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性情小說一

世界性情小說一

這是世界青色名著,我看的第一篇有femdom情節的小說。虐待的情節不多,但性描寫很棒。

海蒂呆呆地坐在那張小床上,仔細地思考著玫羅麗的要求。

玫羅麗也是人,提這種要求並不過份。

她毫不介意告訴這位年輕的小姐做愛的過程,然而要讓她躲在一邊窺視她同別人做愛,海蒂卻從未經歷過。這位年輕的小姐肯定是鬼迷了心竊了,她是如此堅決地要求她同意她的要求,她那美麗、高雅的臉上滿是自信的神情。

每當玫羅麗遇見困難時,她老是知難而上,肯定不輕易放棄。

海蒂想拒絕她的這一特別的要求,然而玫羅麗小姐總是想盡辦法地得到她想要獲得的東西。當初在涼亭裡,她就不得不屈服於玫羅麗的威逼。然而,說也奇怪,自從那天起,她們的關係變得更為密切了,成了一對知心的朋友。

海蒂反覆地想著,她清楚自己終究會按著玫羅麗的意思去做這件事的。想到這,她禁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但是,她立刻又收斂了笑容。

內德可能說些什麼呢?

她明白,這件事情肯定不能讓內德知道。男人們對這種事總是會驚詫的。

她非常希望內德此時此刻又在她的身旁,她想要內德的撫摸。然而剛才他一看見玫羅麗,就嚇跑了,消失無影無蹤了。

此刻,門外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莫非是內德又回來了嗎?

但是,她又聽到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她清楚這絕不是內德,由於內德從沒有敲門的習慣。

她忍不住笑了,來的肯定是艾勒華了。自從離開倫敦後,他每夜都要沿著這條狹窄的過道,悄悄地來敲她的房門,乞求她讓他進來。但是,她每次都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他。他此刻肯定都急死了。

她要給他一些教訓。她飛快地翻下床來。

「進來吧。艾勒華。」她忽然拉開了房門,艾勒華幾乎摔倒在門裡。

艾勒華定了定神,馬上恢復了常態,一把捉住了她。

「噢,海蒂,你總算肯讓我進來了。」

他的手牢牢地把著她,頭鑽入她的胸前,全是煙味的夾克衫緊挨著她身體,他的手激動地在她身上亂摸一氣著。

口裡呼出逼人的菸酒味。

「我非常想要你。」艾勒華呢喃說道,徹底忘了剛才自己在甲板上想好的要對她說的話。

艾勒華牢牢摟著海蒂,頭在她身上蹭來蹭去。她有些暈眩,一種熟悉的快感從下邊升了上來。她儘量保持著鎮定。

「好了,艾勒華,放開我。」她堅定地說道。

假若她此刻就讓步,事情又會回到以前的老樣子,她還會被這位年輕的少爺當成是一位蠢笨的鄉下姑娘。他還會認為他想什麼時候來滿足生理需要,她都得滿足他。

艾勒華漸漸才明白過來,海蒂正極力地反抗著他。他鬆開手,詫異地低頭看著她,露出非常少有的笑容。

「海蒂,你不樂意看見我嗎?」

她退到離他一臂之遠處,「肯定,我不想看見你。」

「好,那麼……」他又禁不住地向海蒂撲去。

海蒂靈敏地側身一跳,挨著床邊坐下來,她指著對面角落的一把椅子。

「坐下來,艾勒華。」她嚴肅地說,「我們要談談。」

「談些什麼呢?」艾勒華嘻嘻笑地說,「我清楚你想些什麼,我所想的同你一樣。」

「你聽我一點點說,你如果不想聽的話,就出去好了。」

海蒂憤怒

地說。

艾勒華聽見這句話,氣得渾身發抖,他不相信海蒂可以說出這樣的話,她如何是這樣的人。

「你如何敢如此對我說話……」好半天,艾勒華才蹦出這樣一句話來。

他看到海蒂面無表情的樣子,忍不住將音調拖得長長的。過了不一會,海蒂認為他要離開了。然而他正被慾火折磨著,臉色煞白,他必須乖乖地癱坐在椅子上。

「我不清楚,海蒂,這不是你。」

海蒂將手交疊地放到膝蓋上。她雙腿優雅地合攏在一起。艾勒華的雙眼不斷地在她的胸部掃來掃去。她心中非常明白,他恨不得能看透自己這件薄薄的晚禮服,可以好好地玩賞自己那對棕褐色的乳頭。

「這就是我,一個嶄新的愛。艾勒華,此刻我們應當坦白地談談了。」

「這同樣正是我來這裡想辦的事……」他慌忙說。

「你讓我說完好嗎?」

「噢,行,你說吧。」

「我此刻已不再是客廳女傭了,我已是小姐的貼身女傭。我不可以讓你隨意地想獲得我,就能夠獲得我。你應當為我做些什麼,來獲取我的歡心。」

艾勒華此刻才明白過來了。他的雙眼依舊有慾火的餘暉,眼裡還有一些另外什麼的——一種新的尊重。

他勃起的陰莖脹得更加大了。

「討你的歡心?哼!」

海蒂發自內心的笑了。她認為她有辦法可以控制住艾勒華。這辦法的一開始要教會他自願地為她做一點事情。

「我應當做什麼……什麼事呢?」

「等等。讓我先想想。」海蒂愉快地說。

「你要錢用嗎?」

「不,我不需要錢。」

「那麼,你要我做什麼呢?」

「你得按照我說的去做。」她說。「假若你可以讓我高興起來,我會報答你的,要不然,你再也別想從我這獲得一點快樂。」

艾勒華詫異地舔了舔嘴唇,他的雙唇有點發抖。

「我……我不清楚你的意思。」

他寬大的臉漲得紫紅。他從椅子上跳下來,跪在地毯上,呆呆地望著她。海蒂禁不住想笑出來。到了此刻,艾勒華還是這樣虛張聲勢。

「告訴我,你將依照我所說的去做。」

「我將依照海蒂所說的去做。不管她說什麼。」

說完此話後,他顯得是如此的順從。海蒂讚賞地拍拍他的頭,撫摸著他那全是汗水的前額。

「你肯定會的,你會做得非常好,對嗎?你會表現得如個確實值得尊重的紳士一樣,為他所愛戀的小姐做出所有。」

艾勒華使勁地點了點頭。

「我願成為海蒂最心愛的人。確實,我會的,如果我擁有了她,我就會為她做出她想要的所有。從我們航海起程的那刻起,我就要永遠這麼做下去。天呀,我想瘋你了。我馬上忍受不住了,我能……」

海蒂裝出一副不悅的樣子。

「你提這種要求?你走吧。你還認為這是從前?悅耳的話不會再感動我了。我想你會清楚的,看來你是需要得到一些教訓了。」

艾勒華又沮喪地回到椅子裡,一副喪家犬的樣子。

黑蕾絲小說系列之十二蠻荒之吻

第一章

十九歲的感覺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非洲有這樣的一個民族部落,他們的風俗習慣讓人感到不可思議,他們有時會把自己的妻子送給那些喜愛他們的客人,讓他的妻子和客人們在一起睡覺。

屋頂上掛著一個著蔥色葉瓣的花狀燈,溫柔的燈光照射著全部溫室,玫羅

麗正偷偷的偷聽著她哥哥和一位宴會來賓的談話。

她經常受到訓斥,她也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身為女性不該對男人間談話的內容太感興趣。但是,他們的談話卻如磁鐵一樣引誘著她,溫多琳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藏在一棵棕櫚樹的陰影處,注意聽他們交談著。

「認真想想吧,我可愛的小夥子。」喬那森說。「收集那些東西將會帶給你顯要的聲譽。自然歷史博物館已為此援助了我們一些錢,然而我們還差一部分,你清楚嗎?我們應怎麼辦呢?你的錢和我的經驗,我們的合作一定會成功的。」

玫羅麗聽見她的哥哥不停地大笑了起來。「在這才幾個月,你又急迫地想你的探險啊?我敢保證非洲對你來說像急需吸食鴉片同樣。唉,無論如何說,前景倒是滿誘人的。我始終想去非洲旅行一趟。我再想想吧,我會在週末以前告訴你結果的。行了,不要再談旅遊或資助之類的事了,今天是玫羅麗的生日,她會埋怨我一人獨佔你的,讓我們去參加她的生日宴會吧。」

透過鐵窗上的玻璃門,傳來了專門為晚會而請的四重唱歌手們聲嘶力竭的哥唱聲,空氣中漫布著一股輕輕的蘭樹的胡椒味。玫羅麗極力向前傾斜著身子,只聽喬那森笑著道:「啊,是的。玫羅麗。艾勒華,我非常喜歡你妹妹,假若你不介意我直說,我認為她已是一位十分成熟的女人了。我們這個階層的許多女人與她相比,的確索然無味,黯然失色。」

溫多琳十分聰明,毫不誇張地說,她非常有才華,她在藝術方面很有天分。

「好了,好了。」艾勒華不悅地說。

「不要告訴她認為非常有才華。你好像以為她的固執是一種美德似的。她有一點太富激情,家父害怕這有損於她的健康。」

他們兩人分手很長時間,玫羅麗還愣在原地呆呆地想著喬那森的話。她非常詫異喬那森談論她。他只來過赫爾頓莊園幾次,每次都顯得非常冷淡。雖然她知道他是一位探險家和人類學家,他卻有著恐懼的名聲,她壓根想不到他會注意到她。

她輕輕地扒開了棕櫚樹的樹葉,身體再往前湊近了一點,透過樹葉的空隙,認真地端詳著這位身材魁梧,體格健美的男人的面龐。喬那森的側面在黃色燈光的映襯下,像鍍上了一層金粉。他黑黝黝的皮膚、認真的表情,使他顯得有些呆極和剛毅,尤其是頸上的那道疤痕,更讓人感到有些異乎尋常的危險。

玫羅麗從內心裡並不喜愛哥哥的這位朋友。他看上去不是老實的人,甚至有點驚世駭俗的味道,然而無法否認他是她目前遇到的最有趣的男人。他叛逆地留著長髮,並如一般水手似地把頭髮紮成一束,系在腦後。他身著緞子領的如制服似的厚黑呢衣,這是上好的毛料,做工也十分考究,看上去非常合身。他身上的馬甲卻使人覺得他有些愛虛榮,馬甲的口袋處總是繡著花或是繡有金線。

他平時沉默寡言,但他的舉止卻非常乾淨利索,行動尤為果斷,顯得氣勢逼人,有許多事情,他都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有好幾次,當喬那森像鬼魂似地出現在她的身旁時,她經常被嚇得半死。僅有那麼一點兒的古龍香水味才讓人察覺他已近在身邊了。

每當她為此想發脾氣時,他就詰然一笑。

「我為我的不邀而至的行

為向您道歉。」他說道,然而他說話的語氣又讓人覺得他壓根沒有道歉的意思,倒像是有意逼她似的。「同女士在一起時,人往往會變得富有靈感。我擔心我在非洲逗留的時間太長了點。那兒的生活和這裡有很大的不同。」

一回想起上次談話的內容玫羅麗就激動不已。想到非洲的粗野,原始的美,還有那裡的土著部落,她就激動得難以安定下來。

一陣嘈雜聲打斷了她的回憶。她只好飛快地走出了溫室。在房前的草坪上,放著一張長長的桌子,桌面上鋪著亞麻制的桌布。桌上佈滿了冷盤和熱菜,有烤肉、炒蛋、蜜餞和甜點等等。

女士們全穿著絲綢裙衣,男士們都穿著筆挺的晚禮服,大家手捧酒杯,圍坐在高壇旁,喝著美酒,談笑著,很多女士頭上飾有美麗的羽毛,身上佩戴著珍貴的珠寶首飾。

「恭喜。恭喜。」當她飛速走近一個她父親生意場上的朋友時,這人趕忙道賀:「親愛的,十九歲的感覺一定會令人興奮吧?」

「你說的太好了!謝謝您的光臨。」玫羅麗面帶笑容,非常有禮貌地行了一個屈膝禮,接著向人群走去。

她一面穿過人群,一面衝著向她祝賀的其他客人頻頻點頭微笑。此時,音樂聲又轉為了一支華爾茲舞曲,男客們紛紛邀請個人的女伴,雙雙步入草坪中間,翩翩起舞起來。主樓的燈光從敞開著的法式窗門裡鋪撒而出,在燈光的映照下,絲綢及珠寶都發出奪目的光芒。

這個晚會是專門為她開設的,是為了慶祝她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的,然而玫羅麗全然不在乎它,彷彿晚會不存在似的。

她心裡這時正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一半是興奮,一半又是擔心。

她從艾勒華的言辭中,意識到艾勒華將會同意給予喬那森經濟上的援助,而讓喬那森成功去非洲旅行。艾勒華十分佩服他這位臭名昭著的朋友,喬那森自從把印度淫穢詩譯成英文後,反而把自己弄得更為臭名遠揚了。

艾勒華已經厭倦了這種無憂無慮的富足生活,而想來點有趣的、帶些刺激的生活。玫羅麗對他這樣的生活方式十分同情。他們家的布匹生意已經有了堅實的根基,財源正滾滾而來,所以對艾勒華這樣一位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來說,生活已沒有很大的刺激性了。

玫羅麗認為她自己已在許多方面支持她的哥哥了,他倆有許多十分相像的地方,而對於這一點,她哥哥本人壓根不清楚。她知道艾勒華的很多的個人隱私,有財務上的啦,和其他一些方面的等等。還有件事不可以讓艾勒華知道,他知道後他心裡肯定非常不舒服。她儘量不想讓艾勒華髮現她已知道他那個內心秘密。

艾勒華已決定將要和喬那森、克本頓一同去非洲旅行。

玫羅麗暗自也下了一個決心,並且這決心將完全改變她一生的命運。

她決定和他們一同去非洲。

夜色更深了,晚會的最後一位客人也晃憂憂著離開了草坪,進入特地他們準備的客房,溫多琳卻依舊想著自己的心思。

一位生活優裕的女性,又處於上層社會,想到非洲冒險,幾乎是不可能的。她從未這樣焦躁渴望地想去非洲。這是她想往已久的一件事,她始終在等待著機會。假如能實現的話,她就沒有在這世上白活。

她此刻既不知怎樣去說服艾勒華帶她去,也不

知怎樣說服父親,答應她去非洲。

然而她會設法找到解決的辦法。

第二天早上,還不到六點鐘,她就起了床。大家都沒起床,只有廚子和女僕們起來了。

玫羅麗迅速地穿戴著,她捲曲的紅棕色的頭髮上邊扣著頂飾有褶邊的帽子,她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裙上邊,她老是勾不著肩膀惑側的那粒釦子,然而也不想請阿格尼絲幫她扣好,溫多琳匆忙地披上一條絲質圍巾,隨手在胸前作了個結。

接著,她拉了拉裙角,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飛速地穿過走廓,走下了房子後邊的樓梯。

廚房裡傳來了茶壺和煎鍋的兵乓聲,然而整棟房子靜靜的。玫羅麗悄悄地推開客廳的門,朝裡邊窺視著,啊,不出自己的意料,海蒂正在裡邊呢!海蒂正要點燃壁爐裡的火,一抬頭看到玫羅麗走了進來。她慌忙站起來,用圍裙擦了擦自己的手,滿面含笑地行了個屈膝禮。

「小姐,早安。你的確是一隻早起的小鳥,想去拜訪誰嗎?」

玫羅麗笑道:「你不要再裝假了,你清楚地知道我要找的人正是你。」

海蒂褐色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副純真可愛的樣子。她頭上有一頂亞麻色的帽子,額前留著一縷些許卷的淡黃色的瀏海。

「小姐,我可以幫你什麼呢?」

「我想要你告訴我,艾勒華是否昨夜又到你的房間?」

海蒂避開自己的目光,眼睛看著別處。她是一位樸實的帶有鄉村氣味漂亮女孩。她的臉慢慢變得緋紅。

「噢,小姐,你不應總是問我這些事。」

玫羅麗挺直了腰板,咬著字說:「你希望我把那些事告訴我繼母嗎?」

「你不是開玩笑,是嗎?我會被馬上趕出這棟房子的,我又必須回到鄉下種田去了。」

「那你就詳盡地講講吧!」

海蒂搓著她的雙手,低頭思考了一會兒,接著抬頭看著玫羅麗,微微地點了點頭。

「小姐,他的確來過了。」

「我也這麼猜測的。早餐後你去涼亭來見我吧!」

海蒂揚起下巴,「小姐?」

「認真回憶一下,海蒂。我想清楚每個細節,你聽見我說的話嗎?我要你如實地告訴我你和艾勒華在一起都幹了些什麼。」

當海蒂還未回過神來時,玫羅麗已匆忙離開了客廳。

喬那森在才甦醒過來的花園中散步。

早上空氣清新,空氣中含有一股新鮮的略帶潮溼的泥土的清香。這是一條兩側長有小草的小路,路兩邊還長著繁茂的低矮的灌木叢,樹叢下有很多野菜,開著各色的小花朵。

一些爬藤類植物環繞著灌木叢的樹枝上,藤上開著紫色的花朵,如一個個的花環。喬那森猛地吸了一口這帶有清涼綠意和淡花香味的氣體。

如此令人心曠神怡!當你在塵土瀰漫的非洲村寨散步時,你總會認為缺少一點什麼。

他好像生來就是非洲大陸的人。一想到非洲,他就激動不已。艾勒華必須幫他克服這次新的旅行的經濟困難,他肯定會幫忙的。喬那森一天也不願多留在英國,他想越早起程越好。

雖然去非洲已成事實,然而船還需檢修。

他會心地笑了,似乎又看見了玫羅麗藏在溫室裡偷聽他和艾勒華談話的那一幕情景。如果愛德華知道她躲在棕櫚樹後偷聽他倆的談話,肯定會氣急敗壞的。

玫羅麗就如一個謎。她富有,被人驕寵慣了。她擁有驚人的才氣,而且放蕩不羈。噢,

他懷疑艾勒華和他父母是否清楚這點,喬那森是個見多識廣的人,他確信自己看人的直覺。他禁不住笑出聲來,她將會令華恩斯威爾一家人擔心的。

他非常奇怪他們為何不把她早些嫁給那些受人尊敬的有錢商人。那麼,或是他們的眼光太高了,打算把她嫁給一位男爵或是伯爵。

假若再多些時間,喬那森或許會更瞭解玫羅麗。從內心上說,玫羅麗本人或許並沒覺得她正像一枚待人採摘的熟果。她的漂亮,她的聰明伶俐,以及她的活潑的性格,使她更具魅力。

喬那森心中不覺一動,他不敢想像下多琳會放任自己,所以成為任何一位男人的玩物。他忽然醒悟到他確實想從她身上獲得更多的東西。她是那種使男人痴迷且難以忘懷的女人。

喬那森想到自己是一個性經驗的冒險者-心裡一時不能平靜。他在非洲的冒險歷途中,許多女人在生理上滿足了他的需求,然而他直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發現有哪一位女人是他真正所需要的。在非洲的一些部落中,他們有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風俗習慣,他們可能把自己的妻子送給那些喜愛他們的客人,讓妻子陪客人睡覺。

他一生中,也和各種歐洲女人產生過關係,她們有的是戰士的妻子,有的是外交官的夫人,甚至還有傳道士的妻子。他非常想把自己的經歷告訴玫羅麗,她肯定會感到非常有趣,或許會有點詫異吧!

不經意之中,他走到了一片開滿鮮花的藤架下邊,他又獨自笑了起來。在以前的這些年裡,他來過幾次華恩斯威爾家的莊園呢?算一下也應當有六次了吧?他是看著玫羅麗從一位幼稚的小女孩長成為一位文靜的、自信的年輕姑娘。但是他又懷疑,她是否注意到他的存在呢?

他已三十歲的人了,在她眼中他肯定像位前輩了此時,他肚子「咕、咕」地叫了起來,他這才記起他還未吃早飯呢!他應當吃早飯了。英國鄉下的早餐非常豐盛,有滷腰子、燻肉、煮雞蛋等等。

華恩斯威爾一家同樣不可以怠慢他們的客人,他早被一位女傭禮貌地叫醒,立即她遞給了他一壺咖啡和奶油。

他迴轉向回去的路上走著。此刻還是別去想快樂的華思斯威爾小姐吧。計劃這次旅行得耗費不少精力,起碼要幾星期的準備時間。要準備旅途中所需的各種物品,還要選擇合適的出發日子,由於華恩斯威爾一家擁有自己的商船,因而船是不成問題的。他還必須給他們打算訪問的各地的統治者寫信。接著,他將去非洲整整半年。

他儘量想讓自己不去想玫羅麗。當他正能夠撇開她時,恰在此時,他看見了一個苗條的身影正向花園的那邊奔去。

玫羅麗?他保證那就是她。看樣子,她正朝某外趕去。

喬那森不加思索地放快了步伐,尾隨著她。

當海蒂出現在那條通向涼亭的小道上時,玫羅麗已坐在座四周有籬笆的涼亭等候她了。

海蒂在涼亭旁定了定神,喘了喘氣,溜進了門裡。她已換掉了她的圍裙,上身穿身高領女裝,下身穿一件深藍色的裙子,頭戴一頂草制的無沿女帽。一縷頑皮的金色頭髮從帽子裡跑了出來。

玫羅麗高興地笑了,海蒂的頭髮總是不聽話的。

「有人看見你離開家嗎?」她匆忙問。

「小姐,沒有。我再看看,肯定一下吧。」海蒂到門邊,

向外張望了一下,接著關上了門,她說:「噢,小姐,我不應當來的。這不好。」

玫羅麗譏諷地笑了起來,並微微鼓掌,說:「海蒂,你的表演簡直妙極了,你能夠騙到別人,然而我知道你十分高興我們這次的私下會面的。」

直到這時,海蒂才詫異地發現玫羅麗手中正握著一根馬鞭,它的一半被玫羅麗的裙子擋住了。海蒂詭秘地笑了笑,牙齒緊咬著嘴唇。

「這不是真的。」她小聲地說:「小姐,你的確太小心了,沒人想到我是來看你的。」

玫羅麗向前邁了一步,她手中把玩著這條馬鞭威嚇道:「我不想使用鞭子,然而我要知道所有的細節。」

「小姐,是的。」海蒂順從道:「我從哪裡開始?」

「告訴我艾勒華進你房間時,你正在做什麼?」

海蒂躊躇不決。

「快些開始,你得告訴我所有的事情。記得嗎你最後總會乖乖聽我的話。」

「我……我正在夜壺上邊小便。」海蒂停住了話,不自覺地盯著地面。

「噢,快講下去。」海蒂催道。

「我不樂意講,它非常下流的。」

「現在快講!」玫羅麗嚴肅地說:「你明白我想知道什麼。快講給我聽聽,我要清楚每一個下流的細節。艾勒華做了些什麼?是否他恰好當時走了進來,並看到你在解小便?」

「是的,小姐,正好那時。我恰好……恰好把內衣捋到腰部以上正蹲著呢。這時,艾勒華就溜了進來,而且說:『不要站起來,海蒂,你接著小便吧,我沒關係的,我等等你。』他站立一邊,靜靜地盯著我。他的臉漲得通紅,而且不斷地用手柔搓他褲子的褲襠處。」

「你聽了他的話嗎?」

「我不能不聽他的呀,你是清楚的,他發起脾氣時,實在像吃人的魔鬼。」

「他講了些什麼嗎?」

「是的……」海蒂又停了下來。

「行了,講給我聽聽,你不要害怕我會被你粗俗的下流話嚇倒。」

海蒂慌忙說:「他……他說我有一對那樣可愛的大屁股啊,小姐,我說得夠多了,不是嗎?我不應當告訴你這些的。你是一個有教養的小姐……」

「海蒂,不要為我擔心。」玫羅麗高興地說:「我實在弄不懂小姐們為何總被認為是弱不禁風的人,她們要行為得體,並且對於自己生理上的一些舉止要清白。艾勒華也總是說,假若我老是四處跑來跑去,老是問很多問題,我會損害自己的身體的。實在是胡扯!我像匹馬一樣健壯。」

海蒂哈哈笑道:「的確如此,小姐。」

玫羅麗氣憤地說:「為什麼,你們鄉村長大的女孩子整天勞動都不會傷害身體?並且你們對男女私情非常清楚,為什麼對你們來說事情就不同呢?你得把你所知的東西統統告訴我。除了你,還有誰可以告訴我這些事呢?」

「沒有別人,小姐。只有你的朋友海蒂。」

「安靜。不要再反對了,快告訴我以後又發生了什麼。」

海蒂雙眼發光,興奮不已地告訴玫羅麗,艾勒華緊接著猛地把她推倒在她的小床上,飛快地把她的衣服脫到頸部,狂熱地吻著她,使勁地揉著她的乳房。

「他也使勁地吸吮著我的奶頭,他就如一頭飢餓的小牛犢。」

玫羅麗心跳劇烈起來。她感覺有點激動和興奮。「那感覺如何?你願意他這樣嗎?」她問。

「我感覺全身暖洋洋的,同時有點興

奮。他的雙唇又熱又溼,他的舌頭輕舔著我的皮膚。」

玫羅麗咳嗽了一聲,她有點口乾舌燥,「接著呢?」

「小姐,你都清楚的。我從前告訴過你的。」

「再講給我聽聽,他是否……分開了你的大腿?」

「沒有那樣直接。他吻著我的腹部,用鼻子輕柔地來回摩擦……」

玫羅麗的臉「刷」地變得菲紅。她總是不停地問海蒂與艾勒華做愛的細節。她偶爾希望自己能如海蒂同樣生於農家,那麼她能夠隨心所欲地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了。然而,像她自身這種身份的女人,是不可以想這種事情的。更不用說對這種事有一點點的興趣了。所以,她對男歡女愛毫不清楚。海蒂所以成了她這方面知識的老師。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胸前的絲綢圍巾。

「海蒂,我沒事。你接著說吧!」

自從海蒂首次告訴玫羅麗她的性經歷以後,玫羅麗對性交過程已有了一種瞭解了。但是,這次卻是玫羅麗第一次得知孩子是如何產生的,她從未想到男人和女人做愛時會採取避孕措施。她真的不知道能夠這樣。

海蒂坐在一把藤椅上,幾乎講述完了上次的性交過程。

「沒有任何好講的了。艾勒華整理好了個人的衣服,我也擦乾淨了自己的肚皮上的那點汙穢,接著就睡著了。」

海蒂又興奮地說:「艾勒華同意從非洲給我帶一件禮物。」

這最後一句話恰好觸動了玫羅麗的思緒,她向後用手梳了梳頭髮,詫異地發覺自己前額滿是汗水。這麼說,不出她的猜想,艾勒華已決定資助這次旅行了。幾周後,他和喬那森將離開英國,前去非洲——這塊詭秘的黑色大陸了。

僅僅這名字就使人不可想像它是怎樣的驚險及有著何等美麗的景象。啊,她將畫出如何一幅壯麗圖畫!她始終期望可以在她的畫布上塗上鮮豔的紫羅蘭,橙色和猩紅色,而並非目前英國風景中的淡綠色。

她得和他們一同去。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她忽然想出了一個說服艾勒華帶她一同去非洲的辦法了。

「海蒂。」她一邊想著一邊說:「我要你為我做些事!」

海蒂聽完玫羅麗說完她的打算後,一下子驚呆了,一句話也講不出來,她好大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小姐,我不可以那麼做,不可能的。」海蒂說:「這不好。這比告訴你我與艾勒華的做愛過程還恐怖。」

玫羅麗自信地微笑著。海蒂一開始總是不同意的,然而每次最後總是屈服於她的堅決要求之下,此刻她得讓海蒂清楚自己的決心。玫羅麗又重複了一遍她的計劃,讓海蒂清楚究竟她需要海蒂做些什麼。

然而今天這次,海蒂似乎鐵了心,如何勸說都不行,她恩威並重地威嚇她,應允送給她禮物,她就是不答應。

「很好。」玫羅麗氣憤地說:「你此刻走吧,永遠離開我。」她肯定不放棄這次旅行計劃。機會就在跟前,海蒂應對艾勒華實施影響,接著通過艾勒華說服她的父母親。沒有一位女僕可以阻止得了她去獲得她所要的東西。

「海蒂,你得按我的要求去做。無論你答應也罷,不答應也罷。」

玫羅麗有意地捋起了袖子,死死地瞪著海蒂固執的臉。

她有多種辦法逼她聽從的。

「站起來!」她要求道,她用鞭子打打自己的裙子。「趴在那張桌子上,並掀起你的裙子。

」

海蒂蹶強地神態沒有了,她擔心地看了一眼玫羅麗。

「小姐,你不要。噢,請不要如此。」

玫羅麗不容海蒂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她馬上動起手來,她的心蹦蹦直跳。她不喜歡體罰僕人,然而她不能容忍海蒂抗拒自己的命令。

她使勁地把詫異的海蒂推到藤桌邊上,讓她雙手趴在桌上,海蒂使勁地掙扎著,一面不斷辯解著。

「你敢再動!」玫羅麗憤慨地說:「掀起你裙子。快些!」

海蒂躊躇了一下,接著她很不情願地捋起了自己的裙子以及襯裙。此刻,映入玫羅麗眼簾的是她潔淨的白棉布內褲,還有那渾圓的臀部,和健美的大腿。海蒂不甘心地嘟噥了幾聲,彷彿不相信所發生的一切。

「小姐,我未做錯一點事呀,請不要!噢,請你不要打我。」

玫羅麗無聲地舉起了鞭子,對著她擺動不安的屁股就是一鞭。海蒂疼痛地開叫了一聲,溫多琳又快速地抽了她三鞭。

「不要叫出聲來。」玫羅麗湊近海蒂的耳旁,咬著牙說:「假若有人發現了我們,還要解釋老半天,而你肯定會吃虧的,你清楚嗎?」

「噢,小姐,請不要……」海蒂乞求道。

「你應允我嗎?」

「我非常想幫你,真的。然而這件事我不可以答應。這件事不對……」

「好吧!」玫羅麗一下扯下海蒂的內褲,海蒂光潔的屁股露了出來,接著玫羅麗又快速地舉起鞭子,一鞭接一鞭地抽了下去。

玫羅麗每抽一鞭,海蒂都要疼痛地扭一下屁股。鞭子在空中叫嘯著落下時,海蒂的屁股都在左躲右閃地想逃避鞭子。玫羅麗的左手使勁地壓住海蒂的瘦瘦的背部,不讓她的身體動來動去。

她全身大汗淋漓。玫羅麗喜歡擁有權力,她有一種不可名狀的感覺。

看見海蒂無助的樣子,玫羅麗心中就泛起一股熱流。海蒂滾圓有屁股上有條條紫紅色的鞭痕。玫羅麗聽見鞭子落在海蒂實在的肌肉上的清脆聲,她就感到一陣喜悅。玫羅麗高興海蒂無助的呻吟聲,海蒂壓抑的疼痛的哭喊聲,以及她不幸的哀求聲。她看到海蒂痛苦的臉上掛滿了淚珠時,更為欣喜若狂。

她內心深處忽然感到了一絲慚愧。她正在幹什麼呀?她沒有權力強迫海蒂就範。她停下了手,一下把鞭子扔在地上。她正要請求海蒂諒解時,海蒂此刻卻低聲哭泣道:「好了,不要打我了,我同意你的要求,我一定幫你的。」

勝利的甜蜜感衝消了玫羅麗剛才的羞愧的心情。她的思想又盤算開了。她的計劃已實現了一部分了。她慢慢地幫海蒂拉好內褲,蓋住已被她抽打得腫痛的屁股。接著,她扶著海蒂站直了,放下她的裙子。最後,她抱著海蒂,輕柔地撫摸著她滿是淚痕的臉龐。

此刻好了,你這個蠢笨的小騷貨,你早答應我多好,你就不必受罪了。你知道假若我得不到我要的東西,我是不顧一切的。親愛的海蒂,我並非真的想傷害你,我太愛你了。」

玫羅麗吻著海蒂的面龐。海蒂溼溜溜的臉龐像絲綢一樣光滑。她的眼淚有些鹹味,身上有股輕微的檸檬香皂和薰衣草的清香。

玫羅麗對自己剛才粗野地鞭打海蒂有點迷惑。剛才對海蒂的體罰與此刻的再次和好,帶給她一種意外的快樂。

她親熱地抱著海蒂,享用著其他女人屈服於她的歡樂。

令人怪異的是,這種

懲罰彷彿使她們的友誼又進了一步,這或許是她們此刻一起擁有一個秘密的緣故吧!最後,她鬆開海蒂,熱情地拉著海蒂的手,對她友善地笑著。

海蒂眨著大眼睛,笑著說:「小姐,這下好了。事情全順利解決了,而且我也不是首次捱打。」

「親愛的,我非常對不起你。我不知應當說什麼才好,從前誰還打過你?是你父親嗎?」

「小姐,不是我的父親。」海蒂羞澀地說:「以前有一位鄉村小夥子,他為了獲得我,用手掌打過我的屁股,我喜愛赤身裸體地臥在乾草堆上,讓他用手打我的屁股。這種感覺怪異,像……像撒上介茉的烤牛肉的滋味。」

玫羅麗綠色的雙眼瞪大了。「你的意思……你愛他打你的屁股?」

海蒂微笑著點點頭。「在一定程度上說,我喜愛這樣的捱打。開始感覺非常疼,接著就有一種溫暖的、興奮的感覺。」

她得意地扭了扭身體,似乎表明她對捱打感到非常快樂似的。

海蒂安靜地弄平了裙子的皺摺,接著把那縷不安分的頭髮塞進了帽子裡。玫羅麗實在非常驚詫。

海蒂嘟嘴道:「小姐,你看上去非常詫異似的。恕我直言,有關男女之間的事,你需要學的東西太多了,你應當擁有一位情人。你真應當試試,我能夠教你的如何開始……」

「海蒂,不要再說了。你此刻已非常驕傲!」玫羅麗色厲聲荏地說。

有那麼一會兒,似乎她們的地位顛倒了過來。海蒂是那樣地經驗豐富,玫羅麗卻如一位對男女之事一點都不懂的孩子。玫羅麗認為自己的威信有所減弱,她心中有一點不悅。

海蒂低頭說:「小姐,非常抱歉。」

「好吧,你此刻走吧!記住你的職責。」

海蒂走到涼亭門口時,她有意放慢了步伐,做出了一種放縱的姿勢。玫羅麗感覺她的情緒變化太快了。她有時天真得近乎於孩子,然而話又說回來,她是一位非常性感的女人,不管從那個角度看,海蒂無疑是十分吸引人的。

玫羅麗為事情的成功解決而鬆了口氣。她們這次談話內容比從前的更富有刺激性。她看到海蒂走過了那條小路,眼看馬上轉彎時,她趕忙大聲叫道:「別忘了我們的協議。」

海蒂轉過頭來,頑皮地用手指著自己鼻尖高興說:「記住了,今天夜晚。」

喬那森等到玫羅麗偷偷地溜出了涼亭走了非常遠,才離開了涼亭。

他已聽到了她們特別計劃的內容。如果玫羅麗的臉一直對著他,那麼他就能夠聽到每一句話了。玫羅麗的秘密勾當如此恐怖?他應向艾勒華告密嗎?此刻非常明顯,玫羅麗已有點瘋了。

他忽然感到她有些恐怖。生活在這樣一種環境裡,她必須處處保持好自己的聲譽。作一位年輕的女孩子,她太好強了,即便目前她沒什麼。然而,不用太久她肯定會陷入麻煩中的。如果,玫羅麗生活在另一種不一樣的文化背景下有多好啊!」

她如此像他。他在非洲才感到自己是的確自由了。那裡的環境輕鬆,具有不同的道德標準。他現在的旅行只限於非洲的西海岸,然而,他計劃要儘量向東挺進,越遠越好。他最近聽說一些富裕的歐洲白人已在那裡購買了地皮,僱用了土著人,在那裡安家落戶了,他們開始了一種全新的生活。

喬那森十分佩服這些白人的眼光和他們頑強的精

神。非洲大陸雖然風景非常美,然而那兒也荒蠻、危險。那兒還罕有白人,他計劃這次旅行去參觀這些殖民地,如果他發現了自己喜歡的地方,他或許會在那裡安家的。

他覺得正是英國的氣候,塑造了某些英國人的冷漠和偽善,炎熱的非洲彷彿使人變得更為精神煥發,使人充分地享受生活。玫羅麗的確不幸,她將永不知自由是什麼。

他一回到房內,卻發覺自己無事可做。

就讓玫羅麗接著醞釀她的計劃,實行她的計劃好了,他不會告訴艾勒華的。

他不自覺失聲笑了起來。瞧瞧她的計劃結果怎樣,倒也不失為一件趣事。

第二章 赫爾頓河邊

我的品味非常特殊,我不喜歡處女。我希望當你看見非洲時,它那詭秘的力量能使你不再退縮、勇往直前。這樣,你會變成一個完美的女人。

艾勒華一仰脖喝盡了玻璃杯中的紅葡萄酒,懶散地伸了個懶腰。

「啊,我應當睡覺了。天非常晚了,爸爸,晚安。喬那森,晚安。」

艾勒華離開了玩牌的父親和喬那森,爬上了主樓的樓梯,到了二樓,他站在扶手旁瞧了瞧祖父留下的老鍾。時間已非常晚了,周圍靜悄悄的已經過了午夜,大多數客人肯定已進入了夢鄉之中。

一個鐘頭前,繼母和玫羅麗就回房睡覺了。家裡的僕人也都睡覺了。當然,唯一除外的是管家,只有等主人全休息了,表明不再需要他服侍了,他才可以休息。

艾勒華打開了一扇旁門,爬上了樓後邊的樓梯。海蒂的房間在閣樓上。他謹慎地踏上每一級末鋪設地毯的樓梯,謹慎地發出咯咯的聲音。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水。

自從另一位十六歲的女僕人回家去看她得病的母親後,海蒂這些日子是裡,始終是一個人睡。在那小女孩回來以前,他要充分利用這些夜晚。他有滋有味地想著昨晚的床第之樂。

海蒂的房門未鎖上。他打開門,匆忙溜了進去。房內只點著一根蠟燭,他看到她躺在床上。

「海蒂。」他輕聲喚道,急忙俯身跪在她的床沿。「海蒂,是我。」

她轉過臉來,睡眼朦朧地打了一個呵欠。她密密的頭髮已扭成了一根辮子,搭放在一隻肩膀上。海蒂高興地瞧著艾勒華,伸出了雙手,艾勒華飛快地脫掉了外衣,踢掉了鞋子,鬆開了領帶。他全身只剩下條短褲和一件敞懷的襯衣,艾勒華猛地扒開被子,抱住了海蒂。

她輕微的體香味衝進了他的鼻子。他一面瘋狂地吻著她的脖子,一面從鬆開的內衣領口處把手伸入了她的胸部。

艾勒華沉醉在海蒂濃濃的體香中,他喪失了一切警覺,他全然不知門已被悄悄地推開了。

此刻,海蒂怪異地尖叫了一聲,她不好意思地扭動著身體。

「發生了什麼事……」他匆忙問。

艾勒華抬起頭,轉過頭來看著門口。此刻,他才發現有人站在那兒。他脊背一陣發涼,他立刻坐了起來。

「慈愛的上帝啊!是玫羅麗!真見鬼……」

玫羅麗默默無聲地看著他。恐慌之中的他壓根未意識到為何如此晚了,她還衣著這麼整齊。海蒂沮喪地咕嘟著挪到床的裡側,匆忙蓋上睡袍。

艾勒華不久就回復了常態。他整好了襯衣雙手顫抖著拾起了地板上的外衣。他太詫異了,他壓根來不及去生氣。

他搖搖晃晃穿好了短褲。

「我……我聽見了海蒂的

叫喊聲。」他結結巴巴地邊說邊想著下文。「她得病了,她身體有些不舒服,我想幫幫她……」

「艾勒華,你住口。」玫羅麗嚴厲地說。

艾勒華一時愣在那兒。她從前從未用過這樣的口氣跟他講話。

「玫羅麗,我知道,這看上去不好……」

「艾勒華,我清楚你在幹什麼。你以為我是幼稚的小女孩嗎?問題的關鍵是我應當如何處理這件事呢?」

艾勒華迅速地思考著。他儘量想使自己平靜下來,然而他的聲音聽上去還是又古怪又可憐。

「你不可能告訴爸爸吧?」

「那要瞧你了。」

「瞧我?」

「瞧你是否肯幫我?」

艾勒華穿上外衣後又恢復了他的威嚴。他挺直腰板雙眼逼視著他的妹妹。他以對愛犬說話的口氣說:「目前的女人真是不可思議!是否要同我出去旅行?」

「對極了。」玫羅麗平靜地說。

「噢?」艾勒華困惑道。

他實在不敢想像,這莫非真是她文靜的小妹妹?他幾乎不認識她了。

「玫羅麗。」他試著用一種更合理的語氣說:「我們為何不能忘記這些呢?這都是一種誤會。你不要管這些與你沒有關係的事情。你是否身體不舒服?你生病了?你臉色非常紅,一副似醒非醒的樣子。對了,你肯定發燒了。你太疲勞,明天早上我要繼母請醫生來給你看病。他會為你治好病的。親愛的,回屋休息去吧!」

他熱情地拉著她的手。一切都順利過去了。他認為他再次佔據了主動,很顯然是他的口氣佔了上風。

「年輕的小姐莫要關心男人的事情。」他安靜地說:「什麼事都未發生,來吧,親愛的,我送你回房,明天清晨,你將只記得這只是一場夢遊……」

玫羅麗甩開他的手。

「艾勒華,不要再訓斥人了。你不要矇騙我,這沒用。我非常清楚我看到了什麼,我不會聽你的嘮叨。我清楚你跟海蒂做這種事已有好幾周了。」

艾勒華一下子目瞪口呆,玫羅麗使勁地忍住笑聲。

艾勒華沮喪地跌坐在床頭,手指使勁地著自己的腦袋。

「噢,天啊?」他痛苦地叫道。

假若這件事傳出去,他將完全地毀了,儘管說男人與女僕人私通已非常普遍了,然而,他不能容忍被人發現私通——無法饒恕的罪過啊!他覺得胃裡一陣痙攣。

都怪那可惡的繼母。都是受了她現代觀點的影響,才使玫羅麗變成了這個樣子。玫羅麗始終都很蹶強,只有爸爸還能約束住她。然而現在爸爸眼裡只有他的新夫人。

後母是始終寵著玫羅麗,放縱著不管她。爸爸是一句也不可以容忍說後母寵慣玫羅麗的話的。

艾勒華完全地失敗了,他低著頭問:「你想要什麼?」

玫羅麗吐字清晰地說:「我要同你及喬那森一同去非洲。」

艾勒華猛一抬頭說,「你並非當真的吧!」

「在我的一生中,我從未比這更認真的了。」

艾勒華笑得雙肩顫抖,這個想法太令人無法思議了。她是從那裡有了這個沒頭腦的狂熱的計劃的?他擦了擦眼睛,以兄長樣的口吻說。

「我親愛的,這是壓根不可能的。我們並非去野餐。那個地方野蠻,危機四伏,充滿了危險與病亂。像你這種身份的小姐要去那裡旅行?可笑,可笑。」

他自以為是地笑了,心想她不可能再提這樣荒唐的請求了。

「去吧,玫羅麗,親愛的,

我們明日早晨再談吧!」

他穿好鞋子,帶著玫羅麗出了房門。快到樓梯上時,他還笑個不住。

「好主意。」他邊嘀咕邊擦著自己的眼睛。

他正快速地向走廓那頭自己的臥室走去時,忽然玫羅麗的話語驚得他停了下來。

「親愛的哥哥,我的主意是最好的主意。快收起你臉上的愚蠢的笑容吧!由於我跟定你了。」

她反揹著手,看著他,她的表情堅決而且像市場上的賣魚婦同樣的精明。

「我們和父親商量我去非洲時,假如你不同意我。」她接著說道:「我肯定會把你這些日子和海蒂乾的好事詳盡地告訴他,一字不漏地,你相信我,我肯定會告訴他的。」

她使勁向後甩了甩自己紅棕色的頭髮,大步朝自己的臥室走去。

海蒂躺在床上,聽見了他倆的說話聲。

她用手捂著嘴,使勁地憋住自己的笑聲。噢,艾勒華猛一抬頭看見玫羅麗時的臉上表情的確有意思。她認為有點對不起他,然而的確是活該。他太驕傲了。玫羅麗確實給了他一個教訓。

玫羅麗的確是一張好牌。她不禁佩服這位小姐的勇敢精神。她使艾勒華聽從於她了。行了,在華恩斯威爾莊園裡,事情已發生轉變了。

她未再聽到他倆小聲的生氣的辯論,她聽到了他倆走下樓梯的腳步聲。但是所有又歸於平靜。海蒂拍拍自己的枕頭,滿足地笑了,這是一個大膽的計劃,然而肯定是一個非常好的計劃。

玫羅麗肯定會按她自己的想法做下去的,而艾勒華只有非常不情願地幫她說話了。

他倆全走了。

她的那個鄉下的小夥子,有著野獸般的非常旺盛的性慾,他是一位既粗魯又大方的情人,在收穫莊稼的那些日子裡,他教會了她很多有趣的做愛動作,然而只有第一次做愛才使她至今記憶猶新。那次的感覺是如此地溫柔和具有刺激性。

海蒂滿意地舒了一口氣,昏昏地就要睡去。當她馬上要睡著時,她的腦子裡又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玫羅麗小姐去非洲旅行,必須帶貼身女傭幫她穿衣服,幫她整理衣服才行。現在,阿格尼絲侍候她已好些年了,然而阿格尼絲已老了。她肯定不願陪玫羅麗去世界的另一端的。

玫羅麗將要一個人去填補這個空襠。有誰比海蒂我更適合呢?她笑了。她只需幾星期就可以學會如何服侍玫羅麗的起居。阿格尼絲會教她的。海蒂清楚自己肯定有能力整理玫羅麗美麗的衣服。

玫羅麗有美麗的黑呢獵裝,細軟布的日常衣服,絲綢緞面的晚禮服,更不必說圍巾、腰帶和帽子啦。一切衣物都要洗好、漿好領、燙好。她似乎看到這些衣服已疊放整齊地放入旅行箱裡了。

「當然,玫羅麗為了這次旅行,一定還會買一些新衣服的。」海蒂高興地坐了起來,一陣莫名的激動使她沒法入睡。

一個彷彿像鬧著玩的主意馬上就要成為現實了。另一位去探望得病的母親的女僕很快就會回莊園的,這個莊園少了海蒂是無所謂的,並且,華恩斯威爾家的領地上還有很多女孩子等著進莊園工作呢!噢,是的,玫羅麗肯定會領她去非洲的。除她之外還有誰會使玫羅麗更為信任呢?她們又將一同經歷怎樣的風險呢?

「當然,這是肯定不可能。」艾勒華說,他非常希望喬那森同意他的看法。

喬那森長長地笑了。這種笑容使

艾勒華覺得愜意,他不知為何。

「老朋友,這多荒唐啊!」他提醒喬那森說:「玫羅麗可能聽你的,假若你說她不可以去非洲,她就去不成了。」

「她的確要跟我們一同去非洲?」喬那森問。

「的確,她非常認真。到底如何辦呢?她一向被教導為在每件事情上不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你想要我向她解釋、她為何不能同我們一起去非洲?」

「唉,是的,老朋友。假若你願意這樣做,我將……我已勸說過她了,然而她壓根不聽我的。她真是十分倔強,她說假如我不同意帶她去非洲,她將跑到家父那裡告我的狀,她瞎編了一些關於我做的愚蠢事……」

此刻,喬那森怪異地叫了一聲,他又咳嗽了幾聲。

艾勒華的話被他中斷了,他又問道:「嗨,你還好吧?你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啊?都怪這潮悶的英國空氣。我們越早去非洲越好,啊?」

喬那森用手絹擦了擦眼睛,他未看著艾勒華說:「馬上就會去的。」

「那麼,你去同玫羅麗談談?噢,這下能夠鬆一口氣了。目前就有一個好機會。她此刻正騎著密德萊特出去了,她肯定在南面領地的矮叢林附近,由於那是她常愛去的地方。」

喬那森點頭說:「我去試試,我馬上去馬廝選匹馬去。」

「老朋友,太妙了。讓馬伕為你配上我的馬鞍,那樣你能夠騎快點,發揚英國軍人精神。」

喬那森使勁地忍住了自己的笑聲。他聽到越多有關玫羅麗的事,他就越喜愛她。她是怎樣一位女人呢?可以讓可憐的艾勒華聽從於她呢?

一想到這次去非洲旅行將有她陪伴,他就認為這次一定比從前任何一次都更為有吸引力。

玫羅麗頭趴在馬的勁部,身體跟著馬的節奏有規律地上下起伏著。馬蹄踩在草地上,「得得」地跑進了白樹林裡。

農田裡勞動的人們停了下來,朝她揮舞著雙手,她同樣向他們招招手。她同平常一樣穿一件深綠色的絲絨外衣,上邊飾有金色的鈕釦,頭髮用一條絲絨帶子紮成了一個馬尾巴,頭上戴著一頂三角女帽。

到了矮樹林裡,玫羅麗放鬆了韁繩。

「喔,我的孩子,到了。」她輕拍馬的脖子講,「我順著河岸散一會兒步,你就待在這裡也休息一下吧!」

馬順從地晃了晃耳朵,彷彿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一躍身,跳到了地面上。「密德萊特」的頭朝向她,嗷嗷地叫著。

她笑著拍了拍它,想到口袋裡還有一點糖果。那是她特地帶給它吃的。

廚師看到她這樣浪費,連忙說:「小姐,這些糖非常貴的,把它給馬吃實在是一種罪過。」

玫羅麗揚了揚眉。

「馬喜愛吃糖,我不喜歡吃甜食,它吃的是我省下的那份。」

馬的嘴巴不斷地咀嚼著糖,玫羅麗隨意地紮好了韁繩,邁步向河邊走去。

下午天氣有些溫熱,河邊的微風吹在身上,令人心曠神怡。她揀一塊潔淨地方,坐了下來,她立即脫去了馬靴,褪下了襪子。沒人看到她這一舉動的。只是遠處在田裡的人們,而他人是看不到她的。

她提起裙子,謹慎地赤著腳跨入水裡,她才一邁入水中,感到水有些冷,此後她就覺得舒服多了。

她邊走邊看見兩隻野雞在蘆葦叢中歡快地跳進跳出,水面上有兩隻天鵝安靜地遊了過去,如此恬靜的故鄉山水。到了非洲時她會喪失這

一切嗎?她思忖著。

過了一會兒,她自己也笑了起來,她彷彿太傷感了,似乎她這一去永不再回來似的。

她隨手摘下帽子,手放在岸旁,整了整頭髮,解開馬夾釦子,御下了絲綢圍巾。她仰面躺在岸旁的草地上,注視著天空中飄動的幾朵白雲。

陽光溫和地照射在她的臉上。假若她的臉曬成了金色或者有了日斑,那麼阿格尼絲肯定會責罵她的,然而她才不在乎呢!她閉上眼睛,開始享受地打個盹。

一片陰影擋住了太陽,沒有了溫和的陽光,她驚醒過來趕忙翻身坐了起來。

「身為一個有禮貌的紳士,應當打句招呼才是。」她尖酸地說。

喬那森微微地笑著說:「請原諒我的粗魯,然而我不知你是不是一位河神。你穿著綠色的獵裝,安靜地躺在河旁,身邊還留有一串從河裡上岸的腳印……一切都使你看上去像一位河神,而並非凡人……」

雖然玫羅麗臉上笑了。她能想像出自己窘迫神情。而後,她又煩憂起來。他不知會如何取笑她呢。她馬夾敞開地躺著,脖脛上的圍巾也沒了。裙子也捋到膝蓋上邊,整個小腿都暴露在他的眼中。她的姿勢是如此地放蕩啊!

她忽然明白他能夠從她內衣的領口看見她的乳峰,她的臉突然紅起來,她趕緊兩手抓住馬夾的衣領,將兩端拉在一塊。

「你……你如何知道這裡找我?」她問。

「艾勒華說你可能在這裡。」

「我明白了,你是來告訴我我不可以和你們一同去非洲?」她不等他回答,又迫不及待地說:「喬那森先生,我得告訴你,我肯定要和你們一同去非洲,無論是你,還是我哥哥,都沒法說服我。」

喬那森等她說完後,又停頓了一會兒,才說:「我並不準備禁止你做所有事情,華恩斯威爾小姐。事實上,我明白,一旦你下決心去做某件事,沒有人可以使你動搖。」

她輕微抬起頭,十分詫異於他的坦白。

「那麼……」

「我想同你談談這次冒險的旅行。」

玫羅麗乾笑道:「要考驗一下我的膽量,對嗎?」

「我非常敬佩你的直爽,我能夠直言不諱嗎?」

玫羅麗點點頭,喬那森在開口以前,舒展了一下自己高大的身軀,接著歪斜著身體站在她身邊。他上身穿著棕褐色的長禮服,下身穿一件寬鬆的馬褲,讓人感覺這身打扮十分相配。長禮服外還罩著一件緊身馬甲,脖子圍著一條帶圓點的絲巾。這些都映襯著他那黝黑的皮膚。

玫羅麗渾身打量著他,她還是首次發現他是一位非常有誘惑力的男人。在近處看他的臉不再如此生硬,他的嘴唇稜角分明,甚至他頸下的那道傷疤,看上去也是如此令人賞心悅目。她十分想知道他是如何受傷的。總有那麼一天,她會問他。

喬那森一手託著下巴,雙睛直直地瞧著玫羅麗。他那深邃的目光裡帶有一絲逗笑的神情。他清楚她在想什麼嗎?見他開口說話,她十分高興。

他笑著說:「請確信我的話,我並不只是說一些奇聞軼事,你可能在非洲碰到很多新奇的事情。有些事是你沒法適應的。那裡的風俗習慣與我們的不同。你會遇到很多困惑不解甚至恐怖的事情。你的感官將會被驚醒,你僅有的幻想會被撕得粉碎,你會感到十分的緊張,將不可能覺得有一點的樂趣……你的表情有些怪異。我真的嚇

著你了?」

「不……」玫羅麗覺得腦袋有點發脹,她有點喘不過氣來。「從你說話的口氣來看,似乎你們已經贊同讓我去非洲?」

「你不期望這樣嗎?我早就清楚這種結果了。」

玫羅麗興奮極了。直到此刻,她才確切相信她將去非洲了。她始終以為不管她是如何強烈地堅持要去非洲,都僅僅是一個不可能的夢想。

她是如此的感激他。最後一個障礙已掃除了。如果她和喬那森堅持,哥哥是不可能反對了,這樣,假若她的哥哥及喬那森同意了,父親也會應允她的。

「噢,喬那森先生……」她十分激動,扭頭去吻他的臉頰。他飛快地把嘴壓在她的唇上。從未有人如此吻她。

他的雙唇輕柔貼著她的嘴唇,接著他的舌頭又輕輕撬著她緊閉的嘴唇,他的舌頭伸入她的口中,滋滋有味地品味著。他的牙齒輕柔地一點點地咬著她嘴唇。

他一隻手牢牢地摟著她的後背,輕柔地把她拉向自己,她聞見了他身上的汗味,頭髮的清香味,以及那熟悉的石龍水味。

她想抑制住自己,然而她的腹部湧起了一陣快感,直逼她的咽喉,她不禁哼了起來。

她一陣昏眩,腹部有一種不可啟齒的慾望。他另一手伸入了她的馬甲,接著又鑽入了她的無袖內衣中,她未拉開他的手。然而,他拉開她緊身的胸衣,一下抓住了她的乳房,她還是未伸手去阻攔他。

他的手指用勁地捏著她的乳峰時,她只感到全身熱血沸騰,過了一會兒,他的嘴唇從她嘴邊移開,輕柔吻著她的頸部,接著又滑向她的耳垂。

「請……」她輕聲說道,她不知是到底請他做什麼。

她低聲笑了起來,他手指上又加大了些力量去捏她的乳頭。一陣疼痛的興奮傳到了她的腹股溝處。接著,他的頭埋入她的胸部,此刻,玫羅麗非常想嘗試一下海蒂告訴她的那種感覺。然而喬那森的愛撫忽然停止了,她差點沮喪地叫出聲來。

喬那森放開她,挺直了腰板,他冷淡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譏笑。

「這是讓你體驗一下在非洲還可能碰到什麼。這就是我。我不再像英國紳士同樣有好的禮節,也不會按社會所期望的那樣方式行事。你將會發覺我像那塊未開發的土地一樣的粗野。」

她憤恨地盯著他,沒法理解他情緒的急劇變化。他在玩弄她?她一陣惱怒,剛剛湧起的對他的渴望消逝得無影無蹤。

「我一直追求我想要的東西。」他同樣以輕鬆的口吻說:「我想要你——玫羅麗·華恩斯威爾小姐,啊,然而,並非一個冷漠的英國小姐。我的品味非常特殊,我不喜愛處女。我希望當你看到非洲時,它那詭秘的力量能使你不再退縮,一直直前。這樣你會變成一位完美的女人。你會……你願意接受這一挑戰嗎?」

玫羅麗氣得全身顫抖,她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她大聲叫。「你見鬼去吧,你這高傲無禮的傢伙!我會接受你的挑戰。不要認為,我會像土著婦女同樣屈從於你,我此刻既不可能爬著也不可能乞求你的恩惠的。我會要你依照我的旨意去做。」

她揚起下巴,輕視地看著他。

「在你下次見到我時,你會始終思念我的。我發誓,除非你跪著求我,要不然你別想碰到我的裙角。」

她爬起身,穿好了鞋襪,飛身上馬,如風似的飛奔而去。

喬那森靜靜地站

在原地,接著,他自內心地仰天大笑。

「再見,玫羅麗,我真的期望那天的早日來臨。」

第三章

冒險旅行「親愛的,你的味道的確甜美。」他低聲細語地說:「我要嚐遍你身體的每一個地方。接著,你就會乞求我讓我使你變成一個婦人。」

玫羅麗不斷地扭動,翻騰著身體。夢中的她覺得一股甜美的暖意湧上心頭。

「喬那森……不……」她呢喃說道。

喬那森黑眉緊鎖,他用一根繩捆住她的手腕。她儘量想去制止他,然而他太強壯了。他十分容易地控制了她的掙扎。他黑黝黝皮膚的面龐漲得紫紅,他那稜角分明的嘴微張著,喘著粗氣。她可以看到他雪白的牙齒。

夢中的玫羅麗喊叫了出來。鄰屋住的是阿格尼絲,她此時睡得像孩子一樣香甜,她的鼾聲從鄰屋傳了過來。

過了不久,夢中的喬那森就將她的手捆到了床柱上。他捉住她的腳踝,用帶子捆好後,也照樣牢牢地系在床柱上。

她擔心地看著他。雖然身上穿著絲綢的睡袍,然而四肢被縛在床上,一切只有聽命於他的擺佈了。

他雙手捉住她睡袍的鄰口,使勁往後一撕,一下子撕到了她的腰部。玫羅麗夢看到自己把頭埋進枕頭裡,躲避著他逼視過來的期望的目光,喬那森微笑著彎腰吻著她的頸部。

他的兩片灼熱的嘴唇沿著她的脖子朝下吻著,他的手指也不斷地撕裂她的無袖內衣,拉開了它。她貼身的緊身衣露了出來,依稀可見兩座小山丘似的乳房上邊。在這漆黑的晚上,她裸露的肌膚感到一絲涼意。

喬那森吻著她的下巴,牙齒輕咬她的耳垂。他慢慢地咬著她,不是非常重,剛好令她感到有些舒服的刺痛的感覺。

她想憤恨地叫喊,然而她發出的只是又恐懼又急切的呻吟聲。然後,喬那森又用舌頭柔柔地在她精巧的耳廓上舔著,漸漸地滑向那細小的耳洞。

「親愛的,你的味道的確甜美。」他低聲細語地說:「我要嚐遍你身體的每一個地方。接著,你就會乞求我讓我使你變成一個婦人。」

「不要,我不願意。」

她詫異地動彈了一下,她不禁弓起了背。他握住她的乳房將它們扯了出來,然而,他解開了她緊身衣的帶子。

「你這個魔鬼!」她憤恨地叫道,她窘迫地意識到自己對他僅僅是撫摸她、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有些沮喪。

玫羅麗恐懼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夢漸漸地消失了,她漸漸清醒過來,她感到渾身發冷而且身體拌動得厲害。奇怪的男人,他此刻開始闖入她的夢中了。剛才夢裡的一切如此像白天河邊發生的那一幕。她在對他的反應上,無論在現實中還是夢裡,都顯得非常惱怒。

上旁啊,這夢非常像真事。她把紅棕色的頭髮朝後攏了攏。她滿額的汗珠,上唇上也是汗水,她的睡衣的下端已捲到了腰部。她拉好睡衣,遮住了裸露的雙腿,她移動了一下自己的雙腿,她感到大腿之間滑溜溜的,而且有一種興奮的震顫感。

她非常想用手去探尋一下那塊迷人的區域,然而多年養成的習慣,逼迫她把手緊緊地放在身體兩邊,一動沒動。這麼些年來,她的耳邊始終迴響著家庭女教師的言語。坦普頓小姐以前說過,她不可以有不潔的行為。當玫羅麗追問到底不潔行為指什麼時,她受到了責打,而且睡覺之前不許

喝水。

「我們沒有必要再討論這種事。」坦普頓小姐嚴肅地說。

坦普頓小姐以前告誡她說,男人全是禽獸,女人由於沒有那種「卑鄙的生理需要」,所以是「崇高而神聖」的生物。

這麼多年來,玫羅麗始終想弄明白什麼是「卑鄙的生理需要」。儘管近來海蒂同她有了些秘密談話,她對男人同女人在一起兒做些什麼有了一定了解,然而還未徹底擺脫坦普頓小姐和她早年所受的教育的影響。

她非常想知道下體的秘密,然而她還是忍住了。雖然誘惑非常大,可是家庭女教師訓人的言語伴她度過了她的青少年時期。玫羅麗緊咬著嘴唇。她或許應當洗個冷水澡。此刻她無論是在夢中還是現實生活裡,全都充滿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起身下床,倒了一杯水,一點點地喝著。一股涼爽流向胃裡。她從抽屈裡找出一塊手絹,輕柔揩去額上和臉上的汗水。

她躺回床上,拉條毯子,蓋在身上,兩眼直直地瞧著天花板。她喜愛做這種夢,而且希望夢不要結束,這可真是一個恐怖的現實。比這更恐怖的是,她內心深處還真想讓喬那森做這些事。她滋滋有味地品嚐著喬那森的既粗野又輕柔的動作。

她同樣記得在那個涼亭中,她手拿鞭子,抽打海蒂的那種感覺。這兩種感覺是那樣的相似。確實,她從海蒂絕望的表情裡,得到了某種快感。海蒂開始低低哭泣時,她激動得雙肩都發顫。她對自己感到迷惑不解。她如何會渴望這種事?普通人都會做這種夢嗎?都有這樣的渴望嗎?」

她又記得海蒂告訴她的話,海蒂喜愛那鄉村小夥子用手掌打她的屁股。或許並非只有玫羅麗她自己一人有這種情感。玫羅麗擦掉汗水,坐了起來,一口喝盡了杯中水。

她以前認為自己沒有依靠性,是一個獨立的人。尤其是順利地逼迫艾勒華帶她一同兒去非洲旅行,更使她以為自己有個性。然而,在很多方面,她還像個孩子。她壓根不瞭解她本身,並且看看那神秘的下體的想法,就始終折磨著她。

這太使人詫異了。她是位出生於世家的小姐,她如何會有這些想法?謝天謝地,幸虧僅有海蒂一人清楚她的這些想法。她一定不能讓家裡人,也包括艾勒華明白這件事。他們是如此地愛她,如果他們一旦發現她道德出軌,肯定會送她到修道院的。

玫羅麗為自身的本性而煩悶得久久不能入睡。

濃濃的夜色慢慢變淡了。她掀開毯子,躡手躡腳地走到了窗邊。清晨時薄薄的晨曦通過繡花的絲綢窗簾射了進來。

她已徹底甦醒過來,她太興奮了,壓根沒法入睡。

就在今天,今天正午前,他們就要起程去火車站了。她最好還是此刻打點行李吧。房裡靠牆放著三隻大皮箱。其中兩隻箱子裝滿了旅行途中穿的衣服,剩下一隻裝著她漂亮的晚禮服和一點首飾啦,圍巾、腰帶之類的裝飾物。喬那森建議她最好帶上它們,由於土著部落的酋長非常喜歡修飾華麗的人。

她似乎不可能不去想喬那森。罷了,罷了,她明白,不管她對他如何氣憤,她必須承認他是一位與眾不同的人。很多男人儘量掩飾他們的脆弱,他們裝模作樣,假裝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艾勒華圈子中的那些商人朋友,壓根沒想和她交談,他們以為她壓根沒有什麼可值得談

的話。反過來,她認為他們自私、奢侈,假正經且荒唐透頂。

喬那森起碼誠實並且坦率。當他看著她時,她認為自己更像女人了。目前一切都非常明顯,他對她有著強烈的吸引力。唯一的危險全是出自於她。如果他清楚她有那麼骯髒而神秘的想法,他還可能要她嗎?

這樣奇怪,在他從前到家裡做客時,她從未想到他會注意到自己,他可以使她發生根本性的轉變,會使她從沉悶、乏味的英國環境中走出來,並使生活更豐富多彩。

她樂意這樣嗎?一旦她喪失控制,將會令人可怕的。

她要把自己投身於藝術中去,這樣她就能夠抵擋住他的引誘,她明白她本性中的慾望太強烈了。坦普頓小姐對她的不注意飲食,堅持光著腳走過草地,是如此地絕望啊!她如何才能不去想喬那森呢?他的性格也有一些桀驁不馴。或許正是在本性方面,他倆非常相配吧。

他答應要告訴她——什麼呢?一切事情。確實,包括各方面的事情。

當她更堅強,並且經受過世界上各種各樣的事情後,她就可能符合喬那森提出的要求了。她是多麼地期望去好好地享受生活,出去瞧瞧,好好地見識一下外邊的世界。滿足肉體的快樂莫非是一種罪孽?假若真如海蒂所說的那般美好,這就肯定不是一種罪孽。

坦普頓小姐不對。坦普頓小姐是一個身體虛弱的女人。

她的手總是冰冰的,她的臉非常尖。她一定從未對英俊的小夥子動心過。然而玫羅麗有這樣一種感受,她認為即使是坦普頓小姐,當她面對喬那森時,或許能有所反應的。

行了,現在她可真的不再想他了。她盡力地把他從自己的腦海中驅走。她又想到了非洲,這塊黑色的詭秘的大陸,它具有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她摘下披在肩上的羊皮絨圍巾,開始整理行裝。玫羅麗停下來,她搖了搖掛在床右邊的銅鈴鐺,她認為最好還是叫醒阿格尼絲,要她來幫幫忙,並且,她想讓阿格尼絲煮一杯濃濃的咖啡。

過了好長時間,阿格尼絲才睡意朦朧地推開了相連的那扇門,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她腦後懸著一條像香腸狀的灰白色的辮子,瘦削的肩膀,一頂皺皺的白色睡帽歪歪斜斜地扣在頭上。

「什麼事?」阿格尼絲問:「深夜的吵醒一位上了年紀的人,玫羅麗小姐,你簡直太壞了。」

「噢,可愛的阿格尼絲,我今日就要起程去非洲了,你莫非忘了?來吧,先幫我煮一杯咖啡,接著再幫我收拾行李。」

阿格尼絲一面發著牢騷,一面去取咖啡。

玫羅麗寬厚地笑了。她喜愛阿格尼絲,然而這位上了年紀的老僕人越來越自信和愛發脾氣了。目前應當是她養老的時候了,她應當回到她自己的小木屋去,坐在花園中曬曬太陽,讓溫暖的陽光曬曬她僵硬的關節。而海蒂一位更為活潑的貼身女傭,她期望著她們一同去分擔馬上面臨的一切風險。

海蒂也需有人好好管教了,玫羅麗自信她能夠制伏海蒂。假若她不聽話,總有鞭子在等著她……

她走到窗旁,拉開窗簾,打開了窗戶。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蘋果香味的清新空氣,接著又緩緩地吐了出來。在地平線的末端,墨綠的群山,綠色的田野,朦朦朧朧和天空連成了一塊。她心想,非洲的景色與這裡有什麼不一樣呢?

那兒一定有棕色,褐色,還有那白晃晃的刺眼的太陽。那兒有太多的東西值得去發覺了。

她心跳加快了,在這美妙的時刻,她感到全身有用不完的精力。

「我要獲得一切。」她低聲說。「我無論別人如何想我。我什麼都要獲得,我要讓喬那森清楚,他可不要小瞧人。」

喬那森正在灌木叢裡散步,他同華恩斯威爾一家人不一樣,他可不願在這麼一個空氣新鮮的夏天的早上,躺在床上度過。

他突然有一種怪異的感覺,似乎某人要喊他,他停住了腳步轉身看看赫爾頓別墅,房子周圍著杉木柵欄,門前有一條寬闊的石頭路,石頭鋪蓋得非常平整、精緻。突然,他的目光被一個晃動的人影給吸引住了。

那個人正站在二樓的一個窗戶前,他詫異的認得那人是玫羅麗。她正如孩子似地開心地笑著。很明顯,她已起床了,她密密的紅棕色頭髮披在肩上,他還從未見過她披散頭髮的模樣。只見她抬起雙手,寬大的衣袖忽地滑到了肩頭,露出了白晰的手臂。

她的前臂健美,十指細長。他一隻手就能夠握住她的兩隻手。

一陣慾望的洪流,在他的體內翻騰。他一點未料到會出現這種感覺。自從他變成一位精力充沛的年輕人後,他還從未有這樣強烈的性衝動。儘管與她隔著那樣遠,他還能覺察到玫羅麗肉體的誘惑。哎呀,她是在朝他挑戰,與大多數人相比,她是個更加強勁的對手。

他能夠想像出,有些男人會畏懼她的。因為某種原因,艾勒華在她面前就有些小心謹慎。的確,她的機智勝過艾勒華。

喬那森自己笑了出來,露出了整齊的牙齒。此時,他有些後悔在河邊對待她的態度。他有什麼資格去如此取笑她呢?她像所有鄉村姑娘一樣,那樣熱切地想要他。他後悔掃了她的威風,雖然她後來立刻就恢復過來了。

事情既然業已發生,他不應該為他的行為而後悔。有時,還是「欲擒故縱」為好。

他而且相信玫羅麗·華恩斯威爾小姐是值得他期待的。

家裡的一切人,包括僕人們,全都聚集在屋門口的臺階上為玫羅麗和艾勒華送別。

玫羅麗向自己的父母吻別時詫異地發現自己未流淚,她只是嗓子有些堵塞。僕人們祝她一路平安,阿格尼絲為她流了一、兩滴淚水。衣箱之類的行李都放到馬車廂的後邊。

艾勒華快步走下臺階,扶著玫羅麗和海蒂坐進了馬車裡,他及喬那森與馬車伕並肩坐在一塊。

車門「砰」地一聲閉上了,人們不斷叫著「一路平安」、「一帆風順」的祝願的話。馬車「咯吱」的響了一聲,馬迫不急待地揚了揚脖子。

海蒂戴著一頂全新的無沿女帽,身著一件玫羅麗沒穿幾天就送給她的衣裙,簡直是節日盛裝的裝扮。她興奮地在皮椅上坐下。

玫羅麗同樣想在座位上彈幾下,然而她表現上還是維持著一副莊重的樣子。馬車開始啟動了,她向窗外揮舞著手臂。

「再會,親愛的爸爸,媽媽!再會。我一定寫信給你們。」

車輪碾在砂石道路上,「嘎吱、嘎吱!」地向前開著,她母親和父親的身影慢慢地越來越小,最後就看不到了。

海蒂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呆呆地盯著窗外飛逝而過的鄉村景色。

「我以前從未離開過這村子。」她說,「除了去集市外。」

她興奮的雙眼

閃閃發光。

玫羅麗也看著窗外飛奔而過的熟悉的景色。不遠是大片大片的草地,牛、羊等在上邊優閒地啃著青草。她看見了木匠坊,它隔壁就是小酒店,再遠處就是牛奶場,牛奶場中有一個很大的池塘,綠色的水面如一面鏡子,微風吹過,蕩了一圈一圈的漣漪。她記得小時候,她以前和艾勒華在那兒釣鱔魚。

她使勁地眨了眨水汪汪的綠色的大眼睛,她根本不後悔離家遠行。一個新的世界在期待著她。不久以後,他們將換乘一輛蒸汽火車,幾個小時以後,火車就抵達倫敦。她將親自見到美麗的泰晤士河了。她僅有一次看見那條蜿蜓的蛇般的泰晤士河,還僅僅是在一本書的照片上看到的,而這本書,是她悄悄溜進艾勒華的房間偷來的。

坦普頓小姐在她做針線的女紅籃子中發覺了那本書,她重重地懲罰了玫羅麗這一不光彩的小偷行為。然而玫羅麗以為這件事是值得自己做的。也由於這件事她的後母發現了她對書本的興趣,就准許玫羅麗和艾勒華一起讀書識字。以後,玫羅麗始終跟著艾勒華一起讀書。

此刻,馬車正在凸凹不平的路面上艱難地前行著,玫羅麗和海蒂兩人在廂內顛簸得搖搖晃晃,前仰後合。馬車不斷地「吱吱」響著,整個車廂像是散了似。他們到達火車站時,溫多琳只覺得全身痠痛。

玫羅麗和海蒂兩人靜靜坐在候車室裡,看著苦力搬下他們的行李。她一手拿著一杯水,一手拿著一塊餡餅,偶爾喝一口水,咬一口餡餅。

一會兒以後,遠方傳來雷鳴般的「轟隆隆」的聲音,「大東方」號列車總算來了。

玫羅麗高興地看著這個全身是鐵的大怪物。它轟鳴著慢慢駛入了站臺,漸漸停了下來,它的煙囪裡噴出了一大團像烏雲似的煙霧。然而海蒂卻被它車輪的鏗鏘聲和發出的嘶嘶聲嚇壞了。

「噢,老天,它可能爆炸?」她聲音顫抖地問:「我想它肯定不安全。」

艾勒華牢牢地拽著海蒂的手,將她拉上了火車。「親愛的,同我來吧,有點恐懼是嗎?」

海蒂感謝地笑笑。

喬那森把手伸向玫羅麗,「你害怕嗎?這是能夠理解的,我首次看到火車時也被它嚇了一大跳。」

「謝謝,我感覺非常好,我能夠照顧自己!」她冷冷地道,壓根不理睬他伸出的手。

她登上了火車,馬上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時間過得非常快,將近傍晚時分,火車抵達了座落在利物浦大街的車站。玫羅麗被倫敦的吵雜與擁擠深深地吸引住了。這裡彷彿有太多的人。艾勒華招呼過來一輛馬車,付好錢後,趕緊催促他們坐進車,他想使他們有更多的時間飽覽倫敦。

他們不久就駛離了利物浦大街,轉入了倫敦街。

這輛漂亮的馬車這時正向碼頭奔去,馬兒愉快地跑在鋪著鵝卵石的馬路上。「快看這裡,它就是倫敦塔塔。」艾勒華和指向一座建築物的屋頂講。「而那個是塔橋。」

碼頭附近處處是倉庫。街上熙熙攘攘,喧鬧極了。水手們穿著條紋水手衫在街上大搖大擺地走著,有些水手三五成群地聚集在酒館外邊,醉醺醺地喝著低質酒。

「看那裡。」艾勒華得意地說:「『普西芬尼』號。它在海面上行駛時,速度就如小艇同樣快。」

玫羅麗站在碼頭邊上,瞧著停泊在港口中的那艘大帆船。在陽

光餘暉的照射下,整艘船閃閃發光。「普西芬尼」號是艾勒華的寶貝,它本來的主人用它販運茶葉,以後,艾勒華就將它買了下來。

「它吃水非常深。」喬那森說,「都裝了些什麼物品?」

「除了一些設備以外,還有布匹,全都是上等英國布匹。我們抵達黃金海岸以後,將用布匹來做易貨貿易。」

玫羅麗注意到路人向他們投射過來的怪異目光,然而她什麼也未說。讓艾勒華盡力地炫耀一下吧!她雙眼凝視著這艘外觀氣派,性能持久,速度非常快的美麗的大帆船。玫羅麗第一眼看見它,就愛上了它。

「我明早帶你到船上認真參觀一下。」他扭頭對玫羅麗說,「不要認為它是一艘豪華的遊輪,它只是一艘貨船。」

玫羅麗熱情地讚揚說:「的確是一艘好船。」艾勒華聽到這話後非常高興。

「好吧,我們大家去旅店休息吧,明日漲潮時,我們就乘船出發。」

他們在一家小旅店裡休息。玫羅麗和海蒂同住在一間面向泰晤士河的頂樓的一間房間。泰晤士河比她想的要寬闊,更為迷人。河面上航行的大大小小的船的桅杆如刺猥身上的刺一樣多。

一陣河風從開著的窗中吹了過來,吹來了一股魚腥味,鹹味,還有小街中充滿了腐爛食物發出的臭味。海蒂捏住鼻子,關上了窗戶。

「呸!如此使人作嘔的難聞的味道。」

她說:「我們鄉村的空氣多麼清新。」

玫羅麗也有同感,她摘下頭頂的帽子,扔在她倆合睡的那張床上。儘管說是草墊子,然而被單看起來倒還乾淨。畢竟僅住一夜,她太疲勞了,也顧及不了這麼多。

她朝床上一躺,頭一挨著枕頭,馬上就睡著了。她隱約地察覺到海蒂掛好了她的餐衣,帽子,放好了她的鞋,接著又向上拉了拉被子,幫她蓋好。

「謝謝你,海蒂,親愛的……」她朦朦朧朧地呢喃道。

她想,這貼身女侍實在負責,真令人歡心。

午夜,她被一陣嘀咕聲吵醒,半睜著一隻眼,她發覺海蒂正堵在房門口。她聽到了艾勒華輕輕的說話聲,還有衣服的摩擦聲。

「出來吧,親愛的,就這麼一小會,一個男人要求……海蒂。」

玫羅麗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他的焦慮不安。

「不,我不出去。」海蒂堅定地說。「你此刻不可以隨便碰我了。」

「你也太冷酷了。」

「不要說了,你走吧。情況已經不一樣了,艾勒華你應當注意到這點。我不想使你太悲傷了。我們在船上再說吧!然而我可並非有任何允諾。」她關上了房門。

玫羅麗偷著笑了。海蒂對她的新工作的確很負責。艾勒華最好習慣這些。她聽見艾勒華滿含怨報地離開了窄窄的通道。海蒂偷偷回到床上,躺在她的身邊。不一會,玫羅麗又沉沉睡去。

早晨,碼頭上人聲鼎沸。

玫羅麗和海蒂下了樓,在下邊吃著早點。她倆正坐在壁爐旁的一個角落裡,壁爐一年四季都生著火。她們默默地坐在角落裡,以免進進出出的碼頭苦力擾亂她們。

「我幫你們拿一大杯香檳酒來。它可以使你們的臉色更為紅潤。」老闆娘笑呵呵地說。

玫羅麗漸漸地品嚐著可口的香檳,這種香檳是由甜酒、糖、水分和香料衝兌而成。她想愛德華肯定會反對她喝含有酒精的飲料的。她最好不要使他知道。香檳的味道的確美極了,

尤其是邊喝邊吃著粗麵做成的幹乳酪。

不一會,喬那森推開店門,走了進來,屋裡馬上就瀰漫了瀝青味和魚腥味,他坐在她們一起。店裡不時地會闖進來一些全身骯髒的人。這兒處處都充斥著泰晤士河的土腥味。

「立即就要出發了,你不反悔吧?」喬那森問玫羅麗。

「不後悔!」她堅定地看著他答道。

喬那森非常會打扮,他把黑髮紮成了一束,掛在腦後,它隨著他頭的晃動而搖來搖去。他身穿了一件高領的皮馬甲,內穿一件嶄白的襯衫,下身穿一條黑色的褲子。

「海蒂,你呢?」喬那森又問海蒂,「你打算好了去非洲嗎?」

「先生,我不清楚我是不是應當去。」她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說。「然而假若玫羅麗小姐去,我就去。」

玫羅麗警覺地關注著他,看他是不是在故意嘲諷她們,然而他的神情是嚴肅而輕鬆自然的。她認為他沒有另外的意思。她的目光朝向窗外,她看到艾勒華正命人搬運最後一件行李上。

玫羅麗未料到這麼早就應當出發了。

她站在「普西芬尼」號狹窄的甲板上。船上的工作人員馬上各就各位,離開了擁擠的甲板。玫羅麗似乎不敢相信船已啟航了。

這時,甲板上僅剩下玫羅麗和海蒂了,她們倚靠在半腰高的護欄上,瞧著倫敦城在她們眼中慢慢消失。一陣海風掠過,吹拂著玫羅麗的羊毛披巾。

水手爬上了吱吱作響的繩索,打算揚帆。

玫羅麗握著海蒂的手。

海蒂拍了拍玫羅麗的手說,「我不反悔同你出來。我們將會成為好朋友,好夥伴。當我回故鄉時我肯定有很多值得回憶的故事告訴我的同伴們。噢,小姐,這肯定是一次愉快的旅行。」

玫羅麗溫柔地笑笑,她無意之中看見了喬那森堅決的目光。她想,他的心已去了非洲了。她自己的心也蕩佯起來。

她牢牢地握著海蒂的手。

「噢,確實。」她說,她學著海蒂的話語說:「肯定是次愉快的旅行。」

冒險的旅行的確開始了。

第四章

「普西芬尼」號和內德她喜愛壯實的男人。內德就如一棵大樹,這樣粗壯的男人卻這樣溫柔,一心只使她高興,卻不只為了他個人的滿足。

天空陰陰的,像是給籠罩了一層灰濛濛的霧氣。向遠處望去,水天一色。船就這樣在沉悶的天空下前行著。很快,海岸線就消逝了。

中午前,太陽從厚厚的雲層裡露出了笑臉。和絢的陽光照射在稍稍起伏的海面上,海面像一面揉碎了的鏡子,映射出奪目的光芒。

「在清朗的天空中,假若正好遇上順風,那樣,普西芬尼號就行駛得如風一樣快。」愛德華得意地說。

玫羅麗非常容易地適應了海上的生活。她對這些船員非常感興趣,他們中有一些人已三十多歲了。他們人人都謹慎地伺候著這船。在舵樓的甲板上,僅有客人、船長和大副才允許進入。她和海蒂注意到,船員們每四個小時就換一次班。

「你們最好自己照料好自己。」艾勒華說,「這是一條貨船,我可不願乘客誤事。」

「艾勒華,我清楚。」玫羅麗認真的說:「我會謹慎的,我不需要你陪我。我不可能給你惹麻煩的。」

艾勒華不以為然地哼了幾聲,顯然不相信玫羅麗。

然而,玫羅麗的確希望能表現得好些。她想著有些水手可以多擠在一間艙房中,那

樣她和海蒂就可各自單獨擁有自己的一個艙房了。她清楚有些水手以為女人在船上是不吉利的。

船長覺察到玫羅麗和海蒂兩人都未暈船。「你們兩人在這麼顛簸的船上依舊能不暈船,的確是兩條可愛的美人魚。」

麥克爾船長是一位美貌的愛爾蘭人,他大概有三十五歲。他是一位非常有經驗的船長,深受水手們的信任與擁護。他非常有禮貌,總與玫羅麗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是,玫羅麗總髮現他的那雙眼睛顯得非常熱情。

在徐風吹拂的好日子中,玫羅麗和海蒂兩人會長久地待在舵樓甲板上。玫羅麗繪畫,海蒂做針線。然而四周發生的一切都未逃脫玫羅麗的眼睛。她發現有那樣一位體格健壯的年輕船員,她猜測或許是事務長吧,他總是悄悄地盯著海蒂。海蒂彷彿未注意到她,她像是全身心地服侍著小姐似的。

艾勒華和喬那森兩人,總是長時間地在一塊討論旅行計劃,研究著地圖。喬那森儘可能多告訴艾勒華一些關於非洲大陸的知識。玫羅麗非常喜歡喬那森說這些事情。她聰慧的大腦對知識吸收得十分快,她發覺自己可以毫不費力地記住所有的東西。

喬那森是一位好老師,講解得十分認真,他的話非常有吸引力。玫羅麗此刻才發覺喬那森本來是一位學識淵博的人。他懂六種語言,閱歷很廣泛,而且寫了許多關於土著風俗習慣的書。每一次大家在一塊聽他談話時,彷彿他都沉醉於自己的談話之中。有一次,在他講話的時刻,他發覺了她正盯著自己,玫羅麗躲避不及,發覺他臉上有一絲難以覺察的笑容一閃而過。從他洞悉所有的神態裡,她如芒刺在背。

「小姐,吸一口氣。」海蒂一面說一面使勁地繫著玫羅麗胸衣的帶子。「再深呼吸,再用力一下。我要綁緊些,你才穿得下這件杏黃色晚禮服。」

晚禮服的衣領開得非常低,露出了玫羅麗雪白的肩膀,海蒂認真地梳理著玫羅麗的頭髮,接著紮上一根杏黃色的絲帶,最後,在她的髮夾上插上一根美麗的羽毛。

「你喜歡做貼身女傭嗎?」玫羅麗瞧著鏡子問。

「小姐,我非常喜歡。」海蒂微笑著說:「你的衣服真漂亮。並且我也能夠穿上可愛的新衣服。我自己彷彿也成了一位千金小姐似的。行了,都穿戴好了。我看上去就如畫中人一樣。麥克爾船長如何可以抵得住你的秀色?」

「海蒂!」玫羅麗叫了聲,迅速地掃視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我是去船長那裡晚餐,可不是和他幽會。」

「你不是出去約會?」海蒂吃吃笑道:「我看到船長乘你未注意時悄悄地瞟你呢。」

「不要胡說。」玫羅麗說,接著懷疑是否是真的。

麥克爾對她來講是年紀大了些。她始終以為船長只不過把她當作船主的女兒罷了。然而此刻她有點想起來了,每當她在船上週圍看看時,總能遇見他,並且每當她站在船上眺望時,也會發覺他向這個方向張望著。

「今天夜晚事務長要在甲板上和我幽會。」海蒂說。

「啊,真的,那個事務長,我不知是不是喜歡他。」玫羅麗說:「你今晚深夜時,最好去我艙房裡,告訴我們你們發生的事的。」

海蒂對玫羅麗行了一個屈膝禮,她雙眼發光地問道:「要我告訴你所有細節嗎?」

玫羅麗點點頭:「對,就如正

在做愛一樣清晰。」

「噢,小姐,我不應當告訴你的。此刻不同於英國了……」

「我不管!」玫羅麗中斷她的話說:「假若艾勒華清楚你和船員有不檢點的行為,他莫非不會生氣?」

海蒂嘻笑道:「他肯定會發瘋的,然而你不會告訴他的,是嗎?」

玫羅麗搖了搖頭,「假若你不合作,我就告訴他。有關男女之情,我還要了解。」

從前在英國,海蒂就是她得到這些知識的源泉,她得接著扮演這個角色。這一點,她明白得越早越好。

海蒂害羞地垂下眼瞼,臉色通紅。

「好吧。」她低聲說。「我將會告訴你所有的。如果有值得說……」

玫羅麗開心地笑了。「唉,我認為值得一敘的。」

玫羅麗離開了房屋,海蒂一一拾取了她換下的衣服。她把無袖內衣和襯裙捲成一團,打算和剩下的衣服一同洗。接著她坐下來休息一下,她手摸著這些質地優良的衣物,它們周圍都有滾邊,領口繡著花,非常精緻。

她不禁想起自己那些普通的衣服,雖然它們也是新的,品質也還不錯,然而如何與玫羅麗的衣服相媲美呢。她那樣想也擁有如此漂亮的衣服啊。

她的嘴角突然浮出了一絲淘氣的笑容。為何不?玫羅麗永遠不可能知道的。她飛快地脫光了衣服,站在試衣鏡前上下瞧著自己。在油燈的照耀下,她的肌膚如乳脂,她優美的曲線具有誘人的魅力。她的手輕柔撫弄著自己黑褐色的乳頭。她牢牢壓著自己的乳房。

她的情慾非常容易激起。她看著自己柔軟的腹中和那濃密的如雜草般的大腿之中的毛髮,事務長是一位身材偉岸且身體壯實的人。正是她理想中的男人。

她趕緊穿上玫羅麗的無袖內衣和她的襯裙,鬆軟的織物貼在皮膚上十分的舒適和愉悅。

夜晚,她將有很多話要告訴玫羅麗小姐的。

「晚安,華因斯威爾小姐。」玫羅麗才一邁進那狹小的佈滿地圖的房間時,麥克爾船長就慌忙站起來相迎。桌上特地鋪上了白晰的亞麻桌布,油燈照射得全部屋子好像白晝,每人桌前都擺放著精緻的瓷器。

她一人獨自坐著一張椅子。

艾勒華,喬那森和船上剩下的高級船員早已等著她的到來。喬那森正好坐在她身邊。她才一落座,喬那森就在她耳旁說:「你今晚真使人神魂顛倒。」

玫羅麗慌忙低下了頭。他靠得她那樣之近,以至於她感受到了他呼出的熱氣撲在她的脖子上癢癢的。過了一會兒,她才漸漸鎮定下來。

雞肉煮得非常爛,蔬菜都是平常的家常蔬菜,然而十分可口。事務長在一邊侍候著他們,溫多琳一看見他,心中就暗自發笑。她心想,他是否正想著海蒂,正想著他們的約會呢?

「儘可能多吃點。」艾勒華說,「一旦船上的新鮮物品吃光了,我們每日只有吃乾硬的麵包和醃牛排了。」

她的哥哥捉住每一個機會來說教:這是一次艱辛的旅行,堅持同他們一起去非洲,是十分愚蠢的行為。

「只要你行,我同樣可以度過難關的。」她對艾勒華甜美一笑。

船長熱情地對她說:「你是一位有膽量的小姐,我佩服你的頑強精神。」他立即遞給她一碟雞塊說:「來,來,再多吃些雞肉啊。」

整個晚餐過程中,艾勒華始終談論著他們在非洲將做些什麼。喬那森說他十分想收集眾多的貝

殼、寶石、面具,和木刻製品。

「一旦在博物館展出我們的收藏品後,艾勒華,你將可以大大出名的。」喬那森說。

艾勒華感謝地說:「假若一切進行順利,我還會接著資助這種旅行的。我十分渴望去印度。那是一塊神秘的土地,你不清楚……」

儘管喬那森本人是一位天才的演說家,然而玫羅麗發覺他也非常會專注地聆聽別人講話。她想他是一位確實喜歡、關注別人的人。他不像她哥哥,艾勒華是一位只喜愛自己聲音的人。她變得越來越喜愛他了,然而她並不打算準備原諒他如此傲慢地對待她的態度。

她依舊記得他們兩人在河旁交談的那一幕。那是一種憤怒與歡樂交融在一塊的感情。我發過誓,她提醒自己道他在河旁傷害了我,我要讓他為此付出代價。

在晚餐進行中,她發覺喬那森火辣辣的雙眼,總是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掃來掃去,眼光長久地停留在她的繡花領口處,從那裡能夠依稀看見她豐滿的乳房。

麥克爾船長極力地吸引她的注意力,他不斷地給她倒葡萄酒,熱情地為她挾很多菜。有那麼一、二次,他的手彷彿是漫不經心地碰著了她的手,她也覺察到桌子底下他的膝蓋漸漸地朝她的腿移動著,靠在她的大腿上。這些信息非常難捉摸,然而海蒂是對的。

玫羅麗同時受到兩位美貌並且經驗豐富的男人青睞,她發自內心的喜悅。這是一種使人心醉的感覺。當麥克爾船長似乎又是不經意地用手碰著玫羅麗的前臂時,她側身向著他,對他嫣然一笑。

她看見他顫抖的手指碰著她溫暖的肌膚而高興的兩眼發光的神態時,心中是那樣地滿意。他身穿筆挺的制服,給人一種強壯而又能夠依靠的感覺,燈光映照在他衣服上的銅釦閃閃發光。

「你必須給我講講你的航海趣聞。」她愉快地說。她又使用她剛剛學會的哄人技巧說:「像你這麼一位男士肯定會有很多有趣的故事,這非常吸引年輕女士的。」

麥克爾船長馬上紅了臉,幾乎被酒嗆了一口。恰好此時,艾勒華插話進來,掩蓋了麥克爾的失態。我肯定使他吃驚不小。她想,他一定未想到我會如此直接了當地說出這樣的話的。然而一會之後,他就肯定會清醒過來的。

船長端起酒杯,說:「我祝你非洲旅行順利。」接著他又轉頭對艾勒華說:「我期望你好好照料你可愛的小妹妹,我不可以容忍對她的一點傷害。」

此刻,玫羅麗臉紅了。「你的心實在太好了。」她給了他一個燦爛的微笑。

雖然喬那森沒有任何反應,她能夠確定他已覺察出了什麼。她彷彿又發現了他的譏諷的神態。他清楚我在幹什麼。

她為自己的虛偽而有些內疚。

趁他未注意時,玫羅麗快速地看了他一眼。在油燈下,他顯得更為黝黑,更為神秘莫測。

他在意她和船長的大膽行為嗎?她輕托腮幫,思索著。

他們的目光不期然地遇到了,她看出他確實在意,他顯得有點憤怒和詫異。

她的嘴角浮起一絲無情的冷笑,這太好了。

「抱歉……你說了什麼?」玫羅麗趕忙問艾勒華,她從他的表情中猜測他剛才肯定對她說了什麼,並正等著她的回答呢!

「我正和船長說起你繪畫一事。」艾勒華有點煩惱地說。

他一直厭惡重敘自己的話。

「我是藝術的膜拜

者,華恩斯威爾小姐。」船長甜蜜地說:「一切的愛爾蘭人都具有藝術家的靈魂,你同意讓我看一下你的佳作嗎?」

玫羅麗低下了頭,害羞地說:「我非常高興給你看看,然而到現在為止,我還只是畫了些底稿。」

她非常奇怪自己的聲音是那麼平靜、自信,其實她內心十分激動,她的心都在「噗、噗」直跳。此刻麥克爾船長的腿緊緊地壓到了她的腿處。他又扭頭捱得她更加近了點,她聞到了他頭髮的髮油味,臉上還剩餘的剃鬍皂的香味。

「不用說,你很快就可以畫完它們……」這時艾勒華又插話進來,中斷了他們的對話。他對這種話題喪失了興趣。

在晚飯馬上結束時,咖啡被遞了上來。按慣例,男人這時該去抽雪茄、喝茶聊天了。玫羅麗期望他們可以多坐一會兒,再談談話,然而艾勒華看上去更加盼望開始「男人」的話題。

「恐怕這兒已經不適合你了。」艾勒華直率地說:「在我這條船上,男人們抽菸聊天時,你最好應當離開。」

「事實上這也沒有什麼關係。」

玫羅麗說,「我期望我們在船上能有些通融。但是我想去船艙裡看書……」

「或許你樂意……」船長邊說邊站了起來。

「這夜色如此溫柔。」喬那森趕忙打斷了船長的話說。

「浪費真是可惜。玫羅麗你想去甲板上走走嗎?我想去呼吸新鮮空氣。」

玫羅麗想拒絕他,然而她又想,自己對喬那森不可以在表面上太冷漠了。他們畢竟要在船上一起度過幾個星期的海上生活。最好應當緩和一下關係吧。

她微笑著對喬那森說:「謝謝,我非常樂意出去走走。」

向船長的盛情款待道過謝意後,她馬上把花絲織圍巾披在肩上,跟著喬那森向甲板走去。

晴朗的夜空中,繁星閃耀出點點的星光。微風徐徐吹送,帶著一股股海水的鹹腥味。風撫摸著她的秀髮,她頭上的絲帶在空中輕輕飄揚,銀月照耀在波浪翻滾的海面上,使整個海面如一面灰色的閃著銀光的鏡子。

他們走到護欄邊,停了下來,身體靠在護欄上,喬那森譏諷地問:「你如何能適應船上的生活呢?」

夜風飄來了水手們若有若無的講話聲。

她以一樣的語調答曰:「對於一個青年女孩子來說,只要肯學,就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他沉默了一會兒,細細體味著她話中的含義。她期待著他開口,她期望他們的談話能使她快樂,就如晚餐時那樣,她出盡了風頭,非常得意。然而他看上去不會這樣做。假若他想談什麼話題,那樣就將談論什麼,她想,我們兩人都明白現在所發生的一切。

「太難為你了,船上空間如此狹小,淡水供應也較少。」

喬那森繼續說。

「真是比家裡條件差多了,然而我會盡力克服的。」她勇敢地說。

他笑了起來,「我認為你可以辦到。你是一位十分堅強的女孩子……或許有點固執,有點無情。我認為,你學東西非常快。我始終相信你生來就適合於非洲的,和我同樣。」

他不輕視她了,她為自己獲得的小小勝利而由衷的喜悅。

「適合於非洲?如何個適應?」她又沒法忍受忽然發生的爭鬥。

喬那森挨近她,嘴角呈現了笑容,他的雙眼炯炯有神。

「我從你的雙眼看出你適合於非洲的。從你儘管穿著古板的英國衣服且被

包裹得嚴實的身體看出來的。你被養成了任性而又十分好鬥。你應當披散著頭髮,你的頸脖上應掛著一串串閃閃發光的項鍊……」

「行了。」玫羅麗尖聲叫道:「你不應當對我說這些,我不許。」

「你為何打斷我?」他挑逗地問。

「假若你希望我對你文明一點……」

「噢,我希望。已夠文明瞭……你清楚……」

玫羅麗打斷了他的打岔。「你得收斂你的行為,要不然我可要生氣了。這船太小,容不下我倆。我們為何不能和好呢?這應當有可能的。我們莫非不能成為朋友?」

他漸漸地低下頭,說:「對我來說這並非是個問題,我們再散散步行嗎?」

她對自己這種解決問題非常滿意,雖然他離她很近,然而他一定不清楚她心跳得厲害。他真使她大吃一驚。無論他什麼時候談起非洲,她的腦子裡總會充滿著各種幻覺,產生一種意想不到的反應。

該死的,他的眼光為何如此敏銳。他是如何看到她內心深處的?沒有人清楚她的夢想,她的期望。她在父母和哥哥眼裡,並非十分重要,更進一步說,她對這個家庭的開銷還或許是一個負擔。

她始終反叛他們強加給她的思想。現在看來,喬那森彷彿發現了她的秘密。

想到這兒,她感到不安與無奈。

他們靜靜地散著步,只有喬那森有時讚歎幾句夜色美好之類的話。從表面上看來,他們之間的交談已變得非常融洽了。在船艙門口,他停住了腳步,轉身面朝著她。

他一下拉住她的手臂,他那滾燙的手指彷彿要燒著她的衣袖。

「我在涼亭見到你和海蒂時,我是你心目中的另一半。」

他令人怪異地不情願地說著,似乎他不能表示自己的想法似的。

「你……說……」

聽見他提起了她和海蒂那次在涼亭的秘密談話,她不禁愣住了。

他若無其事地點點頭,「那沒什麼。這只是確保了我對你的看法而已。你與其他女性不同。你更為堅強,你追求你想獲得的東西。正和我同樣。玫羅麗。我將讓你瞭解非洲,一個真正的非洲。你會漸漸愛上它的也和我同樣。在那兒,你將會被喚醒。假若可能,你有足夠的膽量去面對非洲的挑戰。玫羅麗,是嗎?你確實有那份勇氣嗎?」

他已發誓不說這些話的,然而他又禁不住說了出來。她想笑,然而使勁地忍住了。上帝,他與她如此地相似。他做過違心的事嗎?

她抬頭看著他的眼光。

「勇敢?我相信我勇敢。」她冷漠的說。

他開懷大笑。

「噢,我毫不懷疑你擁有正直的性格,高尚的品行。哪一位英國紳士的女兒沒有這些品德?然而對於你,我想清楚你是不是具有所有的勇氣,最大的勇氣?具有打破一切傳統約束的勇氣,具有不考慮自己社會地位的勇氣。總之,發覺一個真正的自我?」

他不待她回答,馬上說:「晚安,玫羅麗。我今夜會夢見你的。」接著,他調皮的笑了笑。「而且我希望你明晨會理我。」

玫羅麗下了樓梯,匆忙奔向自己的房間。她飛速衝進艙房內。「砰」地一聲關上了門背倚在門上。她認為她可以應付得了喬那森,看上去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有時會忽然發怒,不幸的是,她也毫不示弱,與他針鋒相對。這或許是他倆太相像的緣故吧。

此刻她清楚他也是一個不受別

人操縱的人——同她一樣。事情沒有比這更為糟的了。他已看見了她和海蒂在涼亭裡發生的一切,已清楚了她是怎樣計劃著利用海蒂與艾勒華做愛這件事,捉住了艾勒華的把柄。天哪,她一想起海蒂和艾勒華做愛時的情景,臉上就發紅。

噢,她曾那樣沾沾自喜,認為自己已牢牢控制了艾勒華,並以此實現了自己去非洲的夢想。此刻她感到十分憤怒,心裡亂得很,她實在想大哭一場,喬那森窺視了她的秘密。他指責她太無情了?從另一個角度講,他不是同樣有些殘酷?她明白他為何會告訴她涼亭之事。

他是為了報復她對船長的有意賣弄風情。

她憤恨地想道,喬那森,你等著瞧好了,這才開始呢。

我會變得有經驗的,我會同你一樣經驗豐富,那時,你將勝不過我。

玫羅麗獨自留在自己的艙房裡,有些坐臥不安,她想有人陪陪她。她期望海蒂在就好了。

這件晚禮服太緊,她感到不太合適。她想脫下它,換上一件寬鬆的衣服,然而她得請海蒂來幫她解開如此多的鉤子和釦環。她打開艙房和門,穿過狹窄的走廊,走到對門,敲著門。

「海蒂!你在裡邊嗎?」

房裡沒有人答應。不容置疑,海蒂肯定和事務長在一起縱情享受。他們不可能在一塊逗留得太長的,他在下班以前還要為船長和他們服務,送送雪茄、白蘭地之類。

玫羅麗推開了船艙房門,走到裡邊。她決心等海蒂回來。玫羅麗拾起一隻枕頭,墊在腰下面,舒服地斜靠在床上。

「噢,內德,不要,不要!不可以。」海蒂呵呵地笑著,推開了這位青年海員。海蒂的後背牢牢地貼在一條擰成了「8」字形的巨大的繩索上,繩索差點都陷入了她的肉裡。銀色的月光通過船護欄灑在她金黃色的頭髮上。

她的手壓在內德的寬厚的胸膛上邊。儘管他穿著制服,她還是感受到了他肌肉的壯實。他的兩條粗壯的大腿牢牢地夾住了她。

她喜愛壯實的男人。這事務長看上去如一棵大樹,令她想到家鄉的那個鄉村小夥子。他的相貌非常平常,下巴較寬,然而他有一雙她所見過的最藍的眼睛。

內德鼻子輕微地擦著她的領口,慢慢地一隻大手從她的領口伸了進去。

內德剛一碰見她的乳房,海蒂卻說:「你的臉皮實在太厚了。」

她不想讓他以為她是一位可以輕易到手的普通的鄉下姑娘。畢竟,她此刻是一位貼身女傭,她有自己的自尊。

內德可是迫不急待了,海蒂使勁地想推開他,但是她自己的身體同樣有了反應。她的有意識的壓抑,不久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親著她的耳朵,一點點地咬著它,她全身酥軟地倚在他的身上。

「啊,小姐,我清楚你急迫地要我,我們不可以去我那兒,那裡總有人在睡覺。你有一個舒服的自己的房間吧?」

「那你給我怎樣的好處?」海蒂冒失地問。

「若你讓我到你那裡快活一下,我將給你瞧瞧一、二件東西。」

海蒂讓他吻她。他的唇非常富有彈性,舌頭使勁地要鑽進她的口時,使她有點興奮。帶他回自己的房間,有些冒險。那些水手就住在走廊的另一端。接著,她覺得他的手滑下她的雙腿,他粗糙的大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滑溜溜的皮膚。

他的手漸漸地向上移,穿過內褲的褲腰,反覆地摩

擦著。她的心中湧起一股慾望。這樣粗壯的男人卻這樣溫柔,一心只讓她愉快,卻並不只為了他個人的滿足。

「那麼快點吧,然而你得十分謹慎,弄不好被人看見了,要不然我們兩人都可能有麻煩的。」他們急忙向海蒂的房間走去。

海蒂邊走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免得發出吃吃的笑聲,內德緊緊跟在她的身後,走廊非常暗,空無一人,推開房門,裡邊一片漆黑。

「別點燈。」內德低聲說:「我可以走好。」

他倆衝進房內,內德急迫地在她裸露的肌膚上掐著,捏著,海蒂迎合著他,不斷地扭動著身體。他應當再輕點,然而他們不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力量。

一聲撕裂衣服的聲音。

「你撕破了我的衣服,你這個笨蛋。」

海蒂高聲責罵道:「馬上拿開你的手。」

海蒂摸索著找到了銅燈。很快,全部房間都亮了。海蒂轉過身,突然看見玫羅麗正端坐在床上,她有些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玫羅麗彷彿有點憤怒,烏黑的眉頭緊鎖著。

「老天,她在這裡做什麼?」海蒂脫口而出。

內德嚇得不禁倒退了一步。海蒂馬上知道自己講了不應當講的話,然而玫羅麗小姐並未發脾氣。

玫羅麗站了起來。

「我正在等你,然而我睡著了。」

她冷漠地說。「我不希望你此刻招待客人。」

海蒂緊閉著嘴唇對內德說:「內德,你還是走吧,我們今後再說。」

內德紅著臉,魯莽地點點頭,轉身就朝門口走去,一彎腰,走出了矮小的房門。

「好啊?」玫羅麗嚴肅的說。

「小姐,十分抱歉。」海蒂害羞地說。「我知道我不應當帶他回來,然而,我……我十分想要他。內德是一位十分難得的、偉岸的、情慾熾熱的男人。那有何壞處呢?」

玫羅麗尖刻地答道:「怪不得你用這個去引誘人——內德?」

海蒂皺了皺眉,有些困惑不解,玫羅麗指了指海蒂撕破的外衣的領口處,海蒂沿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出,忽然看見了那件繡花的無袖內衣,她忽然清楚了玫羅麗的意思,趕緊用手遮擋住已露出一角的內衣。

「小姐,對不起,我僅僅是想借借你的內衣。我並未偷,真的,僅僅是……我未穿過有這一半好的衣服。」

玫羅麗輕微嘆息一聲,「我想生氣,然而生氣不起來。衣服你自個穿吧。」

海蒂抬起頭,歡樂地笑了。接著她又若有所悟地眯起了眼睛。她從玫羅麗的表情中,明白溫多琳又在想新主意。

「什麼……你想要我做什麼?」她聰明地問。

玫羅麗未馬上回答,稍過了一會,才回答海蒂。

「我想瞧瞧。」她平靜地說。

「小姐,瞧什麼?」

「海蒂,你別裝傻。我想瞧瞧你和內德——你們兩人。」

海蒂的眼睛瞪得如銅鈴同樣大,她狡黠地笑笑。

「噢,小姐。」她輕聲而又有點敬畏地說:「你並非指那個吧!」

「噢,就是那個。我自然是指那個。」

第五章 女傭的挑戰

艾勒華是上流精英,英俊富有,他那樣的男士,普遍都擁有很多像她這樣的女僕,並可以讓她們對他俯首貼耳。但如今,一切都的確顛倒了。

艾勒華焦慮地在甲板上踱來踱去,任何睡意也沒有。

夜已非常深了,水手們已開始輪值夜班。周圍只有船破浪前行的「譁、譁」聲以及甲板發出的「嘎吱、嘎吱」的怪

叫聲,和「呼、呼」的風聲。

他非常想抽菸,然而甲板上禁止一切煙火。

他雙手靠在船欄上,瞧著一弓彎月隨著海面的起伏,映在水面上,被弄成了一道道折皺。

他心裡非常焦慮,升騰起一股痛苦的渴望還有一種挫敗感。如此下去不行,再過一會兒,還是壯大膽,再敲敲她的房門。

實在是令人難以想通,莫非是她撞見鬼了嗎?在英國時,他對她那樣好,送她禮物,恭維她,然而她此刻彷彿對他如陌生人似的。並且他親眼看到她與船員們放縱地打情罵俏。他們肯定會喜歡她的純真與可愛的。

艾勒華不願責備這些船員們,男人嘛,還不都相同。但是最令他氣憤的是大塊頭內德的那對可惡的眼睛,它們像死魚似地總是盯著海蒂,他老是出現在海蒂的身邊。假若能再次獲得海蒂艾勒華願滿足她的所有要求,願為她做一切事情。

艾勒華清楚內德想幹什麼,他也想從海蒂那兒得到他想獲得的東西。

對艾勒華來說嫉妒可是一種從沒有體驗過的新的情感,他始終不喜歡嫉妒。他壓根不喜歡。他想,海蒂對他是忠誠的。她應當明白,他確實十分關心她——這是他這種身份的人做得最好的了。等返回英國後,他將想讓她在莊園裡擁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小木屋,他可以養活她的。或許他的錯誤,就在於未告訴她這個想法。

他搖了搖頭,不久又回到了現實中來。艾勒華髮覺,當海蒂清楚他強烈需要她時,她就會得到極大的滿足。她要他求她,就像從前常求她一樣。他得讓海蒂知道,她能夠依靠他,沒有比依靠他更好的了。每個人知道,女人要有一位男人來保衛,為她做一切的決定。

他想像著當他告知她這一消息時,她滿臉高興的表情。

她將會如何感激他啊!想到她那優雅的體態,他的心就隱隱疼。從獲得她的那天起,他就有一種美好的感覺。他喜愛聞她身上獨特的香味,喜愛撫摸她光滑的胴體。

艾勒華一本正經地理了理領帶,摸了摸鬍子,嚴肅地走下了甲板。

他應當與海蒂直接了當地談談。

海蒂呆呆地坐在那張小床上,仔細地思考著玫羅麗的要求。

玫羅麗也是人,提這種要求並不過份。

她毫不介意告訴這位年輕的小姐做愛的過程,然而要讓她躲在一邊窺視她同別人做愛,海蒂卻從未經歷過。這位年輕的小姐肯定是鬼迷了心竊了,她是如此堅決地要求她同意她的要求,她那美麗、高雅的臉上滿是自信的神情。

每當玫羅麗遇見困難時,她老是知難而上,肯定不輕易放棄。

海蒂想拒絕她的這一特別的要求,然而玫羅麗小姐總是想盡辦法地得到她想要獲得的東西。當初在涼亭裡,她就不得不屈服於玫羅麗的威逼。然而,說也奇怪,自從那天起,她們的關係變得更為密切了,成了一對知心的朋友。

海蒂反覆地想著,她清楚自己終究會按著玫羅麗的意思去做這件事的。想到這,她禁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但是,她立刻又收斂了笑容。

內德可能說些什麼呢?

她明白,這件事情肯定不能讓內德知道。男人們對這種事總是會驚詫的。

她非常希望內德此時此刻又在她的身旁,她想要內德的撫摸。然而剛才他一看見玫羅麗,就嚇跑了,消失無影無蹤了。

此刻,門外傳來了輕輕的

腳步聲,莫非是內德又回來了嗎?

但是,她又聽到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她清楚這絕不是內德,由於內德從沒有敲門的習慣。

她忍不住笑了,來的肯定是艾勒華了。自從離開倫敦後,他每夜都要沿著這條狹窄的過道,悄悄地來敲她的房門,乞求她讓他進來。但是,她每次都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他。他此刻肯定都急死了。

她要給他一些教訓。她飛快地翻下床來。

「進來吧。艾勒華。」她忽然拉開了房門,艾勒華幾乎摔倒在門裡。

艾勒華定了定神,馬上恢復了常態,一把捉住了她。

「噢,海蒂,你總算肯讓我進來了。」

他的手牢牢地把著她,頭鑽入她的胸前,全是煙味的夾克衫緊挨著她身體,他的手激動地在她身上亂摸一氣著。

口裡呼出逼人的菸酒味。

「我非常想要你。」艾勒華呢喃說道,徹底忘了剛才自己在甲板上想好的要對她說的話。

艾勒華牢牢摟著海蒂,頭在她身上蹭來蹭去。她有些暈眩,一種熟悉的快感從下邊升了上來。她儘量保持著鎮定。

「好了,艾勒華,放開我。」她堅定地說道。

假若她此刻就讓步,事情又會回到以前的老樣子,她還會被這位年輕的少爺當成是一位蠢笨的鄉下姑娘。他還會認為他想什麼時候來滿足生理需要,她都得滿足他。

艾勒華漸漸才明白過來,海蒂正極力地反抗著他。他鬆開手,詫異地低頭看著她,露出非常少有的笑容。

「海蒂,你不樂意看見我嗎?」

她退到離他一臂之遠處,「肯定,我不想看見你。」

「好,那麼……」他又禁不住地向海蒂撲去。

海蒂靈敏地側身一跳,挨著床邊坐下來,她指著對面角落的一把椅子。

「坐下來,艾勒華。」她嚴肅地說,「我們要談談。」

「談些什麼呢?」艾勒華嘻嘻笑地說,「我清楚你想些什麼,我所想的同你一樣。」

「你聽我一點點說,你如果不想聽的話,就出去好了。」

海蒂憤怒地說。

艾勒華聽見這句話,氣得渾身發抖,他不相信海蒂可以說出這樣的話,她如何是這樣的人。

「你如何敢如此對我說話……」好半天,艾勒華才蹦出這樣一句話來。

他看到海蒂面無表情的樣子,忍不住將音調拖得長長的。過了不一會,海蒂認為他要離開了。然而他正被慾火折磨著,臉色煞白,他必須乖乖地癱坐在椅子上。

「我不清楚,海蒂,這不是你。」

海蒂將手交疊地放到膝蓋上。她雙腿優雅地合攏在一起。艾勒華的雙眼不斷地在她的胸部掃來掃去。她心中非常明白,他恨不得能看透自己這件薄薄的晚禮服,可以好好地玩賞自己那對棕褐色的乳頭。

「這就是我,一個嶄新的愛。艾勒華,此刻我們應當坦白地談談了。」

「這同樣正是我來這裡想辦的事……」他慌忙說。

「你讓我說完好嗎?」

「噢,行,你說吧。」

「我此刻已不再是客廳女傭了,我已是小姐的貼身女傭。我不可以讓你隨意地想獲得我,就能夠獲得我。你應當為我做些什麼,來獲取我的歡心。」

艾勒華此刻才明白過來了。他的雙眼依舊有慾火的餘暉,眼裡還有一些另外什麼的——一種新的尊重。

他勃起的陰莖脹得更加大了。

「討你的歡心?哼!」

海蒂發自內心的笑了。她認為她有辦法可以

控制住艾勒華。這辦法的一開始要教會他自願地為她做一點事情。

「我應當做什麼……什麼事呢?」

「等等。讓我先想想。」海蒂愉快地說。

「你要錢用嗎?」

「不,我不需要錢。」

「那麼,你要我做什麼呢?」

「你得按照我說的去做。」她說。「假若你可以讓我高興起來,我會報答你的,要不然,你再也別想從我這獲得一點快樂。」

艾勒華詫異地舔了舔嘴唇,他的雙唇有點發抖。

「我……我不清楚你的意思。」

他寬大的臉漲得紫紅。他從椅子上跳下來,跪在地毯上,呆呆地望著她。海蒂禁不住想笑出來。到了此刻,艾勒華還是這樣虛張聲勢。

「告訴我,你將依照我所說的去做。」

「我將依照海蒂所說的去做。不管她說什麼。」

說完此話後,他顯得是如此的順從。海蒂讚賞地拍拍他的頭,撫摸著他那全是汗水的前額。

「你肯定會的,你會做得非常好,對嗎?你會表現得如個確實值得尊重的紳士一樣,為他所愛戀的小姐做出所有。」

艾勒華使勁地點了點頭。

「我願成為海蒂最心愛的人。確實,我會的,如果我擁有了她,我就會為她做出她想要的所有。從我們航海起程的那刻起,我就要永遠這麼做下去。天呀,我想瘋你了。我馬上忍受不住了,我能……」

海蒂裝出一副不悅的樣子。

「你提這種要求?你走吧。你還認為這是從前?悅耳的話不會再感動我了。我想你會清楚的,看來你是需要得到一些教訓了。」

艾勒華又沮喪地回到椅子裡,一副喪家犬的樣子。

「對不起,我應當做……做什麼呢?」

海蒂鉤起食指,若有所想地輕柔敲了幾下上嘴唇。

「你應當表現出你準備按我的意思去做。」

「好吧。我如何才可以表現給你看呢?」

海蒂雙眼忽然一亮。「去,去櫥櫃那把我的梳子取過來。」

艾勒華趕忙過去,高興地把梳子拿了過來。一想到他依照她說的去做,海蒂就感到極其興奮。艾勒華是上流精英,英俊富有,他那樣的男人,平常都擁有很多像她這樣的女僕,並可以讓她們對他俯首貼耳。但如今,一切都真地顛倒了起來。

艾勒華呆呆地看著她。她又一次被他的身體的魅力所吸引住了。雖然他不如內德高大,然而艾勒華體態更為勻稱,身體更為健康。他的強烈熱情和充沛的精力也總吸引著她。

此刻她正體驗著他生活的另一面,使艾勒華屈從將是一種新的挑戰。

艾勒華的呼吸正在加快,他緊裹在全是煙味的夾克中的胸膛快速地上下起伏著。還未等海蒂發話,他就開始動手脫衣服,最後只剩襯衫和內褲。他的壯實、全是肌肉的臀部鼓起來貼著他緊身的褲子。

海蒂拿起梳子使勁地打著他的屁股,艾勒華喊了一連串快速的、被壓抑的呻吟聲。雖然有厚厚的內褲遮擋著,然而擊打的聲音聽上去依舊非常脆。開始艾勒華還硬撐著,不久,他就開始扭動屁股,儘量去躲避每次的拍打。

「別動身體!」海蒂命令道:「假若你不服從,有你好看的。」

「求求你,海蒂。我馬上挺不住了。」

海蒂舔著嘴唇,站起來,圍著他轉了一圈。艾勒華抬起充滿著失望與慾望的臉看著海蒂,海蒂一看見他那張臉,膝蓋就發軟。

她並未料到事情那樣順利

。艾勒華為討她喜歡,心甘情願作踐自己。她像喝了豐收的美酒一樣,非常興奮。

「你此刻是一位壞東西,對嗎?」

她壓低聲音,「你實在太淘氣了,年輕人。」

「確實,不錯,是這樣。」他輕聲應道。

「你此刻並非我的主人了,對嗎?告訴我你此刻是什麼人?」

艾勒華輕聲說道:「我是一個……壞……東西。」

「對,你就是一位壞東西,我們應當如何對待壞東西呢?」

「揍他。」他的聲音如同蚊子的聲音一般大。

「我聽不清楚。」

「揍他。」他放大聲。

「這就對了,揍他。」她接過話說。「要不停打他,直到他求饒為止。」

「確實。噢,天啊。」艾勒華不禁呻吟起來。由於現在海蒂一抬腿,已坐到了他的頭上。

艾勒華每發出一聲咒罵,她就用兩腿使勁夾一下他的頭,最後她又跳下來,解開他的皮帶,扯下他的內褲,脫了下來。接著,她又挽起自己的睡袍下邊,在腰上做了個結。

艾勒華紅腫的屁股和多毛的大腿顯得十分興奮。海蒂使勁拍打著他的屁股,他的屁股有節湊地抽動著。她的手掌微微作疼了。

艾勒華不敢發出聲響來,只有聽見他壓仰的哼哼聲。她把手指輕柔地撫摸著他的小腹。

「此刻接著懲罰你。」她摒著氣說。「我要瞧瞧你屁股是如何變紅的。」

噢,這樣有趣的遊戲。她將在幾個小時裡,始終用更為新奇、更為卑賤的方法來懲罰他。她早應當想到,艾勒華就該受到如此的懲罰。

她記憶自己在莊園做女僕人時,艾勒華與高傲的女教師之間朦朧的曖昧關係來,她叫什麼來著?噢,是了,是坦普頓小姐。當時大家經常聽到從育嬰室裡傳來的坦普頓小姐的呻吟聲與叫喊聲。這或許是艾勒華正在為他的女教師獻身吧。

海蒂使勁抬起手,用梳子的背面再次開始拍打他光溜溜的屁股,梳子與皮膚的撞擊聲的確悅耳動聽。艾勒華的屁股不斷地顫抖著,顏色變得越來越紅,他彷彿忘記了四周的一切,他像小綿羊似的哼哼著。

海蒂累得直起了腰,艾勒華依舊順從地在地上伏著。他的頭低垂著,四肢顫抖,一副惹人喜歡的樣子。海蒂決定首次教訓到此為止。

「我可以起來嗎?」艾勒華謹慎地問。

「你不可以有點禮貌嗎?」海蒂喝斥道。

「請問我可以起來嗎?」

海蒂笑逐顏開,「你還能夠說得更加動聽些。此刻你再說一遍,你要盡你所有努力,對我表示尊重。」

艾勒華沉默了一會兒,接著抬頭凝視著她,他的眼裡既有乞求又有敬佩,海蒂看到此情此景,更為興奮。

「請問……小姐,你准許我站起來嗎?」他津津樂道地問。

「能夠站起來。」海蒂愉快地說,「不要放下襯衫,走到我身旁來吧。」

艾勒華咬著牙關使勁地站了起來,他的屁股上一股股鑽心的刺痛,他聽話地把襯衫依舊捋到腰上面。

「轉過身去,讓我瞧瞧你。」海蒂說。

她冷眼看著他那醬紫色的屁股,它與他雪白的其他部位形成了鮮明的對照。他扭頭看著她的臉,急迫地想獲得她的讚揚。海蒂也清楚他正狡猾地察看自己的表情,她所以就努力作出一副毫無表情的樣子。

海蒂忽然笑起來,「你是個非常乖的人,我會讓你獲得我的。」

艾勒華結巴地說些道謝的話。他

穿上那件全是煙味的夾克,走出了房間。他一面走一面甜蜜地回憶著剛才的那一幕,臉上全是崇敬之情。很快,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第六章 麥克爾船長

她決定了,他正是她所要的人,他既溫柔並且非常有經驗。她不可能改變主意了。麥克爾船長將幫她結束個人的處女生涯。

玫羅麗用鉛筆仔細地測了一下她畫的「普西芬尼」號護欄的長度。她認真地處理著畫面的明亮部分和陰暗部分。她只畫了幾筆陰影部分,興趣就沒了。

這幅畫夠不錯的了,它比散落在她腳下的那些好多了。

然而她還是不滿意,畫裡的繩索啦、船帆啦、救生圈啦、護欄啦,以及絞盤之類的東西,她都仔細地分析認真地研究過,然而她認為還是少了一種生命——精髓。

確實,就是精神,她覺得有些厭煩。她需要挖掘其他方面的題材來激發個人的靈感。

她索性放下畫筆呆呆地注視著浩翰的大海。她已經在海上前行了二十天了。他們已經成功地通過了法國的南特,葡萄牙的里斯本。這段日子以來,天氣格外地好。那天早上,船長對她說,他們馬上將穿越卡斯灣了。

「這個月底,我們就能夠到達黃金海岸了。」他愉快地補充道。

「那樣快?」

「啊,風勢始終非常好。我沒告訴你嗎?你給我們帶來了好運氣。這次航行十分順利。」

「你有空看看我的畫嗎?」她頑皮地問。

他笑呵呵地瞄了她一眼,「噢,親愛的,我有的是時間。你會發覺我非常有鑑賞力。只是你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她清楚他的意思。自從那天和他和其他人共進晚餐後,他們之間已有了某種默契。有時,她可能有那種打算。然而現在,她還未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她需要培養自己足夠的勇氣。

「那麼讓我來……來定一下時間吧。」她鼓足勇氣勇敢地說。他大吃一驚。她雖然清楚他的話中含義。

「親愛的,我會使你滿意的。」他自信地笑著說:「我樂意為你效勞。」

她決定了,他正是她所要的人,他既溫柔並且非常有經驗。她不可能改變主意了。麥克爾船長將幫她結束個人的處女生涯。

麥克爾船長大步地在甲板上來回檢查船前行的情況,並不斷地發佈著命令,玫羅麗收起了對他的非非所想。非洲就馬上到了,她從風裡就領略到了非洲的炎熱。她期待著自己的白馬王子。

雖然風尚存一絲涼意,然而已能夠明顯感到天氣越來越熱。很快,她就要換下厚厚的外衣,穿上薄薄的裙子了。她要讓海蒂從箱子中把衣服拿出來,將衣服上的摺皺弄平整。

自上次遇見海蒂和內德那一幕後,時間已過去一星期了,她清楚海蒂和內德已悄悄幽會過好幾次,然而他們卻始終沒有機會溜到海蒂的房間中來。

「莫要忘了。」玫羅麗提醒海蒂說,她明白自己無需再多說什麼了。

海蒂馬上清楚了她的意思,她嘻嘻笑了。玫羅麗內心一陣高興,有了機會,海蒂肯定會通知她的。那麼,她將有生以來首次親眼目睹男人和女人做愛的場面了。

看見這種場面後,她就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而不用麥克爾船長親手教她,啟蒙她了。想到這兒,玫羅麗得意地抬起了頭。喬那森啊喬那森,假若你那次未譏諷我毫無經驗,那麼就將是你來給我首次的快樂

了。

她感覺非常奇怪。每當回憶起河邊的情景時,她都感到氣憤和悲傷。

喬那森從厚厚的書本中揚起頭,目光越過舵工手中握著的舵盤,落到了舵樓甲板上的玫羅麗身上。

真見鬼,如果玫羅麗在附近,他總是不能聚精會神。他看到玫羅麗焦躁地扔下鉛筆,撕下不滿意的畫稿,氣呼呼地把它扔在腳下。

她如此出神地盯住海面上在想什麼呢?她也在幻想美好的非洲嗎?他壓根不奇怪她沒有耐性畫這艘船。儘管她非常有才華,且技巧嫻熟,然而她眼界還需開闊些。他自己不禁又笑了,由於他想到,假若他提醒她眼界要廣些,搞不好她又會反駁的。

他和玫羅麗已和解了,然而他們的談話壓根未涉及到實質性的問題。假若他即使顯示那麼一丁點親暱的行為,他都會像只野貓般地憤恨地看著他。他想,玫羅麗是期望他向她挑戰的,她甚至喜愛他們之間的口角。她思維敏捷反應敏銳,太聰明可愛了。

她那綠瑩瑩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如此地使人著魔。他想去故意刺激她一下,就那麼一點點。他要看她怎樣反應。

喬那森忽地站了起來,他向舵樓的甲板走去,他走向坐在防風牆處的她。他的長禮服被風吹得擊打著褲子,髮絲在空中飛舞著。

「今天早晨沒有靈感了?」他漫不經心地說:「可以讓我在你這裡避一下風嗎?」

他說著就蹲在了她身邊,她轉過身,輕視地看了他一眼。哈,她或許又在裝作對他冷淡了,其實她內心呢……

「靈感?噢,你說的是我的素描。」

她微微一笑,抬起手,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我今天定不了神,畫不出什麼東西。」

喬那森露齒一笑,他的牙齒整潔。「或許是題材不對。」

他說。

她盯著他說:「你彷彿有什麼話要說,我看出來了。」接著,她又有點苦笑著說:「我或許會後悔問了你,然而你所指的題材是什麼呢?」

「你應當從生活中尋找。我看得出,你對畫這艘船已十分熟了。可是你不認為它缺乏一種活力嗎?一種內涵嗎?並且……」

「謝謝你的忠告。」她冷漠地中斷了他的話。「我還不知道在你很多精湛的技藝中還有藝術評論呢。」

他低著頭說:「我並非評論家,我僅僅是有一股熱情罷了。你所有的一切都吸引著我,看上去是我在向你建議,的確,是我發覺了你的真正的才氣的。」

「真的嗎?」玫羅麗壓根不顧他討好的話語問:「他要我選怎樣的題材?」

他說:「你不要拒絕我的建議。喏,瞧那裡,你為何不試一試呢?」

不等她回答,他轉身走下舵樓的樓梯,朝主甲板走去。

她摒住呼吸,瞧著他所指的方向。

那裡一位青年水手正在用拖把擦洗甲板,他只穿了一條還未到膝蓋的短褲,他四肢頎長,皮膚呈古銅色,肌肉非常結實,年紀不到二十歲,然而因為長期的日曬雨淋他已顯得早熟了。

玫羅麗從未考慮過描繪人物,尤其是這麼一位幾乎半裸體的男人。這是一個非常大膽的意見。在她這個階層的女人,若被人發覺有這種下流行為,會遭人唾棄的。

在船上,有時碰到水手脫衣服,她都要禮貌地迴避,起碼裝作沒看見。假若要她長久地盯著這個半裸的男人,並把他畫下來,她需下非常大的決心。

玫羅麗具有反叛的性

格,然而她起碼還未擺脫外表的體面,喬那森不知道她是否能完全拋棄一切枷鎖。假若她畫下這位水手,對她來講,將會是一個大的飛躍。

他轉身看了她一眼,只見她些許沉思了一會兒,漸漸地架好了畫板,手拿著畫筆。她的臉上神采飛揚。

她快速地四周看了看,發現周圍沒人注意她,她就馬上彎著腰,畫了起來。這一切都被喬納森盡收眼底。

「這才是真實的玫羅麗。」他自言自語道。「你只需要別人帶領罷了。」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滿足的笑容,而後闊步地走向甲板。

「小姐,今天夜晚。」

海蒂有些緊張地笑著說:「還記起你提的那件事嗎?」

「你清楚我忘不了。海蒂,你告訴內德這件事嗎?」

「噢,不,小姐!他如果知道了,他肯定不會同意的。你得躲在某處,不可以讓他發現你在偷看我們做愛。」

玫羅麗思考了一下,說:「啊,有辦法了。你們在我房屋做愛行了。它比你那間大。你告訴內德,說我和船長在一塊,我沒有那樣快回來。此刻,你幫我騰空這隻箱,把它擺放好。它可是一個非常好的藏身之處。」

玫羅麗在箱子中放了一個墊子,這樣她能夠更為舒服些。她只穿著圓領的無袖女內衣,由於箱子裡邊再沒有多餘的空間准許她穿著外衣了,並且,如果在箱子裡逗留的時間長了,裡邊會非常悶熱的。

海蒂把箱子打開了一點點,只留下一條細縫,她後退了幾步。

「你能看得到嗎?小姐?」

「是的,好極了。你看得到我嗎?」

「噢,看不見你。好極了,沒有人知道你藏在箱子裡邊的。」

海蒂禁不住咯咯笑了起來,玫羅麗一想到這荒謬的事情,又受到了海蒂的渲染,也禁不住吃吃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被箱蓋蓋住了,海蒂打開箱蓋,看到玫羅麗已笑得縮成了一圈。

「噢,海蒂,是否有點過份了?我幾乎不相信我可以做這種事。我肯定快發瘋了。」

海蒂激動地說:「這只是一個玩笑罷了,沒什麼不對的。」她捧腹接著道:「艾勒華將會說什麼?我可以想像得出他臉上的表情。」

一想到這裡她倆笑得更加厲害了。她們眼淚都笑得掉了下來,臉都笑紅了。慢慢地她們才平靜下來。

「好了。」玫羅麗說:「放下箱蓋。趕快叫內德。」

海蒂抓住箱蓋,一臉認真地說:「小姐,我不清楚我應當……」

「胡扯!你總是這樣說。你走吧,你趕快叫內德,趕快。」

「然而這次,我不敢保證……」

「海蒂……」玫羅麗警告說。

「好吧。小姐,請不要生氣。我又並非說我不願幹了。」

「這還差不多。就當我不在這兒!」

海蒂有點惱怒地嘆了口氣:「忘了你在這裡?我試試吧!」

玫羅麗聽見海蒂輕輕地帶上了房門。她耐心地期待著,時間不會非常長的。此刻,她聽見了附近一片嘈雜聲,這是接交班的水手們的腳步聲。接著,又聽到「砰」地一聲,某個房門關上了。最後,她聽見自己的房門被推開了。

玫羅麗摒住呼吸,一動不動,她恐怕內德發覺自己。

「進來吧,不可能有事的。」海蒂輕柔地說。

「假若我們被發現了怎麼辦?你確定這兒安全嗎?」內德沉重的腳步踏在地板上「吱吱」作響。他彷彿有些躊躇,然而還是馬上關上了房門。

「噓……噓……」海蒂低聲提醒他說:「到床這裡來,坐在我身旁,不要發出響動。」

「樂意從命。」內德呵呵笑著,一把摟住了海蒂。

海蒂牢牢地貼在他的懷中,兩人的嘴唇馬上就粘在了一起。內德的手掌在她的胳膊上胡亂地撫摸著,漸漸地伸進了她的胸脯。海蒂微笑著溫柔推開了它。

「內德,等一下再如此嘛。」

內德得意洋洋地說:「好的,我內德會做給你瞧的。」

內德一下子把海蒂推倒在床上,海蒂尖叫了起來。

「你此刻看到了,為何你不湊近點瞧瞧?」內德聲音粗啞地說。

很快,海蒂又不斷地發出了呻吟聲,內德大叫了一聲,達到了高潮。

藝術的靈感突然冒了出來。玫羅麗忽然清楚她從此刻開始,她將畫什麼了。她現在那樣希望手中有支畫筆,她把床上的這一幕深深地畫在了自己的腦海裡。海蒂看到了,她肯定會大吃一驚而且不高興的。

她希望麥克爾船長還未改變主意。

「玫羅麗,快看那兒。」第二天早晨,喬那森指著浩瀚的大海遠處,高興地說。遠方似乎有一條霧濛濛的直線。

玫羅麗睜大了雙眼。「它不可能已到了吧?那……那是否是非洲?」她詫異的問。

「真的是。是非洲的海岸線。可是,我們還要航行一段時間才可以到那裡,然而那是非洲是無疑的了。我始終盼望我是把非洲指給你看的第一人,此刻,我們總算一同看到了非洲的第一眼。」

她不敢正視他,她感到此刻,他倆是如此親密。

「然而這並非你第一次看見它了。你從前已到過非洲多次了。」她盡力掩飾自己的興奮說。

「確實很好,然而我從沒有此時此刻的這種感覺。」

玫羅麗嚥了一下口水,她的喉嚨有些發乾。他彷彿一點沒有藏匿自己感情,這從他的話語中非常容易聽出來。

她認為他給了她一件特別的禮物。沒有任何慾望,沒有任何要求。為何他總是令她有如此的感覺?她努力想把他只作為一位普通朋友,然而這是不可能的。他倆都是感情豐富、擁有藝術敏感性的人,他們肯定會碰撞出愛情的火花。

她轉過身來,朝著他,她伸出發抖的手撫摸著他的胸膛,她能覺察到他的馬甲下邊那顆劇烈跳動的心。

「喬那森……」她呢喃道。

他激動地握住了她的手,牢牢地握住了它。她覺得他的手也顫抖得厲害。

「不要再說了,格溫妮,它會被壞這一美妙時刻的,我們未來有的是時間。我始終牢記著我們沒有完成的事業。」

她摒住呼吸,默默地聽他道來。

「你我生來就合適非洲,你瞧瞧地平線上那條朦朧的線。你能想像什麼在期待著我們嗎?用不了多長時間,你就能更為清楚地看到她了。她是綠色的,金色的,深紅色的。噢,格溫妮,一旦她匯入你的血液中,你就不可能拒絕她了。她會在你身上留下深深的印記。」

玫羅麗被他飽含激情的話語深深地感動了。他就如在敘說一位情人。他首次用了她的暱稱。他從前從未稱她「溫妮」,她喜愛他這樣稱呼她。

並且,喬那森把非洲稱「她」。女性,男人對他們親愛的船的稱呼。喬那森的全部身心都愛著非洲,這可非常明顯地看出來。

他對心愛的女人同樣有這種感情嗎?如此複雜而又才華橫溢的人。她總有一天能證

實他這一點的。

這時,她還來不及考慮這一切。這朦朧的海岸線看上去虛無縹緲像夢幻般。然而這並非夢,很快,他們將到達那兒。

麥克爾船長說,再有一週左右他們將到達幾內亞灣,接著駛進黃金海岸很近的一個港口。他告訴過她這個非洲港口的名字,然而她對這個非洲的名字非常難發音。

接著,她又想到她幾乎沒有時間去完成那件事了。她如何會在此時想起這件事呢?她感到一絲羞澀。

她臉上顯現一絲神秘的微笑。幸虧喬那森並非一個知悉別人所有心事的人,雖然有時他看出了她的某些思緒。

她成了一位多愁善感的人,非洲和喬那森或許並不合適我,她想道。然而這太晚了,沒有時間為它們憂慮了。

此刻沒有退路了,不管發生什麼也不可以有退路了。

第七章 暴風雨過後

此刻,一陣美妙的感覺傳遍了她的周身。她沉醉了,她向他展示她那未開放的「花朵」時,他是如此深情地看著她,欣賞著她。

玫羅麗已決定去接近麥克爾船長,她急迫地思考著該怎樣著手這件事情,或許請他到她房間吃一頓飯?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她邊躺著,邊想像著怎樣開口。

她想到他的裸體時,臉忽地紅了。他將會同內德同樣強壯有力嗎?她幾乎想馬上就知道答案。明天夜晚吧,她決定了。我要告訴他我已決定了。想著想著,她就朦朧地睡著了。

她午夜醒來時,發現船顛簸得十分厲害,她的身體在床上左右晃動著。她聽見了像是受傷野獸發出的吼叫聲,她還聽見了船板的斷裂聲。

房門忽地被撞開了,心慌意亂的海蒂搖晃地闖了進來。

「噢,小姐。我擔心極了,外面正颳著恐怖的狂風,我們可能被淹死的。」

「別胡說。」玫羅麗堅定地說,其實她自己心中也非常害怕,「這僅僅是一場暴風雨,麥克爾船長能幫我們度過難關的。」

正在這時,又一陣巨浪拍打在甲板上,海蒂嚇得嗚嗚哭了。玫羅麗一下掀開被單。

「爬上床吧,海蒂。儘管說有點擠,然而不要緊的。」

玫羅麗朝床中移了一下身體,騰出位置讓給海蒂。她也高興地有另一位女性陪伴。海蒂緊挨著玫羅麗的身體躺了下來,她緊緊地靠著玫羅麗。

「我們貼得如此緊,起碼就不會一起從床上拋出來了。」

玫羅麗幽默地說,她盡力想分散她們的恐懼感。

然而她的聲音發抖得十分厲害,使人聽上去她也不是那麼地自信。此刻,甲板上又傳來了令人恐懼的聲音。在巨浪和狂風的喧鬧聲中,微微傳來了船長和其他官員拼命呼喊的命令聲。

海蒂嚇得顫抖地說:「似乎魔鬼出地獄了。」她又嘟嘟噥噥地說:「噢,不幸的內德,不幸的艾勒華。我希望你們兩人都平安無事。」

忽然,船身一陣劇烈的搖晃,玫羅麗趕緊牢牢地抓住了床。燈「啪」地一聲摔到了地上,熄了。海蒂怕得尖叫了一聲,她開始哭訴起來。玫羅麗恐懼得心裡一寒。她牢牢地摟著海蒂。

「我們再忍受一會兒,禱告暴風雨早點結束吧。」她滿懷希望地說,她心中期望在這恐怖的惡魔發怒般的大海上,每一個人全活著。

在這漫長的恐怖的夜晚,喬那森曾掙扎著來到了玫羅麗的房間。他恍惚的燈光劃破了漆黑的夜晚。

溼漉漉的頭髮牢牢地貼在他的臉

上,他顯得如此蒼白而緊張。他外邊穿著一件雨衣,裡邊穿著一件水手衫。海水正嘀嘀達達地掉到地上,他渾身都淋透了。

「你們都好嗎?」他焦慮地問。

「不!」海蒂差點要精神崩潰地說:「我們恐懼得要命。」

「我也是。」喬那森寬容地微微一笑,說,「並且我渾身都溼透了。我們大家全溼透了。起碼你們這兒全身還都乾的。再堅持一會兒,莫要跑出來。船長說再過幾個鐘頭暴風雨馬上要停了。這海岸線旁的暴風雨可是有名的。」

「還要等待幾個鐘頭?」海蒂哀嘆著:「唉,上帝啊,救救我們吧!」

「多謝你來看我們。」玫羅麗感激地說,「而且使我們知道暴風雨馬上結束了。」

喬那森點點頭答道:「我還遇見過比這更惡劣的天氣。放鬆些。我應當回去了,甲板上還等著我呢。」

他沒再多說些什麼,走了。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裡,等待時間一點點地過去,是如此地難熬。暴風雨聽上去彷彿減弱了不少。可恐怖的呼嘯聲慢慢的消失了。

玫羅麗猜測天快亮了,船還是在左右搖晃著,然而玫羅麗和海蒂再也不用擔心被擲到地板上去了。

玫羅麗心想,把燈點亮是不會有危險的了。她倆在溫馨的黃色燈光房間裡,感覺或許會更好些。

海蒂微微放鬆了一些,她因為害怕,臉色還是那樣蒼白,雙唇依舊緊閉著。

「此刻好多了,然而這討厭的搖晃還會持續幾個小時。」

海蒂抱怨道。「我多想可以甜甜地睡上一覺。幹躺在床上的確是討厭。我還想喝一杯烈酒。」

玫羅麗亦有同感。她願嚐嚐摻有熱水的朗姆酒。「如此大的暴風雨,肯定把廚房弄得一塌糊塗。或許此刻還沒有吃的東西了。或許我們相互講講故事,時間就會過得非常快了。」

「我不會說故事……」海蒂說。

「總有我們能夠談論的話題吧?」

海蒂一隻胳膊支撐著身體,側身瞧著玫羅麗,她狡□地笑著說:「或許你又要問我有關縱情享樂的事了。你已經問了我很多遍我和內德做愛的事,以及我那時的感受,可是你總是有更多的問題。」

玫羅麗哈哈大笑道:「海蒂,你簡直太瞭解我了,你是我的好朋友,還有誰可以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一切事情呢?」

「麥克爾船長嗎?」海蒂愉快地說:「他非常想要你,你清楚這一點。他如此急迫地同你談話,並且,我看,遠不止想同你談話。」

「海蒂!」玫羅麗嚴肅地說:「你看上去什麼都知道似的。」

「我清楚男人,小姐,自從那位鄉村小夥子同我做愛後,我就非常瞭解男人了。從某些方面說他們全都同樣。當你和男人做過愛以後你會清楚這些的……」

玫羅麗思考一會兒。海蒂在很多方面比她聰明多了,至於說到做愛,海蒂實在是位專家。

慢慢減弱的暴風雨中又突然颳起一陣狂風,掀起巨浪拍打在舵樓的甲板上,「轟」地一聲一根圓木斷裂了。然而,所有的這一切,玫羅麗和海蒂全都不知道了。

接下來的幾天中,一切船員都忙於修復被暴雨破壞的船。在這場暴風雨中,僅有一位青年水手受了傷,他被摔落下來的一根圓木砸傷了腿。

「讓我們大家把所有都修復好吧!」麥克爾船長激情洋溢地說。「我們還有幾日馬上要駛入港口了,我要讓『普

西芬尼』號再次煥發出青春。」

玫羅麗站在甲板上,充滿興趣地注視著這一興奮熱烈的場面。船員們都被激勵起來了,大家都匆忙地幹著,麥克爾船長是唯一沒事可做的人。

艾勒華和喬那森正在一起詳細地分析地圖,饒有興趣地看著喬那森收藏的各種的手工製品。喬那森肯定還在教艾勒華瓦希里語和班圖語,和另外一些語言。她想像得出艾勒華木訥的表情,猜測喬那森在何種時候會放棄對艾勒華的教授。

海蒂也未閒著,她正嘰嘰喳喳地同一位正縫著船帆的船員閒聊。

此刻,麥克爾船長向她走來,他正想下樓梯。再也未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玫羅麗鼓足了膽量,故意吸引著他的目光。

「我能夠向你請教一個問題嗎?」她問。

他停了下來,非常有興致地看著玫羅麗。「我此刻正好沒事,我能夠幫你什麼呢?」

「你肯定認為我非常愚蠢,我不知我上岸後,穿什麼衣服才好。我想憑你的經驗……」她笨笨地說。

她的意思非常明白,她是想要船長到她的房間,她再也找不出比這更好的理由了。並且她明白他肯定清楚她的真正意圖。

他洞悉所有似地笑著說:「那樣好吧,親愛的,讓我們一同去你的艙房吧。我肯定會憑經驗令你滿意的。」

玫羅麗高興又慌張地領著他穿過狹窄的走廊。走到她的房門口,她卻又停止了步子,她為馬上發生的罪孽,幾乎要退縮了。

「船長。」她有些惶恐地說:「我要告訴你我有些緊張得如小女孩一樣。」

「請叫我麥克爾。」他和順地笑著說。因為走廊非常狹窄他們靠得十分近。

「我親愛的小姐。」他嚴肅地說:「我保證,我以我的名譽確保,我不會說或是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我不會有意去傷害你,也不可以引起你痛苦的,你相信我嗎?」

玫羅麗抬頭瞧著他那英俊的臉龐,還有那動人的略帶灰色的頭髮,禁不住信任地點了點頭。從那溫和的目光中,能夠看出她對他是信任的。她聞到了他身上的菸草味,檸檬香皂味,以及輕淡的男性的體香味。

他對她的親暱,使她覺得有點虛弱。看到她靜靜不語,麥克爾又說:「假若你希望我走,那我就走,假若你已改變了主意……」

「不。」玫羅麗言語結巴地說:「船長……麥克爾,請進!」

他好像以幫她挑選衣服作為藉口而感到滿足,她也對他一點不勉強自己而心存感激。他端坐在床上,端視著玫羅麗拖出一隻皮衣箱,放在屋子中央。

她陡生的勇氣又馬上消失了。然而麥克爾看上去心情十分舒暢。雖然此刻的玫羅麗嚇得要命,然而他並非把她攬入懷中。相反,他卻伸直了四肢,仰靠在床上,平靜地注視著她。他的手放在腦後,雙腿疊放在一塊平伸著。

玫羅麗慌張地笑了笑。她解開箱上的帶子,打開了箱蓋。

「我穿什麼呢?」

「把這件衣服展開給我瞧瞧。」他詳和地微笑著說。「曾有人讚揚我,說我對衣服的鑑賞力很好呢。」

玫羅麗微笑地說:「我不會追問誰對你說這句話的。」

他們之間的氣氛不久就融洽起來。麥克爾肯定有過不少女朋友。她變得有些輕鬆了。

「你認為這樣如何?」她打開一件淡綠色的斜紋外衣。

「嗯,還可以。」他嚴肅地點點頭,一副苦苦思考的樣子。

玫羅麗幾乎笑出聲來。她拿出一件又一件的輕薄的夏裝。沒過多長時間,房間裡佈滿了一堆堆細布平紋的、絲綢的、棉布的各種的衣服。

她雙手一攤,說:「就這些了。」

「自然不止這些吧!」

她臉色稍紅地說:「當然,除了一些……內衣。」

麥克爾大聲笑道:「它們才是最好的呀。讓我瞧瞧。」

他肯定看出她的一絲不易覺察的尷尬,以及躊躇的神情。他們的親密程度已經到了十分危險的地步了。

「假使你不願意。」他開口說道:「你還記得我開始說的嗎?我發誓的。」

玫羅麗不想打斷這一切。她感到非常興奮。麥克爾成熟的外表,迷人的魔力感染了房內的各個角落。在這個狹窄的天地裡,他們的心漸漸地靠得更近了。沒人看到他們做了什麼。

她發抖的手指拿起了一件質地非常好的亞麻布的無袖內衣,它領口開得十分低,邊上鑲有花邊。

「太漂亮了。」麥克爾興奮地說:「請貼在身上照照看。就那樣好極了。」

她接下來又挑出了許多的內衣,有開著網眼的內外衣,有帶有褶邊的短褲,有帶花邊的腰帶,有繡花的襪子,等等,她全抖給他瞧了。麥克爾閒適地躺在床上,滿目含笑地瞧著她。

玫羅麗膽量更大了。此刻,她又拿起了一件絲綢的貼身背心,這件挑紅色的背心做工精細,帶子非常窄,領口開得又大又低,似乎是透明的。

「太美了。」麥克爾欣賞地說:「這顏色正好映襯出你的雪白的皮膚。」

她微笑著,低頭瞧著膝蓋上的這件有著非常深摺痕的桃紅色絲綢內衣。屋中一片沉靜,她停止了呼吸。他倆誰也未開口。就是這個背心了,她想,就從它開始。

「你明白我想要什麼嗎?你不明白?」麥克爾輕柔地、意味深長地問。

「是的。」她低聲地答曰:「我……我同樣想這樣。」

「我想聽你親口講出來,而且,我想清楚這也是你心甘情願的。」

她的臉更加紅了,她明白他不可以強迫她任何事。她有些迫不得已地問道:「你……你喜愛我穿上這件背心嗎?」

「確實,噢,的確。」他忙不迭地答道。

她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他赤裸裸的期望。他的年紀大且非常有經驗,這令她非常高興。這時,她又發現了他兩眼火辣辣的目光。她喜歡他的輕柔,年輕人太急迫了。

她面對著他,漸漸地解開了她的罩衫,它上邊有一粒釦子扣得十分緊,她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解開,接著她又輕柔地捋去了緊貼在手臂上的衣袖。

然後,她又脫下了她的無袖內衣。此刻,她身上只剩一件背心和背心裡邊的胸衣了。

此刻,她的勇氣又沒了。她乞求地看了一眼麥克爾。他靜靜地凝視著她,皺了皺眉頭。

「此刻,只剩下你的背心和胸衣了。」他輕柔地說:「讓我看看你的肌膚,你的胸脯。我想其它十分的美麗。」

她感覺他盡力控制住自己的緊張。他的興奮傳染了她。

他此刻不再那樣平靜,那樣泰然自若了。

漸漸地玫羅麗打開了胸衣的鉤子,她停了手,未把它摘下來,讓它依舊留在身上。她聳立的乳房沒有了胸衣的束縛,使勁地往前頂著這件依舊掛在身上的胸衣。她本能地將雙臂抱在胸前,遮掩著這對沒有束縛的乳房。

麥克爾一句話也未說,只是含笑著,等

待著。然而,他的雙眼因為慾火的折磨而變得更為亮了。玫羅麗戰勝了初始的羞澀,她怕再次失去勇氣,她匆忙脫下了胸衣。

此刻她的上半身全部赤裸著。她成熟的、漂亮的胴體首次暴露在外人面前。麥克爾像是呻吟地感嘆了一聲。

「我知道你肯定是這個樣子的。」他輕聲說:「你可以再走近點嗎?」

玫羅麗走到了床旁,她根本不感到害羞了,她挺起了胸脯,她的乳房驕傲地聳立著,充分地展現在眼裡。

「你的皮膚如牛奶一樣白。」麥克爾的輕柔的話語像催眠曲似的,「並且,你的乳頭像櫻桃。啊,如果你的乳頭能挺立起來,該是那麼可愛啊!」

玫羅麗有這分膽量嗎?她半閉著眼睛,身不由己地撫摸著自身光滑細膩的乳房。

「啊,的確,親愛的,撫摸你自己。對,那是如此。」

玫羅麗用食指和拇指輕柔地撫弄著自己的乳頭,直到它們變硬。它們輕微地震顫著。她更加用盡地搓著,捏著它們,乳頭越變越硬,漸漸地膨脹了。她始終低頭看著自己手指的優雅動作,她的乳頭在她的撫摸下,變成了鮮豔的玫瑰花蕾似的。

她從未看到自己的乳房會是這個樣子。她的手來來回回地畫著圈圈,不斷地移來移去,她的手輕柔地向自己的肋骨挪去,溫柔地摩挲著它們,接著,又用兩手箍住了自己纖細的腰部。

此刻,一陣神奇的感覺傳遍了她的全身。她沉醉了,她向他展示她那未開放的「花朵」時,他是如此深情地看著她,欣賞著她。

麥克爾呻吟著滾下了床鋪,跪倒在她的腳旁。他兩手牢牢環抱著玫羅麗的腰部,他的臉牢牢地貼著她的裙子。接著,他的手漸漸滑向她的後背,撫摸著她。然後,他的雙手又撫摸著她的臀部。

他的頭髮微拂在她赤裸的小腹上,玫羅麗彎下身體。最後,他又吻著她的皮膚。他壯實的手指在玫羅麗的襯裙裡邊,摩挲著她的豐滿的臀部。

「我親愛的,這才僅僅是剛剛開始,我實在嫉妒你的潔白無瑕。」

「快做吧,快吧。」她說。」

他吻著她的眼瞼,說:「快了。然而我們要慢慢來。」

他的舌頭輕柔親著她的雙唇,她呻吟地伸出了自己的舌頭。

第八章

拉各斯港這時,她卻有些扭動著她的屁股,裙子映襯出她優美的體態。她彷彿與從前有些不一樣了,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麥克爾一下子拉掉玫羅麗的裙子,拋在了地板上。他輕輕吻著她的嘴唇,滿目含笑激勵地瞧著她。

「站起來,親愛的。讓我幫你脫去這件襯裙。」

玫羅麗順從地站了起來。他倆一同動手脫去了襯裙,將它拋在了地板上。此刻,她身上只穿著一條內褲,一隻黑色的長襪及筒靴。

想解開系在腰上的內褲皮帶,脫掉內褲,能夠讓麥克爾毫無遮攔地摸下去。然而他卻按住了她的手。

「等一等讓我仔細欣賞一下你,不要把它脫下來。你是這樣的美麗與性感,真是無與倫比的精品。」

麥克爾低下頭,迎著她微張的雙唇,送去一個熱情的熱吻,他熟練地把舌頭伸入她的嘴裡,玫羅麗渾身顫動了一下。他的嘴唇溫暖而溼潤,有一股濃濃的菸草味,不久,她的舌頭也伸到他的嘴裡。

麥克爾依舊還穿著那身船長的制服。她能察覺到那冰涼的銅製鈕釦,以及他那亞麻夾克、粗糙地

摩擦著她的皮膚。

沒穿衣服的感覺是如此地奇特,而在這個自信的男人面前,她又感到了自己的脆弱。這真是既美妙又危險。

麥克爾伸手解開她的內褲,她趕緊中斷了自己的思路。

玫羅麗可以感覺到麥克爾的顫動。他快速地呼吸著,似乎要蓋過她的呼吸似的。他使勁控制著自己。玫羅麗心中十分感激他的周到與耐心。

她不停地呻吟著。

「親愛的,就這樣。盡力去想像,徹底放開自己。」麥克爾催促著她,他的喉嚨裡發出了粗重的呻吟聲。

她閉上眼睛,咬著牙齒,忘我地感受著麥克爾的抽動。

「你要走嗎?」玫羅麗乏困地問。

麥克爾充滿倦戀地親吻著她,好一段時間才鬆開她,狠心站了起來,開始穿衣服。

「你又在誘惑我了,然而我留在這兒的時間太長了。我是這艘船的船長,我有自己的責任,對嗎?我們實在不可以讓你哥哥發覺我們在這兒,對嗎?他會把我們綁在船舷外,用船拖曳我們的。」

「哦,我擋得住我的哥哥。」她自信地笑笑。

她的笑容裡含有一絲詭秘的。假若艾勒華和喬那森知道了她在幾小時前做的事情,他們肯定會非常詫異的。不管何時,當艾勒華自己有生理需求時,他都要海蒂去滿足他自己,但他絕不會准許自己的妹妹去做同樣的事。

她對他們共同的淫樂,有著一種邪惡的滿足。

「喬那森,我告訴你,你罪有應得。」她嘟嚷道,她的聲音非常小,麥克爾壓根沒法聽見。「麥克爾的雙手,已經摸遍了我的全身,你不感到忌妒嗎?」

或許有一天,她會把這件事情告知喬那森,以報他在涼亭裡偷聽她與海蒂談話之仇。從初始到此刻,有多長時間了?上帝,太想睡覺了。做愛真辛勞,她此刻只想好好地睡一會兒。

「走吧,如果你不得不去駕駛你的大帆船。」她打著呵欠,嫵媚地伸了個懶腰。「我想我就不再出去了。此刻我也不想做愛了。第二天我醒來時,我們的船會到了那裡了呢?」

「我們將在拉各斯拋錨。你們還要換乘小火輪登陸。但是,那僅僅是十分短的一點距離,接著,你們就抵達目的地了。」

「哦,太好了。」她的頭沉沉地落在枕頭上。「我不願再待在船上了,整整幾周都在海上。此刻將真真切切地看見她了,這是喬那森所稱的非洲。」

「就要使你如願。我期望她不會令你失望。」

「啊,會的,我想她肯定會的。」

麥克爾船長打開房門,轉頭苦笑了一下,他清楚她已把他給忘了,這位年輕的小姐未意識到這是一件非常殘酷的事。但是,他並不恨她。

玫羅麗發覺自己並沒有想像的那樣累。

天變得越來越熱,她感到有點不舒服。她總是想著什麼在期待著她。他們已經駛過了黃金海岸,此刻正駛向喬那森所說的貝寧海灣。

她躺在床上,體味著過去幾天中他們所看見的那輝煌的日出。假若到了非洲大陸,看見彩霞佈滿天空時,那場景將會那樣壯觀啊!

明天,噢,她等不及了,她非常想見到格拉斯海岸。

躺了一個多鐘頭後,她再也睡不著了,她馬上從床上站了起來,她不願穿上衣服。假若這個時候海蒂走進來,她會向海蒂吐露一切秘密的。然而海蒂現在或許正與內德在一同,幹著她幾個小時前在這船上所做的事。

不幸的艾勒華,玫羅麗暗自想著,假若他知道了海蒂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會把鼻子給氣歪了。海蒂以前告訴過她艾勒華此刻討她歡心的事。她十分難想像她那自以為是的哥哥乞求海蒂。

玫羅麗從脖子上取下項鍊,站在穿衣鏡前玩賞著自己赤裸的身體來。她想,有誰會清楚,從今天起,我已永遠地成為婦人了。我看上去有何不一樣嗎?

她穿上短褲,在腰上繫緊帶子後,不想再穿另外衣服了,再次在鏡子裡瞧著自己半裸的身體。

她的紅棕色頭髮胡亂地散落在頭上,臉色通紅,嘴唇好像一朵血色的玫瑰。這一切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它什麼時候才可以完全恢復呢?她非常感激麥克爾的這次愛意。

她的乳房依舊是脹大的,乳頭在微微顫動,似乎在回憶麥克爾手指的撫弄。

她在鏡前不斷扭動著身體,不停在打量自己。她為自己在鏡子裡的樣子給打動了,逼迫自己與鏡中自己的眼睛去對視。她非常高興看見鏡子裡邊的自己絲毫沒有羞愧的樣子。

欣賞自己漂亮的裸體,又有何不好呢?麥克爾已經發現了她的美,此刻她通過自己的眼睛,發現自己的確很美。

她對這一新發現的情慾,又有些控制不住了。性快樂太具誘惑了,它使她如此地著迷。她認為自己已經發現了一個奇妙的秘密。

她非常想再次做愛,然而她不可能再去叫麥克爾來她的房間。令人愉快的插曲已經結束了。他們兩人都清楚,他們之間是不可以有更進一步的發展的。

玫羅麗大膽地撫摸著自己,在床上她已感受過偷偷湧起的高潮。然而,她要更多地去發現自身的反應,看看自己的變化,就如麥克爾曾看見過的。

她的目光掃向鏡子中自己的影像。乳頭在自己的撫摸下聳立起來。這一小小的敏感變化是對她撫摸的回報。她的手向腹部伸去手指輕柔地劃過了她的腰側。

她微笑著停了下來,開始撫弄起自己軟和的小腹……

第二天清是,錨鏈「譁,譁」地被拋入水中,船身強烈地晃動了一下。一天的希望,就從這兒悄悄地開始了。

喬那森趕早地起了床,瞧著水手們將兩噸多重的錨拋向拉各斯港的渾濁的海水裡。雖然天還未全亮,然而岸上的遠方已有早起辛勤工作的人們,燈火在黎明的朦朧中,忽隱忽現。

巨大的海浪拍打在狹長的海岸線上,發出轟隆隆的響聲。「普西芬尼」號只能將他們送到這兒。接著,他們將換乘小火輪登陸。岸帝,多米尼克將會期待著迎接他們。最後,他們再乘獨木舟接著沿河上溯,到達住處。

喬那森能夠想像到多米尼克一家及僕人們的激動神情。

他們所有人,男人,女人和孩子們都會很早起床,期待著他們的到來。不管怎樣,一群來自英國的客人是值得他們慶賀及用最盛大的禮節來歡迎的。

多米尼克肯定會一大早就叫起家中的男人們,給他們委派好任務。喬那森一想到這個放蕩不羈的男人時,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擔憂。

該死的,他是一位令喬那森沒法忍受的男人。雖然多米尼克表面上對他非常有禮貌,然而他卻認為多米尼克是位危險的人。

多米尼克是華恩斯威爾家族僱來、照料他們在全球各地中這一地區的商務代表。喬那森老是認為多米尼克在為人處事上和道德上有些不妥

,然而艾勒華卻十分賞識他。

他們不可能在多米尼克的家裡住太長時間的。在他們向非洲內陸出發前,他肯定會對自己表現得十分友好的。

喬那森慢慢升起一股怒火。假若有什麼人是這次旅行的妨礙,那麼這人肯定是多米尼克了。他環視著甲板,希望能看見玫羅麗。她在那裡呢?他如此希望她此刻站在他身旁,和他一同熱切地看看拉各斯港口第一眼。

啊,那裡,她來了。他的煩惱馬上一掃而光,不禁笑了出來。她正順著甲板向他走來。天啊,她太美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頭戴寬邊草帽。她彷彿與以前有些不同,究竟是什麼呢?他百思不得其解,然而不久他就明白了。

那是她走路的方式。

她從前步履高貴優雅,腰身非常直,邊走邊傲慢地揚著下巴,標準的上等人家的小姐。現在,她卻有些扭動著她的屁股,裙子隨著身體的舞動也飄揚起來,襯托出她漂亮的體態。

她再走近些時,他發覺她的眼眶有點青紫色的陰影,她的嘴唇也有點變化。

喬那森停住了笑容。她自然是一副向誰挑戰的姿態。她莫非沒有意識到?

他看了看周圍,水手們彷彿都被岸上發生的一切吸引住了。艾勒華匆忙地收拾著大大小小的箱子,把它們拉到甲板上,打算運走。麥克爾船長大聲地發佈著命令,迅速地朝著玫羅麗笑了一下,向她道:「早安。」

玫羅麗止住了腳步。喬那森以為船長的這一眼是具有意味深長的含義的。她又接著向喬那森走來,嫵媚地對船長笑笑。船長嚴肅地向她敬了一個禮,接著又忙自己的去了。

喬那森明白,肯定只有自己意識到了玫羅麗的些許變化,別人肯定不知道,他為此感到不安。這是不是意味著這種變化與自己也有密切的關係呢?

她站在他身旁的護攔邊。

「我昨晚興奮得幾乎睡不著覺,因而我非常晚才醒來。」

「那麼你做了何事而令你難以入睡呢?」他笑著問。

她馬上清楚他話中話。一片紅暈從脖子一直湧到了她的臉頰。她順了順從太陽帽下跑出來的一縷紅棕色頭髮,未回答他的問話。

「我……我一醒來,就發覺我們抵達了這兒。」她興奮地說:「普西芬尼總算停了。這幾周的海上生活,令我有一種十分怪異的感受。」

喬那森可以理解這種感受,「過一會兒,你一踏上陸地,你會有種陌生感。長久在外航行的水手們都會產生這樣的感覺,因而,他們許多人最終都放棄了航海。」

她甜甜一笑,「我想我還不會像一名待在船上太長的老水手一樣。」

喬那森頭扭向岸邊:「你喜愛非洲嗎?」

玫羅麗眺望著岸邊濃濃的樹叢。濃霧像煙般從林中冉冉升起,向空中飄去。岸邊靜靜的,就像同一片濃密的森林馬上進入夜幕時一樣寂靜。

「這有些令人害怕……然而,的確,非常恐怖,是嗎?」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仰望著天空,「天空是這麼……這麼晴朗,就如燕草的色彩一般絢麗。」她說。「啊,對不起,我並非吹噓自己,我指的是天空。」

「我知道你的心情。」喬那森說:「我第一眼看到非洲時,也是這種感覺。你有太多的疑惑了,旅行才開始呢。留一些疑惑讓你今後去解答吧。」

她誠摯地對他笑了笑。

「我非常感激你支持我跟你們一同來

非洲旅行。假若沒有你的支持,我不會看見所有的這一切的。謝謝你,喬那森。」

「快些,小火輪在等著我們呢。」他馬上說。「我幫你上船。」

「等等我!」海蒂急迫地邊喊邊跑了過來。

她神采飛揚地向玫羅麗解釋道:「我必須去向內德告別。」

艾勒華立在一邊,清了清嗓,一伸手捉住了海蒂的手臂。

「跟我來,親愛的。」他粗魯地紅著臉說。「拉著我的手。」

海蒂狠狠地瞪了一眼艾勒華。艾勒華彷彿非常沮喪。他伸出的那隻手顫抖起來。接著,他伏下身,低低地在海蒂的耳邊耳語了幾句。假若喬那森不非常瞭解艾勒華,他肯定會臭罵愛德華說「請」字的。

此刻,海蒂滿足地笑了起來。她高雅地伸出手,挽住了艾勒華的手臂。她的這個動作,肯定是仿效玫羅麗的。

改乘小火輪上岸的路途是難辛的,然而幸虧過程不長。

一路上,四周的泥水打著旋渦兒。當船破浪前行時,泥水飛濺起來,灑在護欄上,馬上靠岸時,顯現了一塊塊露出水面的小沙包。這片水域是河水與海水的交匯處,水面非常開闊。一些礁島上長滿了濃密的樹林。一些小船在洶湧的水中來回穿梭。

玫羅麗仔細地觀看著寬闊水域裡沼澤地帶的紅樹林,它們枝丫繁茂,參差不齊。有些樹根從水面上的樹莖中伸出,有些掛在空中,而其餘的紮在水裡。這些樹的末稍長有很多須梳,像人的手掌。一些沙丘在水裡時隱時現。微風不斷送來一陣陣樹木的清香。

「嘿,那是什麼?有個東西在水面上飄動!」海蒂叫道。

喬那森說:「那是鱷魚,你會見到很多的鱷魚的,瞧,有一條在沙灘上打盹呢。」

「它的嘴張得如此之大,還有滿口的恐怖的牙齒。」海蒂的聲音有些發抖。

玫羅麗站在船頭,雙眼緊盯著這片被紅樹林遮住的、形狀奇怪的水域。樹在水面上蜿蜒曲折地分佈著,造成了一條條螺旋狀的陰影帶。

雖然她對這陌生的一切覺得非常不安,然而她那藝術家的眼睛卻喜愛上了這裡的光線。這兒的空氣清新而乾淨,使每一種色彩都可以發揮出獨特的光芒,火紅的太陽從地平線上升了起來,照耀在每座沙丘上,將它們塗上了一層瑰麗的光芒。

朝前走得越深,水面就越狹小。小火輪再也沒法向前行進。前面有片樹林,玫羅麗看到林中有一木製的平臺,邊上散落著幾間小木屋。

很多人正站在平臺上,歡呼著小火輪的來到。多米尼克就是其中的一員。他身著一套整潔的亞麻布的衣服,頭戴一頂巴拿馬禮帽。他身旁還有一個長得十分漂亮的非洲年輕人。

「夥計。」艾勒華高興地走下船來。他使勁地拍了拍多米尼克的肩膀,「非常高興又看到了你。我相信,憑你的能力,肯定把事情都辦妥了?」

多米尼克非常有禮貌地笑著說:「自然,華恩斯威爾先生。」

「你知道喬那森也來了嗎?」艾勒華接著說道。

喬那森走上前來,抓住了多米尼克的手。他的神情中隱藏著一絲憂慮。早晨又熱又幹燥,然而多米尼克的手摸上去卻是涼冰冰的,又有些潮溼。

「哦,探險家又回來了。」多米尼克湊和笑著說。「你又想蒐羅更多的手工製品,回到英國後去招待那些上等人嗎?」

喬那森咧咧嘴,無奈地笑道:「我卻

不是如此認為。你把人類學家看得實在太簡單了,多米尼克先生。」

多米尼克低下頭,說:「我為你的才智敬禮。」從他說話的口氣中,可顯然看出他從不屑收集手工製品。

「我可以介紹我妹妹嗎?」艾勒華趕緊插話道:「這一位是海蒂,我妹妹的陪伴。」

多米尼克未理睬海蒂。玫羅麗感覺有一雙陰沉而又狡詐的眼睛在自己苗條的身材上掃來掃去。她看到一位個子高大的男人,漫不經心地站在那裡。現在她才知道,這位男人叫多米尼克,年紀有四十多歲了。他看起來顯得十分蒼老,臉上有道疤痕,他的目光非常鋒利,就似乎他能看透生活中的所有事情,而且可以發現他所想了解的東西。當他開口跟玫羅麗說話時,她聞到他嘴裡噴出的甜酒的味道。

「漂亮的華恩斯威爾小姐。」他根本不隱瞞他的驚訝。

「我最真誠的歡迎您,雖然,艾勒華先生的信中未提到您的到來。你必須同意我陪你去我住宅的周圍轉轉。你會騎馬嗎?英國出生的小姐絕大多數是個好騎手。」

玫羅麗結結巴巴地回了聲問候,她十分詫異於這位男人的親密態度。她掩蓋住自己的詫異。也許殖民地的生活方式更為開放些吧,多米尼克或許是以他自己的方式來表示禮貌的。他肯定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說出來的話有些不當罷了。

「你好,多米尼克先生。」她冷漠地回答。

他的臉馬上皮笑肉不笑。接著,她意識他或許知道了她的不舒服,並在心裡偷偷地取笑她了,然後,她笑了笑,以證明給他看,她並非像他所希望的那樣尷尬。

「我非常樂意跟你去看看住宅四周……」

「玫羅麗小姐將和我們一塊沿河上溯到更遠的內陸去。」

喬那森不悅地打斷他們,「因而她沒有時間去欣賞你的……招待。」

「是嗎?」多米尼克有些佩服地問。「我祝願你有這麼好一位旅行同伴。」

他嘻笑著露出了滿嘴被煙燻黑的牙齒。他奇怪地瞧著玫羅麗。玫羅麗對他那雙陰險的、吊著眼袋的死魚一樣的盯著自己的眼睛,感到十分不適應,她邁步走上了一級臺階。

多米尼克這才恢復了常態。

「我們一切人都熱烈地歡迎你的到來。」他油腔滑調地說:「華恩斯威爾小姐,我確保你能賓至如歸的,跟我來吧,『車』在等著你呢。」

玫羅麗暗暗想道,他不無幽默感。由於她看到了他所指的「車」。這是一隻很長的由掏空了的樹幹製做的獨木舟,身旁站著一位年輕的非洲人,手裡正拿著槳。另一位年輕人正坐在獨木舟裡。那位彷彿是多米尼克的私人僕人,正指揮著其他人搬送行李。

海蒂十分害怕地看著狹長的小獨木舟。

「我們是乘它去旅行嗎?它似乎不太安全。」

「莫要大驚小怪了,海蒂。」玫羅麗尖聲說。事實上她自己內心也變得非常擔心了。「我相信我們會習慣這種方式去旅行的。」

玫羅麗拉起裙角,獨步跨上獨木舟。獨木舟忽地搖晃起來,她趕緊伸手捉住喬那森的手,穩住身體,坐了下來,這才安下心來。喬那森然後上到船上,緊挨著她身後坐下來。

艾勒華扶海蒂坐好以後,自己也在她身旁坐下來。多米尼克坐在船頭,接著扭頭向那位十分英俊的非洲年輕人問道:「艾克,行李全搬好了嗎?坐進我們這條船上

來吧。你有什麼話要對客人說嗎?」

這位青年人上了船,雖然他看上去身材高大,然而他動作十分敏捷。他轉過身來,用夾帶著土語的英語朝他們問候。

「歡迎您,貝瓦拉。歡迎您,貝貝、貝瓦拉。」他各自朝艾勒華和玫羅麗說道。「並且歡迎喬那森先生以及這位女士的到來。」

「喂,艾克,非常高興又一次見到你。」喬那森答道:「艾克是位花匠,並且幫著家中的勞作。」他向玫羅麗解釋。

玫羅麗衝著他友好地笑了笑,他也友善地笑了笑,露出他潔白而整齊的兩排牙齒。他的臉部輪廓分明,皮膚黑亮而細膩,一頭小卷發緊貼在他的頭上。他身穿一套與多米尼克同樣的衣服,非常合身。

「艾克,非常高興認識你。」她對艾克說道。接著,她扭頭問喬那森:「剛才他稱叫我什麼?」

「貝貝、貝瓦拉?是斯瓦希里語,它是指小姐老闆。」

她也笑了,「從前我從未聽過這樣的稱呼,我非常喜歡這個稱呼。」

獨木舟箭一樣地駛離了平臺,敏捷地在水面上穿梭衝過了一道道激流險灘。玫羅麗四周看了看,接著,視線又被這些強壯的非洲年輕人給吸引住了。他們正在動作熟練地駕御著獨木舟。在她的印象中,她想他們應當是全身包裹著獸皮,裸露著肌膚上塗著亮麗顏料的人。

多米尼克家的僕人們十分有教養,並且穿著體面,與英國的僕人們同樣。她對自己的先前的誤解覺得不好意思,決定要用一種新的眼光來看待他們。

喬那森滿目含笑地看著她的眼睛。她認為他已清楚了她在想些什麼。他向前斜著身體,她想他或許要對他說些什麼了。但是他卻忽然向她的手背拍了一掌,她大吃一驚,趕緊把手抽了回來。

「紅樹蠅。」他解釋說,「當心它們,它們能在你的身上產卵,接著,變成蛆,再接下來就變為了紅樹蠅飛走。」

「天哪。」玫羅麗討厭地瞧著手上被拍扁的紅樹蠅,「我會加倍謹慎的。」

小木舟起伏不定地在狹長水道上行進,玫羅麗感覺岸邊每一處都一模一樣。到處都長著紅樹,這種樹的樹幹上隨便地就冒出樹根和樹枝來,使人分辨不清哪是樹枝,哪是樹根。岸邊的密林深處,時而地飄出一股股濃密的霧。

行了好長時間,他們進入了較寬的水面。此刻他們是在河道上前行了。小木舟加快了速度,並且變得平穩起來。那些非洲人開始隨著搖槳的節拍,唱起了歌來。

岸邊突然出現了一座座白色的房屋。玫羅麗問喬那森這些房子作什麼用的。

「那是生產棕櫚油的廠房和出售棕櫚油的店鋪。」他告訴她。「看到那些懸掛的半旗嗎?那是有人死於黃熱病了。」

玫羅麗平靜下來,看著兩岸濃密的樹叢。有種樹,長著灰白的樹幹,在英國也非常普遍。有些樹,上面佈滿了苔蘚。樹下的矮樹叢裡開滿了紫色的、白色的小花。這是怎樣奇異的原始森林呀,喬那森的非洲「小姐」可並非一名優閒的小姐。

馬上到目的地時,頭頂上的太陽毒辣辣地曬著,玫羅麗感覺太陽光刺得皮膚灼痛。汗水不停地沿著乳溝滴了下來。

她想喝水,然而沒有人提出來休息。的確,這兒也沒有合適的上岸的地方。

獨木舟沿岸邊拐了個大彎時,玫羅麗透過樹林間的空隙,看到了岸上的房子有

一塊非常大的空地,灌木叢已被挖去,還有一條全是灰塵的小路,兩邊全長著高大的樹木,沿路看去,她看到了很多茅頂的小木屋和牲畜的圈欄。

此刻,一陣欣喜的歡呼聲從崖邊傳了過來。河岸邊上有一個大斜坡,水清澈見底,斜坡一直徐徐地步入水中。不遠處,她看到了木頂、白牆的房屋。

「下來吧,格溫妮,你肯定受夠了。」喬那森笑著跳進淺水中。

他用暱稱來稱呼她,她感到非常詫異,看到艾勒華狠狠地瞪了喬那森幾眼。

「我說克本頓,老兄你……」他開口說。

然而沒有人理睬他。海蒂看到喬那森輕柔地抱起玫羅麗,把她送上岸時,高興地笑了。

「這麼就不可能弄溼你的裙子了。」喬那森對玫羅麗笑著說。

她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嫵媚地笑著。你可以感覺到她的纖細的腰身和滾圓的臀部。他禁不住地將她摟抱得更緊了。

「我認為在這個地方弄溼了一點,壓根算不了什麼。」她感謝地說。喬那森聽見她一點也不掩飾的熱情的話,仰頭笑了起來。

玫羅麗已經變了,變得更為自信了。她對自身身體所擁有的魅力充滿信心。聞著她那迷人的體香,他心中湧起了強烈的慾望。

「你不可能有事的。」他輕柔地說:「可是,你可得小心,老虎尾巴卻是摸不得的。」

玫羅麗縱身躍到地上,轉頭瞧著獨木舟,等著海蒂和她一同兒去住處。

多米尼克瞧著玫羅麗,他怨恨地皺了皺眉。他迎著她的目光冷漠地笑了笑。

雖然天氣非常熱,然而玫羅麗卻感覺有隻冰涼的爪子正爬上了她的脊背。

第九章

多米尼克他已牢牢地控制了她。他可能用釘子刺她,他們兩人都會由於這樣而得到快感。

通往多米尼克家的道路是一條兩旁有著高大樹木的林蔭大道。玫羅麗對這些修剪得整齊的樹木及潔淨的大道感到十分詫異。她實在沒有想到,在叢林深處裡會發現這樣一個花園似的地方。她非常有興趣地同喬那森談論著這些。

「這都是艾克的功勞。他是為花園而生的。從他臉上的表情,我想他是願意聽你的吩咐的。從此刻起,你的房間裡將每日都有鮮花陪伴你了。」

「如此令人興奮。」玫羅麗說著,輕輕衝艾克笑了笑,艾克躊躇了一下,也對她回笑了一下。

她對艾克真誠的笑容,十分感動。然而,只在那一剎那間,她感覺他似乎有些悲哀。悲哀?或者嚴肅?也許是其他什麼的。她不是非常肯定,她覺得好奇。以後有機會,她要問問喬納森,她的直覺是不是正確。

她闊步地走過一條圓木鋪成的小路,踏上了一片草地。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庭園裡的空氣。有一種清新的,彷彿是未成熟的葡萄的香味。

直到走近了,她才看清了多米尼克的房子。一切房子全是一層樓的,不高,不規則地處處延伸著。站在庭園的斜坡上看去,能夠看到掩映在綠樹叢中的寬大的窗戶。整座住宅的三面全有門廊。牆上佈滿了紫色的花藤,使得雪白的牆壁更為絢麗多彩。

住宅前邊有一塊整潔的草坪,裡邊一根雜草也沒有,修整得整整齊齊地地面上,一顆小石子也沒有。草坪上邊細緻地種植著一罈罈的竹子,灌木叢,以及一品紅等植物。一切都是如此美麗。然而玫羅麗對著過份的人工修整與太整潔的佈置,

感到不適應。

她明白,不用說,這所有精心的佈置,全是多米尼克堅持這樣的。

在前邊的門廊裡,他們受到了家中全體人員的熱情歡迎。多米尼克簡要地介紹了一下他們。玫羅麗不可能記下所有這些人的名字。有一些人的名字發音非常難了。她決定要好好練習,使發音正確。

人人臉上都充滿喜氣的,他們對玫羅麗報以最熱情的歡迎。她邊走邊揮舞著手臂。此刻,站在離人群稍遠處的一個女孩,引起了她的關注。

娜莎美,一位十八歲的青年女僕。玫羅麗被她健美的身材吸引住了。她有淺黑色的皮膚、高顴骨,杏眼,指頭纖細。看見娜莎美,玫羅麗更禁不住地想到了艾克。

多米尼克看見了她的目光。

「娜莎美非常可愛,是嗎?」他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她也非常能幹。她使我們所有人都能愉快度過令人難以容忍的寸季的漫漫黑夜。她和艾克都來自相同的部落。桑布努族以他們的漂亮、英俊而有名。」

玫羅麗不知怎樣回答他。多米尼克的每一句話彷彿都包含著雙層含義。娜莎美有何本事呢?她不可以確定多米尼克會給她解釋明白。她轉身瞧著娜莎美,背對著多米尼克。如果她回過頭來,肯定會發現多米尼克滿臉的不悅,然而娜莎美太迷人了。

她滿目含笑地瞧著這位非洲女孩,娜莎美羞澀地笑著垂下了雙眼。

喬那森正和一位身材魁梧,寬肩的非洲人親密地交談著。很明白,這是一位廚師。

艾勒華急切地邊走邊嚷嚷。

「快些,多米尼克。讓我們快些離開這熱的地方,進屋吧。我要先喝一杯,接著再衝個澡。」他闊步越過玫羅麗身旁,進入屋子中。

很明顯,艾勒華不喜歡玫羅麗對僕人太友好了。自然,海蒂是個例外。到英國時,她哥哥就有些令人厭惡的習慣,看樣子,他到了非洲,還是未改變。

喬那森看著艾勒華離去的背景,有些憤恨地說:「你哥哥簡直是個笨傢伙。謝天謝地,你可開明多了。」

介紹完之後,僕人們都四散離去了。玫羅麗和海蒂正等著被帶去瞧她們的房間。艾勒華和喬納森在對面不見了。

「娜莎美將會領你們去瞧房屋的。」多米尼克說:「她英語說得非常好,我想你們先洗個澡,換換衣服。再好好休憩一下,接著就吃飯。」

娜莎美趕緊上前來說:「請跟我來。」她的聲音甘美而有些沙啞。她身穿藍色衣服,頭上包著一塊同樣顏色的美麗頭巾,耳垂上懸掛大大的銀色耳環,一直垂到咽喉處。她黑色的眼睛溫柔而友善。

她們同娜莎美來到了房間中。玫羅麗房間大而涼爽,房間南邊就是門廊,有一個小門通往海蒂的房間。

「噢,太可愛了,十分,十分的漂亮!」玫羅麗高興地在屋子中轉了幾圈。

地上是擦得發光的地板,燈心草編的墊子裝飾著地面。

法式的窗戶上掛著百葉窗,一直通往陽臺。

僅有的幾個傢俱全漆上了淡淡的顏色。倚牆的小桌上放著一瓶盛開的花朵。有人考慮周到地在屋裡放了一面穿衣鏡。屋子凹進去的地方懸著頂草編的帳幔,裡邊放著一張大床。自天花板上懸下一張蚊帳,床上鋪著一塊大的毛皮床單,堆放著嶄白的枕頭。

娜莎美笑了笑,露出整齊而白晰的牙齒。

「太好了,小姐喜愛這間房間。」她快步走

到皮箱前,打算整理衣物。

海蒂趕緊起身,說:「謝謝你,讓我來吧!」她未忘記自己的責任。

「聽你的吧!」娜莎美溫順地退讓一邊,等候命令。

玫羅麗走到法式窗前,打開了窗戶,走到了陽臺上。她看到艾克正在庭園裡澆花。他揚起頭,也看到了她,衝她羞澀地笑了笑,招了招手。玫羅麗同樣向他揮揮手。

玫羅麗轉身回到房中,娜莎美笑著說:「艾克喜愛你。」

玫羅麗微微一笑:「我也喜愛他。此刻我想洗個澡,我需要洗燥水行嗎?」

娜莎美點點頭說:「我去提水來。」

她靜靜地退出房間,海蒂打開皮箱,把衣服一件件地掛在大衣櫥裡。玫羅麗展開四肢,仰面躺到床上。經過幾星期的海上艱苦的旅行以後,她從此能夠盡情地享受舒舒服服的陸地生活了。

玫羅麗閉著眼睛,舒服地躺著。海蒂不斷地忙碌著,她不停地撫平衣服上的褶痕。空中彌散著薰衣草的香味,海蒂突然在一隻衣箱的箱底,找到了玫羅麗的畫稿。

玫羅麗聽見了她翻動畫稿的聲音,嘴角隨之顯現了一絲詭秘的笑容。她想海蒂會大為吃驚的。

「上帝啊!」海蒂叫喊了起來。「為何是我……以及內德!這個……哦!壞了。這是麥克爾船長,啊,小姐,你何時畫的?」

「我是從看見你和內德做愛後的第二天早晨開始畫第一張的。」玫羅麗安靜地說:「你不喜愛這些畫嗎?我想我已把你們刻劃得十分生動了。」

「並非我不喜歡它們,而只是我看見我自己……喏,赤裸著。瞧,還有我的乳房,顯得太放蕩了。」

玫羅麗斜身靠在枕頭上。

「忘記你看見畫稿時的詫異吧,再認真欣賞,欣賞畫稿。告訴我你對畫稿的實在感受。」

海蒂眯著眼睛,認真地端祥著畫稿。不一會,她拿著畫稿,美麗的臉蛋上滿是喜悅之情。她高興地笑了。

「內德刻劃得十分逼真。瞧。他粗壯的肩膀,他壯美的大腿。唉,小姐,你實在是邪氣。」

玫羅麗兩眼發光地瞧著她,「我或許是吧!我想艾勒華和我父母都會如此認為的。然而,只要有機會,我會盡力畫更多這種畫的。」

海蒂瞅了她一眼說:「這張是麥克爾船長的。他赤裸地仰面躺著如只大鳥。你何時畫他的?」

「這是我靠記憶畫的。他在我床上享樂後的第二天清晨。」

「噢、噢、噢、噢!小姐。」海蒂茲茲有味地說:「你是一位小心的人。你從未做過這樣的事的。」

玫羅麗呵呵笑著說:「我早就想告訴你,然而始終沒有機會。你總是忙著同你的內德道別。」

「確實,不錯。」海蒂笑著坐到了床邊上,欣賞地撫弄著軟毛床單。

衣箱的裙子和圍巾之類的東西孤零零地放在那裡,忘記了收拾。海蒂把畫稿攤在膝頭上,認真地看著這些技藝高超的畫稿。

「麥克爾船長的身體非常結實。」她讚賞地說:「正是我所喜愛的那種。趕緊告訴我實話,他是一位好情人嗎……」

「我不明白,我是否應當告訴你那個……」玫羅麗維妙維肖地仿效海蒂的口氣說話,她禁不住大笑出來。

海蒂噘起嘴,不悅地說:「你太不公平了,莫非我沒有告訴你所有的事?莫要開玩笑了。你肯定要告訴我,首次感覺好嗎?」

「噢,確實。」玫羅麗舒了一口氣,陷入了深思之中,

說:「太美妙了。初始,他讓我試穿衣服給他看,他要我穿上這件絲綢的背心。」

「這件太薄了,看得到你的乳頭呀?」

「的確,接著他把我拉近他身旁開始撫摸起我乳房。噢,他的手撫摸我時,他既輕柔又體貼。接著,他又撫摸我的……我就抑制不住我自己了。我最後告訴他,他能夠對我做所有他喜歡乾的事。」

她們趁娜莎美還未打水來的這會兒,玫羅麗詳盡地告訴了海蒂她的那張小床上發生的事情。

娜莎美提著一大壺熱水走到門口,放在門旁,打算敲門。她突然聽到了屋內傳來的說話聲,和她們縱聲的大笑。

她們正在說著悄悄話呢。她把耳朵貼在門上謹慎地偷聽著。

當她聽見玫羅麗所說的話時,她詫異地張大了嘴。儘管說玫羅麗在談到人的身體器官時,用了她聽得像是不熟悉的單詞,然而娜莎美明白她話中的含義。她從如此一位有教養的英國小姐口中聽見如此的話語,感到又驚又喜。她所認識的僅有幾位女客人之中,她們這些人或者多米尼克貿易伙伴的妻子,或者他的貿易伙伴的母親。她們都是如此地冷漠,那麼嚴肅的樣子。她們有著種族歧視,她們不認為人是平等的。

娜莎美厭惡她們,恨她們看不起她。她們是如此地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她們壓根不搭理她。她們的臉上一直掛著冰霜,她們薄薄的嘴唇總是閉著,從未有一絲笑容。

「你應當可憐她們。」艾克安慰她說:「她們不清楚自己還活著。然而,其實呢,她們和你我相同,都是人。」

娜莎美開始對他的話半信半疑。然後,她又笑著向他描述了這些女士們怎樣小便的情形,她們那荒唐可笑的衣服被捋到了腰部,露出了松胯的屁股。

的確,她們在基本的生理生活上,也並沒有一點優勢呀。娜莎美相信了艾克的話。

娜莎美深情地聽著玫羅麗輕柔的說話聲和海蒂縱情的、真誠的笑聲。她最想聽的就是英國女人如何評論一位男人帶給她的性快樂。這一意想不到的收穫,使娜莎美認為玫羅麗是一位有血有肉的女人。她是娜莎美樂意接觸的女人。她自從看到玫羅麗的第一眼,就認為玫羅麗是一位與眾不同的女人。此刻,娜莎美確信自己的直覺是對的。

喬那森先生也喜愛玫羅麗小姐,娜莎美馬上就看出了這一事實,這也使她非常高興。

娜莎美十分尊敬喬那森,他是一位好人,他喜愛非洲,他愛一切非洲人,不像她的主人。

多米尼克對種族的想法可不好。起碼他和其他的人一樣地輕蔑非洲人。他會極力討好白人。有客人來時,他從不多喝酒。娜莎美清楚華恩斯威爾家族的人是非常重要的客人,他們付給他工資。

娜莎美儘量不去想她的主人。前天夜晚,他把她叫了過去。她給他看了看身上的疤痕,可是他又給了她身上增加了更多的傷疤。一想到她離開時他跟裡的那道眼光,娜莎美就不寒而慄。

他假若不是偶而需要她,那麼這也表明著艾克是安全的。

她手顫抖地去提地上的這壺水。她是十分地藐視多米尼克,同時,她也十分看不起自己,由於她自己也需要他。最令人可惡的是,他十分清楚她喜歡跟他做愛的。

甚至在首次發生性關係時,她就沒法掩飾對他的渴求。

他利用她,他是那樣壞的一個人

。更糟的是,假若他長時間的不理她,她會禁不住去乞求他。他已緊緊地駕馭了她。他會用釘子刺她,他們兩人都會由於這樣而得到快感。

眼淚從她那狹窄的、黑色的眼眶中嘩嘩地流了出來。她和艾克都為自身的本性所害。他們會摟抱著躺在一塊,相互安慰。偶爾,主人的要求太過分了,她就會向艾克哭訴,而他就會輕柔地吻去她臉上的淚花。

假若多米尼克只是一個畜牲,那麼她或許可以容忍他,原諒他的蠢笨的行為的。

然而,他太聰明瞭,他什麼都看得非常清楚,他什麼都需要,甚至連情人的自尊,他全需要,這就是無法原諒的了,他奪去了她和艾克的自尊。

多米尼克是一位魔鬼。他比這密林深處中、濃黑夜晚裡兇殘的野獸還要危險得多。

娜莎美或許應當警告玫羅麗小心她的主人,這位白人小姐已引起他的興致。娜莎美看到了多米尼克看玫羅麗的目光。他如一條毒蛇,正專心地期待著他的獵物,伺機猛咬一口。

她似乎想衝進屋裡,警告玫羅麗小心多米尼克。然而,她還是忍住了。不管她如何喜歡這位白人小姐,玫羅麗只不過在這兒逗留不長的時間而已。接著,她又要繼續上路了。

並且,她是他們中的一員。他們這些人財大氣粗。他們決定了多米尼克,以及——她和艾克的命運。

多米尼克已是非洲的一員了。他的生命在這裡。無論他為人如何,他是值得她忠誠的。

起碼現在如此。

娜莎美理了一下頭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著,她輕輕地敲著玫羅麗的房門。

脫下佈滿了旅途灰塵的衣服,渾身浸泡在熱水中,舒舒服服地洗個熱水澡,的確是一種奢侈。

玫羅麗現在正躺在一個大木盆裡洗澡。木盆是娜莎美從壁櫥中拖出來的。

在這漫長的幾星期的海上生活中,她始終用一塊布,就著幾碗水擦著身體,就算洗澡。她的頭髮粗而長,她解開了髮夾。

洗乾淨頭髮以後,她緩緩地梳理著頭髮,把它們披在肩上。她頭上冰涼涼的十分舒服。

穿著一條鑲邊的棉布長袍子,她仰面躺到床上,打算在吃飯以前好好休息一會兒。

隔壁房屋中傳來了嘩嘩的濺水聲,海蒂同樣正在洗澡呢。玫羅麗迷迷糊糊之中,聽到娜莎美輕手輕腳地收拾著她換下來的衣服。

她心裡非常高興。法式窗外就是庭園,再遠處,就是荒蠻的真正的非洲深處了。

不久,她就睡著了。她夢到了憤恨的野獸在密不透風的熱帶叢林裡怒吼著,還夢到了那些畫稿,有健美的大腿,有桃紅色的肌肉,以及海蒂和內德的充滿渴望的,潮紅的臉。

娜莎美聽到了玫羅麗的夢囈聲。她笑了,她想清楚這女人究竟夢見了什麼。

她們誰也未注意到,現在正有一位男人的身影在法式窗前一閃而過。

艾勒華偷偷地繞到牆角,躡手躡腳地順著門廊,溜到了海蒂的窗前,他偷偷扒開百葉窗,朝裡張望著。

啊,屋內沒人,這太好了,他能夠一切依照計劃進行了。

他洗過澡以後,已認真地打扮了一番。他現在身著淺色的做工精細的亞麻衣服,一副標準的英國紳士樣子。海蒂肯定會被他打動的,他心想。

在船上,她變了,一點不像從前的海蒂了。然而令人興奮的是,他們此刻又回到了陸地,他期望他們又會恢復從前的

正常關係了。

他期待著自己又做主人了,而她是乞求他恩賜的僕□。

從前,她是如此地熱血沸滕,急不可耐。她喜愛他在她工作時摟住她。有很多次,當她正彎腰整理桌上東西時,他卻偷偷地溜進客廳,忽然撩開她的裙子,伸手就摸她。

她掃地,擦桌子時,他一看見她渾圓的屁股在他前面晃來晃去就興奮不已。偶爾,她會讓他解開她的上衣,准許他吻她豐滿的乳房。這種偷雞摸狗的行為更激發了他們的情慾。他喜愛海蒂對肉慾的期望。有時,她一時不能馬上解開他褲子上的扣子時,她會急得手指顫抖。

想到這兒,艾勒華心裡又升起了慾望。

在船上的許多夜晚,他不得不手淫,由於,他每次去找她時,她都顯得像是一位憤怒的小姐。

僅有的一次她准許他接近,她卻始終在羞辱他。想到這兒,他兩眼發火。更糟的是,她告訴他說,她想清楚關於他的老家庭女教師——坦普頓小姐的故事。一想到要他洩露他始終深埋心底的秘密,就嚇得顫抖。

那剛剛步入成年初期的日子,始終使他羞愧難當。

「總有一天。」海蒂恨恨地說:「你肯定會告訴我的,艾勒華。今後,不管我說了什麼,你都會照我所說的去做所有事情。」

聽了海蒂說話的語調,他嚇得直髮抖,禁不住聯想起了坦普頓小姐來。

「海蒂,的確。」他含糊地回答道。由於他一看見她的美貌,便精神恍惚,不由地答應了。

然而過後,他又清醒過來。艾勒華明白,他將永遠不會告訴任何人關於他和家庭女教師之間發生的事情。他曾充滿屈辱地討坦普頓小姐的喜愛,他對她唯命是從。但是呢,他自己也承認,他以前十分地崇拜這位瘦瘦的尖臉女人。

此刻,他是一位男子漢了,事情早就過去了。他是一位受人尊敬的且對家族的事業承擔更大的責任的人了。應當是他重振威信的時候了。

艾勒華謹慎地,輕鬆地就打開了海蒂的窗戶,他抬起一條腿,擱在窗臺上,接著輕輕地縱身一躍,跳進了房內。

海蒂的這間房比他住的那間要小些,然而顯得更為溫馨。這屋內的擺設和其他房間沒有一點區別,屋內一樣有一張大床,上面懸掛有像帳篷似的蚊帳。屋角正放著一盆洗澡水,邊上堆著一些髒衣服,靠背上搭有一條溫溜溜的毛巾。

進屋後,艾勒華才發現自己錯了,房間裡面有人。海蒂散開著滿頭金髮正躺在床上。她側身睡熟了,身上蓋著一條單薄的棉布被單,錯落有致地突顯了她優美的身體輪廓。

端祥著她漂亮而安詳的面龐,他不禁激動不已。她顯得毫無防備。在這一剎那,艾勒華痛苦地感覺到,他確實愛著海蒂。

他快速上前,正想撩開她的蚊帳,吻吻她的臉頰。這時,海蒂卻突然睜開了眼睛,她臉上滿是驚懼之色。他想她嚇得要尖聲叫喊了,但是她認出了他。

「艾勒華!」她咬牙切齒地說:「你嚇得我快死了。」

她披著床單坐了起來,看著他。看到他憤怒的樣子,使得他既高興又沮喪。此刻,她肯定又會攆他走了。他沒法忍受被趕。他顫抖地彎下雙膝,跪在床旁,伸手捉住了她的手。

「對不起,海蒂。我並非存心要嚇你的,我僅僅是想和你在一塊。我……我快想死你了。」

「你做得非常好!你如賊一樣

悄悄地爬進了我的房間。我未告訴過你嗎?我想要你來時,肯定通知你的。」

「好……是的。然而我想那只是在『普西芬尼』號上而已。在船上,我似乎沒有和你單獨會面。此刻,我們回到了陸地上,所有應當恢復正常了。」他結結巴巴地又說:「是嗎?」

「此刻我想知道你為何會有這種想法。」海蒂憤恨地說:「我也應當請你明白,事情未改變。」

艾勒華有點不舒服,由於膝跪在那裡,太有損他的尊嚴了,他想站起來。

當他才把手撐在地上,立起身子想朝上爬起來時,他正看見海蒂瞪起雙眼。

「你敢動!」海蒂憤怒地說。

她忽地掀開床單,拉開蚊帳,赤裸裸地站了起來,怒視著艾勒華。艾勒華的頭剛好與她肚子相平行。他一看到她那迷人的乳脂般肌膚,就差點不能自控了。

他發抖的雙手伸向她。要是讓他撫摸她的大腿,拍拍她的渾圓的屁股,那應當多好啊!他的無摸,肯定會激發她的情慾的,他知道怎樣點燃她的慾火。

「不要動!」她指責道。

艾勒華垂下雙手,跪在那兒,可憐地等著海蒂的發落。

此刻,海蒂急忙從他身邊衝向屋角。他馬上聞到了她浴後的清新的皮膚的香味及她大腿之中散發出來的迷人的體香。

「海帝。」他乞求道:「對我好一些。」

她大笑起來。

「噢,我會的。艾勒華,我明白你需要什麼。」

他扭過頭,看到她正彎腰尋找著衣箱裡的東西。她雙腿分開,屁股高翹,展示在他面前的是一幅最美的畫面。他看到了她豐滿的屁股,他也看見了她的兩旁屁股之中的陰部,還有圍著它生長的一圈金黃色的毛髮。

海蒂轉過頭,發覺他正盯著她。她不悅地皺了皺眉,說:「我讓你不要動。唉,你是一位壞東西,是嗎?」

「我是一位壞東西,一位十分討厭的壞東西……」艾勒華乾巴巴地回答。

「這就對了。壞不西應當受到懲罰,對嗎?」

他看到她手中正拿著一捆絲繩。

海蒂緩緩地向他走來,她雙乳微顫,手上不斷地揮舞著綢繩。

「過來,艾勒華。」海蒂要求道。「脫掉你的衣服,跪到這把椅子上。」

艾勒華搖晃著站了起來,顫抖地走到屋子中央,聽話地解開衣服。

「這才像樣子。」

海蒂高興地說:「淘氣的小子,他們應當受懲罰,是不是?」

聽見這刺耳的話語。艾勒華沉默不語。海蒂皺了皺眉,雙眉緊鎖。

「快些回答,艾勒華,你並非健忘的人吧?」

「我……我不這樣認為。」艾勒華一面結結巴巴地說,一面脫自己的褲子。

「噢,你應當和我的看法一致,我想聽你親自說說這是你自願的。你的禮貌呢?你不記得上一次嗎?」

「我……噢,是的。我記得。」艾勒華詫異而發抖地說著,他低著頭,眼睛看著地板,又說:「請……尊敬的小姐,請懲罰我吧,我明白我冒犯了你,我願受你的責罰。」

艾勒華心裡一陣狂喜,他清楚海蒂比他自己更加了解他,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這也正是他始終所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