親口問過你是否願意拜入我池,你可是拒絕的沒有半分猶豫。”此言不錯,幾日前的齊禍水,心中記掛著妖皇殿,所以放棄了擺在眼前的良機。但是在參拜聖襪、讓她得知天下最神奇的秘
寶相性竟然與自己最佳後,齊禍水深刻的意識到她已然站在了道途的岔路之上,進則扶搖直上、退則天機難求。於是她鋌而走險,毅然選擇出現在王母殿中,求西皇母再許她一個資格。
西皇母一步一步地走向齊禍水,語氣中的戲謔味越發濃郁:“結果你今天卻性情大變,願意為我效忠了?當日你等參拜聖襪,你是最得它青睞的那一個,只花一天時間就從道宮突破,直逼仙台秘境,受益可謂匪淺啊……”曾經和藹親人的瑤池聖女,經過時間的沉澱,如今已完全成為了一個霸氣無雙的皇母,她驟然抬腳,朝齊禍水的頭頂踏去,南嶺風格的銀頭飾被粉嫩的赤足踩成了一坨爛泥:“你究竟是為什麼改變了主意,當本尊看不來嗎!你這等惟利是圖的牆頭草,也配談對我的忠誠?”聖人之怒猶如天威,齊禍水身上的每根骨頭都在戰慄,但她咬緊牙關,哆嗦地為自己辯道:“娘娘,當今天下,只有我能排瑤池之憂、解瑤池之難!”“可笑之尤,瑤池之盛天下共睹,哪裡有憂難需要你排解?”齊禍水顫悠悠地抬起手,艱難地指著西皇母的鼻子:“這裡沒有明君……”
西皇母愣住了,她沒想到在這種時刻,齊禍水還敢指著鼻子暗罵她是昏君。她怒極反笑:“哼哼,那你倒是說說,我怎麼就不是明……”西皇母想了想,屏退了王母殿中的瑤池仙子,才繼續問:“我怎麼就不是一個明君了。”齊禍水抹掉嘴角的鮮血,頭頂著西皇母的聖威美足仰起臉來,直視著她:“歸化外門弟子、廣馭附屬門派…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娘娘您不想錯過此次瑤池萬年以降的盛況,勢要為聖地奠定統馭北斗的萬世基業。”南嶺少女用臉蛋蹭了蹭西皇母的豔美足弓:“娘娘德才兼備,美德本就享譽於北斗、如今又是境界修為至高之人,試問天下誰人不願意誠心識您為主呢。再加上瑤池仙子皆是美如天仙之女,這樣的瑤池無疑是天下最理想的主宰者,聖地一統天下正應水到渠成。”兩人間的氣氛有所緩和,西皇母依然面無表情,等待著齊禍水繼續往下說。“可惜的是,娘娘您用錯了方法。”
一直以來,瑤池都採取著一種溫和擴張姿態:你願奉我為上宗,我便納你為隸屬。但世間宗派,行事與教義常常多有齷齪之處,比不上瑤池一向的高風亮節。以致於這些臣服於瑤池的門派,往往會在名聲上給瑤池抹黑。為了用本派思想教化他們,規定身為瑤池臣屬的行事準則,西皇母忙得焦頭爛額。編撰律法之事,也非瑤池所長。北斗五域大小門派,好像所有門派都向瑤池臣服了,但又離心離德、似乎又都沒有臣服。
齊禍水抖擻衣袖,底氣十足道:“娘娘,我幼年便隨兄長率妖皇殿征戰南嶺。昔日的南嶺,人妖兩立、水火不容。然而到我豆蔻那年,無論多麼仇恨妖族的人,卻從內心尊重我們,奉我們為上賓。不是因為妖皇殿兵武多麼強與德行多麼高,而是因為我們讓妖族的農作物融入了他們的生活,成為了他們在南嶺生存的必須。”西皇母將腳從齊禍水的頭頂移下來:“依你所見,瑤池應當如何作為,才能改變這主僕離心離德的現狀,讓天下歸心?”“跟天下人做生意。”“呵呵,且不說商事可鄙,與仙道背離,”西皇母咧了
咧嘴角,“瑤池也不事生產,根本沒有東西可與世間交易。”齊禍水在皇母腳下躬身伏首,糾正道:“娘娘有所不知,瑤池已有不少仙子開展了與民間的交易往來,創造了不菲的入賬。”見西皇母臉露愕然之色,齊禍水道:“這生意便是仙子們將穿過的褻襪賜予凡俗,以享受他們的財寶供奉。”a8 g5 A3 Q+ i* u7 T王母殿內突然傳出來巨響,原來是西皇母一腳跺碎了玉石砌成的殿堂地面:“下流可鄙!是誰在做這種行當,她們枉為聖人!”齊禍水連忙去抱住西皇母的腳踝,懇求她冷靜下來,並且將瑤池賜襪予世間的好處娓娓道來——仙子們的褻襪天然象徵著她們以及瑤池的高貴出塵,由門內賜下凡的這些襪子,能持續為世人帶去臣服的暗示,潛移默化地將人們的思想改造為充滿奴性的特點,只要一提起瑤池、就聯想到自己只配膜拜她們的襪子;北斗星域一向有慕強敬威的天性,會對某項人或事投入自己的崇拜、如古帝和大道,仙子們足襪的出現則滿足了人們這方面的需求。一旦人們習慣於對仙子之襪致以崇拜,就意味著瑤池的存在已經滲透進了世俗之中,而且是以一種超然的姿態。到那時,所有人都會自己去效仿、膜拜瑤池的理念與思想。要做到這一切,不過是讓仙子們將穿完即丟的衣物襪條,隨手交換給某個崇拜瑤池的人罷了。
聽著齊禍水的解釋,西皇母的心情平復了下來。她伸出手,取下齊禍水頭上那頂剛剛被她踩扁的南疆銀冠,拿在手裡坐回了皇座中。她想起不久前自己與西王母的夜談——她想找一個能力出眾的人負責執行瑤池俗務,以便自己修行突破。沒想到,一個合適的人才,這麼快出現在了自己的腳下,彷彿天註定一般。“把你的想法,詳細說給我聽聽。”齊禍水壓抑著興奮的神色,將自己這幾天蒐集到的信息、總結出的想法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皇母娘娘,臣下認為,一切都應建立在瑤池崇高地位的前提之上。而要維持這一地位,就得防止世間再出現‘聖襪’、‘聖鞋’、‘聖衣’之類的真仙遺物。即便出現,也必須把握在我們手裡。所以頭等大事,便是要嚴格看守每一處可能誕生遠古仙寶的地方……”# @0 C7 O6 r7 x9 U因為齊禍水與瑤池聖女的這場面談,諸位外門女修的入池儀式被生生延宕了一天一夜。她們不敢隨意走動,只能站在殿外隨時等待著西皇母的傳話,誰也不知道里面正在發生的事情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齊禍水,你過來。”西皇母勾了勾手指。南嶺小妖忐忑地膝行去到皇母腳下,低頭回避著上位者的目光。一隻纖白柔軟的玉足從下方伸上來,踩在齊禍水的肩膀上,靈活的腳趾頭來回挑撥著她的耳垂與兩鬢的青絲,像是在玩弄一個新奇的玩具:“……”此刻,瑤池聖女的心裡生出了許多想法:她要怎麼考驗齊禍水的忠心?她是不是應該直接降下一道奴咒,讓眼前這個弱小的妖女永世服從自己,不會叛變?“告訴我……”諸多疑問,最後全化作了一個簡單的問題:“你覺得是我的腳好看些,還是你的腳好看一些。”被問到這個問題,齊禍水有些詫異,但她旋即轉過腦筋來,立刻叩頭奉承道:“娘
孃的玉足舉世無雙,能讓萬民膜拜、天下歸心的玉足,便是最美的玉足。這樣子既尊貴又漂亮的腳,只娘娘您有。”3 r2 Q3 z [. L1 X8 v“嗯。”齊禍水聽不出西皇母對她的答案是否滿意,只是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跪直。齊禍水,你願拜入瑤池聖地一事,我準允了。”西皇母還補充道:“不僅如此,我還任命你為瑤池中堂,輔佐我與西王母主持瑤池俗政,無所不統。”那頂被踩扁的銀冠,不知不覺間已經修復如初,被西皇母重新戴回了齊禍水的頭頂。齊禍水大喜過望,對著西皇母叩頭不已,感激涕零。
入門儀式繼續進行。排在夏九幽之後的數位年輕女修依次進入王母殿。她們意外地發現,方才先她們一步接受儀式的“夏九幽”竟然沒有離開王母殿,而是抱膝坐在西皇母的足邊、兩腳踩在臺階上,留在了殿內。按照儀式的規矩,入門的弟子對西皇母行三拜九叩的大禮,然後親吻皇母的腳趾頭,宣誓自己將對瑤池永遠忠誠無二。但是現在儀式還多了一點內容:“坐在我腳邊的,是瑤池未來的女相,齊禍水、齊中堂,地位僅次於我與西王母。你們對她一拜三叩,同樣吻她的腳,記得日後要對她恭敬有加。”
結束了最後的儀式,西皇母立刻帶著齊禍水飛赴聖襪石壇。看見壇中央飄懸的白襪,齊禍水嚥了咽口水,心情難以平復。西皇母拉著她的手,說道:“既然你是瑤池的女相,那你的修為境界就不能太難看,一個月時間,仙三斬道、突破聖人境,能做到嗎?”“臣遵旨!”齊禍水一步步地走向聖襪,沒有遇到一點阻力,彷彿林中漫步般輕鬆。西皇母注視著齊禍水逐漸靠近聖襪,最後用手觸摸它,將它攥在了她的手心裡,心中湧出一股酸澀的味道。瑤池聖女終於體會到了之前西王母的心情,當時師尊看見自己能比她更接近聖襪,一定也是同樣的滋味。齊禍水回頭看向西皇母,想徵求她的同意、允許自己將聖襪穿在腳上,卻發現西皇母原本站立的位置早已沒有了人影。西皇母匿在遠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齊禍水將那條自己無比崇拜喜愛、曾經以為只屬於自己的襪子套在了她的腳上,直到每一寸布料都凸顯出了齊禍水妖足的美豔曲線。“真美啊,唉……”留下一聲嘆息,西皇母憑空消失。+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