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性情小說二
第十章
火把飄忽不定的火光照在他偉岸的身軀上。她詫異地發現,多米尼克以前是一位十分美麗的男人,是極度的縱慾使他早早地衰老了嗎?
海蒂看到艾勒華瞥了一眼那扇和玫羅麗的房間相連的小門。
「或許有人會進來的。」他有點害怕地說。
「是的。」她說:「因而,我們馬上開始。」
她拉過一把結實的藤椅放在他面前。這張椅子非常大,背部又高又直,且有著梯格式的橫檔。
「此刻跪起來吧,把身子趴在椅背上。」
靜靜地,艾勒華照辦了。看見他乖乖的聽命,她內心非常高興。
「是這麼嗎?小姐?」艾勒華邊說邊又試著把身子趴進了一點。
「再靠椅背上近一些。」她一面說一面對他開玩笑地揮了一下那捆繩索。
他不禁吸了一口冷氣,彷彿要反抗,然而最後還是照她的話去做了。高高的椅背在他的乳頭下正好挨著他的肋骨。
「把手放在身後。」
艾勒華服從了。
海蒂抽出一根長繩,捆住她的雙手。假若他想逃跑,他能夠很容易地掙脫。並且,他比她強壯,比她有力氣,完全能夠強迫她滿足他的生理要求,然而她知道,他不會這樣做的。
她又抽出一根長繩,綁住了他的腰。
「吸一口氣。」她命令道,他吸了一口氣,她趕快緊緊地繫緊了腰上的繩,做了一個結。
艾勒華耐心地期待著。她認為他是明白的。她又感到了權力的幸福。她能夠對他做任何事情,他也不可能反對,由於這也是他自己所盼望的。
他扭了一下身體,椅子歪斜馬上要倒下去。艾勒華的肌肉一繃緊,儘量保持著平衡,椅子才未倒下去。
「謹慎點嘛!」海蒂甜甜地說:「這張椅子非常牢固的,你不要胡動,就不會倒下來的。」
她走到艾勒華前面,開始有意慢條斯理地給其他的繩索解開繩結。艾勒華的眼睛隨著她的手轉移著。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乾燥的雙唇。
她打完了繩結,用它抽打了一下自己的雙手,瞧瞧它的效果怎樣。艾勒華嚇得打了一下抖,就彷彿繩子打在自己身上似的。海蒂笑咪咪地繞到他的背後。
她默默站在他身後,艾勒華嚇得渾身冷汗直流。接著,她的手緩緩地撫摸著艾勒華壯實的後背,最後又滑向他那緊繃的滾圓的屁股。雖然他高大、魁梧,然而身上沒有什麼贅肉。他是一位英俊漂亮、有誘惑力的人,能得到他想要的所有女人。除了他對海蒂唯命是從外。
「彎起你的背,艾勒華。」海蒂興奮地說:「此刻你要受到懲罰了。」
艾勒華緩緩地弓起了背。他的兩片大大的屁股恰巧對著海蒂。海蒂對他這樣心甘情願的自貶感到非常滿意。
她微微地拍了拍他的屁股,艾勒華不要她再催促什麼了。此刻,他又費勁地移動了一下身體,擺出一種更為舒適的姿勢。
她抬起手,拿著這捆滿是繩結的繩子,朝著艾勒華的屁股就是重重地一鞭。
艾勒華疼痛地驚叫了一聲,他那白白的屁股上馬上烙上了一道紅色的鞭痕。他還未緩過氣來,海蒂又猛抽了一鞭,這一鞭較低,打在屁股的下邊。艾勒華抽搐了一下,然而他並未把屁股移開。
「不錯。」她讚歎地說:「我再打你三鞭,你幫我記一下數。」
艾勒華緊張地等著鞭子的再次落下。海蒂忽然又使勁地抽了一鞭,艾
勒華沉默地哼了一聲,這一鞭又更加低點。
「一鞭。」他顫抖地說。
接下來的一鞭,她惡毒地抽打在他的大腿上。
「兩鞭。」艾勒華大口喘著氣說。
海蒂清楚,艾勒華的屁股此刻肯定很灼痛,他一定正咬著牙關,使勁不讓自己喊出聲來。他那曾是白晰的屁股上面,此刻全是一道道的紅色的鞭痕,繩結落下之處血痕更深。艾勒華的肩上流下了一條晶瑩的汗珠,順著脊背流著。「此刻剩下最後一鞭了。」海蒂爽快地說。她心中又湧起一陣喜悅。她自己也精確地數到了最後一鞭。
接著,海蒂高高地揚起了鞭子,用盡全身力氣,向著艾勒華抽下去。
「三鞭!」艱難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海蒂走到他的前面,伸出一根指頭,托起了他的下巴,她伏下身來,嘴唇貼在他的唇上,愛德華的嘴唇又熱又高興。海蒂把自己的舌頭伸入艾勒華的嘴中,微微吻著他。
「相對一個壞東西而言,你表現得非常不錯。」她說,「你此刻能夠放鬆一下,差不多快結束了。」
當她說到「差不多」時,艾勒華的雙唇已發抖地壓在了她的唇上。
「求求你了,小姐。」他懇求著。
「現在,現在。」海蒂責備道:「你這個壞東西不可以再等那麼一點時間再發洩嗎?」
艾勒華無力地低垂著腦袋。
「可以,小姐,一切照你的意思去做。」他說。
「這非常好,我也希望你這樣回答。你此刻能夠離開椅子,跪在地板上!」
艾勒華入夢般地閉上了眼睛,全身發抖著。
艾勒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才跑完長跑似的。過了一段時間,他才喘過氣來。
「謝謝你,謝謝你,小姐。」他興奮地說。
海蒂甜美地笑了。
「此刻,你應當用行動來謝謝我了,艾勒華,同我來。」
她走到床旁,躺了下來。
「你得習慣跪在我的面前。來吧,使我高興、興奮。」
艾勒華說:「小姐,樂意從命。」
雖然現在他十分累,並且他從腰際直到膝蓋都微微作痛,然而他還是走到床邊……
有著雕花玻璃燈罩的油燈,照得餐廳亮如白日。
餐廳中間,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光亮的木桌。多米尼克與艾勒華分坐在桌子兩頭。其他人列坐桌子兩邊,每人面前擺放著精巧的瓷器,銀製的餐刀,還有嶄白的餐巾。
娜莎美和艾克各自端上來了一盤碟熱的、冷的菜、沙拉等等,最後還上了一大盤可口的水果。他們兩人穿著乾乾淨淨的黑白相間的服裝。
玫羅麗一面咀嚼著烤肉一面喝著葡萄酒。多米尼克快樂地和她哥哥交談著。食物非常豐盛,酒很可口。
玫羅麗掃視了一下室內。窗上掛著紅絲絨窗簾,這明顯僅僅是為了裝飾而並非實用——由於這裡的夜晚永不可能冷到要把窗簾拉上,周圍牆上鑲嵌的鏡子,傢俱全是進口的。
她認出了所有切賓代爾式的櫥櫃,並且她確定椅子是法國造的。
多米尼克覺察到了她的好奇。
「我能夠說你正在欣賞我的喜好嗎?華恩斯威爾小姐?」
「正好相反,多米尼克先生,我想明白我哥哥給你的報酬夠不夠。」
多米尼克笑嘻嘻說:「的確才貌雙全。」
他端起酒杯,斜著頭,朝她笑了笑。她對他的笑容覺得非常不舒服。她不禁又想,他那雙灰白、冷淡的眼睛看上去使他多像蜥蜴。她忽然意識到
自己還在盯著他呢,趕緊看著別處。她敢再次看他時,他恰巧和喬那森說著這一地區的各個土著部落。
以後,多米尼克又談到了馬上開始的狩獵,艾勒華馬上有了興趣。
「我們還需花點時間準備旅遊必需品才起程,是嗎?喬那森?」
喬那森點點頭,說:「是啊,我們並不著急趕路。我們起碼要等雨季過去才起程。那時天氣將更為涼爽,也更適合旅行。」
多米尼克笑著站了起來。
「我恨等待所有事情。我是一個說做就做的人,請諒解,先生們,我打算到庭園中散散步。艾克將帶你們去飲茶,抽菸。華恩斯威爾小姐,樂意和我一同去嗎?」
玫羅麗躊躇著,不想馬上拒絕。她一想到和他單獨在一塊,就感到不舒服,她瞧了一眼窗外。多米尼克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娜莎美也和我們一塊去。」他痛快地說。「儘管外邊像墨水一樣漆黑,然而我會要傭人們打著火把的。你會非常安全——野獸碰不見你的。」
他自以為聰明的笑著,似乎清楚玫羅麗的心思似的。這時玫羅麗站了起來,他趕緊幫她拉開椅子。
「夜晚去庭園探險是如此富有詩意的一件事啊!」她故作輕鬆地說。
然而,她心裡對這件事一直感到非常詫異,這樣的事情在英國是一定不可能發生的。多米尼克走了去換衣服,約好十分鐘後在前面門廊會見。
「願你散步高興。」喬那森勉強地對多米尼克說。「我要去看我的書了。」
「思考一下你挑選翻譯的主題,我從不以為這項工作單調、無聊。」玫羅麗調皮地說,她看見喬那森的嘴角漸漸有了笑容。
「我親愛的玫羅麗。」他溫柔地說。「我還不清楚你瞭解我的工作呢。」
她的臉色通紅,說:「我不知道,我只是聽說而已。」
喬那森拿起酒杯,飲了一口。
「我們抽空再補償一下。」
「這可取嗎?」艾勒華說。「這些東西是不適宜年輕的小姐去讀的。」
「不要太死板了,艾勒華。」玫羅麗說。「在英國,我就清楚你有一本喬那森著作的副本,假若你能讀,那樣,我也能。並且除此以外,我是一位藝術家,我對於某些東西具有一種超然的思想。」
「甚至這樣……」艾勒華大聲嚷嚷,然而卻忽然停住了,他有些吃力地,顯得有點疼痛地探身點著一支雪茄。
「你還好吧?艾勒華?」玫羅麗問。
艾勒華在全部晚宴過程中,總是不舒服地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她早就注意到了他笨笨的動作。或許他需服用一副瀉藥。
「一個人的消化系統吃了不一樣風味的食物時,需過一些時間才可以漸漸適應。」她謹慎地選擇合適的字眼說,這樣粗俗的話題是不可以在公共場合說的。
她低聲說:「我希望你沒有生病吧?假若你需要的話,我那正好有一點卡特肝丸。」
「我肯定不需要!」艾勒華拖長聲音,接著又擠出一絲笑容:「我非常好,不要大驚小怪的,我親愛的妹妹。此刻和多米尼克去散步,欣賞欣賞夜景。」
肯定發生了什麼事,玫羅麗非常肯定這一點。由於只有他生玫羅麗的氣或他有意岔開話題時,才稱她為「妹妹」
的。並且,海蒂整個晚上臉上一直都露著詭秘的迷人的笑容。
每次,艾勒華的目光和海蒂的一相見,他馬上就紅了臉,移開視線。當他自以
為未有人在注意他時,他就用一種最怪異的表情看著海蒂。
那種表情既害怕又愛慕。
玫羅麗心想,她等一下要好好問問海蒂。然而她此刻要出去散步了。喬那森把自己關在書房中,也是一個無聊的晚上啊。
儘管門廊兩側的高大的樹木已吸收了很多白天的熱氣,然而她依舊能感到熱氣已穿透了她的鞋底。夜風非常熱,並伴有樹香和花香,然而最主要的還是濃濃的、不可捉摸而又實在的非洲的氣息。玫羅麗明白她將永遠也忘不了那種氣味。
四位僕人手裡拿著燃燒著的火把,擁護著多米尼克從住宅的大門走了出來。他已換掉了晚禮服,他上身穿一件淡色的夾克衫,下身穿短馬褲,腳蹬馬靴。
「或許我也應當換換我的衣服?」她問他道。
「這個不必了。自然,假若你想換又是另當別論了。恕我直言,我發覺穿著晚禮服使人不舒服,我更喜愛穿這身衣服。」
玫羅麗必須承認,他穿著比那高高的、漿了領的襯衫和長禮服而更有精神。夾克衫越發使他的肩膀寬闊,短馬褲使他瘦細的腿粗壯了很多。
飄忽不定的火光照在他那傳岸的身軀上,給人一種隱約的美。他臉上的醜陋的眼袋沒有了,白天看上去灰白無光的眼睛,現在也明亮了起來。
她有點詫異地發現,多米尼克以前是一位下分英俊的男人,只不過極度的縱慾使他早早地衰老了。
現在,她高興地看見娜莎美從多米尼克的背後走了出來,中斷了她的思路。
發現多米尼克任何一點積極的殷勤,都使她感到不高興。她它願他所有方面都使人討厭。
娜莎美站到了玫羅麗身旁,她還是身穿黑白相間的制服,然而她頭上未再戴那頂有褶邊的白帽,而是纏著一塊黑色的頭巾。這塊緊纏的頭巾更映襯出了她潔淨的頭,長而優雅的脖。
「兩人在前面引路,其餘兩人在後邊斷後。」多米尼克對舉著火把傭人說。
在恍惚的桔黃色的火把的照射下,這一小隊人走過了草地。除了他們這裡的火光外,深沉的、黑色的天鵝絨般的夜幕籠罩著全部非洲大陸。濃烈的花香飄散在他們四周。
玫羅麗被展示在他們眼前的景色強烈地吸引住了。遠處,那條河流隱約地躺在那裡,兩岸黑影綽綽的樹木繁茂生長著。參差不齊、隨風搖曳的鮮花使得庭園更為迷人。
周圍斷斷續續地響起了昆蟲的沙沙聲和唧唧聲,它們慢慢地匯合成了一個優美的大合唱。溫多琳怪異地說:「這裡還有如此熱鬧的聲音。」
多米尼克笑道:「非洲是天黑了之後才逐漸甦醒。」
他們默默地站著,聽著,在這有規律的節奏聲中,她聽見了漸近的嘀噠聲和卡嗒聲,接著又是鳥的啁啾聲和猴子的啼聲,最後,一陣狂怒的怒吼聲使她後背抖了一下。
「鬣狗。」多米尼克說:「聽聲音,它似乎正在享受才捕獲的美味。」
「它們尤其喜歡獵物的鮮血味。」娜莎美插話道。
多米尼克簡單地點了點頭,不久以後,他們又聽到了獅子的咆哮聲,玫羅麗不禁又一陣戰慄。
「它在非常遠的地方。」多米尼克解釋道。「夜晚聲音能傳得很遠。獅子不可能接近人的住處的。」
「除非它太老了,或是餓得走不動了。」娜莎美小聲說。
「娜莎美說的沒錯。」從多米尼克的聲音聽上去,似乎他十
分不高興被第二次打斷。
娜莎美垂下了眼瞼,悄悄地對玫羅麗笑了一下。她彷彿清楚多米尼克的不高興,且似乎很高興他不快樂。
這一小群人走過人工認真鋪就的小路,接著又從蔓藤纏繞的大樹底下鑽了出來,然而又消失在樹林中的秘密小徑中。這個庭園比玫羅麗想像的要大許多。一個漂亮的池塘在他們通過時的火光映照下,閃著微光。
出現在他們前面的又是一條小路,兩邊長滿了易彎曲的灌木叢,柔順的枝葉在空中纏繞在一起,構成了一條穹形綠色屋頂,上邊綴滿了白色的花朵。陣陣香味撲鼻而來。
他們低頭通過這個空中迴廊。
忽然,玫羅麗在茂盛的樹叢中發現了一個草屋頂。
「那是涼亭。」娜莎美告訴她,「它是一個安寧而又孤寂的地方。」從她的語氣中,玫羅麗彷彿認為這裡還有更深的含義。
「白天看來,這裡可是個好地方。」多米尼克簡要地說,帶著他們向另一個方向走去。「那涼亭一般是不准許傭人出入的,然而娜莎美常去那裡,是嗎?」
他的聲音非常嚴厲,可是娜莎美一點也不在乎。
「離涼亭再遠外,就是莊稼漢住的房屋了。離那裡遠點,華恩斯威爾小姐,沒有人陪,去那裡是不安全的。」
玫羅麗被他惡毒的語氣嚇了一跳。娜莎美未再搭腔,然而她又黑又長的眼睛笑得更亮了。
她不怕他。玫羅麗發覺了這一怪異的事情。她發現,大多數人在多米尼克前面都是較為小心的,也包括她自己。
那麼,為何娜莎美這樣大膽?而且為什麼庭園裡有禁地,並且它又遠離種植園?
此刻,火把燃燒得劈啪直響,火光恍惚不定。
「應當回去了。」多米尼克說,「我們睡得早,起得早。」
他似乎對四周的所有事情喪失了興趣,邁步走在最前面,玫羅麗猜測,他已經對我們關上了心靈的大門了。雖然她對多米尼克的看法有所保留,然而她認為他還是令她非常好奇。
她突然覺得誰拉了她一把,低頭髮覺娜莎美想抓住她的手。
玫羅麗大感詫異,幾乎推開了她的手。這隻纖細的手握住了玫羅麗,接著大膽而又友善地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玫羅麗依舊和氣地轉過臉,含笑地瞧著娜莎美。她又在這位年輕的女人的臉上發覺了什麼,忽然驚呆了。這是一張她從未希望在女人臉上看到的表情的臉。
她覺得一陣眩暈,漸多琳放開娜莎美的手後,趕緊往住處奔處。
此時此刻,這位美麗的黑人女孩就如非洲的一個縮影。
玫羅麗被她四周一切事情的雙重性深深震撼了。白天的非洲,是野蠻而美麗的,夜晚的非洲,是黑暗而詭秘的,任何事情都並非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包括多米尼克和娜莎美。
第十一章 罰金遊戲
「你不是非常想玩罰金遊戲嗎?」她的手指放快了動作,不停地撫摸著,逗弄著……
玫羅麗被戶外的雨聲吵醒了。
幾天來,傾盆大雨始終下個不停,雨水落到房頂上,彙集到屋頂的槽簷裡,形成一條條激流,咆哮著衝向地面。
她走到法式窗臺前,朝外瞧去。她看得到門廊,然而卻因為從傾斜的屋頂上傾瀉而下的水柱組成了一道銀色的幕簾,而使她對庭院中的東西看不太確切。她哀嘆了一聲。開始,她對熱帶大暴風雨還非常著迷,然而幾天下來,
她就開始討厭老待在家裡了。
屋外喧鬧的雨聲和屋內的昏暗,都使玫羅麗覺得壓抑。
娜莎美以前告訴過她,這場雨會使人發瘋的。此刻她開始相信了。
雖然房間裡還非常暗,容易使人誤認為天還未亮。然而玫羅麗斷定此刻肯定是凌晨了,很快就到了早餐時間。此時,她已完全醒來,無法再入睡了。
她走到房間另一端,在一張靠著牆的桌前止住了腳步。
她的畫夾和畫筆正亂放在桌上。她點亮一盞油燈,認真地研究她昨夜剛才創作的那幅畫。油燈不斷跳動的黃色火焰劃破了黑暗,激起她的精神。
她握起畫筆,給一張女人畫像的大腿處增添陰影,使畫中的人物看上去更為生動。這是海蒂的另一張畫。在一時的衝動下,海蒂被兌服了,擺了一個姿態。她坐在一張藤椅裡,上身光光的,腹部蓋著一塊布蔗住了她下體叢林般的毛髮。她的表情既純真又世俗。
玫羅麗回憶起海蒂情慾自然流露的樣子。很長一段時間她下不了手,僅僅是仔細地用筆比劃著,她用手指把一些地方的輪廓弄糊,同陰影部分混同起來,形成了海蒂雪白色的皮膚。
好一會兒她都未意識到屋外的雨聲,然而雨聲已漸漸地注入到她的意識中。
她開始焦慮不安起來,沒有了耐心。她扔掉手裡的畫筆,沒法再集中精力。依據以往的經驗,她知道,她再以此種心情畫下去的話,她會毀了這幅畫的。
這可不好,她只有活動一下自身。她願找個人聊天,然而房子的門全都緊閉著,靜悄悄的,表示著每個人全在睡覺——起碼錶面上如此。
玫羅麗的肚子叫了起來,她立起身。到廚房去,或許可以找到一些昨晚剩下的食物,去找些食物充飢,也算有事可做吧。
這裡天氣太悶熱,沒法穿外套。在英國,雨水以後,空氣清新怡人,使人感覺十分涼爽。然而非洲的雨水彷彿只增加了空氣的溼度。
她光腳走在走廊上,棉製的睡衣始終拖到地上,她的瀏海粘在額前,胸前的汗水沿著乳溝直往下淌。一切的房間全靜悄悄的。
廚房中的什物都擺放得非常整齊,並且都擦洗得乾乾淨淨。牆上懸掛著炊具和籃子,在一個大的餐具櫃中,她發覺大理石板上放有幾碟粉蒸羊肉,以及一罐滿滿的茴香蠶豆,和一些胡椒粉和調味汁什麼的。
聞見這些香味,她口水快要滴下來了。
她又拉開碗櫃,打開抽屜,取出了一個盤子和一把餐刀。她盛了整整一盤的粉蒸羊肉,再在上邊倒了一點調味汁。這樣美味的食物太誘人了,她馬上舀了一勺,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此刻,她忽然聽見了身後的躡手躡腳的腳步聲,她猛吃了一驚,手中的盤子幾乎掉在地上。她快速地轉過身來。
「噢,你唬了我一大跳。」
多米尼克正站在門口,手中握著一把大砍刀。他漸漸笑起來,放下手裡的砍刀,把它放在廚房的牆壁上。
「請諒解,我聽到我房門口有走過的腳步聲。我認為有賊來了。」
玫羅麗看著這把有一臂多長的鋒利的彎刀。她清楚這種刀是人們在叢林中開路用的。有時,它也是一把非常有效的武器。
「你以為是誰……誰在這裡?你一定平常不太使用這……這種東西吧?」
「或許不使用。」他說,「然而我可不心存僥倖。實際。」
他的聲音低而
乾啞,「好像我已發現了一個賊。然而沒想到是你,華恩斯威爾小姐。」
玫羅麗尷尬地笑了笑。這可實在令人難堪。他肯定在開玩笑,然而他的舉動不像是開玩笑。他的嘴唇抿得非常緊,灰白的眼睛毫無光彩,使她又一次想到蜥蜴。
她將盤子放在桌上,因為驚恐,手依舊在抖著。
「我想這不可以算是賊。」她輕鬆地說。「事情非常簡單……事實上,只不過我有些餓罷了。」
他跨近一步。
「簡單?我可不如此認為。每一種行為都有其不一樣的含義。這要看一個人生活在何種的文化背景中。你明白嗎?偷盜食物在某些部落是會被處死的。」
「真恐怖。然而我確實不知道你為何對我提這種事。有這種必要嗎?」
多米尼克穿著件還未繫好釦子的白色襯衫,鬆散地蹬著雙馬靴,沒穿襪子和長褲,非常明顯他是匆忙出來的,衣服都未來得及穿好。
他揚起手,伸出食指輕微地敲著嘴唇,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而他的身體斜靠在廚房的門框上,將全部門都堵死了。
玫羅麗緊盯著他的行動。他的行為並非像有敵意似的,然而她卻沒法出去。
她感到自己忽然心速加快。嘴中還留有調料的香味,才使她想起自己是為何進廚房來的,食物依舊放在桌上,然而她不可能再去端它了。並且,她也完全沒有了胃口。
忽然,她覺得十分地生氣,他有什麼權力來指責她的行為?他就似乎是在指責一個偷拿了巧克力餅的孩子一般。
「我並不欣賞你的幽默,多米尼克先生。」她冷淡地說。
他未接腔。他的視線飄忽不定地瞧著她的睡衣低低的領口,他的目光冷颼颼的,因為緊張,她發覺她的乳頭開始變硬,緊頂著薄薄的睡衣,他一定也看見了她的乳頭。
的確,有一絲笑容在他臉上擴散開來。
「我並非開玩笑,華恩斯威爾小姐。」他說。「所以都明擺著,你欠了我兩個債然而我能夠放棄一個,所以,那只有一個了。」
玫羅麗非常想命令他讓開路而且別說那麼多的廢話。然而,她對他無禮的話發生了興趣,她犯了何罪,而不得不恕罪呢?
「此話怎麼說?」她問。
「你不應當未經准許就偷偷溜進我的廚房拿東西吃,假若僕人這麼幹的話,他會受到嚴罰。我會脫光他的衣服,讓他嚐嚐棍子的味道……」
「多米尼克先生。」她憤怒喝道。「是我家僱了你,你如何用這種方式對我講話!立刻給我走開,叫我過去。我的哥哥將可以聽到這一切的。」
他未動,彷彿沒有被她的暴怒而嚇住。
「我對你所說的,華恩斯威爾小姐,無能夠忘掉第一點也打算放棄這一點。然而至於第二個……」
他停止了話語,用舌頭舔了舔嘴唇,接著說道:「你不能否認吵醒了我,使我認為有人闖進了房子。你不明白我穿衣服時有多失望,我的心都在抖。我不清楚我開門時會發現什麼。為何?我擔心我們大家受到襲擊。這事我曾聽說過的。此刻我問你,這是一個客人合適的舉動嗎?」
她聽出他是在胡鬧,然而他那一副振振有詞的樣子,使話從表面上聽上去好像很在理。
她已經吵醒了他,並且不容她否認。哦,實在太荒唐了。她差點都不敢相信他真的說了這些話。玫羅麗討厭地打了一個呵欠。
多米尼克的眼睛脅
迫地掃來掃去,使玫羅麗重新變得緊張起來。看樣子她必須向他求和了。真討厭,然而這又似乎是要他讓路所必需做的。
「對不起。」她非常不情願地說,「我未想去吵醒你,也未想使你擔心。」
「哦,那樣你承認是你錯了?」
她慢慢地點了一下頭,「我想我是的。這也是你期望的。然而,肯定……」
沒等她說完,多米尼克就飛速走到她身旁。
他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臂。他細瘦的手指十分有力,深深地捏入她的肉裡。多米尼克將她一下子推出廚房,用勁拽進了餐廳。玫羅麗惶恐得幾乎喊了出來。
「不要喊出聲來。」他輕聲說。「我不會傷害你的。」
此後,玫羅麗奇怪自己如何會相信他。她不說話了,她對他的大膽感到十分詫異,而並非害怕。他細瘦而有力的身體壓向了她,她儘管穿著睡衣,依舊可感到他冰涼的皮膚。
他身上的氣味並不難聞,交雜著檀香和髮蠟的香味,然而,這種味道使她作嘔。
多米尼克拖著她朝房間地面的法式窗臺走去。她反抗著,命令他鬆手,要不然的話,她會喊醒一切人。
「你想讓別人看到你這個模樣嗎?」他對著她的耳朵嘶啞地說。「人們看到你這種身份的小姐這個模樣,非常不雅,對嗎?」
他呼出的空氣,夾雜著菸草味和朗姆酒的臭味,直噴到她的脖子。
他把她拉到窗前,打開窗門,把她推到了門廊中。馬上,她聞了一股雨水和潮溼的植物的氣味,這多少蓋住了一些多米尼克身上的氣味。雨水給她帶來了勃勃的生氣。至少在這點上,它就能抵銷多米尼克身上發散出的腐敗臭氣。
她使勁推著他的胸口,想擺脫出他的手掌。他笑著猛地鬆開了手,差點使她摔倒。她的手壁碰在一根木柱上,痛得她縮作一團。
「魔鬼,你明白你在做什麼嗎?」
「啊?華恩斯威爾小姐,我確信這是你首次說出這樣的話。」
這種嘲諷的語氣深深地刺痛了她,非常不幸,此刻對他有利,他的嘴角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她斷然面對著他,渾身因為憤怒和被擊敗而顫抖不停。
多米尼克並非強壯的男人,然而能很輕易地將她拖到門廊裡。什麼目的呢?是不是他的目的僅僅是單純地羞辱她呢?她可不期望這種事發生第二次。
這使她想到,他能夠在顯示他的威力,然而她認為他未做到這點,他最好不要再去嘗試做這種事。她握緊了拳頭。
假若他再進一步的話……
多米尼克站在法式窗前,安靜地看著她,他背後的餐廳一片漆黑。她腳下的木板溼滑而暖和,睡衣的下襬已被打溼,拖在腳踝上有種沉悶和冰涼感。
「你想做什麼?」她鎮定地說。「為何帶我到這兒來?」
不管他玩的是什麼牌,都到了掀牌的時候了。他就像貓看老鼠似地瞧著她。
他笑了笑,他的灰白眼睛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哈,華恩斯威爾小姐,你莫要讓我失望。你得清楚,這是我們玩的一個遊戲。英男士不喜愛玩遊戲麼?不用說,你們肯定在過聖誕節時,坐在烤得叭叭作響的火爐前玩過遊戲的。我說得對吧?」
「是……是的。」她結巴地說。玫羅麗看不到他的真實用意。然而,她感覺到他正在譏笑她和她的生活方式。
很明白,多米尼克十分輕視她這個階層的人。或許她拿
東西吃這件事是他為真實的或是想像中的輕視採取復仇而找的藉口。
「你想要玩字謎遊戲嗎?在這外邊的雨中?你瘋了嗎?」
意外地,他笑了起來。
「有些人是如此認為的,然而沒人敢當我的面說我瘋了。我非常佩服你的勇氣,華恩斯威爾小姐,不,並非猜字謎,然而有點相似,你知道罰金遊戲嗎?」
馬上,她明白了。由於她犯了規——不管是想像中的,還是事實的,這都沒有關係——多米尼克要她付罰金。
他現在正失神站在餐廳的門前。或許她能順著門廊逃跑。在那裡的拐角處有扇法式的窗門,經過這扇門,她可以跑進自己的房間。然而,多米尼克比她跑得快,而且力氣要大得多,這一點她是清楚的。
她不禁顫抖起來,然而強忍住不讓多米尼克發現。
「你能夠求我讓你走。」他低聲說。
她想了一會兒,終未答應。她明白多米尼克喜歡看見她服從的樣子,然而遠不止這些。他不會就此罷休的。他那令人惡厭的品行和忌妒心使他快變瘋了。
要求他放尊重點是沒有用的,多米尼克有他自身的生活標準。她手託著下馬眼瞪著他,憤恨地罵道:「去你的罰金遊戲,他媽的!」
玫羅麗非常高興看到他的臉一直紅到脖子根。此刻,是他的臉紅了。他那雙呆呆的眼露出氣憤的樣子轉動著。
「假若你樂意的話,華恩斯威爾小姐,你往後走。不對!你不可以轉過身來我要看著你的臉。」
玫羅麗輕鬆地照他說的往後退,雨更大了。她一直退到了門廊的轉彎處。多米尼克渴望的目光始終跟著她移動。
她停下了。背後的雨水如一堵牆似的傾倒下來,水落在地上,到處飛濺,很快,她的睡衣就溼到膝蓋處。
「就站在那裡,將手放下來。」
多米尼克看出了她的躊躇,就開口講道。
她看到他腹股溝處有樣東西逐漸地蹺了起來,忽然,她身體中爆發出一股力量。應當是向他還擊的時刻了。他還可以認為自己是這個遊戲的莊家,然而他高興得太早了點。
她退後一步,站到屋簷的那道水牆下。暖和的熱帶雨水忽然噴瀉到她身上,她全身都被雨水包圍了。
多米尼克大睜著眼睛瞧著他。她抬起頭,馬上頭髮就緊貼在額前和臉上。雨水落在頭上,沿著肩膀傾流下去,她的睡衣牢牢地貼在身上。
她抬手擦去眼睛上的雨水,睜開雙眼。從水簾邊緣看到了多米尼克。只見他呆若木雞,雙手抱在胸前,呆呆地鎖著雙眉。
玫羅麗漸漸地將身體轉向,正朝著他。她笑著伸出舌頭接著雨水,一種帶著新鮮泥土氣息的水流流過她的喉嚨。她把手捧在嘴前,盡情地喝著手中接著的雨水,來不及喝下的水,從嘴角旁流出,沿著脖子淌下。
站在雨中的感覺真是美妙了。她感到自己就如天上的女神。她開始轉起圈,一圈又一圈,她看到了庭園,她看到了影影綽綽的綠樹,她看到天空中的晨曦。非洲的清晨已經來臨了。
興奮的洪流像傾瀉的雨水一樣不停湧出,她要讓多米尼克看見她的快樂。假如她脫去睡衣,露出個人的胴體又有什麼關係?溫暖的雨水沿著她的屁股流下,匯聚在她陰部的會陰處。
她出聲大笑起來,聲音溶入了雨裡。
玫羅麗徹底忘記了多米尼克的存在,一個人忘我地扭動著身體,轉
著圓圈,雙手捧起,接滿了雨水,又把它倒在臉上、胸前,她仰頭張開嘴巴,使雨水落到嘴裡,雨水注滿了嘴,沿著嘴角流到脖子上。
在雨水的沖刷下,她的乳頭硬了起來。她挺著胸,乳房高高地挺立著,像是要奉獻給奇異的大自然。
多米尼克怪叫了一聲,她未去搭理他。
雨水撫弄著她的乳頭,它們發射出愉快的針刺痛感。自從麥克爾船長激發起她的性意識起,她還從未被這樣刺激過。
她的手捧著陰部,撫摸著她溼透的陰毛。接著,她又弓著背,讓雨水澆個痛快。
她又熟練地不斷移動著指頭,撫摸著自己的陰阜,舒適的性快感充滿了她的下腹。她的手指放快了動作,不停地撫摸著,逗弄著。
她心想他不可能想到會是這樣。你不是非常想玩罰金遊戲嗎?那麼給你。此刻,似乎多米尼克聽到她心中的話似的,他憤恨地大罵起來。
「你他媽的騷貨,停下來,你實在是一條發騷的野貓。」
她自己清楚她已佔了上風。
玫羅麗輕視地看著他,送去一個飛吻。
「這全是你的錯。是你引我如此做的。我可不喜愛這樣。」
他的臉因惱恨而彎曲得變了形。他下體的那挺起的東西已沒了。她重新縱情大笑,伸手捉住睡衣的領口,把它拉到腰上邊,馬上,兩隻聳立的乳房赫然蹦了出來。雨水爽快地淋下來沖刷著她赤裸的下身。
她一隻手提起睡衣的下邊,另一隻手伸入下體。她收緊腹部的肌肉,屁股不停搖動。
「這不是你想得到的嗎?」玫羅麗挺著腹部指向他。「這是我給你的禮物,過來吧,拿給你——假若你行的話。」
她似乎有點希望他可以接受她的挑釁,她感到有這種生理需要了。她非常願意這個時刻,男性那東西進到她的身體裡。她高興有力衝擊的感覺。多米尼克曾極力地羞侮她。她啞然失笑起來。然而此刻完全顛倒了起來。假若可能的話,她要榨乾他,讓他今後只有想的份了。
「多米尼克……」
然而,他人已不在了。整個門廊靜靜的,空無一人。
她的激情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覺得有一種虛脫的感覺,並且對自己那樣缺乏自制力而感到詫異。
當她離開雨水裡,走進門廊時,她看到了多米尼克倉皇地逃出了餐廳。她高興得不住地發抖,甚至她走過餐廳時,餐廳的地板都在顫抖。她覺得多米尼克是個不服氣的失敗者。他絕不可能輕易原諒她對他的羞辱。
她同多米尼克已成了一對仇人。不必說,他肯定會尋機報復她的。
玫羅麗返回房中,海蒂正幫她收拾著換洗的衣服。
「噯呀,小姐,你怎麼了?」海蒂趕緊去拿毛巾。
玫羅麗默默地站在房中,回想著剛才的一幕幕,當海蒂再次站在她臉前,關注地注視著她時,她才回過神來。
玫羅麗一面將大致的情況告訴了她,一面脫下溼漉漉的睡衣,換上了海蒂幫她收拾好的長袍。
海蒂將手放在自己的屁股上,一副憤怒的樣子。
「這個遭天罰的神經病,他認為他是誰?」
「他自以為是太長時間了。」玫羅麗憤恨地說。
「爸爸和艾勒華對他太放縱。我想立刻有他好看的。」
「啊,確實老天保佑,這次你的確沒被傷著。」海蒂慶幸地說。「你得小心他,小姐,我早就看出他是那樣的人。他不可能善罷干休的
。我料到他是個危險的人物。」
「別說了。」玫羅麗沒理睬她的話,然而,她想海蒂是對的。她看問題十分準。
「他看見我自誤自樂時似乎他反而沒了興致。真奇怪。我的意思如此明顯,我沒法想像,若是喬那森或其他熱血男人看到我那樣會拒絕我。」玫羅麗困惑地說。
海蒂擔心地看著她,然而什麼也沒說。
玫羅麗身穿一件寬鬆的長袍,頭上裹著一塊毛巾,感到十分安全和舒適。海蒂的關心和老練給了她非常大的安慰。
她馬上把這段不高興的插曲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海蒂摘下玫羅麗頭上的毛巾,輕柔幫她擦乾頭髮,玫羅麗這下笑了出來。
「這一切全是由於我去拿了些吃的東西——沒有得到准許!這話太荒謬了,壓根說不通。他成了一個怎樣的暴君!」
接下來,她們就在一塊嬉耍著,笑得前仰後合。
「他比坦普頓小姐還要壞!我認為這實在有點不可能。我實在希望不要看見他。」海蒂呵呵地笑著說。
「我的小姐,你也太冒失,你應當謹慎些。」
玫羅麗吃吃地笑了出來,接下說:「我變了嗎?你清楚嗎?海蒂,我喜愛這種感覺,我喜愛我變成了這個樣子。我認為在這地方活得比以往更充實了。」
海蒂擦乾了玫羅麗的溼頭髮以後,開始梳理那零亂的紅棕色長髮。
「我非常想知道廚娘發覺廚房桌上那盤粉蒸羊肉時,會有如何的表情。」
「還有餐廳地板上的水跡。」玫羅麗補充說。
她們倆又一次笑成了一團。
當玫羅麗走入房間中,喬那森正在書房看書。看到她進來,他揚起了頭。
「我煩擾你了嗎?」她問道。「我敲了門,然而你未聽到。」
他放下筆,閉上已被他批註得密密麻麻的書。
「請進來吧,你永遠受歡迎。並且我已弄完了,找我有何事嗎?」
她笑著搖搖頭。「我只想瞧瞧你藏到那裡去了。你沒來吃早餐,並且最近非常少看到你。雨已停了,然而你依舊埋頭於書本之中。」
「我有些書要讀。當我認真讀書時,我幾乎忘掉了時間。」
她走到一張有扶手的皮革面的椅子前面,坐了下去。
她非常高興地注意到了他的缺席。他未料到她會來這裡。對她來說,這兒有太多的東西要瞧,有太多新奇的東西。並且他猜想,多米尼克會懷著極大的興趣向她誇耀他的房子,庭園和馬廄——裡邊有他最引以為豪的純種馬匹。
「怎麼,你喜愛多米尼克給我安置的這間書房嗎?」他淡淡地問。
「這兒有些……不協調。」玫羅麗尋找著恰當的話語,她四下打量著這間小書房,裡邊塞滿了怪異的傢俱,這使得與房間裡其他的東西非常不配。
玫羅麗穿著件大的長袖罩衫,罩衫下邊被塞入一件乳白色的裙子下邊,腰間繫著一根寬的棕色腰帶,胸前插著一塊玉質的胸針。
喬那森心想,她如此隨手在頭上扎個蝴蝶結,就顯得那樣年輕而富有朝氣。那麼非常容易想像得到,當她在英國的鄉下花園中採摘花朵或在橡樹底下讀小說時,又會是如何的一種風韻。
不一會,他又後悔帶她一同來非洲。她在家庭的氛圍裡漸漸地成長是否會更好點呢?這裡有許多的危險,有太多的教訓要去吸收。她或許需要保護,艾勒華壓根沒用,這個職責只能自己來承擔了。
他感到肩上
又多了副重擔。但是保護玫羅麗並非一件壞事。這是一件十分有趣,十分有趣的事。
「你想什麼?」玫羅麗問。
「抱歉……」
「你似乎在想什麼。」
「我嗎?噢,沒有。我僅僅是在考慮,當我們離去時,我們要帶些什麼。我同艾勒華在看地圖及和土著人談話時,你在幹什麼?」
「哦,你明白……我在庭園裡四處走走。艾克發覺我對庭園非常感興趣,他答應帶我去看苗圃,而且告訴我哪些花在英國也可以生長。娜莎美也非常友好。至於多米尼克……我不知道如何說他。有時,他使我非常不舒服。」
他本準備問清事情的原委,但是,她站起身向他走來了。有她在身旁的快樂及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輕淡的百合花的清香,早已使他將詢問一事忘得一乾二淨。
她又走近一步,手指在書桌上隨意地畫著圓圈。他仰躺在椅子中,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你不像個學者。」她開口說。
「哦?那麼學者應當是什麼樣子?」
「是個乾巴巴的枯燥乏味的人。或許還通常眯著眼睛看人,下巴下留有一撮山羊鬍子。你十分的……有生氣。你看上去彷彿你……你要出門,做正事。」
「假若依據你的意思,我知道我已從生活中獲得了一切,也的確如此。」他看見她的嘴唇輕微顫動了一下,他的話並非無意義。他話鋒一轉,「你今天看上去彷彿有點不安?」
玫羅麗認真地瞧著書桌上方緊挨著牆放的書櫥裡的書。
「你看出來了。我非常想我們此刻就出發,我們還要等多長時間?艾勒華說我們將去卡拉巴爾。」
「確實,一週吧。或許更長點,此刻不用等太久了,你不是真的討厭吧?」
「噢,沒有,只是這場雨令我厭煩。我想瞧瞧更多的非洲。」
他知道她肯定有些事瞞著他,然而他沒有立刻追問她。
當她認真地看著桌上的二尊雕像時,他也關注著她臉上的表情。雕像是一個健美的女神,酥胸聳立,陰阜飽滿突出。面對面立著的是一尊男性雕像,他的陰莖直直地從腹股處挺立出來,顯示著他非常強的生殖能力。
玫羅麗將兩尊雕像放在了一起,臉上激動得有些紅暈,接著,她又挑了一本書。
喬那森瞧著她,未說話,僅僅是用一個手指輕敲著下唇。這是他思考時通常的習慣動作。
「行嗎?」她手中正翻動著一本包裝精緻的畫籍。
他誇張地做了個手勢。「當然。假若我的研究使你感興趣。」
「會的,我喜歡去學每一件我準備要做的事。」
她把手裡的畫翻到了標題那頁。
「蒙哥·帕克。」她低聲念道。「他是誰?」
「他是我十分欽佩的一個人。一位英格蘭冒險家,他是全歐洲首位真正進入非洲內陸的人。」
「他肯定十分勇敢。」
「是的,然而除了他的勇敢外,我更為佩服他的見識。他不像其他人同樣是來佔領和統治非洲的,他想做的只是觀察和了解他們,去探究他們,認識他們,清楚他們的習俗,他們的愛和恨。」
「就如你。他完全是一位偉大真正的人。」
聽到她略帶沙啞的溫柔的話語,他抬頭專注地看著她。
她佩服的話使他感到溫暖——甚至別的,然而他不喜歡探個究竟。
真高興她來這裡陪伴他。他平時除了翻譯一些手稿外,就是把非洲的手工藝品畫下來
——太枯燥乏味了。他清楚,再未有別的女人會對他所做的事情感興趣的。
此刻,玫羅麗仔細地翻看著那本書,書房裡馬上安靜下來。他起初只是被她的漂亮和靈氣所吸引住了,而且私下裡和她天生的倔強脾氣較量。但是,自從他們一同漂洋過海及此刻的朝夕相處,他高興地發現了她驚人的智慧,更為超出了他第一眼所認識的她。
過去的幾天中,他們始終被不停下著的大雨困在家中。
他發覺自己更為她每一天的舉動所吸引。有生以來首次,他相信瞭如此一個事實,他感到自己就像見到了從椅子下溜出了一條巨蟒一樣喪失必勝的勇氣。
他為自己的擔心而不安。他認為自己是有勇氣的,的確,自己面對過很多困難,而這次是一個新的無形的害怕——他覺得十分棘手。他對自己沒有信心而感到慚愧。
這就是他為何埋頭於書本中進行研究的實際原因。假若,他能有意避開玫羅麗,或許可以祛除心中的恐怕懼吧。
該死,他還未為自己的一生打算好去接納一個女人。
「我們的此次旅行會踏著蒙歌·柏克的足跡進行嗎?」玫羅麗問道,中斷了他的思路。
「不,不同。」他回答道。他非常奇怪自己的聲音還是如此的平靜和穩定。他笑了,儘量驅趕掉心中的憂慮。
「我們要比他做得更加好。」
她有點迷惑地看著他。
「帕克被一群摩爾族人捉住了。法蒂瑪,這個部落首領的妻子,非常想看看白人是怎樣的。」
「後來又如何了呢?」玫羅麗問。
「他們將他關進了監獄,摧殘拷打他,羞辱他。等到他被領去見酋長的妻子的時刻,他已身患痢疾,人瘦成了皮包骨頭了。幸運的是,法蒂瑪對他還非常友好,只是那時他已奄奄一息了。」
「太恐怖了,然而也十分精采,我還想知道他更多的事情。」
「假若你希望看這本書,就拿去吧。」
「噢,我不可以拿走,這本書肯定十分有價值……」
「拿走吧,我要你拿走。假若我還需要,我會隨時問你要的。」
她兩手交叉地將書抱在胸前,就彷彿這是她得到的最寶貴的禮物。
「好了,你此刻要出去,是嗎?」他忽然說道。
她迷茫地看著他。
他指了指她的服裝。「你換上了騎馬裝,不是嗎?我們來這後,還是第一天未下雨,莫非你不是迫切地要騎馬出去?」
「噢,是的。」她歡快地說。「艾勒華和多米尼克正要領我去集市瞧瞧。他們正在等我呢。」
喬那森覺得有種無法表白的滿足感。
多米尼克是一個特別不喜歡等待的人。他目前肯定焦躁不安地在馬圈裡走來走去,只要有誰走到他的身旁,他就會衝他大發一頓脾氣的。
喬那森的嘴角顯現了一絲冷笑,傷害了多米尼克或是艾勒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多米尼克太高傲無禮,而艾勒華對他非常偏袒。喬那森非常喜歡艾勒華,然而絕不盲從於他的錯誤。
「我會珍惜這本書的。」玫羅麗誠摯地說著,一面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她停了下來,朝他調皮地笑了笑。「即便睡覺,我也會將它放到我枕頭下的。」
「那太忌妒帕克了。」喬那森坦誠地說,欣喜地看見她的臉羞紅起來。
玫羅麗非常舒服地騎馬隨著多米尼克,她一坐到馬鞍上就有一種不可言表的興奮。
如果忘了多米
尼克的存在,她還是十分高興的。艾勒華壯實的身體隨著馬的疾馳而一動一顛的,他滿意地看著玫羅麗,他對自己及四周的一切都心滿意足。
「你知道嗎?格溫妮,我非常高興你一同來。原本我是不贊成你來非洲的。但是一切進展順利,我看這裡一切非常適合你。」
她朝著艾勒華大笑起來。他壓根未感覺到她發生了什麼,沒有注意到她與多米尼克之間的緊張氣氛。喬那森肯定會注意的。
她非常希望叫了喬那森一同來。她確信可以說服他離開他的書房。為何她沒問他呢?或許是由於她已感到了他彷彿有種非常奇特的心情。從表現上看,他彷彿非常高興,可是她感覺他是用表面的快樂來謹慎地隱藏著什麼。
他不清楚是什麼誘使她借了這本關於蒙哥·帕克的書,就是某種衝動。或許這本書能在他倆之中建立起一種微妙的聯繫吧。騎馬前她已讀了點,認為書中故事情節非常吸引人。
當還書時,他們之間就有話可說了。如此不停地借書還書,就更有理由前去找他的。
炊煙在叢林遠處嫋嫋升起,緩緩地飄散開來。
玫羅麗清晨起床時,發覺早晨是靜悄悄的。經過一星期的雨水的噪聲後,她有點困惑了,面對周圍的寂靜不知所措。接著,她才回過神來,是雨停了。然後她馬上脫去睡衣,換上了平常衣服。
大雨已接連下了這麼多天,湖面暴漲,河水湍急。然而,太陽剛出來幾個小時,潮溼的大地立刻就蒸發幹了。
天空一片晴朗,碧藍如洗。陽光通過樹枝反射出七彩的光芒。這就是非洲它那獨特的脾氣。
集市上很多零售商店和休息的驛站。多米尼克領他們走過了頭,此刻正繞個大圈返回市集去。他催馬在前,帶著他們向一片田野走去。
「這是我個人的土地。」他驕傲地說。「是用我個人賺的錢買的。我們種植了玉米,木薯,芒果和小米。」
玫羅麗認出了一條返回的路。他們彷彿走了非常遠的路,事實上他們差不多兜了一個大圈。她認出了一些建築物,那就是他們剛到的那天夜晚,她在庭園中看見的有燈光的地方。
他們來到了一些蓋著茅草房頂的小屋處。玫羅麗不斷地向那些對他們致意的村民們揮舞著手。其中有很多是皮膚烏黑的歡快的孩子們。成年人依照西方的標準去衡量是顯得單薄點,然而她從喬那森瞭解到,非洲人生來就是長得細高。
「我們在這稍停一下。我有些事情要辦……」多來尼克跳下馬來。「這裡走艾勒華,我把你領給村長,你一開始就獲得了他的信任,那麼今後你辦事情就方便多。」
他給一位青年的女人打了一個手勢,那女人拿了一個毯子和一罐飲料給玫羅麗。玫羅麗道了謝,接著把毯子放在麵包樹下,舒服地坐著。樹下面非常陰涼,很多孩子圍攏了她。
那個女人咧嘴笑了。她的牙齒非常白非常結實,只是中間少了顆門牙。她下身裹著一塊布,脖子上掛著很多銅項圈,耳朵上也墜滿了飾物,使得耳垂因為飾物的重量而拉出一條狹長的裂縫。
玫羅麗緩緩地啜著飲料,這是一種已經發酵的啤酒。女人們和孩子們成群地環繞著她。不停地用土語說著些什麼。
她友好地衝著他們笑著,准許他們觸摸她的頭髮和拉扯她的衣服。
多米尼克忽然出現在一
個棚屋的門口,向他們憤恨地命令什麼。馬上,女人們和孩子們就嚇得四處逃離。
「沒關係的。我根本不介意……」玫羅麗好心地說。
「他們還有活要做。」多米尼克說。「不要縱容他們的懶惰。」
「然而,你真的沒有例外嗎?我喜愛這樣。」
他的臉馬上沉了下來,玫羅麗清楚自己有些過份了。這是他的土地,村民全是他的僱工。
「你此刻不是在英國,華恩斯威爾小姐。」他板著臉面說。「你不可以在這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或許你很快就會習慣的。」
多米尼克回過身進了門。她發覺當他激怒時,他的談話會草草地收場。
玫羅麗獨自一個人了。她看了幾頁喬那森給她的書。但是,她覺得天太熱,心中又靜不下來,沒法再坐下去。她打算去散散步。一陣微風從旁邊的湖面吹了過來。
她順著樹蔭,在村子周圍閒逛起來。處處都圈養著山羊和豬。黃狗在村子中游蕩。一間大草屋的屋門洞開,多米尼克和艾勒華正在屋裡與一位老者閒聊。
村子中有條主街,在街的最盡頭有間非常大的草屋。玫羅麗沒多久就走到了那棟大草屋,向旁邊的反光的水面走去。
忽然,一隻火烈鳥飛過頭頂,撲打著白色的翅膀直衝雲霄。湖邊上,一大群羚羊和瞪羚正閒適地啃著草。所有都那麼安靜而優美。
玫羅麗自肩上取出袋子,拿出鉛筆和紙來,開始畫素描。湖對邊有一大片樹林,林叢中有一條泥濘的小道。她飛快地把它們畫了下來,認真地打量著樹葉的形狀。
她再認真地湊近看著樹葉,感覺似乎在樹叢裡看到了一棟房子。彷彿這兒不該有房子。由於這裡遠離村子和田野。
或許是貯藏房吧。她又拿出畫盒和一隻不離身的心愛的小旋壺。很快,她就畫好了湖面和樹林的輪廓,且給它們上好了彩。
始終埋頭於畫中,並未聽到任何聲音。接著,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音。
「救命,請救命。」
她放下畫筆,認真傾聽著。周圍靜悄悄的。是幻覺嗎?
她回頭向村子瞧去,沒有一個人,接著,她又聽見了。似乎是來自樹林中,似乎是從她所認為的、那所看見的房子中傳來的。
她馬上收拾好畫筆和紙,繞著湖邊朝林中小道走去。剛走幾步,忽然有人抓住她的手臂。她大叫一聲,轉頭一看,是多米尼克。
「我們要走了。」他說。
她憤恨地甩開他的手。他的臉繃緊起來,眼裡含著惱怒。
「我想我聽見了有人在叫喊,在那裡。」她向樹林中指去。「那兒似乎有棟房子。風吹動樹枝時,我看了一眼。」
「這不可能。那兒除了樹以外一點東西都沒有。」多米尼克匆忙說。「你肯定是聽到我的喊叫。你一心在畫畫,沒聽清我的聲音。」
這個解釋說得過去。然而她為何認為他的說謊呢?
「或許吧。然而我肯定還聽到了別人的聲音。是種求救的聲音,聽上去十分的恐怖和絕望。」
「你如何知道的?」他乾巴巴地說,陰鬱的眼裡帶有一絲譏諷。
「明白什麼?」
「那是呼救聲。」
「我聽見了話……十分清晰。『救命。請救命。』。」她一字一頓地說,就如在對一個孩子說話。
「這個……人,你幻想中的人吧。她說英語嗎?」
「哎……的確。當然,這有什麼嗎?」
「那麼,大概是你搞錯
了。這兒僅有你、艾勒華、喬那森、我和海蒂會說英語。村裡人全說斯瓦希里語。我保證你聽見的是我的喊聲。此刻你都畫完了吧?我們要回家了。或許你被太陽曬壞了吧,華恩斯威爾小姐。在這裡,戴頂小遮陽帽是壓根沒有用的。我建議你到家時,午睡一下吧。」
還未等她回答,多米尼克就轉頭朝村中走去。玫羅麗跟著他,對他的無禮感到非常憤怒。
會是她搞錯了嗎?有可能。就如他說的,她始終在專心畫畫。
一路上,玫羅麗全在想著這件事。多米尼克嘴唇緊閉,一語不發。她明白他認為此事已結束了,再向他提出來也是浪費時間。
馬上要到家了,她還在想著這件事。
忽然,她知道米多尼克在撒謊。要不然他如何會知道她聽到了男人的聲音?她未說是男人的聲音。多米尼克肯定知道真相。
多米尼克肯定有某種原因使她認為自己發生了幻覺。她不再去想那林中的一幕,只是把它深深地印到腦海中。
樹枝隨風搖擺,路上晃動著它們的斑駁的樹影。窗戶。一扇門。
白晰的牆壁反射出刺眼的陽光——那兒有一棟房子。
她此刻明白了。多米尼克撒謊了。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沒有多少人睜著眼睛說瞎話,還振振有詞。
然而多米尼克是這種人。他說起謊來眼睛都不可能眨一下。他肯定常說謊。他對那棟房子矢口否認,裡邊還隱藏著什麼呢?
她要把自己的疑慮告訴喬那森。接著,她想起喬那森今天不在家。那樣,明天吧。如果有人正處於危險中,事情還是越早搞清楚越好。
第十二章 洗浴
壺口向著玫羅麗的腹股溝處沖洗起來。她疲勞地閉上眼睛,全身乏力。這樣緊張的快感使得她筋疲力竭。
午睡後,玫羅麗沒有其它的事可做,她打算去庭院裡走走。她換了一件淺綠色的平紋細布的服裝,頭戴一頂女式草帽。此刻的陽光已沒有中午那陣厲害了,並且,在樹蔭底下走走,也是一件使人心曠神怡的事。
艾克領著她到處閒逛,他盡力勸說她採集一些鮮花裝飾自己的房間。玫羅麗發覺這位年輕人非常懂禮貌而且迷人。
他開始彷彿有點緊張,然而很快地,因為他們對植物的共同愛好,使他們之間的氣氛很快變得融洽起來了。
她漫步在綠蔭小路上,不時地彎下腰,嗅嗅那具有異域情趣的鮮花,如果她看中了哪朵,她就馬上採摘下來。她非常喜愛巨大的美人蕉,它具有甜菜根顏色的莖幹。還有那桔紅色的花朵,她也喜愛含羞草的花朵,它呈黃色如浪花似的,有甜蜂蜜似的香味。
艾克始終陪伴著她,高興地看著她歡呼雀躍地採摘鮮花,歡喜地把臉貼在涼涼的花瓣上。身材魁梧的艾克,今天,身穿一件白色的亞麻衣服,不停地衝她笑著。她想,這那樣像她首次見到他時的情景,他溫和的笑容如此令人心醉。
他看上去就像是娜莎美的翻版。雖然他的體格更為強壯,他的肩膀更為寬闊有力,然而他的身材同樣是如此的勻稱,還有他那黑眼睛,如娜莎美那雙眼睛同樣地動人且性感。
玫羅麗休息了一小會,盡力不去想多米尼克及他早晨的謊言。
樹枝上的小鳥蹦來蹦去,草叢中的昆蟲在輕聲的吟唱,還有那生長繁茂的樹林,這一切都使得這個庭園那樣——生氣勃勃。生活是
如此地絢麗多彩。忽然,她看見一隻口中叨著一點鋸齒樹葉碎片的螞蟻,它正緩緩地在樹幹上爬著。
在綠蔭如傘的大樹底下休息完後,她走到了池塘旁,如孩子似地在水面上用手指畫著水圈,然後,他們轉過了一個彎,她看到了涼亭的藤牆。她記得那夜多米尼克領她去庭園散步時,在火把光下,她曾看見過這座小房子的。
她放快了步伐,向涼亭走去。艾克轉瞬間趕到她身旁。
他瘦長的黑手趕緊拉住了她的衣袖。
「小姐,請等等。」他惶恐不安地說。
玫羅麗詫異地收住了腳步,低頭看了看他的手,接著抬起頭,詢問似地望著他。艾克趕緊鬆開手,抱歉地笑了。
「請原諒,小姐。」
「你嚇死我了。發生了何事?艾克?我只是想去瞧瞧涼亭。」
「沒什麼事,小姐……它是……」
他還未說完,娜莎美忽然出現在這條彎曲小道上。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長袍,它僅包裹住了一隻肩膀,另一隻肩膀赤裸著,腰上繫著根佩有金屬飾物的皮帶,皮帶全都扭到了一起,彷彿是匆匆忙忙繫上的。
玫羅麗明白娜莎美正是從涼亭那個方向走來的。他肯定聽見了他們的聲音。看看娜莎美臉上的表情,就清楚她根本不高興被別人看到她在這兒。
娜莎美輕聲地用土語跟艾克說了幾句。玫羅麗從她的聲音聽出她非常氣憤。接著,娜莎美向她草草地行了一個屈膝禮,就慌忙地向住處走去。
玫羅麗一回頭,正好看見娜莎美惱怒地斜了一眼艾克。
艾克一副沮喪的樣子。
「為何娜莎美如此生氣?」她問。
「她並非生氣。僅僅是……」艾克不說了。他顯得侷促不安。「我不可以多說。娜莎美……我必須去追她了。」
「是的,這自然應當去。我會自己回去的。」
看上去,無論她到了哪兒,她總是撞見神秘且秘密的事情。在多米尼克的家中,每個人都保守著秘密。他們究竟隱藏了什麼?艾克的背景一消失,玫羅麗趕緊向涼亭走去。
這是一幢非常小的二層樓建築物。牆是由竹子圍起來的,屋頂上蓋著茅草房頂。玫羅麗被這棟精緻的房子所吸引住了。在英國,它一定會被以為是一座華而不實的建築物。
四周沒人,她抓住門把手,擰著。
什麼事也未發生。門被鎖著。她非常奇怪,又試了一遍。這實在荒唐透頂。誰聽說過涼亭上鎖的?她把手搭在額前,遮住光線,向裡窺視著。
很難看到裡邊。窗上沒有穿玻璃,僅僅是釘滿了木板條。透過板縫,她看到了一個笨重的東西,或許是傢俱了。
在牆旁還有一個馬槽,桌子上擺放著馬鞭和一些看上去如皮鞭之類的東西。
她困惑不解。為何在這裡有馬具呢?忽然,她聽到矮樹叢裡傳來了陣神秘的沙沙聲。她嚇得跳了起來。莫非庭園裡有大野獸?一想到庭園裡如此危險,她禁不住毛骨悚然。她趕緊離開涼亭,打算找人幫忙。此刻,一個男人從矮樹叢裡鑽了出來,她認出了是多米尼克,她的害怕才稍微減退了一些。他手中拿著一把鑰匙,一心只想向涼亭走來。他猛一抬頭,看到有人,不覺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了瘋狂與失望的表情。
一看到是她,他的臉色就變了。變得十分明顯。他變得十分氣憤,氣憤得臉都變了形。
「啊,又是華恩斯威爾小姐?」
他乾巴巴地說。「怎樣的好奇心把你帶到了這兒?或是你可真有在不恰當的時候到不該來的地方的天才?」
哦,他實在令人受不了。她從未碰到過這樣傲慢的人。
「我不清楚你的意思!」她氣憤地說。「我不准許在這庭園中散步嗎?我不明白我散步也得向你請示吧?就如上次拿吃的東西同樣?」
一提到上次廚房的事,他苦笑了一下,臉上的緊張感馬上沒了。
「或許我說話太粗魯了點。」他轉身想離開。
噢,你不可以就這樣走,我次絕不能如此輕易放過你,她想。我不可能被當作僕人似的被打發走。
「等等!我要你回答。究竟發生了什麼?我老是感到我似乎闖入了什麼中。我清楚這裡肯定發生了什麼事,然而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它總像……像水似的從我手指中滑落。我不清楚。」
多米尼克又苦笑了一下,慢慢地冷漠地說道:「當然你不清楚,華恩斯威爾小姐。如你這樣的女人永不可能明白的。你最好把心思放在應當操心的地方。不要管別人的事。你應當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
玫羅麗眼睜睜地瞧著他走了。她十分惱怒。多米尼克把她看作傻瓜。那好吧讓他等著瞧。她去非洲內陸之前,肯定要把這事情弄個水落石出。多米尼克肯定做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勾當。
喬那森,他是唯一可以幫助她的人。她清楚喬那森和她同樣厭惡多米尼克,她將把這些怪異的事告訴喬那森。
她手握著一大束美人蕉和含羞草花,充滿精神地向住處走去。她還必須找一個花瓶。
第二天清晨,玫羅麗一覺醒來時,金色的陽光已佈滿了大地。
她看了一眼窗外,舒適地伸了一個懶腰。喬那森借給她的書還攤開在桌上。她發覺這是一本十分有趣的書,尤其是她發現了裡邊夾有喬那森的讀書筆記。喬那森知道了肯定會大吃一驚的。她正在讀非洲人豐富的生活習俗這一章的內容。
她又笑了,或許他壓根不會感到驚訝。他或許是故意把它夾在書裡,讓她看的。
她翻動了一下身子,棉布被單從她的赤裸的肌膚上滑落下來。這是她有生以來首次赤裸著身體睡覺——天氣太悶熱了,甚至穿著輕薄的睡衣也覺得熱。赤裸著睡覺實在是非常舒服,今後她還要這樣。
她記得昨天夜晚,冷涼的被單擦在她的乳頭上,大腿上,以及她的臀部,激起了的情慾。她用那雙渴望的指頭撫摸著自己,到達了一個又一個高潮。
一想到自己的放蕩的情慾,她不禁雙頰飛紅。那時,當她使勁地抬起屁股,她總是幻想著有一位男人正在欣賞著她。
這個人就是喬那森。她一面撫摸著自己,一面想像著他的臉,他那生硬的表情因為慾望而變得柔順起來,他伏下身親著她。他黑黝黝的臉色已經通紅了,他脖上的疤痕更為顯眼……
接著她又幻想到了他們的友情。喬那森已成了她的朋友——甚至更進一步,然而,這並未改變他玩弄了她這一事實,當她願意委身於他時,他又譏諷了她的無知。她也未原諒他。除非他親自懇求她的原諒。
所以,接著她又想像喬那森默默地站在遠處注視著她,想要她,因為得不到而十分痛苦。而她自己不讓他走近,自己用手熟練地撫摸著、輕柔地摩擦著。這一幻想當時使她更為興奮,氣喘籲
籲的。最後,她渾身肌肉都繃緊了,飛速地移動著臀部。
此後,她感到十分的疲乏,隨即就沉沉入睡。被單半遮著她赤裸的身體,頭髮胡亂地散落在枕頭上。
接著,玫羅麗就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她打了一個呵欠。一陣徐緩的、帶著青草香味的微風輕拂著蚊帳,蚊帳的周圍已整齊地壓在床墊底下。她記得她昨夜並未壓蚊帳。娜莎美昨夜肯定來過,並幫她整理了蚊帳。
此刻,門邊傳來了一陣有禮物的輕柔的敲門聲。娜莎美端著一個托盤走了起來。玫羅麗趕緊坐起來,對她謹慎地笑了笑。
「早安,娜莎美,沒料到是你。」
那莎美今天顯得十分漂亮,她穿著一件雪白的無袖的到達膝蓋的外衣,頭上包著嶄白的頭布,腰繫一根手工編織的鑲有彩色珠子的腰帶,更添了一份韻味。他一面掛著蚊帳一面友善地對玫羅麗笑了笑。無論昨天她在庭園中出了什麼事,事情似乎已平息了。
「你們今天將會去打獵。我聽到喬那森先生同我主人正談著這個呢。我把早餐給你送來,能夠為你節約一些時間。小姐昨晚可睡得好?」
「睡得非常香甜,謝謝。」她接過托盤,將它放在膝蓋上。「謝謝你昨夜好心幫我拉好了蚊帳。我記得我睡覺前未掖好蚊帳。」
「我幫你掖好了蚊帳,如此蚊子就咬不到你了。」娜莎美略帶英國腔調說。「小姐,你的皮膚非常光滑細膩——十分美。」
玫羅麗對娜莎美的恭維感到既快樂又意想不到。她想知道娜莎美如何知道她的皮膚。
接著明白了。她喜愛夜間的涼風吹著自己的皮膚上,因而她昨晚睡覺時,只是把被單搭在了肚子上。娜莎美肯定看見了自己半裸的身體。想娜莎美看見了自己的裸體,她有些不好意思。
忽然,玫羅麗想起那晚她曾在這位非洲女孩臉上看見的色迷迷的表情來。她曾自我安慰地想,自己那時肯定是產生了幻覺。然而此刻,她不那麼肯定了。娜莎美的臉上此刻又有那幽靈般的表情了。玫羅麗不敢去直面娜莎美的眼睛。
「謝謝……謝謝你,娜莎美。」她結結巴巴地說。「我指的是早餐。」
娜莎美彎了一下膝,行了個禮。
「請用餐吧,我去拿洗澡水來。」
玫羅麗餓極了,馬上□□有味地吃起來。喋子裡有芒果和菠蘿片,上邊灑了一點的椰子油。它們非常可口。托盤裡還有一壺咖啡。她才飲完第二杯咖啡,娜莎美提著兩壺熱水進來了。
玫羅麗把吃盡了的托盤遞給娜莎美,娜莎美把托盤放在桌上,接著自幔帳後拖出那個木盆。玫羅麗坐在床上一動沒動,她想等娜莎美走了之後,再起床,然而娜莎美壓根沒有離開的意思。相反,她不斷地取出了肥皂,一大塊海綿,以及幾條幹淨的毛巾,接著垂手立在一邊。
「今天我幫你洗澡。」她堅決地說。
「這實在不需要……」玫羅麗說。
娜莎美點點頭,強調說:「然而,我愛幫你洗澡,我為你洗澡吧。」
玫羅麗有些困惑。娜莎美彷彿已決意要幫她洗澡。她那麼輕鬆地站在那兒,耐心地等著她。她全身雪白,烏黑的大腿修長而美麗。玫羅麗突然有一個怪異的念頭,她的纖細的黑手輕柔地撫摸自己的身體會是什麼感覺?或是她的手指去摸摸這個美麗的黑臉蛋又是什麼呢?
娜莎美張開嘴笑了,
她的牙齒白而整齊。
「我幫你洗。我肯定喜歡——十分喜歡。」她說。
玫羅麗的心一收縮。娜莎美的聲音溫和並且堅定。她的心跳放快。讓娜莎美來洗澡這一想法令她有些激動。為什麼不呢?沒有人會知道的。她清楚自己應當拒絕娜莎美——命令娜莎美離開——叫海蒂來幫她穿衣服。
但是事實上,她卻聽到自己說:「好吧。把睡袍給我。」
她坐在床上披好了睡袍。只是由於羞怯,而再穿上幾分鐘的睡袍。她完全能夠直接起床去洗的,又何必裝作穿一下衣服呢?她是如此地可笑。然而她還是情不自禁地穿上了衣服。
玫羅麗赤著腳走到了梳妝檯前,打開了髮夾盒,發抖地用手攏了攏頭髮,之後用髮夾夾緊了頭髮。她回過身又走到了娜莎美身邊的木盆前。
因為另一個女人在場,令玫羅麗的所有神經都繃得緊緊的。她緊張不安地立在木盆邊未動。
娜莎美動作優美地脫掉了玫羅麗的睡袍,把它放在旁邊。房間中的溫度比她的體溫要高一點,空氣中能夠隱約聞到玫羅麗的輕微的體香味。玫羅麗覺得空氣似乎在撫摸著她的肌膚。
當她感覺到娜莎美的黑眼睛正上上下下把她渾身看個夠時,她的臉忽地變得通紅。她這之前,只有一位女人看到過她漂亮的胴體,那就是海蒂。然而海蒂可不像娜莎美那樣瞧著她,娜莎美瞧著她時,臉上帶著顯明的慾望。喬那森也是如此看她的。玫羅麗曾聽說女孩子對她們較為欽佩的才可能充滿感情的。娜莎美是否也是這樣呢?娜莎美是一位十分迷人的美人兒,玫羅麗自己看她時也會怦然心動。然而她為自己有這使人迷惑的感情而詫異。
娜莎美指指木盆,讓玫羅麗到木盆中去。玫羅麗輕鬆地跨進了木盆。這隻木盒如個洗屁股的盆,它前邊低,後邊高。她只有跪蹲著。
娜莎美馬上拿起肥皂和海綿。玫羅麗十分奇怪,娜莎美為何不把熱水倒入木盆裡呢?此刻,娜莎美蘸溼了肥皂,接著把肥皂塗在了海綿上。玫羅麗才靈醒過來,娜莎美打算為她乾洗。
娜莎美開始用海綿輕柔地擦洗著她的肩膀,乳白色的肥皂水彎彎曲曲地流過了她的胸脯,在她併攏的大腿上邊積了一汪水。很快,她渾身都是肥皂泡,她希望娜莎美趕快用清水為她沖洗乾淨。但是,娜莎美此刻卻拿起了一塊帶著摩擦性的植物皮。
她又開始用它搓洗著玫羅麗的背部,肩部,謹慎地不斷擦洗著她兩片屁股,然後,她開始擦洗玫羅麗的前邊,更為謹慎地擦洗著她的乳房,肚子和大腿。
這種感覺如此令人心曠神怡——尤其是擦著她的乳頭時。玫羅麗的肌膚變熱了,輕微地顫抖。她的臉色開始變紅了。周圍瀰漫著清淡的肥皂的蘭花香。
娜莎美接著熟練地擦洗著她身上的每一個部位。玫羅麗漸漸地放鬆下來,她閉上雙眼,頭仰靠在高高的木盆的後沿上。娜莎美有韻律的擦洗,沁人心脾的香氣,這一切都令她全身舒暢,她有些昏昏欲睡了。
娜莎美輕柔地拍了拍已經沉醉了的玫羅麗的肩部,向她眨了眨眼,笑著問:「我說你會非常喜愛的,是嗎?」
娜莎美示意玫羅麗變換一下姿態。玫羅麗伸直了腿,想坐在盆裡,可是坐不下去,由於盆太小了。娜莎美叫她應當把腳架在木盆較低的一面,這樣會
更為舒服些。
玫羅麗十分不願意分開她的大腿。然而按此刻的姿勢,她的腿分開了。她趕緊用手捂著它,然而娜莎美輕輕而又堅定地拿開了她的手,將她的手放在了盆沿上。
娜莎美壓根不遮掩她的好奇心。她在給玫羅麗打肥皂時,就不停地在玫羅麗的大腿之中掃來掃去。
玫羅麗心中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她不知怎樣是好。娜莎美的眼光使她不安。她始終感到這不妥當。娜莎美不但漂亮,並且她太老練,太危險了。
玫羅麗認真地打量著娜莎美。她的眼睫毛長得如一把小扇子,撲閃撲閃地眨著,她的鼻子小巧而勻稱,她的嘴巴十分豐滿,嘴唇黑得生有一層紫暈,唇沿有一道黑線,就像有人仔細地用黑鉛筆描上去似的。
娜莎美的陰部同樣是黑顏色的嗎?忽然,玫羅麗大吃了一驚。原來娜莎美的雙唇越來越挨近了她的私處,馬上就要貼上去了。
玫羅麗緊緊地閉起了眼睛。太過份了。她得馬上阻止這個行為。她自己為何讓它開始呢?
玫羅麗抬起膝蓋,打算恢復本來的更為端莊的姿勢,娜莎美又抗議了。
「不。請不要……小姐。只需花一點點時間,我要洗洗這裡。」
無論玫羅麗心裡如何想,然而她的身體快支撐不住了,她的大腿因為緊張而發抖不已。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這裡……
可是,忽然,娜莎美抽回了自己的手。
玫羅麗惱憤地睜開了眼睛,沮喪地呻吟著,她失望極了。她十分生氣。發生了什麼事?
娜莎美看見了玫羅麗臉上的表情,她輕輕一笑,拍拍玫羅麗的手,說:「小姐,等一下。」立起身來,離開了木盆邊。
玫羅麗非常吃驚。莫非娜莎美故意把她弄成這個樣子?似乎沒有發生任何不正常的事?她認為娜莎美或許是毫無惡意地好玩。肯定是自己產生了幻覺。她有點憤怒。
或許這是她自己的過錯。她慫恿了娜莎美。她清楚她在還可以控制住自己時早就應當阻止娜莎美,她認為自己真是蠢透了,她感到十分氣憤。然而她自己責怪自己。
玫羅麗手扶著盆沿,打算站起來,擦乾身子,就假裝什麼事情都未發生吧。她後悔地兩臉都發燒。
「小姐,請等一下。」娜莎美邊說邊笑著回到了木盆旁。
玫羅麗看不到娜莎美的笑容裡含有邪意。娜莎美不過是淘氣罷了。玩遊戲看上去在多米尼克家中並非不禮貌的行為。假若娜莎美假裝這一切只是普通的洗澡而已,那麼它就是一次平常的洗澡了。
玫羅麗靜靜地坐回木盆裡,等著娜莎美接著洗完。
娜莎美拿起第二壺熱水沖洗著玫羅麗的身體。不久,玫羅麗的身體乾淨了。她歇了一小會,接著把壺口對著玫羅麗的腹股溝處衝涮起來。
的確意料之外,玫羅麗禁不住呻吟了一聲。
她疲勞地閉上眼睛,全身乏力。這麼緊張的快感使得她筋疲力竭。
娜莎美木然地把水壺放在地板上,接著拿了一條大毛巾。
如果不是她的雙腿還在發抖,玫羅麗或許早就回味了剛才發生的一幕。她搖晃著站了起來,跨出了澡盆,站在墊子上。娜莎美動作麻利地幫她擦乾了身體。
「此刻休息一會吧。」娜莎美領著玫羅麗走到床邊。
娜莎美在床單上鋪上一條潔淨的嶄白的毛巾。玫羅麗展開四肢舒適地躺在毛巾上。娜莎美拔開瓶塞,房間裡馬
上散發出一股濃濃的奇異的蘭花香味。
「這些會使你的肌膚更美。」娜莎美邊說邊倒了一點油在自己的手掌上。
娜莎美輕輕地把它們擦在玫羅麗的肩部、手臂上。
似乎這兩個女人之間已有一種特別的親密關係了。
玫羅麗此刻已完全的放鬆下來,根本不介意娜莎美懷著濃厚的興致評論她的乳房的大小和形狀,同樣不介意娜莎美對她的細細腰肢的詫異。
玫羅麗向娜莎美解釋說,她的細腰基本上是因為一直束腰的緣故。娜莎美為此嘖嘖稱奇。娜莎美接著喋喋不休地講著,玫羅麗耐心地等待著,尋機插話。
當娜莎美接著撫摸她的全身時,玫羅麗不經意地問:「那天你同艾克走後,我去了涼亭。多米尼克在那裡。他在等你嗎?」
娜莎美咬著雙唇,點點頭。
「我也如此想。他要責罰你,是嗎?讓他下地獄吧。」
玫羅麗跳了起來,一下抓住了娜莎美的衣袍,當然啦,假若她拉下娜莎美身上的衣袍,她會發覺娜莎美身上的鞭痕的。
娜莎美輕柔而又堅定地把玫羅麗推回了床上。她顯得有點不安。所以玫羅麗又沉默了。
「小姐,轉過背來。」
玫羅麗聽話地轉了個身,娜莎美就開始撫弄她的背部、臂部和雙腿。
過了不一會,玫羅麗又低聲問:「娜莎美,多米尼克經常打你嗎?」
娜莎美停下手,倒了一點油在玫羅麗的背上。
「你不……懂。」她低聲說。
「那麼告訴我。我想弄明白。我知道這兒發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我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娜莎美斟酌了一小會,接著壓低聲音說:「我打了多米尼克。他喜愛這樣。他……他看到我打艾克,也會取得極大的快感。很多的快感。你懂了嗎?」
她的聲音非常低,似乎害怕有人在偷聽似的。
「然而,這太恐怖了!你為何不離開這兒?回到你原來的村子去。我可以幫你……」
「不!我不可以回去。多米尼克……他需要我。艾克也需要。我必須留在這裡。」
玫羅麗驚呆了。她壓根未想到是這麼一回事,她猜想,這涼亭是有正當用處的。然而從未想到它真正的用處。
此刻,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怪不得娜莎美討厭多米尼克,蔑視地對待多米尼克,而多米尼克會裝作沒看見。難怪自己在門廊上顯示自己的性慾時,多米尼克會被嚇走了。原來他是一個性變態的男人,不像普通男人同樣對女人有正常的反應。
看上去,艾克和娜莎美是同他們的主人合謀的,去滿足多米尼克奇異的性快樂。他們保守多米尼克有生理缺陷這一秘密。
她用詢問的目光瞧著娜莎美。娜莎美垂下了眼瞼。因為她的黑皮膚,玫羅麗看不出她的臉是不是紅了,然而她的嘴唇在發抖著。玫羅麗不用再問了,她明白了。
娜莎美牽著玫羅麗的手。玫羅麗扭頭瞧著她。娜莎美黑長的眼睛中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你不要告訴其他人?」
看到娜莎美痛苦的神情,玫羅麗感到十分震驚,不再感到憤怒了。假若艾克和娜莎美自願參加多米尼克的這種性愛方式,而且他們從中獲得快樂,那麼她應當指責誰呢?「自然,我不會告訴別人的。然而,還有一些事你可以幫幫我。」
娜莎美平靜地看著玫羅麗。她此刻已撫摸完了,正在一條潔淨的毛巾上擦著雙手。
「
你……我的朋友?」
玫羅麗輕柔地撫摸著娜莎美的手臂。娜莎美的皮膚非常柔軟,如絲綢同樣光滑。她明白娜莎美的真正意思。它遠非榮譽和信任。她的撫弄就是對娜莎美的最好答覆。玫羅麗笑著點點頭。娜莎美同樣笑了。
「那麼你說吧,我會全力幫你。」
「在湖邊的樹林中有一棟房子。那是做什麼用的?」
娜莎美的目光移開了,她搖搖頭。「沒有房子。」
「我知道它在那裡。娜莎美,我親眼看見的。無論你告訴我還是不告訴我,我會去查明白的。」
娜莎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那是一個快樂之地。就說這麼多了。我不可以再告訴你什麼了。你不要去那兒,離它遠些。」
無論玫羅麗怎樣繞著圈子問她,娜莎美就是搖頭。她整理好了毛巾及木盆等物後,飛快地向門口走去。
「此刻我走了,我還有工作要做。」接著又色迷迷地笑著問:「還要我再給你歡樂嗎?」
玫羅麗臉羞得緋紅。「是的……我……感謝你為我……洗澡,娜莎美。」
娜莎美走後,玫羅麗馬上穿上了衣服。她坐到梳妝檯前,緩緩地梳著自己的長髮。她陷入了暇想之中。她的懷疑獲得了證實。
那裡有一棟房子是無疑的了——快樂之地——無論米尼克這樣稱呼它的意義何在。此刻她一定她當的確到了喊救命聲。一個英男人的聲音。無論如何,她得讓喬那森和她一同去湖邊。
大家都要去打獵。艾勒華和多米尼克已誇耀了他們要捕捉的羚羊的數目。任何人都會忙碌好幾個小時的。
這或許有辦法了。
第十三章 被捆綁的基瓦
他把我領到這個地方,而且他想要我為他服務,去滿足他……
在微風的吹拂下,齊肩高的草浪正輕微地搖擺著。
一大群羚羊藏匿在這高高的草浪裡,正滋滋有味地吃著甜美的青草。
遠處,如同是一幅夾雜著紅黃相間背景的風景畫。太陽高懸在空中,燃燒著如一團黃色的火球。
「快瞧,親愛的。」艾勒華手指著羚羊悄聲地對著海蒂說:「今天夜晚晚餐時,我們能夠嚐到鮮嫩的羚羊排了。」
海蒂被他的興奮所傳染,也十分激動。她穿著合身的衣裙,戴著闊邊帽,腳穿厚厚的皮靴。她穿著全新的獵裝,認為自己就如一位貴族小姐。
她清楚在英國,她將永遠不可能陪伴愛德伴去打獵。只有小姐們和先生們去射野雞,而僕人們必須在家中準備著等待他們的回來。這兒的規矩就不同了,沒有明顯的地位差別。起碼,多米尼克這一類的人是這樣。
她清楚她不久就成了艾勒華無法缺少的一部分。他會為她做她提出來的所有事情,甚至更多。她常想到一些新奇的鬼主意來,讓艾勒華去做,即便這些鬼主意連自己都感到驚訝,他也會毫不躊躇地去完成的。
更有甚者,在他的燈籠褲內,還穿著一條她的內褲。
海蒂轉過身來,笑呵呵地看著艾勒華,她看到了他勃起的陰莖。她明白他眼光的含義,她覺察到了他體內若隱若現的慾望之火。她快速向周圍掃了幾眼,查看一下在那像簾子似的草叢裡,是不是還藏有什麼人。
她微微地點了點頭,給了艾勒華一個暗號。艾勒華匆忙上前,他的一隻手託著一支獵槍,獵槍未上膛。
「小姐?」他的聲音因為渴望而顯得有些嘶啞。
海蒂快
速地把裙子提到膝蓋上,接著仰身躺了下去,艾勒華呼吸快速地跪在她的大腿之中。
「噢,上帝。」艾勒華呢喃自語著,他伸出那隻未握槍的手,伸進了海蒂的短褲內。
「嗯,嗯。」她輕微地呻吟著。
一聲槍響嚇了她一跳。前邊傳來了打獵的人們快速的腳步聲。
周圍一片喊聲,又響起了幾聲槍響。艾勒華乞求地看著她。
「這獵槍……」
「我讓你走了嗎?」她有點氣憤地說,「你還未弄完呢。他也太慢了。你要像條忠誠的狗那樣,那麼,我就叫你去追你的老獵狗去。」
艾勒華小聲地答應了一聲,將頭鑽到了她的腹下。海蒂抬起屁股,抵著他的兩條健壯的大腿牢牢地夾住他的頭,拼命擠壓它。
當海蒂告訴艾勒華她已滿足了,而且能夠抬起頭來時,艾勒華的臉早已漲得緋紅,額上都是汗珠。
海蒂滿意地嘆息了一聲,坐起來,拉直了裙子。
「此刻你走吧,必須要打到一頭大羚羊,我期望你會為我帶來羚羊排骨。」
艾勒華一面向前跑著,一面把子彈上了膛。
海蒂站了起來,隨手拍去了身上的泥巴。她看到人們在四處亂跑追著羚羊,多米尼克正將槍托抵在肩前,眯起了一隻眼睛瞄準著。
兩隻羚羊已倒地死了,另外的羚羊四處奔跑著躲閃獵人。它們疾馳的蹄子掀起了漫天的黃色塵土。僕人們手持長矛向著跑近的羚羊猛刺,以便將這些羚羊趕到那些手拿獵槍的主人們。
一群鳥兒從草叢中飛出來,拍打著翅膀尖叫著直飛向天空。整個場面十分壯觀。海蒂看到愛德華向前跑著「砰」地一聲,射中了一隻跑到前邊的已受了傷的羚羊,血水柱般地射出來。他高興地朝海蒂揮了揮手海蒂也笑著向他揮了揮手。
她的眼光被那邊吸引住了。她看到有兩個人走向他們拴馬裡的方位,一個是喬那森,另一個是玫羅麗。玫羅麗一瘸一拐地朝前走,喬那森在身旁挽扶著她。
玫羅麗靠著喬那森,多情的目光牢牢盯在喬那森的臉上,這太怪異了。假若她受傷了,她更會自己硬撐下去的。
玫羅麗不會忍受別人的大驚小怪。
海蒂笑了。
「你莫要再演戲了。」她大聲說,「你此刻又想做什麼?小姐。」
喬那森扶著玫羅麗心裡十分高興。當她靠著他時,他碰到了她胸衣的扣帶,和她豐滿的臀部。
「唉,可惡的腳踝。」玫羅麗小聲嘟噥著,儘量一跛一跛地朝前走。因為她歪著身體,長裙拖在了地上。
他們到達了拴馬的大樹下。玫羅麗提起長裙,露出她那細巧的,上邊穿著繡花絲襪的腳踝,叫喬那森看了一眼。
喬那森腹股溝間頓時一陣發熱。
玫羅麗搖晃著站立不穩。
「唉,親愛的,我想我獨自上不了馬了。」
「我來幫你。」喬那森說著,將手牢牢抓著她的腰,把她託上了馬。
玫羅麗被扶上了馬鞍。她理了一下衣服,那隻傷痛的腳抖抖縮縮地伸進了馬蹬。以後,她微笑瞧著喬那森。
「我非常抱歉破壞了你的狩獵,你回去吧,我此刻一個人可以走了。」
「誰幫你下馬呢?」喬那森說,「大家都出來打獵了。我還是同你一起回去吧。」
「噢,不。確實……」
喬那森飛身躍上了馬。「告訴你真話,我實在沒興趣殺戮。那裡已有足夠多的人打獵了。我只要可以吃到美味的烤肉
就可以了,因而送你回去,我並未有什麼損失。」
「那好吧,感謝你,你太好了。」
喬那森看見她的笑臉,心裡暖洋洋的。她今天彷彿非常溫柔,一點也不像以往,十分輕易地就接受了他的幫助。她真勇敢,腳受傷了,肯定十分的痛,然而她騎起馬來與平時沒有不同。
快要到家時,玫羅麗的馬忽然朝著通往村子的路上奔去。喬那森停下了馬。
「出了何事了?」他喊道,他想她的馬受到蛇的恐怖而脫韁了。
玫羅麗未答話。他看到她爬在馬背上盡力地向前疾馳著,她回過頭來,向著他喊叫。
「喬那森,同我來。」
無需再多說了。他看她兩腳都踩在馬蹬上使勁地跑著。玫羅麗張開口大笑出來,臉上痙攣的表情全然不見。他媽的,扭傷了腳踝!她欺騙了他。等著瞧吧!他會抓住她的。
村子出現在視野內時,玫羅麗才停住了馬,接著朝那條通向湖旁的砂土路上走去。喬那森放慢了馬束,來到她身邊,隨著她向前走。
「我想你肯定有何原因才如此做的。」他冷漠的說。
玫羅麗笑了起來,說:「不要這麼氣呼呼地看著別人。我得吸引你的注意,接著說服你和我一同來這裡。若當時就跟你解釋明白這一切,要費好多口舌。而且,我還不敢保證你那時是不是會相信我。」
「解釋什麼?」
她跳下馬,把馬的韁繩綁在了一棵帶刺的灌木枝上。她指著遠處湖對面坡地上的樹叢處,說:「那裡有一棟房子,被樹遮住了。多米尼克同我說了謊,說那裡沒有房子。然而我昨天寫生時,親耳聽見有人在呼救。我想多米尼克肯定把人關在了那裡,是一個歐洲人,他用英語呼救的。」
喬那森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慈愛的上帝。你相信這個?上帝清楚,多米尼克不是個天使,然而我想他也不至於這樣蠻幹,要不然,他將永遠逃避不了懲罰。你為何會那麼確定那裡有一棟房子呢?你明明說了。多米尼克以前告訴過你,那裡什麼也沒有呀?」
「是有一棟房子。我親眼看到的。當那裡的樹枝被風吹得左右搖擺時,我看見了白色的牆壁在日光的照射下反射回刺眼的光來,並且牆上還有一塊黑咕窿咚的物體,我猜是窗戶。此外——娜莎美告訴我說,多米尼克在湖旁有一個快樂的地方,有關這些事,她不肯再多說。」
「娜莎美說的?」我非常詫異,女傭們會談論關於多米尼克的事情,她們對他十分忠誠。「你相信她所說的話嗎?」
玫羅麗的臉馬上紅了起來,這使他感到詫異與好奇。他想再問更多的問題,他覺得她有一些事隱藏著他。然後,她此刻開口說話了。
「我相信她。我要自己去看在樹叢那裡究竟有些什麼。你去還是不去?」
玫羅麗牽回馬,打算騎上。喬那森馬上按住她手臂。
「好吧!我去瞧瞧,然而我們要步行過去。或許多米尼克在那旁邊派了人把守。我們騎馬過去他們可能聽見的。」
她點點頭說,「莫非他們不會已經看到了我們嗎?這裡又沒有什麼遮擋。」
喬那森看看周圍,非常老練地觀察著地勢。
「我不這樣認為。然而為了保險,我們還是順著這條路回去,走到他們看不到時,我們再撿折路過去。」
他們在雜亂的灌木叢中艱辛地前行著,忽然,一塊尖尖的石頭戮進
了她那薄薄的馬靴底中。她疼得縮了起來。喬那森拔出匕首,把樹藤削成一根繩子,捆綁在玫羅麗馬靴子上。玫羅麗接著堅強地跟著喬那森朝前走,她低著頭,如此,她的闊邊帽沿就能夠擋往曬在她臉上的日光了。他必須佩服她的勇氣。當她一旦決定去做某事時,還真沒有什麼能夠阻擋她的。
路不是非常遠,然而當他倆到達樹林的坡地旁邊時,他們渾身都溼透了。
玫羅麗來到一片樹蔭底下,全身痠軟地靠在樹幹上,喘著氣。喬那森解掉獵裝上的圍巾,遞給了玫羅麗。她謝過他以後,就用這塊圍巾擦去了臉上和脖子上的汗珠,接著把它作為扇子扇起來。
「好點了嗎?」過了幾分鐘,他問:「假若你願意能夠在這兒休息,我一個人去,返回後再向你說明那裡的情況。」
「不,你不要這樣。我此刻徹底好了,我要和你一同去。」她堅強地說道。接著,她從樹幹上直起身子,走出了樹蔭。
喬那森幸災樂禍地笑了。他清楚她會這樣說的,他就是要叫她吃一點苦頭。活該!誰讓她騙了他。
他們冒著毒辣的太陽又走了一截路。當走到一片相思樹的樹蔭下時,他們一下鑽入了齊腰高的蕨類植物叢裡,這些蕨類植物裡,有一種叫荷葉蕨的,它們僅僅在樹根旁邊繞來繞去,一會兒盤在這棵樹根下,一會兒又繞到了另外一棵樹的樹根下,還有一種叫大公鹿蕨的,它們自樹上懸垂下來,形成了一道道棕色的簾子。
他們此刻能看到這棟房子了。它僅有一層樓,正像玫羅麗所說的,房子的牆是白色的。
「這裡似乎沒有警衛。」喬那森說,「大概多米尼克以為這地方太偏僻,因而不用太過擔心。」
「他也太目中無人了,他以為自己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玫羅麗尖刻地說。
「你實在非常討厭這個男人,為何呢?他對你做了什麼嗎?」
「我總有一天會告訴你的。」她說。
雖然他對她的這種回答非常好奇,然而也只能如此了。
他們謹慎地繞著房子轉了一圈,找到那扇窗戶,朝裡邊窺視起來。裡邊光線十分暗,看不很清楚。他們只能分辨出,房子中還有個大房間,這個大房間被分隔成了很多小房間,只有一個門通向裡面,這個門虛掩著。
「它看上去像個馬廄。」玫羅麗小聲地說。
「是的,然而我敢肯定,多米尼克絕不止放些馬在這裡。」
喬那森的腦子中浮起了一個疑團,他還不可以把他的想法吐露給玫羅麗,或許是他搞錯了。在他未弄個水落石出之前,最好不要驚嚇著她。
「來吧。我們看看可不可以進去,這地方看上去已被遺丟了。」
他們來到了一扇立在兩個門柱之中的牢固的大門,未有人擋著他們,並且房子裡邊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喬那森試著推了一下門,門是鎖著的。他謹慎地把獵刀插入門縫中,向下使勁壓著刀刃,直到木質的門栓被壓斷。門開了。
喬那森第一個走了進去,他還伸手擋住了極想衝在他前邊的玫羅麗。
「這裡非常危險。」他噓了一聲說,「這裡邊太靜了,我不喜歡這安靜。」
他們環視了一遍這個房間,房間差不多是空的。靠他們對面的一堵牆下,放著一張桌子以及一把椅子,在有窗戶的那堵牆下,還放著一個非常低的平臺,上面鋪一塊手工的
地毯和一隻色彩鮮豔的坐墊。然而,其他兩堵牆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這些東西到底是做何用的?」玫羅麗低聲地問。
「我想一個人去那兒瞧瞧。」他輕聲說,他的意思是那扇虛掩著的門——那扇他們在屋外就看到的門。
「不,我也要去。」玫羅麗晃了一下他的手,說,「我不可能像某些傻瓜那樣嚇暈過去的。」
「我想你不會的。」他只好說,「好吧。然而,你首先必須有個心理準備,我想這不會是件令人高興的事。」
他們把門推開了。這下,他們把裡邊的房間看得清清楚楚了,裡邊是被隔離成的馬廄,共有六間,每間全放有一個百口鐵的水桶和攤著一片乾草。除一間馬廄外,另外五間都是空的。雖然這樣,還是可以非常明顯地看出,此前不久,一切馬廄都使用過。
在最後一間馬廄裡,由於離窗戶非常遠,顯得十分的暗。裡邊有一位青年男子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根本不能動彈。他的嘴中還塞著一塊獸皮。
「啊,我的天哪!」玫羅麗悲痛地驚叫了一聲。在這寂靜的屋子中,聲音顯得十分的響,她趕快用手捂住嘴,嚇得雙眼睜大了起來。
喬納林緊咬著牙關。他的疑慮被證實了。他感到十分氣憤,可惡的多米尼克見鬼去吧,多米尼克。
「這傢伙是個奴隸販子。」
玫羅麗緩緩向那間有人的馬廄走去。這個地方的確是娜莎美所說的快樂之地嗎?大概它是——對多米尼克而言。
一想到多米尼克來到這個地方,她的胃就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樣心疼。這是一個與世隔絕並且充滿憤怒的地方。這裡的每一堵牆都浸透著恐怖。又有多少黑人從這兒被運走呢?她俯身瞧著這位被拴了的年輕人。他全身都紋了很多十分好看的花紋。
他的皮膚非常黑,比艾克和娜莎美的還要黑,黑得上邊彷彿泛出了紫暈。他那黑色的眼睛懇求地看著她。儘管他的臉大部分被塞在嘴裡的獸皮給擋住了,然而依舊看得出他十分英俊。
他被一根鏈子綁在了木架上邊。他被捆綁成屁股高高的翹起,兩腿分開著,身體匍伏在木架上。這並非一種簡單的捆綁,是要他不可以動彈,這實在是喪心病狂。
儘管他的嘴被獸皮塞得非常緊,她還是聽見了他微弱的喘息聲和鳴咽聲。在這種狎褻的姿勢下,他一定始終在哭泣。大概他麻木了。她想,他的這種姿態會使血倒流,這肯定十分地痛苦。他已被這樣捆綁著多久了?
這個被捆綁著的人想抬起他的頭。他肯定竭盡全力,玫羅麗忽然有一種急欲將他解開的衝動。她抬頭看到喬那森正慌忙跑到外邊那間房間。他在找鑰匙,那裡傳來了鑰匙碰撞的「叮噹」聲。
「不要害怕,一會你就自由了。」她說著,眼光不停地注視起這位赤裸的男子身體來。
她可以看出他的身體十分強壯,捆綁著他的繩子非常緊,使得他的肌肉從繩縫中爆突了出來。他身上彷彿沒有一塊是多餘的肉。雖然她努力不想盯著他,然而她還是禁不住將視線投向了他兩腿之間。
喬那森走了過來,彎下身子,他用鑰匙解開了鎖鏈子,接著用獵刀割斷了捆在那人身上的繩子。
這位青年人一把扯下嘴中的獸皮,他不停地咳嗽著,一陣乾嘔。他想活動一下身體,卻痛苦地喊叫了一聲。他呻吟了幾聲,接著踉蹌
著一頭撲向了乾草堆。
玫羅麗趕緊拿起旁邊放著的一隻馬口鐵杯子,在水桶中舀了一杯水。她雙膝跪下,把他的頭放到自己的膝上,接著她把水遞到了他的嘴邊。
「你講英語?」喬那森問。
這位青年人一口喝盡了玫羅麗手中的那杯水,接著退縮進草堆裡。他一面揉著自己疼痛的四肢,一面小心地看著他們。他的眼睛朝玫羅麗掃了幾眼,接著朝著玫羅麗說:「我叫基瓦,感謝你幫了我。」
玫羅麗握了握他伸出來的手,深為他的平定和有禮所感動。他儘管還十分地不舒服,然而他沒有因為手的疼痛而退縮。
「基瓦?」喬那森問。「這是你出生時的姓名?」
基瓦笑了,露出了十分好看的一口白牙。
「這是達德利夫人為我取的姓名,我出生時的姓名,白人非常難發音。」
喬那森點點頭,說:「我清楚了。我聽到過達德利夫人,她是一位傳教士。你是凡恩族人,是嗎?」
基瓦點點頭,詫異地問:「你如何會知道?」
「研究人是我的任務。從你的身高和體型看,你像凡恩族人。你如何會到這來的?」
基瓦輕視地撇了撇嘴,「呸」地一聲,吐了口水在草堆上。
「是魔鬼多米尼克。他假意著和我交往,唆使我離開我的族人。他說我英語說得如此好,我可以為他工作,而且當我想回家時,他准許我回到我的村中,如此,我的父親同意了,他是首領。我走的時候,全部村子的人都在為我送行。然而多米尼克他撒了慌,他把我帶到這裡——這個地方,而且他想要我為他服務,去……去滿足他……」
玫羅麗輕柔地撫摸著基瓦的手臂,他感動地看了她一眼。儘管他是一個個子高大、體格健壯的年輕人,然而他的溫柔十分具有魅力。
「這兒曾關過很多其他的人,有時是一個人,或是兩個人。他們中有男人,也有女人。多米尼克將他們賣給如他一樣的有錢人。」
「那些人花錢買一位漂亮的性奴隸。」喬那森說,「然而,他留下了你來為他服務。」
基瓦點點頭,他的神情變得十分的堅強,兩眼直視著前方。
「他要我供他享樂,然而我不會滿足他的慾望的,這就是為何把我綁起來,不給我吃飯的原因。他認為我會屈服的,接著讓他……讓他……」
他的下巴揚了起來,他那深陷的黑色眼睛飽含了仇恨。
玫羅麗看出,他溫順的外表下還有一種頑強的精神。
「我不可能讓自己像女人一樣去滿足男人的慾望的。」基瓦憤怒地吼叫著,雖然他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感情,然而它還是爆發了出來。他嘴唇氣得始終哆嗦,「我無論他是如何對付我。」
「你不會再被人逼迫了。」玫羅麗堅定地說,接著她徵詢似地瞧了喬那森一眼。「當我們走時,會帶你一同走的。」
喬那森躊躇了一下,接著點點頭說:「我們順奧格沃河上溯時,會經過凡恩族人的領地。」
基瓦高興起來。「那離我父親的村莊非常近。我可以回家?你們帶我去。」
玫羅麗笑了。「當然,並且我們還要向當局控訴多米尼克。販賣奴隸,在很多年前就是犯法的,他將逃避不了懲罰。」
基瓦用嘴吻著玫羅麗的手,不停地輕聲說著他的感謝。
玫羅麗撫弄著他的頭,內心充滿了對這位深受多米尼克殘暴摧殘的年輕人的同情
。
然而當她輕柔地撫摸著他鬆軟的頭髮,同時他那柔軟而又熾熱的嘴唇遇到她身上時,她內心深處湧起了一股微妙的情感。雖然她在心中譴責多米尼克,然而她幾乎理解了他為何對基瓦這樣著魔了。
這位年輕的非洲人是她所見過的最英俊的男士。
第十四章 離開多米尼克莊園
喬那森長久地親著她。此刻,玫羅麗開始回應他了……
玫羅麗告訴了艾勒華關於基瓦和多米尼克販賣其他黑人的事,艾勒華彷彿非常震驚。然而,玫羅麗從他的臉上看出,他對她的話非常懷疑,玫羅麗只能請喬那森幫著去證實她的話。
在事實面前,艾勒華沒有別的決擇,他必須有所表示。
「這是件惡劣的事情。」他好不容易才講出來。「玫羅麗,你把它交給我,我會馬上處理這件事的。真不走運,假若這一切傳出的話,將會很大地影響我們的生意。」
「你僅僅關注這個嗎?」玫羅麗冷淡地說,「多米尼克是個魔鬼,他抓了這些黑人,使他們經受了那麼多磨難,這又怎麼說呢?更不要說他們的家人了。」
「遭受痛苦?啊,的確,自然,這個人將會受到懲罰的——送交當局,啊?如果我們不要急躁,這需要謹慎處理。假若,讓爸爸聽見這些,將會是後患無窮的。」
玫羅麗嘟起了嘴吧。艾勒華的理由壓根站不住腳,他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她討厭地走開。多米尼克至多不過是受到幾句警告,不會有任何懲罰的,接著告訴他從今之後要改邪歸正罷了。
這是非常不夠的。艾勒華一定不想毀了一位有用的僱員,然而她要讓多米尼克看看,她不可能饒恕他的。唯一的問題是——怎樣辦?
剩下的幾天,玫羅麗和海蒂始終都在為去非洲內陸旅行捆綁著行李。時間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快速地過去了。
「路上我們會乘船?」海蒂高興地說:「我不清楚這位船長是不是和麥克爾船長同樣英俊瀟灑?」
玫羅麗大笑道:「我想我不會關注他是不是英俊瀟灑,我只會忙於欣賞岸邊的優美景色,並且,我在船上還得預先考慮一下,我們達到加蓬後需要處理的事情。自加蓬開始,我們將向內陸行進了,一直順著奧格沃河逆行,這才是我這回來非洲要去的地方。」
「不僅這些……以及些殖民地,它們的秘密和令人好奇的東西。我待在這裡都煩透了。我有時想,實在乘獨木舟去旅行也比留在這裡好。」
海蒂的臉忽然變得蒼白起來。
「噯,是呀,這些獨木船,我差點都忘記它們。」她有氣無力地說。接著她突然兩眼發亮地問。「基瓦和我們一同走嗎?」
「當然。我已經應允他,我們會領他回他的村落去的。並且,我不會讓他再落到多米尼克那雙汙穢的手上。海蒂你為何問這個?」
「我禁不住又看到基瓦看你的表情,似乎他有些崇拜你。假若喬那森看到了這些,大概會有麻煩的。你可知道,在喬那森那剛硬的外表下邊,其實對你是十分親切、溫柔的。」
玫羅麗警覺地看著海蒂。「基瓦是感謝我救了他——沒有別的含義。至於喬那森……我壓根不在乎他是不是注意到了,我的事跟他沒有關係。」她虛張聲勢地說。
她考慮,他在英國就有機會表明自己的態度,她發覺自己對他那樣懷恨在心而開始感到有點內疚
。他是一個一點不肯讓步的人,甚至有點冷酷,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然而同時,他已證明了他是一位難得的好朋友,並且他也是一位能夠託付心裡秘密的心腹朋友。
總有一天,喬那森同玫羅麗會攤牌的,可是,他們之間還有一些搞不懂的事情。她必須承認,喬那森強烈地吸引著她,然而這時候,還並非是暴露自己感情的時候。
她又聽了些海蒂說的其他事實,不禁覺得百感交集,那麼,海蒂已經注意到了基瓦看她時,目光有些不同了。她自己自然也知道這些,海蒂只是進一步證實了這一點,一想到基瓦魁悟、強壯的體魄——還有他那張飽受摧殘的臉,她的臉上就發燒。
他的英俊是無法抹殺的。她從未被這樣完美的身軀所吸引過,一看見他那雙使人銷魂的黑眼睛,她的皮膚就開始在發抖,就彷彿基瓦已伸出了他那纖細的黑手,在輕柔撫摸著她的肌膚似的,他對她的吸引力壓根不同於麥克爾船長的吸引力。
男人身體的隱密,他們的性反應,已不再是件秘密的事情。
因為某些原因,使得她和喬那森在那方面的事還未有一點進展。她不願意使他們的關係變得複雜,他們的友情和新的相互理解是一件非常細鎖的事情。
坦率地講,她還有些怕他。喬那森堅強的個性和天才般的才智,使她覺得自己的愚笨和在文化方面的貧乏。這就是她向他借書的真正原因。這麼,會使他覺得離他稍近了一些。
啊!喬那森像太陽同樣,使得她的思想更為輝煌。總有一天他們將會成為一對情侶——然而如今,出人意料的事,有了基瓦。基瓦的出現,在她全部生命過程中,僅僅不過像一顆總會逝去的彗星罷了。
基瓦喚醒了她新的、狂亂的情感。他渾身充滿了朝氣,他是一個健康健碩的年輕人。他純真可愛,沒有文明下的虛偽做作。假若她生為非洲人,她將肯定嫁給他。
她關注他的一舉一動,裝著以拯救者的身份和他閒聊著。躲著他是沒用的,她對自己講,這一切都源自本性。
基瓦熱情地答覆她的回話,告訴她,他的家庭,他的村莊,和他在孩提時代就聽過各種傳說。
「過節是最高興的時光。」基瓦說,「我們開始舉行原教儀式去祝願大地母親的力量,接著我們熱血沸騰地敲起了鼓,一同通宵達旦地跳舞。我們縱情享受去獎賞大地母親。」
有關這個縱情享樂方面的事,他未再談下去。可是她幻想著他手拉著一位黑黝黝的美人,接著帶她離開了人群。基瓦趴在扭動著的身體上。想到這,她的身體同樣不禁亢奮起來。
基瓦還告訴她,他喜愛木刻。
「我們抵達我的村莊後,我會給你看,我製作了很多面具,你將會獲得一個最好的。」他眉飛色舞地說,露出了一口美麗的白牙。
她獲悉基瓦同樣是一位藝術愛好者時,她是如此的驚訝。這是她所發現的,他們的一個相同愛好。
基瓦僅在腰間圍了一片布,他坐在多米尼克庭園的草地上,告訴了玫羅麗很多事情。玫羅麗被他的坦率所深深感動,她不可以想像在她所認識的人間,還有誰會向事實上還是怕生人的她,吐露如此多內心事情。
這是如此迷人且另人喜愛的一幕,玫羅麗禁不住響應著基瓦。她盯著他的雙眼,聽他眉飛色舞地談論非洲,他
故鄉的美麗和危險。他告訴她,他十分喜愛狩獵,以及他首次殺死的一隻野獸時的紀念儀式。
他們兩人的生活經歷一點也不一樣。基瓦好奇地聽她告訴他英國的事情,當她談到這個文明社會的一些荒唐的法律時,他倆一起盡情地大笑。
他們相互談心的時光,對玫羅麗來講是十分珍貴的。她總是夢見這位美麗的有著幽黑皮膚的男人,在夢中,老是出現他首次的樣,他彎著腰趴在架子上的受難情景。
從如此的夢中被驚醒是如此地可恨啊!夢中有他結實的脊背,鼓起的肌肉,繃緊的屁股,粗大的陰莖,還有掛在兩條壯實有力的大腿之間的陰囊。
頭一天晚上夢見基瓦後,第二天清晨醒來時,她就不敢正視基瓦的雙眼。他在庭園中向她招招手,然而她裝作沒有看見。她逃了,從他身旁跑開了,她的心十分慌亂。
她被自己騷動的感情所迷惑,而且處於極度的緊張之中。玫羅麗決意一切聽從命運的安排,她不再去管這個使人神魂顛倒的、令人著魔的事了。
一旦定下心來,她就極力遠離基瓦,然而事情壓根沒有她想像得那樣簡單。
玫羅麗一直堅持,在他們還在這些的這些日子中,這位青年人也應當受到客人般的招待,這引起了多米尼克的反應。
「這是在你那樣卑鄙地對待他以後,你所能做的最起碼的一點事情。」玫羅麗雙眼憤恨得像要噴出火來。
多米尼克聳了聳肩,狡猾地笑了笑。
「自然,他能夠有間房間,這裡房子如此多,再多一位客人又有何關係。」他尖笑道,「我真的搞不懂,你為何如此關心這個土著人所發生的一切,他究竟關你什麼事?或許我不該問?」
他的手不經意地在自己的臉上摸來摸去。她想,即便是如此碰一下他,都會使人作嘔,他長滿了黑色鬍鬚的臉死灰般蒼白,他的眼睛老是不安分地轉著,以及從他嘴裡呼出的白蘭地和雪茄煙的氣味十分刺鼻。她趕緊轉身奔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那次簡短的碰面之後,多米尼克再未過問她的事了。
她想最好如此,他們之間已沒話可談。他們每日在晚飯桌上碰面一次,但是他們之間的氣氛也到達了劍拔弩張的程度。
艾勒華在大家低頭吃飯時,老是發表他那空虛的見解,極力想驅散這冰冷的氣氛。
「我說,多米尼克,這烤肉的味道實在不錯,你的確有眼力,僱了一位那樣好的廚子……」
「哎,快閉嘴,艾勒華!」玫羅麗忽然中斷了他的話。
這使得艾勒華目瞪口呆,求助似地瞧著喬那森。喬那森幸災樂禍地靠近他。
「老兄,我也會像她那麼說的。假若我是你,我就不開口了。」喬那森尖笑著說:「說話並非你的長處啊!」
玫羅麗感謝地瞧了一眼喬那森,他起碼理解了她對多米尼克的憤恨。
玫羅麗明白,多米尼克期望她的感情爆發出來,這是他正在期待著的一種勝利,他善於冷嘲熱諷地攻擊別人。讓他所預想的爭鬥去見鬼吧,它是永遠都不可能來臨的。
多米尼克冷漠、灰白的眼睛悄悄地掃視了一下房間,最終將目光落到了正在同一桌上吃飯的基瓦身上。
自從多米尼克想折磨基瓦的事被發覺後,玫羅麗希望基瓦不會再有麻煩。喬那森曾偷偷把基瓦拉到一旁,勸他莫要去殺死多米尼克。
「多米尼克因
為他的行為,已在他們自己人中丟盡了臉。沒有臉面的人,還算人嗎?」喬納森對基瓦講著,但此刻,玫羅麗雙拳握得牢牢的。
基瓦儘管看上去充滿了殺意,然而他還是認真地聽喬那森說著。喬那森講完後,基瓦朝向了玫羅麗,說:「你以為多米尼克還值得活下去嗎?」
玫羅麗想了好一會,才點了點頭。她考慮,就是把多米尼克扔進油鍋裡炸了也不解恨。然而她也贊同喬那森的看法。
「每個人都清楚多米尼克做過些什麼,他將一生帶著這一汙點而活著。」玫羅麗鎮定的說道。
基瓦清楚了面子的意思,他答應事情就此了結。此刻這位年輕的非洲人十分輕視多米尼克,不把他放在眼中,他以傲慢的舉止和優美的體現出現在他面前。
很多次,玫羅麗發覺多米尼克盯著基瓦,他薄薄的嘴唇溼溼的,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基瓦也盯著他,似乎他不存在似的。甚或當多米尼克把自己的手放到基瓦的手背上時,基瓦也不睬他。多米尼克只有自討沒趣地縮回自己的手,基瓦馬上用餐巾紙拼命地擦著多米尼克剛才摸過的地方。
多米尼克儘量裝出沒事的樣子。此刻玫羅麗好像有點可憐他了。他顯然還在迷戀著基瓦,甚至,有一次她看到了多米尼克眼裡噙著淚花,一副不能自禁的模樣。她願原諒他了。
然而她永遠不會原諒他的殘暴。
大概報復他的最好方式,就是讓多米尼克清楚他已失去了什麼。
基瓦睡在她們房間附近的一走廊上,海蒂告知她說,基瓦不想睡在有羽毛床墊的床上,而寧可蜷縮著睡在門廊上,下邊墊上一個墊子。
玫羅麗想到基瓦睡著時,應當離她的房間多近啊!她的心不禁一陣狂跳。她故作放鬆地說:「我想這是他的習慣罷了,我猜想非洲的村莊中不一定有羽毛床墊。」
「不,我不這麼認為。」海蒂答道。「我想他們房間中不至於連傢俱都沒有吧,這只是表明了他要走的想法。噢,他非常漂亮,是不?我敢打賭,你正打算畫他。」
玫羅麗始終在想著這件事,她笑了。
「我已經準備了一片最好的畫布。海蒂,你越來越清楚我了。」
海蒂眼角看了玫羅麗一眼,說:「那自然了,你謹慎點。」
「你這是何意思?」
「噢,小姐,我想你明白的。」海蒂熟練的說,「我還猜測你要去做你想做的事了,就如你平常做的那樣。」接著她大笑。「我們必須習慣在草墊和皮毛上睡覺了,或許那十分有趣味!但是,艾勒華將不會喜歡的,他壓根不會喜歡。」
他們第二早晨出發得非常早。獨木舟在多米尼克家庭園前的棧橋邊等著,上邊已裝好了行李和所需物品。
玫羅麗和海蒂是最後上船的。喬那森暖和而強壯的兩手攙扶著玫羅麗的手臂扶她坐下。
「感謝你。」玫羅麗對他甜美地一笑。
喬那森坐在第二條獨木舟的船頭,上邊裝滿了他們的物品。他讓艾勒華負責照料玫羅麗和海蒂。
「你到那裡去了?」艾勒華不滿地說:「我們要等到鬍子都白了嗎?初始是基瓦不見了,接著又是你和海蒂。我想你們肯定在談論著穿什麼了。看在上帝的份上,這不是去參加愛斯科賽馬會。」
玫羅麗對他哥哥輕輕一笑。
「艾勒華,我清楚這些。我走以前,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基
瓦和海蒂幫了我的忙。」
他眉毛往上一挑說:「啊?」
雖然她的哥哥看上去十分好奇,然而玫羅麗並未說什麼。相反,她眼盯著棧臺上送別的人。在那的不遠處,一縷黑煙漸漸地升向天空。
玫羅麗揮著手臂,臉上顯出詭秘的笑容。娜莎美和艾克也揮手作答,雖然他們勇敢地笑著,然而他們黑黝黝的臉上看上去非常悲傷。玫羅麗也為離開他們而感到難過。前一天晚上,溫多琳已問過他們,是不是樂意跟著她和其他人一塊順河前進。他們拒絕了,無論他們跟多米尼克締結的是怎樣的協定,玫羅麗也只有讓他們去了。
基瓦站在獨木舟的船頭,顯得挺拔而魁悟,就如一根烏黑的柱子。他迴轉臉來,對玫羅麗嫵媚地一笑。與另外的土著人一塊,他把一根長木竿插進河中,獨木舟開始漸漸地離開了棧橋。
多米尼克倚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玫羅麗清楚他會來的。即便是再年輕、再無知的人都知道,多米尼克應當受到法律的懲罰。然而玫羅麗此刻變得更為聰明瞭,雖然她還在為他對基瓦的摧殘感到不滿,然而她還是接受了讓多米尼克像平常一樣生活的事實。
玫羅麗對艾勒華對待這件事的態度十分生氣,然而這一點也不奇怪,他們都是這一階層普通商人。
「再會,我親愛的。」多米尼克叫著,他舉起手朝玫羅麗揮了揮,譏諷地說道,「盡力不要被獅子吃掉,它們會發覺你是難以消化的。」
「真是的,這人實在是神經病。」海蒂說道,聲音中飽含著對多米尼克的憤恨和汙辱。
「他還未發現,他立刻就會大吃一驚的。」玫羅麗低聲說。
多米尼克將手放到自己的嘴唇上,送給玫羅麗一個傲慢的飛吻。很顯然,他想,這是他最後一次譏諷了。
玫羅麗轉過頭來大笑不停,多米尼克氣得把臉沉了下來。他覺得困惑不解。他轉過身去,瞧著玫羅麗所指的方向,那裡正在冒出一股濃煙。
「多米尼克,那是你尋歡作樂的地方。你將不可能再把奴隸關在那裡了。」玫羅麗勝利地喊叫著。
多米尼克馬上面色蒼白。「你這個蠢笨的女人!是你乾的?莫非你不清楚在這種氣候放火會有多危險?」
「噢,並非我放的火。」玫羅麗大聲喊道。此刻,獨木舟已駛進了河中間。「是你的村民們乾的。在我告知他們你的『生意』以後,他們放的火。此刻火已失去了控制,可是,你最好還是去同他們講講,我離開時,他們已是十分地憤怒了。」
多米尼克揮舞拳頭,嘴在一開一閉地講著什麼。玫羅麗心想,他肯定在罵著什麼惡毒的話,然而風十分大,將他喊叫聲吹得毫無蹤影。他們轉過一個彎後,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她坐了下來,深深地舒了一口氣。她的手因為氣憤還在發抖不已。她希望,如果她活著,將永遠不願再看到多米尼克了。
基瓦柔順的雙眼快速地看了她一眼讚許地笑了。她覺得腹部忽然一陣刺痛,她艱難地吞嚥了一下。
獨木船穿過了紅樹林沼澤地,接著飛快地向等待著他們的小火輪駛去。土著一面唱著歌,一面把木竿插入河底的泥石中,熟練地駕著獨木舟。玫羅麗透過她撐的陽傘的傘沿瞧著基瓦,只見他老練地划著船槳。他光滑的黑色皮膚需要她的撫弄,他豐滿和稜角分明的嘴唇召喚著
她的親吻。她清楚他也渴望她。對這一事實,他她彷彿要發瘋。
在她想過各種可能結果後,她感到十分的疲倦。然而她想不出一點方法,她必須和基瓦單獨待在一塊了。
他們坐小火輪先到達卡爾巴爾,接著繼續去加蓬,一路上,他們花去幾天時間。
這艘小火輪並非為了舒適而建造的,僅有玫羅麗和海蒂能夠在住的地方,其他都睡在甲板上,上邊鋪上棕櫚編的墊子。
達到港口時,他們照樣受到了紅樹林沼澤地的歡迎。他們只好在利伯維爾過夜,喬那森和愛德華拜訪了很多法國官員,而且被邀請參加他們的舞會。
「此刻快到奧格沃河了。」喬那森大聲宣佈道。此刻,他們已登入了一艘小快艇,它將把他們送到奧格沃河的入口處。
玫羅麗關注著泥濘的兩岸在眼前飛馳而過,一片又一片黑乎乎的泥漿佈滿了岸旁。她忽然發現泥漿上有東西在動,她儘量睜大眼睛去看,那究竟是什麼?原來是成千上萬只螃蟹,有藍色的、橙色的、綠色的,一群群地在泥土上繁殖、交配。她驚奇地看著它們。
喬那森來到她身旁。
「它不危險嗎?」
「什麼?」玫羅麗詫異地問。他又是那麼靜靜地來到了她身旁,嚇了她一大跳。
他看上去心情有些不對勁,一副憂愁、煩愁的樣子。她從前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那些泥漿,它們其事非常深,一旦你陷進去了,將再也看不到你了。」
「多恐怖呀!」玫羅麗聳了聳肩,問:「河的上游地形是不是好一點?」
「噢,是的,看那裡——看見了棕櫚林?再過去一點,對,你可以看見紅樹的樹尖了,還有就是有些模糊的相思樹。」
「從這裡過去,那裡有草地、森林峽谷,那就是凡恩族的人的聚集地。」
「凡恩?他們並非基瓦的同族人?」
「的確,這一地區都是凡恩族人的聚落,然基瓦的村莊還要沿河向上遊走非常遠的地方。」
「那樣,他將不會如此快離開我們?」
「不會的。」他簡略答道。他把手指伸進濃厚的黑髮中理了理,接著戴上了他那頂闊邊帽。
「你對蒙哥·帕克進展得怎樣?」
「什麼?抱歉,我不……」
「我借給你的那本書。」
「噢,那個,是的……它十分有趣。」她撲打著水汪汪的雙眼,說,「我猜你清楚了,我在書裡找到了你對原文的註解。」
「當然,我想你已發覺了它們非常刺激吧?」他忽然有些緊張地問:「你認為寫得不好?」
他會如此直接了當?喬那森老是問別人一些話中有所暗示的問題,而她老是覺得有理由去殺殺他的高傲氣焰。
玫羅麗揚起下巴,說:「我認為原文非常吸引人,而你的註解也非常鼓舞人心。」她又不無幽默地加上一句,「我認為我為它們配上插圖,就更加好了。」
喬那森笑得彎下身去。他一隻手扶著船護欄,抬起頭,從帽沿底下瞧著玫羅麗。
「我才打賭你會這樣說的。我不清楚別的女人是不是會承認喜歡那樣露骨的片斷描寫。」他風趣地說,「玫羅麗,你已經變了,長大了。我想我們還應當去哪兒呢?」
玫羅麗發覺他具有一種令人心醉且有些令人害怕的控制力。在多米尼克家中他有時看上去簡直是個學者,然而他此刻已顯然是一個冒險家了。她已經注意到每當危機關頭,
老是他來負責解決,土著嚮導和劃手也要朝他請教。甚至艾勒華如此自負的一個人,關於旅途中的一切事宜都聽從喬那森的。
喬那森那黑色的雙眼炯炯有神,他脖子上的疤痕發射出一道銀白色的光線。她覺得這道疤痕肯定是在一次危險的親暱中留下的。為了使他的心情放鬆下來,她企圖去逗他高興。她漸漸地把身體偏向他,以至於她上衣的褶邊都馬上捱到他了。
「喬那森,我以為你是一個惡徒似的人,年輕的女孩子最好離你遠些。」
她此刻能聞見他身體的氣味了。潔淨的頭髮,古龍香水味,以及他那男性的特殊氣味。喬納森忽然伸出手用力摟住了她的腰,玫羅麗被這忽然的動作嚇得後退了一步。
「玫羅麗,不要玩我,我清楚你在做什麼,然而你不可以不承認我們之中還隔著一些東西。我清楚那些東西令你到恐懼。」
她目瞪口呆地僵立在那兒。
「放開我。」她冷淡地說,「你沒有權力如此挑釁。」
喬那森和順地笑著說:「噢,我想我有,我以前告訴過你,我要你,然而那時你還未準備好,此刻,我想你已準備好了。」
「立刻給我住嘴。」
她不願聽喬那森表白他的感情,她壓根未準備好。他是一個要麼徹底佔有,要麼乾脆不要的男人,他需要女人附屬於他,把她們的精神和肉體都奉獻給他。
這要求太多了。她認為自己還不可以忍受這一切。
他如何開始表白自己的感情了?這太使人意外了。然而,這就是他。接著,她忽然對他的狂妄自大升起了一股無名的怒火。
「你的意思是,我們到了應當成為親密朋友的時候了?」她挖苦地說,「你是如此地慷慨大方啊!然而,你知道我對這件事又如何看呢。」
她眼睛冒火地看著他。「確實,你不會告訴我,你所指的並非你在赫爾頓莊園時所說的那點事吧?讓我想想,看我是不是還回憶得起它們。啊!是了,你想要我,然而不想要『一個冷淡的英國處女』,那不是你如此稱呼我的嗎?我還記得你說,當非洲那神奇的魔力作用在我身體時,你要我迎接它的挑戰。我回憶起的這些對嗎?」
喬那森的手牢牢地抓住她的腰,他看上去非常詫異,她彷彿一字不漏地記住了那次的談話內容。
「那時是那時,這是現在。」他有些溫柔地說,雖然他的表情還有些生硬。「我不會收回我所說的所有事情,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變化,我想我們已經變成了朋友,並且我希望從此刻起……」
「我們已成為朋友了,喬那森。」她忽然中斷了他,拖長了聲調說,「然而這並非給予你臆想的權力,並且,我並沒有準備去原諒你羞辱我的這一行為。」
他狂怒地放開她,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我根本不明白我如何傷害你了。我想我大概低估了你的個性,然而我絕不為過去而悔恨,過去是無關緊要的。」
她還未明白過來他居然要幹什麼,他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摟住了她,他的嘴唇牢牢地貼在了她的嘴唇上邊。好久,他才放開她。
她兩手撐在他的胸膛上,使勁地推著他,然而他摟得她更緊,他湊近她的臉輕聲說道:「我是個有耐心的男人,這就是,我為何總可以獲得我想要獲得的東西。我會等下去的。」
「不要臉!你等到你的頭髮發白
吧。」她罵道。
他再一次深情地吻著她。他的舌頭在她的兩片唇中滑來滑去,想使勁地擠進她的嘴裡。他的手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腰,她推不動他,他太壯實了,他的肌肉十分發達。
喬那森長久地吻著她。此刻,玫羅麗開始回應他了。他的舌頭開始輕柔地摩擦著玫羅麗的舌尖,她全身一陣輕微地顫抖。她斜靠著他,靠在他的懷中,她為自己喉嚨發出了輕微的響聲而羞愧。
喬那森又一次停了下來,俯看著她,他的帽子已被推到了腦後,她覺得他有一縷黑髮粘在了她的前額上。她鼓起勇氣,想對他說點什麼,然而,又全部遺忘在他溫柔之中了。
她覺得身體在顫抖。她彷彿已認清了他的本質。在那一時刻他有些像神了,他就如有一股無法抗拒的磁力一樣,他她不禁靠住他。
她還要倔強地對他隱藏自己的感情嗎?
她正要開口講話,然而他接下來說的話,就像給她全身上下澆了一盆涼水似的。
「我清楚你正在幹什麼?」喬那森低聲低語地說著,一面抬起手,把玫羅麗額前的紅棕色頭髮朝後抹去。「我不可能指責你的,畢竟,我確實說過我對處女沒有興趣。而且,我也的確喜歡性感的且有性經驗的女人。我親愛的,你已馬上地兩者都具備了。然而你在尋歡時,可得小心點。基瓦並非麥克爾船長,他來自於不一樣的文化背景,同我們有不同的價值觀。你要對你想要獲得的東西可必須有把握。你這是在玩一個危險的遊戲。」
他忽然放開她,站在那裡。
玫羅麗禁不住猛地抽了他一個耳光。
「你還敢指責我?你和娜莎美又是如何?你認為我不清楚,在多米尼克家時娜莎美每夜去你的房間。你莫要告訴我你們正在打牌吧!」
喬那森憤恨地將眼睛眯成了一條線。「不要再打了。」他平靜得恐怖。
過了一會,她想,他或許會還手的。她鼓起勇敢一點沒有退縮地站在原處,一動也不動。喬納森卻逐漸地笑了起來。
「我說過,我要你,並且我還可以等你。然而我並沒有說過,我同時得像個苦行僧同樣生活。我生理需要時,我需要女人滿足我。我想你會明白這些的。」
喬那森大笑著走下了甲板。
玫羅麗用手指輕柔地撫摸著自己的嘴唇,逐漸地回味著他剛才留下的吻。忽然她內心驚慌不安起來。
他明白,他什麼都知道。
她想像著他瞧著她從一位沒有一點經驗的女孩變成為一位婦人,而且注意著她在「普西芬尼」號上商量與麥克爾船長的私通。她忽然想到自己就如某些被捉住的動物一樣,它們被催眠了,就被作為供品。
此刻,她實在恨喬那森了。他是太自信,太自負了。
她忽然認為自己十分幼稚與愚蠢,她是那樣地容易讓人看透,容易受人操縱嗎?不,她肯定不是。她只是這樣一位年輕的女人,清楚什麼是自己所需要的,而且著手得到。喬那森沒有權利干涉她。
此刻他告誡她提防基瓦,她猜測他只是嫉妒基瓦罷了。
喬那森他自己無論和誰,無論什麼時候尋歡作樂都不要緊。
那樣,她也要讓喬那森看看,她也做她喜愛做的事,她也要和他同樣,在精神上要有自由。在這裡,英國社會的雙重標準是未有一點用的。
然而,她最後又想到了一個煩人的問題,喬那森清楚她的
內心想法,她的意願嗎?
無法否認,她和喬那森陷入了某種弄不明的漩渦中了。
問題是,或許他們太相似了,兩人都倔強,固執和頑固。
她應當捨棄自己對基瓦的迷戀嗎?她不知道她是否能做到。喬那森處於她的位置,他將會毫不躊躇的,他將跟著他的感覺和慾望走。她不斷地把自己與喬那森做著比較,她認為這沒有什麼兩樣。
她不可以控制住自己,她十分想得到基瓦,實際上,她的全部身心都在渴望著基瓦。
恰在此刻,基瓦來到甲板上。他身上包著件條帶狀有著豔麗圖案的編織物。他的耳朵上懸著銀質大耳環,脖子上戴有一根五彩的珠子串成的項鍊,胸前裝飾有乾枯的種子花樣的飾物。
他一隻手恰好拿著一片芒果吃著,手上滿是橙色的汁液,而另一隻手上同樣拿著一片芒果。
基瓦走向玫羅麗時,玫羅麗笑了一下。基瓦送過來那片芒果。
「給你的。」基瓦說著。玫羅麗瞧了一下他那溫柔、黑色的眼睛,接著接過芒果,道了謝。他的指頭微微地碰到了溫多琳的手,他的手略停了停。她看到他的手在發抖。
「新衣服?」玫羅麗問。
「確實,多米尼克拿走了我一切東西,喬那森把它們全部還給了我,這些也是。」基瓦一面說,一面手指著項鍊和耳環。「他收集了一點我們族人給他的禮物。他說,我比他更為需要這些東西。他是一位慷慨的人。」
「確實,他是的。」
她揚起手,把芒果送到了口中咬了一口,雖然有甜甜的汁液流進了她的喉嚨裡,然而她感到嘴中還是非常渴。
可惡的喬那森,她心裡想,儘管你慷慨大方,然而你對事情並不公平。你瞧著吧,一直到我可以接受你為止。在英國你責備了我,此刻你得接受我的譴責。
我還有未完成的事,故我不可以准許我自己完全地接納你。玫羅麗知道,假若她把自己給了喬那森,那樣,她的做人準則就根本沒有了,這也太恐怖了。
至於怎樣去完成這件事,玫羅麗有充足的自信。
她微笑著瞧著這個高出她一個頭的英俊的年輕人。基瓦用雙唇抿著他的那片小芒果,玫羅麗伸手拿了過來,用手指抹去了上邊粘的汁液,接著故意慢慢地將手指上的汁液吮了個乾淨。
她想獲得基瓦,而且,她將佔有他。
第十五章 奧格沃河和酋長的女兒
他伸出手將她抱入懷裡,撫摸著她曲線清晰的胴體。他感覺到她未穿胸衣。
進入山谷,奧格沃河的水面突然變得十分的狹窄。湍急的河水在河面上旋轉著,翻騰著。河谷的兩旁的高聳的山岩石非常徒,筆直地衝向天空,只有他們的頭頂上留下了一道狹長的天空。
裝載物品的獨木舟已消失在視線之外。那隻獨舟已成功地通過這兒。玫羅麗最後一眼瞥見喬納森時,他正站在舟尾,低著頭,叉開著雙腿,緊張地與激流做著戰鬥。
在他們這條獨木舟上,海蒂費勁地抓著船的邊沿。船在土著漿手一槳一槳的划動下,正起伏不定的行進在湍急的河流裡。
玫羅麗牢牢地抓住海蒂的手。她清楚,女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擔心掉下水,艾勒華的臉色蒼白,嘴唇發青,痛苦地噘起嘴,似乎要吐了一樣。
玫羅麗也非常害怕,然而她絕不可以表現出來。此刻需要保持住平靜,她提醒著自己。特別是她
知道前面還有險情。她有時聽到喬那森告訴艾勒華,在他們抵達目的地以前,一路上都要與激流和岩石搏鬥。
她大聲喊到:「就這麼抓著,海蒂,前邊就是凡恩族人的村落。喬那森說過我們就在那裡過夜。」
海蒂艱難地點點頭,眼睛緊緊地閉住,不敢睜開。
很快,來到了兩旁長滿灌木叢的河段。玫羅麗瀏覽著兩岸,水飛濺到身上,渾身上下全溼透了。她覺得又累又餓。
河流又一次伸直開來。她看見了喬那森乘的獨木船,離得非常遠,只可以見到他朦朧的背景和頭上斜戴著的帽子。
基瓦和剩下的幾個土著人一面努力地划著獨木舟,一面觀察著周圍。基瓦黑緞子般的肌膚隨著他搖槳的動作,也跟著彈動起來。他彷彿有用不完的力氣,漂亮的臉上一副專注的神情。
忽然,他朝前邊的湖濱指去,接著把手握成喇叭狀,放到嘴前大叫:「噯。喬那森!你聽到了嗎?我們是在那停船嗎?」
「我聽到了,年輕人。我們就在那停船,你們也過來吧。」喬那森大聲答覆道。
當他們的獨木舟轉了個圈,向前駛得更加近一些時,玫羅麗看到這條河擴展開來,形成了一個淺淺的小湖。湖下有很多小石塊,土著將木板擱在上邊,成為了天然的棧道。
一陣鼓聲遮掩住河流的喧鬧聲,傳了過來。當獨木舟再駛近一點時,鼓聲更響了。忽然,一群孩子叫喊著,狂歡著,跳入了水中。孩子們揮動著手,大聲向他們喊叫,以表示著歡迎。在他們黑幽幽的小臉上,洋溢著愉快的神情。
玫羅麗和海蒂也揮舞著手,致以謝意。
「哦,小姐,我非常喜悅我們就要踩……踩著乾土地了。」海蒂不停地喘息著。「剛才在船上,我幾乎沒被嚇死了。」
一上岸,他們就受到了一位身材魁梧,披著豹皮,身上還佩戴著很多飾物的凡恩族酋長的熱情歡迎。喬那森趕緊走前幾步,對他說了幾句話,接著,他們被全部部落的人簇擁著來到了村子中。在一間最大的房子四周,有很多狗,不斷就傳出一片犬吠聲。這是酋長的房子,同樣是聚會的地方。
一陣禮儀和互相介紹以後,他們都被邀請去參加盛大的酒宴。
玫羅麗和海蒂兩人住在同一間特地為女人準備的房間中。她們在那換了乾的衣服,另外的男人也在另一間房子中換衣服。凡恩族的女人們一面吃吃笑著,偷看著這兩個白皮膚的女人,一面用手指指點點。
玫羅麗打著手勢,臉上面帶笑容,朝她們表示友善。她准許這些女人摸她的頭髮和臉,還認真地聽著她們對她首飾和髮型的讚歎,很多婦女裸露著胸脯,還有一些婦女把嬰孩用揹帶綁在胸前,如此,即便她們在工作幹活,也可以給她們的孩子餵奶。
食物準備好了。各樣顏色的圍毯鋪在桌下,好讓客人吃飯時坐。玫羅麗發覺基瓦坐在身旁,而喬那森坐在對面,挨身邊坐著的是一位總是一副羞澀的樣子看著他的年輕女子。
這個女孩特別高,有一對堅挺的乳房,腰身非常細,在她胯部拴著一條寬大的鑲滿小珠子的腰帶,手腕和腳踝則各扣著一副綴有很多鈴鐺的鐲子。穿得非常少,差不多是赤身裸體了。
「酋長的女兒已經迷上了喬那森。」基瓦輕聲對玫羅麗說。
「似乎是這樣吧。」她冷淡地說,又想到了喬那
森說過,他討厭獨身禁慾的生活。
「在我們族中,與客人享用一張床是一種榮譽。」基瓦又說。
看起來喬那森可以享有一個美好的夜晚。
「我希望他早上起來時別太疲勞。我想他肯定希望早點開始。」玫羅麗尖酸地說。
「有何不對嗎?你聲音聽上去非常氣憤。」基瓦問道。
「沒什麼,我非常好。」她立刻說,「我只是有些餓了。」
喬那森選擇了一片水果遞往酋長的女兒,她張開嘴接了。當喬那森想抽回手時,她的雙唇抿住了他的指頭,接著又伸手抓住他的手,黑色的大眼睛撲閃閃地一副渴望的表情。
玫羅麗覺得喬那森的眼光向她掃來,她未抬頭,決心不給他自以為是的滿足感。讓他隨意表演好了,她可不在乎。
全部村莊火光通明,人們把火把圍成一個個圓圈,形成了很多的光環。大家就在這眾多的光環外,吃著,狂呼著。
忽然,一大群青年男女跳了出來。他們的身體被染成了褚紅色,前額戴著飾物,全身差不多是裸露的,只在緊要處遮掩著小塊的獸皮和珠子。他們繫著鼓,依據鼓的節拍跳著,唱著。
基瓦手拉手地教著玫羅麗,如何用指尖舀起飯,再捏成團,最後送入嘴中。玫羅麗試了幾次,不久就掌握了訣竅。
此地吃飯不用勺子,只用刀。玫羅麗割下一塊烤肉,放在嘴中吃著,油脂沿著她的指縫滴落下來。接著,她又吃起山芋來,剝去皮吃,非常甜,甜味有些像蜜。她收圓嘴唇「唏唏嘖嘖」地津津有味吃著,還不斷地用舌尖舔去嘴上粘著的山芋。
「好吃嗎?」基瓦笑呵呵地看著她,他黑色的雙眼在火光映照下閃閃發光。
「非常好吃。」她回答,「我從前從未吃過如此好的野餐。」
「野……餐。」
「哦,是一種戶外的餐飲,然而,在英國野餐一般不是為了用來歡慶什麼事的。」
基瓦笑了。「我學過許多你們的語言。」
「你的英語說很不錯。」她說:「然而,假若你願意的話,我能夠教你更多的話。」
基瓦點點頭。「我非常願意,只是此刻……」
他站走身,朝她伸出手。
「想同我跳舞嗎?」
「噢,我不會,我不知道如何跳。」
他捉住她的手指,輕微拉向自己。「我教你,來。」
玫羅麗隨著他,向跳舞的人群走去,她身穿著的乳白色斜紋的裙上粘有很多泥土。一開始,她認為自己非常笨,而且穿得過於考究。很快,她就徹底放鬆下來。每一個人都熱切友好地教她按鼓點去跳。
「接著跳。」海蒂大聲喊道,「你跳得太好了。」
一會兒,玫羅麗就可以非常熟練地跳起來。在腳分開時,曲一下膝,她還像其他女人一樣旋轉屁股。基瓦一面跺著腳,一面繞著她轉圈。鼓點的韻律已徹底融進她的血液中,她忘掉了自己的存在,閉著眼,搖擺著頭,忘我地跳舞。
玫羅麗忘情地跳著。女人們跺著腳,圍著她歡叫。她的頭髮隨著她的跳動,同樣一起一落地拍打在臉上。因為這真正的快樂,她大笑起來,基瓦也隨著她一同大笑。
她笑著向喬那森坐的地方看去,然而那兒沒有人。玫羅麗不由得皺起眉頭,肯定是他的非洲公主把他叫走了,也許是他不可以忍受著見她——玫羅麗,放縱的表演。
他說過他不願要個英國小姐,他不是要讓非洲把她
改造成一個全新的,並且能使人激動的人嗎?那樣,她要在這兒表現的真正的自我——然而喬那森又不能接受。
玫羅麗的欣喜漸漸地減退了。
然而,當鼓聲再次響起時,她忘掉了一切。舞蹈者的熱情,和他們動感的舞步,爆發出她更多的熱情。她跳著、搖著,鼻中聞見的都是嗆鼻的灰塵,烤肉的香味,以及人體散發的熱氣。
依稀中,她看到海蒂向艾勒華揮了揮手。艾勒華的臉「刷」地紅了起來,那一向桀驁不馴的嘴張得大大的,呼著溼氣。他用一種既興奮又有些擔心的眼光看著海蒂。
一下子,這兩人就消失在夜色中。
好像在她的世界裡僅僅只有一片鼓聲。晚風吹來,像天鵝絨般輕拂在她的臉和脖子上。淌下的汗水流進衣服中,弄溼了她的襯衫。她的頭髮上掛著汗珠,一縷縷溼溜溜的頭髮拖下來粘在臉上。使人煩悶的襯裙和裙子壓到她的腿上,阻攔著她的跳動。
玫羅麗覺得快吸不進氣了,渾身上下水津津的。
她揚手扯開衣服的領口,半邊乳房露了出來。
基瓦的目光閃動了一下,他邊跳邊挨近著她,兩手抓住她的胳膊,用自己的身體壓了壓她,接著又離開她,重新跺著腳轉圈地跳起舞來。
玫羅麗舉起胳膊,照著鼓的節奏搖晃舞動著身體。她抬頭看嵌在廣垠無邊的夜空中的星星,就彷彿自己已融在其中,成為一顆閃亮的星星。
又一輪新的高潮來到了。鼓的敲打聲越來快,跳舞的人變得更為的瘋狂。他們圍成個圈,熱烈的扭擺起來。
她的眼前晃動的都是高挑的黑色身影。這,那,處處是光亮的肌膚,暗紅色的乳頭,和發自腕關節處尖刺的鈴聲及激動的歡呼聲。
漸漸地,一對對舞伴消逝在夜色裡。玫羅麗轉過身對著基瓦——發覺自己被他的目光盯住了,沒法再移開眼睛。他們期望和情慾的目光交融到一塊了。
基瓦抬起手,她踩著剛剛學會的舞步,搖擺著挪向他。
她覺得她正從另一個高度來看自己。本來的英國小姐已經不見了,她不再清楚自己是誰,非洲的所有給了她新的生命。
她看到基瓦的手伸了過來,同樣本能地把手伸了過去。
「跟我來。」他輕聲地對著她的耳朵說。
沒說一句話,她就隨著他,心彷彿要提到喉嚨了。他撥開亂叢,開出一條路讓她過去。有一些枝葉打在她的臉上、脖子上,她一陣顫慄。她的慾望在燃燒著她,每一個輕微的碰觸都使她顫動,使她燃燒。
「就在這了。」基瓦停下腳步,扭頭對著她。
他堅決地伸出手臂,牢牢地抱住她,接著再把她輕輕地按在地上。她有些急不可待。她聞見了他身上的汗味,和因為激情而散發出的一種奇特的氣味。
他撕開她的衣服,然而未撕開。她對他發出失望的喘息聲感到好笑。
「輕一點,我來脫。」
她的手指在黑夜中摸索到釦子,快速地解開衣釦,飛快地脫下裙子和內褲。此刻,她身上還穿著一件無袖內衣,以及內衣裡邊的緊緊繫在身上的胸衣。她揚起頭,面對著他。
「此刻要你來解開了。」
「你這穿的是什麼?」基瓦瞧著胸衣,奇怪地問,「你用這種東西來摧殘自己嗎?」
「我等會解釋,此刻把它脫了。」
此刻,她想,哦,就是此刻罷。
她迫不急待地需要他的撫摸。
基瓦
笨手笨腳地解著胸衣的帶子,嘴中還發出憤怒的「嘟嘟」聲。忽然,她感到有樣冰涼的東西抵著她。此時,帶子斷開了,胸衣一下子鬆開,掉了下來。
他用刀割斷了她的胸衣釦帶。
她差點想笑出來,這是她所見過最荒謬的事了。她把胸衣拿在手上。
除了腳上還穿著一雙長筒襪,她渾身都赤裸著,突然感覺有些害羞,背過身去,兩手遮擋在胸前。基瓦會認為自己的身體非常美嗎?她是如此的白,並且沒有像其他凡恩族女人身體的色彩。
他用本族的言語小聲地罵著什麼。玫羅麗放鬆下來,兩手垂放在身體兩邊,臉上帶著期望的笑容對著他。
馬上,他喘息著把她撲倒在地。他的一條腿圍在她腿上,他的一雙手摸上去抓住她已脹大的乳房,而且兩個指頭揉搓起她的乳頭。
他嘴湊上去親著她,同時把舌頭伸入她的嘴中。玫羅麗挺起下身迎向基瓦,軟和的肚子貼上了基瓦壯實的身體。
她的手滑到他繃緊的屁股上撫弄起來。
她迫切地想獲得他。她分開雙腿,兩手緊抓住基瓦的腰拉向自己。他忽然壓在她的身上,他一面親吻著她,還一面喃喃地說著動情的話,他才喝過的烈酒激起了他更強烈的慾望。她沉醉在他巨烈的激情之中。
基瓦把她抱在手臂中,抽出她的已被壓皺了的衣服,蓋在他們身上。他翻了個身,兩腿蜷曲著側躺在她身旁。
「看。」他伸手指向夜空的星星,「天之父派他的孩子們來監視我們。」
玫羅麗抬頭望向夜空,只見天上的星斗閃爍著銀色的光芒,撒落在這溫柔而寂靜的夜空。狂歡的喧鬧已沉靜去,樹林在晚間動物的叫聲中清醒過來。螢火蟲飛舞在樹叢間,像點點遊移的燈火,發出微弱的光亮。
她感到所有都結束了。此刻,在這塊大地其他某個地方,一隻花豹偷偷地從樹影裡溜出來,打算著獵取它的美味。
早上,濃濃的白霧彌散在奧格沃河面上。一輪金紅的太陽昇上了天空,放射出萬道金光,灑在大地上,給大地披上了一層亮麗的盛裝。
鳥兒第一聲鳴叫打破了早上的寂靜。遠處奧格沃河岸的林中,傳來了狒狒悽慘的尖嘯聲。
玫羅麗逐漸支起身,覺得頭痛欲裂,嘴裡發苦。她取出小鏡照了照,只見自己面容蒼白,眼圈泛著青色。昨晚上喝的烈性飲料,比她設想中的後勁還要大。海蒂、艾勒華和喬那森看上去非常正常,基瓦和另外的土著人則顯得歡快而不失警惕。
基瓦幫著她坐下,乘人未注意,在她手上捏了一下。她報他會心的一笑。昨夜兩個在一塊快樂的情景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此刻即便是他倆最輕微的碰觸,都會讓熱血湧上她的臉頰。
喬那森正忙著將土人的編制品和雕刻品裝上獨木船。玫羅麗心想,假若他想和酋長做生意,他肯定不可能和他那位非洲公主待在一塊的時間太長。他彷彿在一心一意地裝著船。她把目光盯著他,想引起他的關注。
基瓦見她始終朝獨木舟的方向瞧,以為她在羨慕喬那森得到的這筆生意。只有玫羅麗自己清楚,是喬那森引起了她情緒的浮動。
「這個村莊的雕刻品非常不好。」基瓦看不起地說:「我要給你很多更好的帶回你的國家——英國。」
他的話中並未有自大的含義,只是對自己手工品的完全自信。玫
羅麗清楚,謙虛並非凡恩族人所崇尚的。
基瓦是想讓她喜悅。她朝他一笑,像是說她心領了他的好意。然而馬上,她又感到了一些悲哀。他提到了英國,這意味著,他倆的關係不管如何都只能是短少的。基瓦在他的村莊裡有個家在等著他回去,而他同樣有自己的生活。在這樣的早晨,英國是如此的遙遠,一切都恍如夢中一樣。
昨夜的激情還會重現嗎?她希望還會。基瓦是個熱情而又精力充沛的情人。在抵達基瓦的村莊前,他們還有很多路走。
她想要叫基瓦快樂,就彷彿他曾給過她的快樂同樣。她要將他粗大的陰莖含進嘴中,一想到這,她下邊的腹溝處一陣興奮的顫慄。他太高大、太強壯了,使他強烈地想用她的嘴和她的手去刺激他,讓他到達高潮,讓他疲勞。
艾勒華要求僱來的土著,把木板擱在溼泥地上,再拉著獨木舟從木板滑進河中。喬那森舉起帽子,朝岸邊的土著揮手告別。土人們笑著說著一些祝願的話,也舉手向船上的人辭行。土人們目送著他們的船在激流中搏鬥,一直到看不到為止才離去。
玫羅麗把帽子拉下來,擋住眼睛,舒適地打起瞌睡來。
雖然奧格沃河洶湧並且湍急,然而獨木舟依舊平穩地在礁石中飛快航行。岸旁是一排排的樹林,西班牙薔薇從樹枝上掉落下來,一下落入水中。
獨木舟前行了一個小時左右後,看見了一座小島。小島上邊有很多河馬在吃著翠綠的草,另一些則躺在沙灘上曬太陽。它們的皮膚是灰褐色,碩大的唇顎,而耳朵非常小,耳朵的顏色是鮮紅色的。玫羅麗被這一美景給迷住了。基瓦告訴她,用他們的言語稱呼,他們把這種動物稱為「河豬」。
約摸正午時分,他們來到一個叫愛基姆的村落。上岸後,喬那森和艾勒華同村裡的酋長聊了幾個鐘頭,後又被帶到村裡周圍看了看。
又是一陣對他們的歡迎。玫羅麗和海蒂吃了些東西,就來到河邊的樹林邊,坐在樹影下休息。她倆脫去鞋子和長筒襪,把腳和膝蓋都伸進清涼的水裡邊。
海蒂搖晃著腳,手中拿著一束由大片葉子捆紮成的扇子,扇動著。
「噢,小姐,這太恐怖了。我敢說,我會被熱死的。」玫羅麗笑了。「你十分的強健。海蒂,你不要再裝了。」
她們都笑了。海蒂歪斜著臉,瞧著玫羅麗。
「像你這樣身份的小姐,也太堅強了點。你對這兒的生活適應得非常好,假如不是我親眼所見,我如何也不可能相信的。」
「這如何說呢?」
「喏,瞧瞧你,你的臉曬得幽黑,鼻子上曬出了日斑,而你根本不驚訝。假若我未搞錯的話,在你罩衣和裙子中沒穿緊身褲。你在英國從未這樣,這實在是太失態了。」
海蒂的眼光狡猾地一閃,接著說,「還有些事我想都沒想過,但看你做過。像在凡恩族村落的第一天夜晚,你在我們的房間中只穿著一件無袖內衣和一雙長筒襪,另外的衣物都抱在手上,至於胸衣嗎——唉,它被撕壞了,對嗎?看上去就像是被某個人給毀壞的。」
玫羅麗呵呵地一笑說:「我以為你睡著了。你肯定是十分疲勞,在你——艾勒華的縱情享樂後。」
海蒂聳聳肩。「愛德化非常容易滿足。我清楚如何去控制他。他滿足後,就返回他們男人的房間去了。然而我
依舊清醒得很,還想要得更多。」
她頭上的金髮在她「咯咯」的笑聲裡,像風中的花枝般亂顫。
「就說跳舞的時候吧,那些鼓聲彷彿激起了我心裡的邪魔。我看到你和基瓦一同跳舞,感到十分的忌妒。他長得太美麗了,每個女人都會喜愛他的。我站在那看著你們,不清楚應當做些什麼時,有個年輕男子要拉我去跳舞。他長得似乎有基瓦那樣好看,他的肌肉十分的結實。噢,我在鼓聲裡走了出來,隨著他。他的名字叫莫法塔,我沒法拒絕他……」
「海蒂!你不可以……」玫羅麗心想,到現在為止,海蒂已夠好的了。可是其他女人要做這種事,還是會使她覺得詫異。「你做了嗎?沒有吧!」
海蒂的眼睛睜大了,帶著一副挖苦的表情。
「我會說出來的。我記起在英國時,你是如何逼我的。不這樣的話你不會說的,假若你告訴我,你同基瓦之間的事,我也告訴你,我與莫法塔在一塊做些什麼。」
海蒂停了下來,用舌頭舔舔嘴唇。「我想是這樣的。還有,當喬那森看到你們兩人在一同跳舞時,臉上那憤恨的表情。我想他不可忍受,看到其他男人欽慕你。」
「他正忙著向酋長的女兒示愛,哪能關注到我。」玫羅麗尖刻地說。
「有時,小姐,你看不見鼻子底下的事。假若你可以原諒的話,我敢打賭說喬那森已經同酋長的女兒好過了。然而我敢打賭說,他僅僅是把她看成了你的替身。」
玫羅麗哈哈笑道:「你這可惡的海蒂。喬那森的心思,似乎沒有你不清楚似的。」
「你不這樣想嗎?」海蒂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我肯定是對的。你等著瞧吧!看我是不是看得真切。」
玫羅麗哈哈地笑了起來,捉住海蒂,兩人扭作了一團。
「唉,海蒂,你實在不可救要了。沒有你,我還可以做什麼呢!好吧。我同基瓦在一塊做著……」
他們在河旁露營已經兩個夜晚了,當傍晚來臨時,成群的蚊蟲如雲般從水面上飛過來。溫多琳非常高興他們帶有蚊帳。
喬那森給了她一瓶難聞的藥油,讓她塗在露在外邊的皮膚上。雖然她一聞到它的味道,就不禁直皺眉,然而她必須佩服它驅趕小蟲子的藥效。
「要我擦些在你脊背上嗎?」喬那森問,他的眼中閃著狡猾的光亮。
「不要,感謝你。」她硬生生地說,「我自己能夠。」
此刻,她沒穿胸衣和襯裙後,感到舒服多了。然而林中的潮溼和炙熱,依舊使得汗水不停從身上的毛孔裡沁出來。
罩衣和裙子總是粘在皮膚上,頭髮溼溜溜的,形成一股捲曲的卷兒,掛在臉上。
夜晚,玫羅麗和海蒂同睡在一個小帳篷中,喬那森同艾勒華兩人睡另外一個小帳篷,而基瓦和其他的土人則一同捲縮在岸旁的獨木舟上,彷彿可以在星光下睡覺,也非常滿意。蚊蟲莫非不叮咬他們嗎?
每天夜晚,玫羅麗都想讀點書。然而油燈發出的光引來大量的小蟲子。看到這很多飛蟲,她怕得要命。
她緊捂著嘴,不斷地用手帕拍打這些蟲子。我不可能叫喊的,她私下給自己打著氣。明白喬納森正等著來解救她。
他應當會如何嘲笑她們女人的軟弱,特別是她這樣爭強自詡自己的獨立性。
海蒂可未有如此好的自制力。
「喲,小姐,你瞧那個怪物。」海蒂指著一條爬進
來的蜈蚣「哇哇」大喊。一條蜈蚣正從帳篷底下爬了過來。「救命!啊,救命!它咬我啦!它有毒。」
為了讓海蒂不要害怕,玫羅麗用一個爪耙在床下四周敲一敲,再撥一撥,仔細地檢查起來。接著拍打拍打毯子,再四處用腳去踩踩,如此才使海蒂放心,弄乾淨了蟲子。做完這些以後,她再也不想看書了。將書還給喬那森,並與他好好地談談書裡的內容了。然而這個時候還不是最好的時機,她不想把事再弄糟了,因而還是儘量地先避開他再說。
「我還是喜愛我們在第二個土族村莊中過的夜。」海蒂低聲抱怨著,拿起一個毯子捂在頭上。
海蒂睡著後,有一隻小蟲子爬入了她的耳朵中。玫羅麗只有又必須聽她一陣抱怨。夜似乎十分的溫長,她差點沒睡著,心被非洲晚上的躁動弄得紛亂不安。
一開始,她聽見了一些動物死於兇殘的利齒前發出的慘鳴聲。然後,動物戰鬥時血腥的嘶吼聲,劃破了這晴朗的夜空,聲音長久地迴盪在這一茫茫的平原大地上。快要黎明時,在帳篷的旁邊,傳來一大堆的「嘰嘰」聲,她從從床旁抓起喬那森一定要她留下的萊福松。然而,聲音又消失了。
到了早上,因為缺乏睡眠,玫羅麗兩眼發紅,眼眶深陷。她開始認識到非洲的兩面性。它是壯美的,也是使人敬畏的。這一切都使她興奮不已。但是,危險也出現過,在這一安靜的外表下隱藏著野蠻和死亡,兇殘和無情。就如喬那森在某些程度上,喬那森也是如此。非洲就是一塊柔和的爪子般的大陸。
她也開始感覺到,這種特性與她自我本性的另一面,有著非常相似的地方,這一發現使她感到不安,但是,又必須去接受。
喬那森拼命地搖著槳,胳膊上的肌肉隨著他的每次划動,都鼓了起來。陡立的山岩矗立在河的兩岸,似乎會隨時傾覆下來。
木槳擊打著水面,濺起粒粒水珠,玫羅麗瞧著搖動著的木槳,心緒泛起一陣陣漣漪。
喬那森把貨物用帆布包裹得非常嚴實。如此,水花飛濺起來時,只有先落到帆布上,再滴落下來,不會弄溼裡邊的手工藝品。他渾身都溼透了。水飛濺起來落在他的帽子上,再從帽沿上流入他的衣服裡。
玫羅麗她們乘坐的舟在前邊,基瓦正老練地駕駛著小舟在激流中穿行。喬那森覺得十分的慶幸,基瓦是一個老練的舵手。因而,他留下了艾勒華在自己的船上,而讓基瓦為另一條獨木舟的掌舵。
他非常不喜愛這個年輕的非洲人對玫羅麗所做的一切。
他們兩人此刻顯然是一對情侶。他不禁苦笑一下。即便那天夜晚在凡恩族人村落的舞蹈中,她未放縱地表現自己,他同樣可以看出來的。作為一個研究人類個性和習俗的學者,他可以看到他們之中微妙的信號,他們的眉目傳著情,並且手與手的接觸時間比普通人的接觸時間要長得多。
第一次他開始悔恨起自己的聰明來,他真不想已經知道了,玫羅麗正被這個英俊的小夥子給纏著,否則,他就感覺不到憤怒和忌妒的刺痛了。
忽然,船身一斜,船頭幾乎埋進了激流。濺起的水柱湧上船來,迎面澆了喬那森一身的水。他甩甩頭,抖掉眼前的水珠,他得集中點精神了,玫羅麗!還是留待今後再想吧。
然而,他沒法不去想她。目前
的所有都是自己造成的,他清楚這些,然而他太驕傲,以至於沒法容忍這一事實。他媽的玫羅麗,你這固執的女人——真是碰見對手了。從前他還從未遇到這樣難對付的女人。
河中出現了很多礁石,湍急的水流碰見礁石翻騰起來,捲起了河底的泥土和沙石。他朝前看去,可以看見遠處有一處平靜的水面。如果能再堅持一會兒。
此刻,他只得全身心地駕起船來。他向前邊的那條獨木舟瞧去,只見那條獨木舟被一個大浪拋了上去,以後,又沉到了浪底,被又一個大浪給吞沒了。獨木舟消失在泥水翻起的泡沫裡。
喬那森呆住了,獨木般再次浮出了水面。基瓦和其他土人都在水裡掙扎,拼命遊動在水面上,而玫羅麗同海蒂則在激流中翻騰,一會兒冒出水面,一會兒又沉進水裡。喬那森奮力地划動船槳,向出事地點劃去。
喬那森有些沮喪,前邊就是平靜水面的河流。只要再堅持一下,他們就能夠越過這該死的險難。而恰在此刻,前邊的小舟碰到了一塊礁石,翻進了水中。
玫羅麗漂浮不定地朝獨木舟游去,然而,才抓住船緣,又被一個大浪拋了出去。
海蒂看到玫羅麗被浪壓在水下,又使勁地喊起來。
在他們附近,一群大的深褐色的東西滑進水中,正快速向玫羅麗他們游來,這些東西排著「V」形的行列,一個碩大的唇顎露出在水面。
鱷魚。
喬那森什麼也未有想,僅僅本能地一頭跳入了激流中。
「過來。」他衝最近處的一個土著叫著。
他拼命舞動手臂朝前游去,玫羅麗已經浮出了水面。他看到她正掙扎著,她的那件長裙吸滿了水,成為她的累贅。
激流夾帶著她向鱷魚游來的方向衝去。
她看見前邊的鱷魚,嚇得睜大了眼睛。她想喊叫,又被水給嗆住了,咳嗽地直吐水。她使勁拍打著水想遊走,卻再一次被浪給打入了水裡。
「堅持住,我來了!」喬那森高聲地朝著玫羅麗喊去。
她非常驚慌,這在水中是十分危險的。喬那森奮力快點向她游去,抓住她,還差一些距離時,他忽地一蹬水,捉住了她的衣袖。
喬那森瘋狂地抓著他,也無論是哪兒了。她那綠色的眼睛因而恐懼而一片茫然。鱷魚快速向他們游來,逼迫他們只有逆水朝著那片暗綠色的平靜水面游去。
「這下行了,我在這,我領著你遊。」喬那森盡力地說服著她。
如果她的頭腦還是清醒的,他就可以非常順利拖著她游上岸,擺脫掉鱷魚的追趕。然而她徹底給嚇壞了,聽不進他說的一點話,腦子裡只有激流和快速游來的鱷魚。
槍響了。喬那森明白是艾勒華在向鱷魚射擊。好小子,他心想,艾勒華有他的脆弱,但他在關鍵的時刻還是沉得住氣的。
喬那森看到離他最近的一條鱷魚翻轉了肚皮,血泡不停地從水中冒出來。謝天謝地,艾勒華是出色的射手。槍聲不停地響起來,一條又一條的鱷魚翻轉著身體。水中不停地冒出一團團的血跡,弄得河水一片腥紅。
忽然,在他們一側,離開玫羅麗一臂的距離,一隻鱷魚張著恐怖的大嘴朝著她,猙獰的頭朝下一落,擦到了她的身上。她太害怕了,未想到這條巨大的怪獸正帶著死亡的苦痛向河底沉去。
玫羅麗發出了絕望的尖叫,又再次掙扎撲騰起來。
「它是死的
,玫羅麗,沒事的。」喬那森高聲朝玫羅麗喊道。
然而她已經歇斯底里。她喪失控制地搖擺著頭,嘴唇始終打顫,狠狠地一掌掌拍打在他的臉上和手臂上。他沒辦法鬆開了手,眼看她又沉入水裡,接著他果斷地又一次向她撲去。
她穿著的裙子吸水太重,拉著他們向水裡沉去。喬納森緊抓住她不再放手。照如此下去,他們都得淹死。他感到絕望,甚至更感到憤恨。浮上水面後,他高聲地咳嗽,吐出口中的水,同時,猛一甩頭,把遮在眼前的長髮甩開。
溼多琳還在撲打掙扎,然而力氣小了點。他牢牢抓著她,同時還要躲避她的撲打,所以覺得水臂有點痠痛。他想假若他們又一次沉下去,他就救不著她了。他緊咬著牙,向她顎下猛擊一拳。她眼睛翻了翻,便沒有了知覺。
喬那森捉住她衣服的領口,好叫她的頭浮在水面上。他費勁地拉著她向岸邊游去,前邊有塊突起的礁石,上邊沒有鱷魚,他徑直向那游去。
他緩慢地向前遊著。玫羅麗太重,她沉長的頭髮也拖累著他們,她的頭髮浮在水面上,就如一簇紅棕色的亂草。她輕輕地呻吟著,她的皮肢非常白,嘴唇失去了血色。他期望剛才沒擊傷她。然而他沒有選擇,她的掙扎可能危及他們的生命。
他游到了礁石那,使勁攀住石塊,大口大口地呼著氣。
歇了一會以後,他用盡力氣將玫羅麗拉上水面,再抓住她的裙子,拖著她的腿,將她全部身體都拉到了礁石上。見她身上絲毫未損,才有點放心。一想到她們幾乎被鱷魚的利齒撕成碎片,他心中禁不住地直感到害怕。
喬那森將玫羅麗平放在地上,老練地壓住她的胸口。一按、一鬆,做起人工呼吸來。過了一段時間,玫羅麗開始嘔吐出水來,然後喘息著,高聲地咳嗽,最後呼吸恢復了正常。
「謝天謝地。」他長長地出了口氣。
他仰面躺到地上,心「卟通、卟通」地激盪著,他的手和腳如灌了鉛一樣地沉重。
在他們身後的河中,他看到大量的鱷魚集中在他剛逃離的那個地方,正奮力地撲向它們同類的屍體。水面「嘩嘩」地翻滾著,如煮沸的鍋同樣。當它們一頭扎進水中時,尾巴在空中「叭叭」地甩著響。接著將身體翻過來翻過去,撕下一大塊一大塊的同類的肉來。
玫羅麗依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喬那森又開始害怕起來。他過去扶起她的頭解開她衣服的領口,摸著她脖子下的脈搏。她的脈搏跳動得巨烈而又有韻律。他放心地坐下身去。這時,玫羅麗睜開了眼睛,眼光中依舊帶著恐懼,接著她彷彿感覺到自己已擺脫了水面。她想坐起來,喬那森伸出了手,把她扶了起來。
很快,玫羅麗就恢復了安靜。這一點深深地印在了喬那森的記憶中。許多女人在這種狀況下,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了。她看了看四周,輕鬆地嘆息了一聲。
「我們在這十分安全。」他低聲對玫羅麗說道,「艾勒華和基瓦正架著獨木舟來接我們,很快我們又可以上船了。」
她朝鱷魚聚集的地方看去,禁不住又是一陣戰慄。
「艾勒華射死了三條鱷魚,另外的鱷魚聞到了血腥味就放掉我們。」他向她解釋道。
她平靜地想了一下剛才脫離死亡的驚險一幕,接著抬起頭來看他說:「多謝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就
不可能活著坐在這裡了。在我整個一生中,還從未遇到過如此恐怖的事情。」
他朝她哈哈一笑,說道:「想到要被淹死,被動物吃掉,或是這兩件不幸的事同時發生,所有人都會怕得要死的。」
「不要再開玩笑了。你老是對自己做的事情不在乎似的。你冒著生命危險救了我。我不可能忘掉的,永遠不會。」
玫羅麗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龐,眼睛中透出誠摯的光亮。
喬那森捉住她的手腕,拉她過來,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嘴唇上。她溼溜溜的頭髮像瀑布般披灑在肩頭。她是那樣的年輕和使人神往。
他們躺到地上,她的臉倚在他的胸前。他伸出手把她攬在臂抱裡,撫摸著她曲線清晰的胴體。他感覺到,她未穿胸衣,當他的手越過她那細小的腰肢時,覺得她胸脯上軟乎乎的。
他不準備這個時候與她親熱,只是想美美地安慰一下她。然而當他的手握住她的乳房,再捏著乳頭,感覺乳頭在手中逐漸地變硬時,他自己的反應也「騰」地升起來了。
就彷彿玫羅麗已經清楚了他在想些什麼。他看見她在笑,接著把手縮回去。
「有一件事情。」她說。
「什麼?」他的手抱著她,以便可以看清她的臉。
「你肯定要如此用力地打我嗎?」
她握住青腫的下巴,悲傷地撫摸著。
喬那森將頭一擺,高聲地笑了起來。
「嗬,玫羅麗,你實在是絕了!來吧,我幫你上船,你似乎已經徹底恢復,只是海蒂和愛德華看起來似乎依舊是臉色煞白。」
第十六章 土著部落
酋長雙眼發光,如條蛇似地盯著她看。他用舌頭舔了舔雙唇。
「噢,小姐,你並非的確要穿這些衣服吧?」海蒂擔心地說。
「我肯定要穿了。」玫羅麗一面回答,一面穿上了條寬鬆的卡其布褲子,接著在腰間繫了一根皮帶。
「還有一套一樣的襯衫和褲子是留給你的。喬那森讓我們穿上這些衣服。我同意了。假若你掉到水中,因為裙子襯裙拖住了你,而使你差點被淹死,你就不可能再考慮什麼,而立刻穿上這些男人的衣服的。」
海蒂拿起了襯衣,噘起了小嘴,顯得十分不悅。她現在僅穿著一條棉布的連褲襯衣,它同溫多琳剛穿的內衣一模一樣。
「好吧。」海蒂懷疑地說,「假若你也穿它們……」
玫羅麗和海蒂走出帳篷時,艾勒華的眼珠彷彿都要爆出來了。玫羅麗的襯衣和褲子顯得有些大。然後,海蒂碩大的乳房和渾圓的屁股將卡其布衣褲撐得緊緊的,似乎上面的扣子隨時會被崩斷似的。她的褲腳捲進了她常穿的那雙高筒靴子裡,映襯出她小腿和腳踝的纖細來。
「海蒂!」艾勒華喊道。
「你不準說什麼。」海蒂警告著艾勒華。
喬那森贊同地笑了,但是基瓦和其他土著人卻一直搖搖頭,對白人旅行者奇怪的著裝習慣感到困惑不解。
玫羅麗可不管這些奇怪的目光,理了理衣服。今天,他們將開始進行艱辛的跋涉,依照喬納森所指的方向,一路向上遊走去。抵達奧格沃河的一條支流後,他們將接著向南科威湖進發,接著他們再返回頭來,向著大海的方向回走。
獨木舟被高高地掛起,緊緊地系在湖旁,好讓他們回去再用。
他們的營地就設在南科威湖的岸旁,遠望湖面,煙波浩淼的水面上點綴著很多小島嶼,岸的周
圍都是密密的森林。
看上去壓根無法進入,然而喬那森確定他以前走過這條路。
天氣十分的炎熱,甚至在陰暗的大森林中也覺得酷熱難耐。玫羅麗將長髮紮成束,放到一頂寬沿的帽子下面,然而她覺得臉上、脖子上還是熱得難受。沒走很長時間,她的襯衫已溫透了,前胸成了黑乎乎的一塊。
只有玫羅麗和海蒂兩人未扛一點東西。基瓦和土著揹著裝著帳篷和一些生活必需品的揹包,此外,基瓦還揹著玫羅麗的旅行袋,裡邊裝的是她的繪畫工具。喬那森同艾勒華兩人都扛著槍。他們每一個人腰中全繫著一根寬大的軍用皮帶。
正午時分,他們停下來吃了午飯,接著開始向大峽谷前進。玫羅麗一眼就看見狹谷裡有一群大象正在泥濘裡打滾。
她好奇地看著它們,然而,她又擔心它們龐大的身軀。它們的大鼻子甩來甩去,還不斷地從鼻子中噴出泥水來,濺了玫羅麗他們全身。一隻巨大的、斷了牙的老公象衝著他們高聲吼叫著。
玫羅麗嚇得不敢動了,喬那森輕輕一笑。
「不要害怕,它僅僅是在練習它的肺活量。假若我們偷偷地快點走過去,它們就不可能傷害我們的。」
喬那森的話是對的,然而直到離開大象群非常遠之後,玫羅麗狂跳的心才漸漸平靜下來。他們已成功到達了峽谷的另一側,開始攀登陡直的山峰。忽然,玫羅麗痛得喊了一聲,幾乎就要滑下山去,她匆忙抓住一根樹枝,才未掉下去。
喬那森趕緊來到她身旁。
「出了何事?你扭傷了腳嗎?」
「不。」她氣喘吁吁地說,「有何種東西咬了我的胳膊。唉,手臂上一陣陣鑽心的疼痛和火辣辣的灼痛。」
「讓我瞧。」
匆忙之中,她忘掉了羞怯,趕忙解開襯衫的扣子,退出一隻胳膊來。她的前臂上有三個如珠子似的、呈紅色的、大大的東西粘在上邊。
「噢,太恐怖了!它們到底是什麼?」
「大象蝨。」喬那森安靜地說,「不會有何傷害的,然而非常疼痛。不要動我來弄掉它們。」
喬那森用獵刀鋒利的刀尖颳去這三個蝨子。玫羅麗疼痛地咬著雙唇。他用刀背壓破了這幾個蝨子,紅黑色的血鏢了出來。這都是吸的她的血啊。玫羅麗討厭得直想吐。
「啊唷,這些汙穢的東西!」她邊說邊認真地查看手臂上的小傷口。傷口非常疼,火辣辣的。它的四周一大片全是紅腫的。
基瓦看到喬那森已經把這些蝨子弄掉了。
「我去尋找止痛的東西來。」他說著,就在旁邊的山岩上邊找了起來。
忽然,他找到了什麼,眼睛一亮,接著小心地把一棵小小的植物連根拔了起來。他扯下幾片新鮮的樹葉,放在嘴中咬了幾下,接著把綠色的漿狀物敷在玫羅麗的傷口上。
此刻,喬那森又從他的揹包中取出了急救箱,找見一捆紗布,扯下一塊方形的紗布,貼到溫多琳敷了藥的傷口上,用他的領帶將它包紮了起來。
「多謝你們,你們兩個人。」玫羅麗感謝地說,這恐怖的疼痛正漸漸消褪,「我想,我此刻一切都好了。」
此刻,她才感覺到自己的襯衫已敞開著,露出了她裡邊的連褲襯衣,她乳房的形狀已依稀可見,褐色的乳頭明顯地突了出來,她趕緊地拉回自己的襯衫。然而在她拉好前,她看到喬納森臉上欣賞的表情一閃而過。
他們在一棵棕櫚樹下搭起了帳篷,打算過夜。在這旁邊有一條小溪,能供他們飲用和梳洗。玫羅麗同海蒂把手帕在溪中浸溼後,擦去臉上和脖子上的汗珠。
「當心點,小姐。」海蒂說,「我們得小心點蛇。」
「我太累了,我可管不了那樣多。」玫羅麗說。
吃了一些繁忙間做好的肉,同一些用搗碎的木薯根做成的布丁以後,玫羅麗回到自己的帳篷,癱倒在自己的床上。
她聽見了男人們的談話聲,還聞見了土著抽的煙味。然而她太疲勞了,已沒有力氣和他們一同圍坐在篝火邊聊天。
雖然她的手臂還腫得厲害,然而她還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日,路還是同樣的辛苦。她的手臂好多了,一點輕輕的疼痛也是能夠忍受的。
一路上處處是高大的、長著灰白樹葉的大樹,樹根上爬滿了好像用舊了的繩子似的蔓藤,藤上開著很多鮮豔的、如蠟似的花朵,花有玫羅麗的手掌那樣大。
海蒂高興地摘了幾朵花,放到鼻下深深地嗅著它們的花香。忽然,她尖叫著扔掉了它們,由於她看見花朵上爬滿了恐怖的紅螞蟻。
他們通常在午飯時休息一下,接著又繼續前進。
當他們馬上到達一片連綿起伏的山丘邊時,忽然,一陣沉悶的咆哮聲,從密林的那裡傳來。
「那是何種聲音?」玫羅麗問喬那森。
「那是瀑布。」他說,「我們得穿過它們,接著才可以到達另一座凡恩族人的村落。」
「怎樣?」她一想到又要渡過另一座峽谷後,對此絲毫也提不起興趣來。
喬那森笑了。說:「不要害怕,我們不可能臨時紮起一個木排,接著去渡一條有鱷魚出沒的河流的。」
「我非常高興聽你如此說……」她說。
「由於那有一座繩橋。」他插嘴說道,臉上帶著頑皮的微笑。
玫羅麗也笑了笑。「那太好了。」她堅強地說。雖然她一想見要走在單薄的繩索上,下邊是幽深的巨大峽谷,她就覺得雙膝發軟。
又過了一天,他們總算來到了繩橋旁。只見瀑布咆哮著,飛濺出大量的水花直向谷底落去。瀑布邊一座繩橋,在山風的吹動下,正來回搖晃著。玫羅麗擔心極了。
海蒂緊閉雙眼,緊緊地抓住扶繩,正一寸一寸地朝前移動。她擔心得渾身發抖。玫羅麗看見海蒂這樣絕望的神態,她反而忘掉了自己的恐懼。
「上帝保佑我們!我還從未走在繩橋上去穿過如此大的一道峽谷。」
「嘿,我會牢牢地抓住你的腰帶的。」
玫羅麗朝海蒂說:「我們一同走過去。」
兩個女人小心地在繩橋上挪動著,她們不敢看腳下深達幾百英尺的深淵。海蒂臉色蒼白,她的小嘴在輕聲地說著什麼。
玫羅麗認為海蒂肯定是在祈禱,等她聽清後才獲悉,系蒂是在責罵,她罵出來的話連幹粗活的人都會覺得羞愧的。
一到達峽谷的另一頭,海蒂就高興地倒在起上。忽然,她想到了那恐怖的昆蟲,忽然又跳了起來。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都在狹窄的、陰暗的沼澤地中艱辛地跋涉。他們身上全濺滿了黑黑的、糊狀似的淤泥。玫羅麗感到衣服中、靴子中到處都是泥沙,這些難聞的泥沙,似乎要佔到她的毛孔裡去似的,怎樣也抹不掉,甚至在夜裡脫下衣服來擦也擦不掉。很快,她就忘了身上乾淨是何種滋味。
然而現在的渾身泥沙
碼要比從前的蚊子和沙地蠅要好多了。
沼澤地本身的景色是非常漂亮的。當陽光傾灑下來時,給墨綠色的水草葉子塗上了一層金光,塘面上反射出的折光,形成了一圈圈七彩的光環。然而泥地中的水蛭和蛇也相當的多。
玫羅麗的腳起了水泡。走起路來覺得一陣刺痛,並且渾身上下都覺得肌肉痠痛。她沒有抱怨——她決定做個被讚美的人——然而,即便把她的靴子用草紮起來,她的腳還是照樣被磨起水泡。
她未向喬那森提起她腳上的水泡,但是,喬那森還是拿出一瓶擦皮外傷的藥酒。
「把這些藥塗在你的腳上。」他說,「藥可能使水泡變硬的。」
這些藥酒還的確有用。她的靴子在白日被泡漲了,到了夜晚,她把靴子放在篝火邊烤,到第二天早晨靴子又變得硬梆梆的了。穿上它,腳也不那樣疼了。早晨時,她穿靴子之前,總要檢查一下,看看靴子裡是不是還藏著蛇。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她開始期盼起可以早一點來到土著的村落裡,那樣,她夜晚就能夠睡在清潔、乾燥的棚屋裡了。此刻,即便是想像一下洗個澡,再換上一件清爽的內衣,都是一種非常大的奢侈了。
在她的夢裡,始終縈繞著可以在一間彌散著香油的芬芳的屋子裡,好好洗個熱水澡。然而,她和海蒂只有用滿是泥漿的水擦洗身子。
一天夜晚,玫羅麗來到一處篝火照不到的樹影下,去小解。事後,她剛想回去,基瓦靜靜地出現在她身邊。在這幽黑的密林深處,基瓦的忽然出現,使玫羅麗嚇了一大跳。
基瓦一句話也未說,緊緊地摟抱著她,發狂似地吻她。
玫羅麗靠在他懷中,雙手捧著她的臉。
然而,玫羅麗認為,同基瓦維持一定的距離將是一種較為明智的決定。時間一天天地過去,這位青年的非洲人再也未挨近過她。她想,就讓這件事就此埋葬在他倆各自的心中吧。但是,她對自己的情感總感到困惑。實際上,她此刻還不可以確定,她與基瓦之間是不是隻是純粹的肉體上的吸引。
或許她始終在努力地吸引喬那森的注意,縱令是在不知不覺之中。
然而一旦基瓦的手撫弄著她,解開她襯衫上的扣子時,這又是另一回事了。在篝火微小的火光下,她看到了他俊美的臉龐,筆直的鼻樑,以及他那性感的嘴唇。他的俊美和男性的魅力又在召喚著她。他的又軟又熱的嘴唇移向了她頸部,鼻子輕柔地在連褲衫衣的衣領上摩擦著。
玫羅麗到達了高潮。她的頭來回搖晃。她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聽到了他的喘息聲。然而他不久就咬緊了牙關,抑制住把聲音發出來。
他雙手輕柔地撫弄著她的身體,就如要把她的身體存入在他的記憶裡似的。
「你非常美,我的白人公主。」他輕聲說道,接著俯身吻了一下她的前額。「感謝你,你帶給了我們歡樂的禮物。然而,此刻我必須離開你了。」
他很快幫她扣好連褲襯衣的門褲釦子,再穿好褲子,接著一轉身就跑開了,消失在茫茫的樹林中。玫羅麗整理好衣服,她感到自己依舊有點顫抖。整個過程那樣迅速,如此緊張,就像是做了一個夢一樣。
然而她將永遠珍藏而懷念這個美麗的夢。
她笑了,基瓦十分清楚她和他自己,他們兩人共度的美好時光是這樣短暫,轉瞬即
逝,這也是他們所期望的。他們的文化背景是怎樣的不同,在她的生命裡沒有他的位置,並且,作為一個酋長的兒子,他有自己被給予的使命。然而,在這大森林中,他們只是普普通通的男人和女人,在完成著亙古不變的儀式。
那一晚她睡得十分香。第二天早上,他們將來到種植著香蕉和高梁的村外,這兒就是基瓦的家了。那一簡短的快樂時刻,意味著基瓦對她說了聲「再見」。
第二天,他們走到這片凡恩族人的領地上。犀牛和禿鷲受到驚嚇,從已稀疏的樹上,拍打著翅膀飛走了。
玫羅麗向一塊突起的岩石看去,那裡有一大群狒狒正在找尋著食物。它們的手在沙地裡刨著、找尋著吃的東西。它們的臉有暗紅色的、藍色和白色的,全長著橙色的鬍鬚。這些都使她覺得十分的好奇。狒狒刺耳的合唱聲伴隨著他們始終走了好幾里路。
玫羅麗覺得,叢林裡沒有一刻平靜過,從沒一刻停息過。
正當她這樣想的時候,一陣陣密集的擊鼓聲傳了出來。
重重的鼓聲能夠傳得十分遠、十分遠。在他們的這次旅行中,她已聽見了好幾次鼓聲,然而都沒有這次這麼持久熱烈。
喬那森解釋說,鼓在非洲是一種傳遞訊息的方法,它能夠傳遞得非常遠。此為「話鼓」,他們這樣稱呼它們。
「正是有了鼓,我們才可以平安地走如此遠的路。凡恩族人一向兇殘善戰。然而,這次他們知道我們是和基瓦一起來的,鼓聲正是告訴村民們我們馬上進村了。從此刻開始,歡迎酋長兒子回家的慶祝宴會就馬上開始了。」
這具有催眠性的韻律的擊鼓聲,激發了玫羅麗記憶深處的某樣東西。她禁不住又回憶起上次,一群黑得發亮的人們手舞足蹈的舞會來。她認真地辨別著鼓點聲,此次的鼓聲與她內心深處迴響的鼓聲有著非常大的不一樣。
此刻,他們聽到了土著的歌聲和詠誦聲。很快,他們就看到了第一座屋子的茅草頂。
一大群歡迎的人們向他們湧來。如平常一樣,走在最前邊歡迎他們的,總是歡呼雀躍地奔跑著的孩子們。他們全都身穿盛裝,頭上裝飾著各色的羽毛。男人和女人們都跟在孩子們的後邊。他們中間走著一位身材魁梧,儀表堂堂的男人,他的身上佩戴了很多珠寶,脖子上掛著成串的種子,在種子項鍊下又掛著一個象牙胸甲,耳垂上懸著一隻象牙耳環。
「父親!」基瓦大叫一聲,撲向這個高大的男人懷中。
「我的兒子!你總算又回來了,感謝上帝。」
擁抱完基瓦以後,他又用自己的土語同基瓦簡短地交談了幾句,接著再向喬那森和其他人表示他的致意。他喜笑顏開,笑時,他露出了潔白、潔白的牙齒,在兩顆門牙之間,有一條十分寬的縫。他說:「我叫麥卡基,非常高興你們的到來,你們把我最喜愛的兒子安全地還給了我。我所有的一切都能夠是你們的,你們想要什麼就給你們什麼。然而我看你們旅途太疲勞了,先洗洗澡,接著讓我們開懷暢飲,一同歡樂吧。」
麥卡基發出了一道道命令,接著一些婦女快跑著去執行他的命令。
「他的妻子。」喬那森低聲對玫羅麗說。
「她們全是?」
玫羅麗大吃一驚。她看到有很多女人,自中年女人到只還只是個小姑娘。
喬那森點點頭。「酋
長是個非常富有的人,妻子越來就越能顯示出他的顯要地位。」
他們認為他親切仁和。他微笑朝向他們點頭致意。海蒂、艾勒華和喬那森順次走到他身旁,和他熱情握手、擁抱。接著,他們由酋長的夫人們和村子中嘰嘰喳喳的孩子們伴隨著,朝村中的主街道走去。
玫羅麗最後才朝麥卡基走去。她手中正牽著兩個孩子的手,她低著頭,面帶著笑容瞧著他們。她總是喜愛土著小孩,他們大方並且又友善,沒有心計。
此刻,她抬起了頭,迎面碰見了麥卡基的視線,她慌亂地笑了笑,感到有些狼狽。
麥卡基呆立在那裡,很長時間說不出一句話來。他未上前與玫羅麗握手,也未擁抱她。
她感覺到他正毫不掩飾地盯著她看,她有些不自然,臉「忽」地變紅起來。
基瓦的父親發覺了她是他心目中的人,他才不管別人是如何想的。
海蒂開著玩笑,將水灑在玫羅麗的身上。
「噢,我始終盼望著洗個澡。」海蒂說:「我認為我的身體再也不可以乾淨了。」
她們在離村子比較遠的一條溪邊洗澡。她們看見了上游傳來男人們的歡聲笑語,這裡邊還有艾勒華同喬那森的聲音。他們也在洗澡。
玫羅麗抓起一把沙,仿效凡恩族女人的模樣,把沙放入頭髮中,擦著頭皮。有兩位凡恩族女人來到了海蒂身旁,她們非常詫異地看著她金色的頭髮。
玫羅麗躺在淺水中。此刻,一雙纖細的黑手伸過來,把沙子灑在她身上,接著又擦洗起來。不一會,這位四肢修長的、長著一對高聳的圓錐形乳房的年輕女子輕柔地推了推她,做了一下洗澡的動作。玫羅麗清楚了,她是在希望玫羅麗回報她。四周的女人都是互相輪流著幫著洗澡的。
玫羅麗抓起一大把沙,開始幫這個青年的黑人女子洗澡。這位女子撲打著一雙黑色的杏眼,羞澀地看著她。
玫羅麗注意到,這位女子正仔細地觀察著她,已被自己的優雅和漂亮給吸引了。這位女子始終瞧著玫羅麗。玫羅麗決心認真地探聽一下,她究竟是誰。從喬那森那曾學會了一些口語,她這才打探出,這位女子願意嫁給基瓦,她的名字叫本卡。
這兒的風俗是,男人得買下他的新娘。他們通過做橡膠生意和象牙生意來掙錢,接著把它換成凡恩族人內部貨幣,小鐵斧頭。因為基瓦的被人關押,因而他沒有機會去賺夠這筆買新娘的錢,然而本卡不管怎樣也要等他。整個村莊裡的人都清楚,這是一個有著愛情的婚姻。
基瓦將和他自己選擇的女人在一同度過一生,這肯定非常高興,玫羅麗為他們感到高興。但是,她又悲傷地想到,在他們離開這個村莊之後,她將再也看不見他了。然而她早就清楚,他們的這場性愛,只是他們人生經歷的匆匆一瞬間。
她的畫還未全畫好,然而一切都非順利,只要再加一些細節而已。她突然有了一個主意,假若本卡願意,她將把本卡畫下來。這畫上的一對人,肯定是使人羨慕的一對。它們會使她在英國那又冷又溼的冬天中,記起非洲。
玫羅麗對這女子微微地一笑,然而本卡卻未對她回以微笑,僅僅是湊近了身體瞧著她。溫多琳奇怪是否基瓦跟她談論了她。凡恩族人有時瞧人時毫不遮掩,這並非對人的侮辱,這大概是他們文化的一部分吧。
或許她已誤會了麥卡基的目光,基瓦的父親只是好奇罷了。他不可能見過很多的白人婦女,很少有探險者能穿過叢林,到如此遠的地方來。
麥卡基是一位儀表不俗的男人,然而卻沒有他兒子那驚人的英俊——這或許是受她母親的遺傳影響。玫羅麗不再以為酋長是一位危險的人物了。她認為,她對他盯著她瞧的目光太多疑了。
清洗乾淨頭髮中的沙後,玫羅麗將頭髮辨成了一個大辮子,懸在腦後。首領的一個妻子送了她一塊大的方形的絲巾,她也把它披在了頭上,接著就返回了給她安排好的棚屋中。
為了去參加慶賀晚會,玫羅麗同海蒂兩人都穿上了鮮豔的絲綢晚禮服。
「小姐,你看上去美麗極了。」海蒂指著玫羅麗穿著的鮮綠色的晚禮服說。「然而領口也開得實在太低了點,幸好你的爸爸不在這,沒法看到你穿的這件晚禮服。」
玫羅麗笑了。畢竟她有過在非洲旅行的體驗。她害怕,回到家以後,她的裝束是不是會使她那思想保守的父親高興。
海蒂梳直了玫羅麗已長到腰部的頭絲,將它挽成個卷,再用髮夾將它夾緊在頭上。接著,海蒂用金色的飾針將駝鳥的羽毛固定在她頭上。
身穿晚禮服看上去與凡恩族人好動、紋身的習俗不相符合,然而從四周射來的讚許眼光中,玫羅麗明白她的選擇是對的。她在他們眼中,肯定是位具有異國情調而且十分豔麗的女子,就像她看這些凡恩人同樣。
麥卡基堅決要求玫羅麗坐在他的身邊。他有滋有味地吃著,還不停地遞給她很多食物,催她多吃一點。
「在凡恩族人的眼裡,女人有個好口胃是值得驕傲的。」
喬那森回過頭,對著玫羅麗說:「酋長尤其注意你。」
麥卡基朝喬那森講了些什麼。喬那森微笑著對玫羅麗說:「他說你太瘦了,然而他十分欽佩你。假若你是他的妻子,他將確保讓你吃胖起來。」
玫羅麗大笑了出來。然而,她還是不可以理解麥卡基那色迷迷的目光。所以這位酋長依舊使她感到緊張、害怕。
慶祝宴會一直延續到了深夜。男人們開始表演節目。其間有一位男子,他的身上裹著一張獅皮,而另外的男人則悄悄走近他,用矛威脅著他。玫羅麗認得了那個男子是基瓦。女人們同樣在跳舞,她們的上身赤裸著,屁股隨著鼓的節奏,和一種裝滿了種子的葫蘆晃動著,發出的「沙沙」聲,扭來扭去。
黎明的曙光劃破了天空,照耀在這塊大地上。凡恩族人搖晃著回到了他們的棚屋。喬那森還在同麥卡基談著話,他們那興致很高的樣子,就似乎慶祝會才開始似的。玫羅麗與海蒂正想回她們的棚屋去,當玫羅麗走到麥卡基的身旁時,他高聲地喊叫了幾聲。
「他祝你睡個好覺,並且他希望你喜愛他送給你的禮物。」喬那森解釋說。
玫羅麗點點頭,然而被那最後一句話弄得糊里糊塗。什麼禮物?
回到棚屋以後,她清楚了麥卡基指的是什麼了。
「你瞧瞧!」海蒂憤恨地說,推了推屋裡堆得非常高的編制品和陶器。
「似乎沒有地方讓人睡覺了。」
「我想麥卡基是非常感激我們的。」玫羅麗說:「他明顯對他兒子的歸來感到十分地高興,並且,據喬那森說,酋長們喜歡向他們的客人誇耀他們的慷慨大方。」
「哎喲喲!
」海蒂尖銳地說:「他能夠誇耀他的所有東西,如果我們不要揹著這些東西去穿過叢林。」
海蒂走過來走過去地瞧著一堆堆的禮物。裡邊有很多鑲著珠子的皮帶,開著蓋的雕刻木箱,和鑲著飾物的木頭。
「這裡邊有個箱子,裡邊有很多象牙首飾和一些漂亮的布料。咳咳咳,這個籃子中有一些荒唐可笑的球,裡邊填了些黑色的東西。我實在不清楚這些是什麼東西?」
海蒂拿起一隻球,放在手中捏了捏,接著放在鼻下聞了聞。
「有些像乾草,然而味道像是有點苦。」她說。
「這些是由印第安橡膠做成的。」玫羅麗煩惱地說。這些禮物對於一個心懷感謝之情的父親來說,很明顯太隆重了點。
「瞧瞧這些——這是什麼意思?」
玫羅麗看見,在棚屋的一個陰暗角落中,放著一個非常大的籃子。一開始,她未看到這個籃子。籃子中裝滿了一捆捆的鐵器,像是斧子。她拿起了一捆。心裡邊升起了疑慮。
每捆有十個斧子,喬那森曾說過,每一捆稱作一個納特特。
她感覺到,她前面的這很多納特特,代表著凡恩族人的大量財富。
「出了什麼事?你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對勁?」海蒂湊近玫羅麗,瞧著她的臉色說。
「我或許弄錯了,然而我認為麥卡基給我的榮譽太多,超過了我的想像。」
海蒂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來。
「這些東西。」玫羅麗指著手中的東西,說:「是一種特別的貨幣,在這裡只有一種用途。」
「那是何種用途?」
「買一個妻子。」玫羅麗說,她覺得口舌乾燥。「我想,麥卡基送了一份賀禮給我。」
海蒂詫異地張大了口。
「啊,我的天啊!」她驚歎道,「這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嘛!」
喬那森的話證實了這一恐怖的事實。
「你獲得的禮物確實是一份買新娘的禮物。」
他瞧著玫羅麗,害怕地說:「這,我可未料到。不同部落之間的通婚,並不是不正常。然而像麥卡基這樣坦率地向你求婚卻非常罕見了,這打破了常規。」
「那麼,我們應當如何辦呢?你能說服他嗎?」
「但願我可以說服他。」喬那森說。她看出他同樣未有多少信心,心中不免恐懼得發抖。
「恐怕我們只好先待在這,接受他們的盛情款待。等到又一次舉行宴會時,我再想辦法去解決。做所有事都不可以操之過急。」
這一天彷彿過得十分的慢。很久、很久,天空才出現了一抹猩紅的晚霞,接著夜幕降臨了。玫羅麗根本不習慣非洲沒有星星的晚上。剛才還是白天,接著沒有一點預兆,天就完全黑了下來。
篝火和火把照亮了全部村落。此次他們盤膝坐到地上,屁股下鋪著硝好的獸皮,在他們的面前放著的是低低的雕花木桌。全部晚上玫羅麗感到都非常不安,她吃了一片烤肉後,就再也吃不進一點東西了。
喬那森同麥卡基說著話,他笑著讚揚那些堆放在他身前的雕刻品禮物是如何的精巧。玫羅麗看出了喬那森內心的緊張,使她感到更為害怕。
喬那森彷彿有處理任何事情的能力。假若他認為麥卡基想娶玫羅麗這件事非常難處理,那麼這件事就肯定十分的棘手。
基瓦微笑著送給玫羅麗一個用斑馬皮包裹好的小皮包。
玫羅麗無耐地笑了笑,打開了這個禮物。裡邊有一尊女神雕像
,她的體態豐滿,有著高聳的乳房和滾圓的臀部。
「我告訴過你,我是一位高超的手藝人。」基瓦高興地說:「這塊黑色的木料來自木蘋果樹的樹幹,它十分的堅硬,我用鋸子將它從樹上鋸了下來。接著,我給予了它生命。」
「多謝你。」玫羅麗溫柔地說。她心想,本卡應當是那樣地幸運,能嫁給一位這樣英俊而又有才能的青年人,她靠近基瓦的耳旁說,「我會一直帶著你的禮物,而且我將永遠不會忘記我們曾一同度過的美好時光。」
基瓦微微地笑了,說:「我也會記得我的白人公主,我的救星。一直帶著我的禮物吧!它會保護你,在你回家的路上一路順風。」
這樣看來,基瓦並不明白,他的父親要娶她為妻的打算。玫羅麗心想,若基瓦發覺了這一件事情,不知會有如何的反應呢?
她端起一杯發酵的奶酒,緩緩地喝著。它的味道非常甜,然而它一落入她空洞的胃中,就有一股酒勁直衝向她的腦門。她又猛飲了幾口,漸漸地她感到頭中昏昏沉沉的。她開始輕鬆下來,喬那森會為她想辦法的,她想。她的臉龐因為奶酒的作用而變得紅了起來。
在她認為麥卡基未盯著她看時,她迅速地瞄了他一眼。
然而每一次,她總可以發現他的眼光落在她身上,正緊張地看著她。
此刻,麥卡基開口說話了,喬那森在身旁作著翻譯。
「酋長問你是不是喜歡晚宴,他看你未吃多少東西,非常擔心你的健康。」
玫羅麗出於禮貌地擠出了一點笑容。經過喬那森的轉達,她感謝酋長對他們的盛情款待,招待他們這樣美味的晚宴。接著她希望他和他的妻子們身體康健,長命百歲!這些話只是一些客套罷了。
但是,酋長顯得非常高興。
「這位白人小姐不但有著驚人的美貌,並且還知書達禮。」喬那森翻譯說。
麥卡基低下頭,同他最旁邊上的一位妻子講了些什麼。
另外的妻子用手捂著嘴,都高興地咯咯笑了起來。
喬那森的臉色忽然僵硬起來,然而卻隱忍著,未說一句話。玫羅麗朝他投去詢問的目光,然而他卻只是搖了搖頭。
吃完飯後,接著是歡慶的音樂和舞蹈節目。此刻,鼓點聲急快地響了起來。跳舞的人同聲齊唱,他們依照鼓點的節拍跺著腳,擺動著屁股。他們身體除了扎著幾根草編的腰帶和幾串珠子外,差不多是全身裸露著。很多人臉上、身上擦著赭色和硃紅色的顏色。還有一些人頭上插著羽毛,戴著珠子,甚至把乾草繩紮在頭上。
當女人們跳起舞來時,她們的乳房突顯地來回搖晃著,她們左右旋扭著她們的屁股,向男人做著勇敢的挑逗動作,這個場面實在和上次的同樣,那次她和基瓦鑽入了叢林裡……那次的快樂還深刻地印在她的腦海裡面。
她想挪動一下身體,然而她發覺自己已是頭腦昏沉沉的了。鼓聲已鑽入了她的頭腦中,就彷彿正隨著她頸上的動脈在一起搏動。
這些發酵的飲料讓她眼前一片模糊,她再也分不清有多少人在跳舞了。這種在舞蹈裡顯現出來的壓制的性動作,更具有性誘惑力。她覺得酋長正在牢牢地盯著她。忽然,她感到十分的憤怒。
我並非一隻被針釘住的蟲子,她想。麥卡基如何敢這樣放肆地看著她,似乎她是一個被他捕獲的女奴似的。
然而
,她的憤怒又漸漸地消褪了。鼓聲激起了她所有的思想和所有的熱情。一股暖流從身上每個地方冒了出來,立刻又彙集到她的腹股溝處。周圍飄來的烤肉氣味和人身上散發出的汗味,使她感到一陣噁心。然而這所有的一切,都被鼓的擊打聲和種子的「沙沙」聲給遮住了。
玫羅麗覺得胃中一陣翻騰,她轉身求海蒂幫忙,卻閉著眼不去瞧麥卡基。
酋長兩眼發亮,如條蛇似地盯著她瞧。他用舌頭舔了舔嘴唇身子向前靠著,目光火辣辣地投向玫羅麗。
此刻,他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玫羅麗全身悚悚發抖。她迷惑地將臉別向了一邊。迷糊之中,她感覺喬那森注視了她好一會兒。此刻,他伏過身來,將一隻手放在她的手上。「不要如此慌張,我會想辦法的。」
她被他溫柔的話所深深打動了。她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她的信心。
所有都會沒事的,喬那森許下了諾言。
麥卡基看上去十分不高興,他的眼睛要噴出火來。他皺著眉,把臉朝向了別處。麥卡基立了起來,拍了幾下手掌。
音樂和舞蹈忽然而止。
喬那森身體更靠近了一點玫羅麗,輕柔地說:「我不想過早地嚇唬你,你和我被邀請到酋長的家中去,我們沒有選擇,我們得去,在那兒肯定有一番激烈的爭論。這需要機智,你得信任我,一切必須聽從我的安排。我們的命運怎樣,將要看下邊的幾個小時了。」
玫羅麗驚呆了。他的話像給身子燒了一盆冷水。她忽然清醒過來。
「那麼我們確實非常危險?」
他點點頭,說:「可是並非完全沒有希望。勇敢點,就像我所認識的你。好嗎?」
雖然天氣十分熱可卻感到渾身發冷。此刻,喬那森站了起來,她靜靜地跟著他走了出去。
在酋長寬闊的棚屋裡,掛滿了很多裝飾用的手工製品,還有很多盾、面具、武器、碗和色彩鮮豔的雕像,這些全都放到鋪有一塊牛皮的平臺上。發過酵的飲料不停地被端了上來。溫多琳有節制地喝著。她需要維持清醒。
不一會,喬那森和麥卡基回答的話也越來越短少。
玫羅麗焦慮地聽著,她那樣希望自己能懂得更多一點他們的這種語言啊!然而,十分明顯一切都不妙。喬那森一下子發怒了起來。他堅決地搖了搖頭。
「不,這肯定不可能。」他最後用英語說道。
麥卡基愣了一下,接著大喊大叫。喬那森向他講明瞭。
忽然,麥卡基站了起來,做了一個不客氣的驅逐他們的手勢。
「喬那森,發生了何事?」玫羅麗的心馬上要提到喉嚨了。「我想,這男人是你的朋友,為何他不聽你的?」
喬那森冷笑道:「的確,麥卡基是我的朋友。然而,他想用他的權力來壓我們。作為朋友,他要我滿足他的需要,假若我不同意,他將收回送給我們的一切禮物,沒收在旅途中收集的一切手工製品,接著,把我們全都關到他們的牢房裡去。」
「噢,不。」她焦慮地說,「這都是因為我,是不是?他剛才所說的,依舊是想要娶我,是不是?」
喬那森不安地點了點頭。
「那麼,我們不可以再同他談談了?我們已沒有話可說了?」
喬那森看上去有點遲疑,「他已盡力了,這你也見到了。你有哪些更好的建議?他是個要什麼就想獲得什麼的人。然而我向上天發誓
,他不能佔有你……」
此刻,喬那森的臉上一副兇殘的樣子。玫羅麗拉住他的手臂害怕地說:「請不要草率行事。」
她忽然十分為他擔心,為他們中的其餘人擔心。她的手指在顫抖。她緊握著雙拳,堅定地看著酋長,盡力不露出害怕的樣子。
麥卡基朝著玫羅麗笑了起來,一副傲慢的樣子,他的那雙眼睛睜得圓圓的,充滿了貪婪的慾望。
「這或許是個方法……」喬那森停了一下,然後說,「假若你同意,你確實相信我?你知道,我從來都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傷害。」
「我信任你。」玫羅麗毫不躊躇地說。「請你再跟麥卡基談談。為了拯救我們大家的生命,我能夠做任何的事情。」
喬那森同酋長說了起來。玫羅麗停止了呼吸,努力想從他那無情而英俊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來。麥卡基似乎對喬那森的建議想了一會,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接著轉身同自己喜歡的妻子小聲嘀咕了幾句。
這個女人掩著嘴吃吃地笑了出來,她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眨了幾眨,接著點了點頭。
麥卡基漸漸地笑了笑,點了點頭。玫羅麗放心了。總算達成了協議。
「發生了什麼?講給我,喬那森。」
「我們明天就能夠上路了。」喬那森平靜地說,「假若你願意……然而我不會答應他的話的,艾勒華同樣不會答應的。」
他的臉繃得非常緊,看來他並未象玫羅麗一樣鬆了一口氣。
「麥卡基想要什麼?」她聲音顫抖地問,「講給我喬那森,不要忌諱什麼,直說吧!」
他搖了搖頭說:「他命令你和他……以及他的妻子度一個晚上,你必須……我自然拒絕……」
「告訴他,我同意他了。」玫羅麗插話講道,「喬那森講吧!」
「你不可以,我不答應,我就去殺掉這個雜種!」
玫羅麗大吃一驚,慌忙把喬那森推到一邊。他的頑固、羞辱心將會毀了所有的一切。她跑到麥卡基前面,跪在他的腳旁。
「確實。」她大聲喊道,「是的,我同意了。」
她一下子抓住自己的衣服,忽地把自己的上衣撕開,露出了自己的乳房。麥卡基或許聽不明白她的話,然而,她的這一動作,是再也清楚不過的了。
麥卡基的雙眼眯成了一條縫,他緩緩地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了得意而又帶無情的笑容。
喬那森衝到了麥卡基前面,伸手就要拔腰間的獵刀。
麥卡基打了一個手勢。身旁兩個壯實的土著就撲到喬那森跟前,扭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捆了起來。此刻,麥卡基朝天大笑,他伸手指了指喬那森,用土著語講了些什麼。
喬那森馬上臉色煞白。
「什麼?他講了些什麼?」玫羅麗擔心地問:「看在上帝的分上,喬那森,你告訴我。假若他威脅說要危害你,我將收回我所說的話。」
「我並非要受到傷害,然而……」喬那森緊咬雙唇,他非常難說口,「麥卡基……他說當你和他和他的妻子們快活時,我得待在附近看。我被綁著,這樣,如果有誰願意,所有人都可要我的身體。」玫羅麗非常憤怒。她清楚麥卡基會懲罰喬那森,然而她沒有想到是那樣殘忍的折磨。
「放開他,可惡的!我同意你任何事……」
她才說了一半,手就被土著捉住了。雖然她在掙扎著,然而她清楚,反抗是沒有用的,麥卡基是不可能再讓步了。
最後,她被他們強推著,拉進了棚屋。
她被首領的三個妻子領走了。她們領她去是為了馬上到來的晚上作點準備。她些許鎮定了點,她在心底裡有種放鬆的感覺,甚至有些驕傲。她把自己獻給了喬那森,這樣,就可以救他們的命。
她親眼目睹了全部「談判」的過程。她明白將會發生些什麼,這實在是太荒唐了。
她一走入女人們的棚屋,就聞見了香酒和花粉的香味。
她覺得心裡湧起了一股暗流。
第十七章
酋長的六個妻子這幾個女人裡,除了那個最年輕的女人的乳房小而聳立外,其餘的女人的乳房都長長的懸垂下來。
在由扒光了樹皮的樹幹建成牆的屋子外,響起了撩人心絃的吟頌聲和鼓聲。玫羅麗覺得這鼓聲正伴隨她血液的流動和心臟的跳動,喚起了它們的共鳴。
現實的世界彷彿離得非常遙遠。眼前僅見的是可怕的小木屋和火把躍出的桔黃火花。
她清楚海蒂和艾勒華肯定在緊張地等待著今夜過去。在被酋長的妻子們從小河邊帶走以前,玫羅麗想辦法跟海蒂簡單的交談了幾句,以寬慰她。
「去準備一下,明日一大早就走。不要害怕,我不會受到傷害的。雖然在這以後,我又得擔心我得保持住淑女般的高貴,就如這些首領的妻子們一樣。」
「唉,小姐,你如何還在開玩笑?假若這個貪婪的老酋長決意要留你下來又怎麼辦呢?」
「我認為,假若麥卡基有這種想法的話,基瓦會站出來為我說話的。此刻,你不必擔心,真的。」
她們輕柔地擁抱了一下,玫羅麗就被帶走了。雖然她的話聽上去沒法讓人信服,然而多少總有點安慰。
在首領的木屋裡,玫羅麗全身赤裸地坐在一張蒙了獸皮的高椅上。首領的三個年輕妻子在她肌膚上塗抹著香油,她們將依據凡恩族人的標準,將她裝扮得漂漂亮亮。
她的長髮被編成了一縷縷的小辮子,身上塗上了香油,再戴上成串的珠子。她們將乾草和花瓣碾碎後,擦在抹了香油的皮膚上,它們粘貼在肌膚上形成了一層感觸層。
房子的另一端,首領的另外三個妻子正在為喬那森做著相同的事情。
玫羅麗抬頭向喬那森瞧去。只見那幾位女人正在喬那森赤裸著的軀體上擦著香油。他臉上的表情是痛苦的,但是痛苦中又明顯帶有一種掩飾不住的滿足感。他的身體非常強壯,肌肉一塊塊地鼓脹著,但是,他的肩部非常寬,臀部較窄,使人看起來又不失一種勻稱性。她發覺他的軀體上還有很多疤痕,或許是遇上了比凡恩族人更兇殘的部落了吧。
喬那森的烏黑長髮散落在他赤裸的肩膀上,玫羅麗很少看到他散披著長髮。他經常把頭髮紮成一束,放在腦後,接著再戴上闊沿帽。垂散下的頭髮半掩住的臉讓他看上去更為年輕,更為性感。
麥卡基要求喬那森跪下來。喬那森彎著個身子,手反綁在身後,被捆在屋子中的一根柱子上。與此同時,麥卡基年輕的妻子們在他身上放肆地擺弄著,使他感到十分的難受。
麥卡基一面喝著發酵的飲料,一面平靜地看著他們被擺弄的過程,開始他看見玫羅麗被脫成赤裸時,他的雙眼馬上發出了渴望的光亮。其間有個妻子把玫羅麗的乳頭塗上硃紅色,接著在她肚子上畫了個圓圈,麥卡基不停地點著頭,露出贊
同的神情來。
此刻,最旁邊的一個妻子打著手勢,叫玫羅麗仰面躺下來。她再一次露出困惑的神情,接著非常不情願地躺了下去。
噢,我的天哪!麥卡基此刻就要上了嗎?她別轉過臉去,不願人我看出她的不情願來。
麥卡基揮了一下手,讓那三個在玫羅麗身邊的三位妻子退了下去,但他自己卻朝玫羅麗走去。他來到她身邊,跪下身去,然後伸出雙手放在她的乳房上。玫羅麗一下子摒住了呼吸。麥卡基一面用手在她乳房上划動,一面喃喃自語著。
他用手掂了掂她的乳房,再滿把地握住它。最終,他在乳房的一側輕微地拍打起,瞧著它一顫一顫的抖動。
他彷彿對她豐滿的乳房和敏感的乳頭非常迷戀。玫羅麗看到,這幾個女人間除了那個最年輕的女人的乳房是小而聳立的外,其餘女人的乳房都是長長地懸垂下來,而自己的乳房是圓錐形的,又非常結實。麥卡基自然非常喜歡自己這種類型的乳房。
她靜靜地承受著麥卡基的撫弄。他趴在她身上,用鼻子嗅著她的肌膚,接著伸出舌頭,依次舔著兩個乳頭,最後,索性將乳頭含在嘴裡吮吸起來。
很長一段時間,整個木屋裡死一般地安靜。
麥卡基全身乏力地躺著,他的六位妻子環坐在他身旁,每一個都看上去心滿意足而又疲備不堪。喬那森忽然驚醒著坐了起來,他攙扶著玫羅麗站起來,並快速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大家漸漸恢復常態後,妻子們送來了提神茶點和衣物之類的東西。他們梳洗乾淨以後,又放鬆地躺了下來。妻子們熱情地侍候著玫羅麗和喬那森,非常尊敬地招待他們倆,幾乎在拍他倆人的馬屁。
休息了不一會,麥卡基洗完澡,穿上了一身潔淨的衣服。他高興地和喬那森交談了起來,溫多琳對於酋長的行為轉變感到大為詫異。她發現酋長十分具有魅力,而且十分富有幽默感。
喬那森朝玫羅麗做了個暗示,意思是一會兒以後,他會講給她,他與酋長之間的談話內容的。所以,玫羅麗耐心地坐在一旁等著。
玫羅麗發覺自己餓極了,她吃了很多小球狀的粉蒸羊肉,以及乾果和圓圓的果仁等等好吃的東西。
十分晚了,應當睡覺了。很多好的禮物擺到了他們的面前。麥卡基告訴玫羅麗和喬那森,他們能夠隨意地挑選自己喜愛的木屋和床。既然嚴酷的考驗業已過去了,玫羅麗只感到十分疲勞。她只親吻了一下喬那森,並祝他晚安,接著朝她與海蒂合住的棚屋走去。
「好好睡覺。」喬那森笑著說,「明天早上我們再說。沒有事了,我們明天一大早就離開這裡。此刻離天亮僅有幾個小時了,你要儘可能休息好。」
玫羅麗進屋時,海蒂正暈暈忽忽地打著瞌睡。一看到玫羅麗進來,她馬上跳了過去,緊緊摟抱住玫羅麗。
「噢,我始終在為你擔心,感謝上帝,你都安然無恙。」
玫羅麗被海蒂的真情所打動,也一下子摟住了她。她又聞見了海蒂身上那熟悉的、清新而又散發芳香的體香。她忽然意識到,海蒂的確非常關心她,反過來她也真的十分喜歡這位貼身女傭。
她們之間再也並非小姐與傭人的關係了,而是一種真正的友情。她認為這種友情實難能可貴,她從未在自己階層中發現這樣忠誠的朋友。
「海蒂,當我們返
回英國時,事情將會徹底不同了,你我將是夥伴。我們將在一塊,到各地去旅遊。我要為我們兩人再僱一位僕人來侍候我們。你說,這好嗎?」
「噢,小姐,我不可想像會聽到你說如此的話,這是真的嗎?」海蒂吸了一下鼻子,接著用袖角擦著自己的雙眼。
「從此刻起,你得叫我玫羅麗,明白嗎?」
「好的,小姐……我的意思是——玫羅麗。」
海蒂抹去了眼上的淚珠,嘴角開始漸漸浮起一絲笑容。
她哽咽了好幾分鐘,接著又抑制住自己激動的心情。
「所有都好嗎?」她說,「你不講給我在酋長的棚屋裡所發生的一切嗎?喬那森肯定笑得像謝德·喬治同樣甜,我敢打賭,他不可能沒有得到他所夢想的東西。」
玫羅麗抬起頭,哈哈大笑。
「我最可愛的海蒂!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機靈。坐下來吧,聽我緩緩告訴你一切……」
第十八章
美麗的水神他把她壓在地上。並且她到達了渴望的巔峰。玫羅麗與這塊詭秘的非洲大地融為了一體。
第二天清晨,他們在低低的叢林中艱辛地跋涉著。此刻,喬那森正饒有興致地向玫羅麗說著一個秘密,這是麥卡基的一位妻子透露給他的。
「酋長已經陽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以為娶了你以後,或許可以恢復他的性功能。」喬那森哈哈大笑地說,「麥卡基或許是對的,你創造了奇蹟。無論如何他好像已不再陽萎了。我們走後,他又精神煥發地輪流幹了他所有的妻子。你可以想像出她們有多高興啊!」
此刻,玫羅麗一切都清楚了。怪不得當麥卡基的陰莖才有一點勃起時,她們馬上就顯得驚奇萬分。並且,在昨夜完事以後,她們是如此熱情地款待自己和喬那森,又是贈送禮物,又是讓出木屋什麼的。
「那位年輕最大的妻子告知我。她們期望在度過那個不同尋常而又十分高興的晚上後,會陸續有一些孩子出世。一位混血的嬰兒將會同其他孩子們同樣受到寵愛的。」
玫羅麗十分快樂。她心裡默默地祝願這些妻子們,從此刻起將會發現麥卡基是一位生殖力十分強的男人,她確信他們可以如願以償的。
土著在前邊一線排開地走著,他們頭上頂著很多紮成束的禮物和手工製品。艾勒華看見如此多而又如此好的禮物覺得欣喜若狂。他的臉上浮現著洋洋得意的笑容,似乎現在他正接受著自然歷史博物館的理事們的衷心感謝,和他的貿易伙伴們投來的羨慕目光。
海蒂神色嚴肅地,高昂著頭走在艾勒華身旁。玫羅麗露出著神秘的笑容。不幸的艾勒華,他肯定依舊在想著,當他返回英國的華恩斯威爾莊園後,可以把海蒂金屋藏起來。
如果艾勒華髮現了,她和海蒂商量了一個更為宏偉的計劃,他肯定會大吃一驚的。玫羅麗將要極力支持他們的婚姻。她會全力地支持海蒂,併為她講話。她先要說服艾勒華,接著再說服她的父親,勸他不要再堅持肯定不要讓艾勒華與門當戶對的女人聯姻。確實,她熱切盼望著海蒂可以加入這個家庭,而且成為他們這個圈子裡的朋友。
這時又聽見艾勒華在又說又笑地談論著什麼,他彷彿徹底忘記了他們馬上離開非洲的這一事實,而這是誰也不願發生的事——除了他。
「我始終盼望著回英國,你也非常高興回到文明
的社會去,對麼?海蒂,離開這些令人可惡的炎熱和骯髒,以及這些無數的昆蟲。」
玫羅麗的心情非常沉重。一想到英國灰濛濛的天空,以及長長的冬天裡只有白色,她就感到非常沮喪。尤其是想到,當她返回英國後,又將像以前一樣生活她就實在不可忍受。
然而,她未把這一切都說出來,她要理一理自己紛亂的頭緒。儘管她和喬那森共同擁有一次美好的經歷,然而他們之間還有很多話沒來得及說。他們匆忙地整理好行李,又匆忙告辭上路了。他們擔心麥卡基又臨時改變主意,再一次不讓他們走了。所以,那夜以後,喬那森和她似乎很少有時間能單獨待在一起。
艾勒華同她邊走邊聊,玫羅麗把自己的愁悶埋在心中,她不停地對艾勒華笑著,點著頭,不讓哥哥看到自己的憂愁,讓他確信自己一切都好。
「玫羅麗,你可必須好好修飾裝扮一番了。」艾勒華大笑道,「假若爸爸看到你穿這樣衣服,他肯定會中風的。看看,你穿著騎馬褲和卡其布襯衫,你的皮膚都曬黑了,滿臉全是曬斑,你真的變成土著了。你返回英國後,肯定會當作大家的笑料的。或許海蒂會幫你用檸檬汁來洗洗臉或是其他……」
玫羅麗原本已決心不對艾勒華的誇誇其談發表任何意見,然而他的自大又激怒了她。
「艾勒華。」她堅定地說,「我穿上這些衣服,是由於它們十分適合於這兒的氣候。並且,我對於自己的外表感到十分高興,我喜歡我的曬斑和金色皮膚。我不會去故意修飾我的外表的。或許在我回英國後,我會一直穿著男人的衣服,這種衣服比我以前常穿的那些花哨而又低俗的衣服舒服多了。」
艾勒華聽到這兒,驚呆了。
「然而……然而,你不可以。這太無法無天了,親愛的妹妹!僕人們會如何想?你如何能這樣……這樣沒有羞恥。」
艾勒華的聲音非常嚴厲。「這次旅行對你根本沒有好處。你應當多聽聽一些年輕大的,還有為你好的人的勸說。你在爸爸面前,可必須注意自己的言行。」
「我不會照你所說的去做的。」玫羅麗安靜地說,「我已經變了,不再是本來的玫羅麗了,你們必須接受這一事實,特別是你和爸爸。我不再是受人隨意擺佈的人了,你聽見了嗎?我此刻是成熟的女人了,我有個人的思想,我希望你們尊重這一事實。」
喬那森哈哈大笑,鼓掌稱道:「大膽!說得好!」
「我說喬那森,你應當幫老朋友講話才是。你站在玫羅麗一邊,這非常的不好。」
「哎,艾勒華,快閉嘴!」海蒂也說道。
艾勒華的嘴一張一合地講不出話來,他看起來就像一條剛離岸的鱒魚,他感覺到自己十分孤單,沒有人支持他,嚇得他不敢再去講話。
玫羅麗放快了步伐,走到了艾勒華的前邊去了。她希望海蒂美美地說說他,讓他認真考慮考慮剛才所說的話。
玫羅麗清楚,自己的過去已經過去了,她不再可能變成以前的她了。她對事物的理解更為透徹,她的視野將更為廣闊。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已永久留在非洲,這裡的炎熱氣候和廣袤的土地也將永久留在她的記憶中。
她只希望在返回英國後,能找到她愉快的生活。
此刻,她不再去想她離開非洲的事了,她又想到了她的油畫和素描。
基
瓦和本卡的素描畫得十分成功,她還畫了一些另外的凡恩族人的事,和起先畫的海蒂、內德和麥克爾船長的淫穢畫。這次旅行中,她要畫的最後一張畫是喬那森。
她回想著畫喬那森素描時的情景。她僅僅在紙上草草地勾畫了幾筆,留下了大量的白色背景,這讓畫顯得黑白分明,妙極了,此刻,喬那森偷偷地出現在她身邊,靜靜地看著她作畫。而此刻的玫羅麗正沉醉在作畫的意境之中,壓根不知道身邊有個喬那森在瞧著她。「你已經畫了多少張這樣的畫了?」
玫羅麗驚呼起來,「噢,還不少……」她不清楚喬那森會喜悅呢還是生氣。
「啊,嘖嘖……」他說著,倒退了幾步,眯著眼睛瞧了瞧她的作品問,「另外的都像這幅一樣嗎?」
「你的意思是充滿了慾望?你不介意我把你當作畫中的題材嗎?」
「不,我實在受寵若驚了,你還畫了些誰?」
「有許多是凡恩族人和一些苦力,還有就是多米尼克的住宅和庭園。」
「你想沒想過把它們賣給博物館嗎?至於你的——淫穢畫嗎,或許某位私人收藏家會感興趣的,他能為這些畫慷慨解囊的。」
他轉身打算離開,好讓她接著安心畫畫。他扭轉頭,苦笑著說:「假若你還需要一些更好的細節,我會坐在這裡為你提供方便的。」
玫羅麗呵呵地笑了。
「我需要時,會使你知道的。」
玫羅麗回想著喬那森所說的話,禁不住又生出一個主意,這或許會使她在回英國後,有了謀生的手段。為何不呢?一些人就是靠著自己的才智而成為一種職業的。
她記起,艾勒華譏諷地說到一些藝術家掀起的所謂新藝術運動,這個藝術運動初始時又被稱作新潮藝術。她哥哥認識奧布里·比爾茲利本人和他的一些追隨者。
回英國後,她將勸說她哥哥,介紹她去認識這個使很多人都反感的人。在他們那兒,她肯定會同他們產生共鳴的。
隨著離故鄉的越來越近,玫羅麗同喬那森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緊張了。
他們兩人都不講在酋長的棚屋中發生的事情。他們擔心給對方造成難堪。
他們總是在傍晚時分,一同歡快地圍坐在野營地的篝火旁,熱情地談論著其他各種各樣的話題。但是他們總是很謹慎地避免單獨在一起。
喬那森想清楚玫羅麗是否後悔把她的身體給了他。畢竟她以前發誓說,如果他未滿足她的要求,她絕不可能答應他的。
現在,玫羅麗不願再發生那種事。他們立刻就要分離了,這已足夠糟的了,何苦在這最後的日子中,再加深他們間的關係呢?這不是更增添煩惱嗎?
白天,她焦慮不安。夜晚,她難以入睡,總是夢見喬那森,夢見他們很快就各自分手了,她對此實在有點受不了。
乘獨木舟沿奧格沃河順流而下,使得她十分疲勞,然而她的頭腦卻一直也沒有休息。她黑乎乎的臉上變得蒼白起來,並且眼眶也深陷著出現了陰影。
隨著日子的一天天逝去,玫羅麗變得越來越失望。很快他們就要抵達加篷,接著乘小火輪到拉各斯港,在那兒他們將搭乘大帆船,向英國行進。
海蒂注意到玫羅麗的焦慮不安,「所有荒謬的空想對人的身體都是有害的,這你明白的。你為何不去找他?我清楚你想去,他也想找你。然而他正在做激烈的掙扎。像
他這樣的男人是不可能讓別人知道的,他在女人前面不堪一擊。」
「我們之間的關係是如此容易讓別人看出來嗎?」玫羅麗嘆了一口氣,說。「全是由於我嗎?」
「當然不是,這只是由於我對你十分了解,而恰好我也瞭解喬那森的個性。你未經常和男人們在一塊,對他們不清楚。喬那森是適宜你的人,玫羅麗,你必須要去找他,這樣你才可以獲得他。」
玫羅麗非常不情願地承認,海蒂的話是對的。
她將必須採取一些舉動。她不是告訴過艾勒華,她已經變了。不是變得更為沒有依賴性了嗎?甚至可以掌握自己命運了嗎?然而,假若她不依照她所說的這些話去行動的話,這些話不就是白講了嗎?
應當是向喬那森坦露自己的心思的時候了。
第二天,一棵橫在路上的大樹擋住了他們的行進。想要繞過這個障礙物,他們得花好幾個鐘頭的時間。這一地區叢林中的樹,生長得實在密不透風。
「天太晚了,我們最好還是在這裡搭起帳篷吧。」喬那森指著一片空地說,「我們第二天清晨就出發,那時的天氣涼爽些。」
周圍全是濃密的叢林。在他們頭頂上長有很多巨大的香蕉樹,椰子樹,西沙爾麻樹,和很多其他奇異的樹。
玫羅麗到處走了走,發現了一個瀑布。落日的餘光照射在瀑布上邊,形成了一道漂亮的彩虹。瀑布流下來,注進一個淺淺的盆地中,形成了一個小水潭,潭的周圍是突兀的岩石,顯然是一個天然的浴場。
她返回宿營地時,篝火已經點燃了,帳篷也早早支好了。
土著正在為他們準備晚飯,他們吸著煙,煙從煙筒中冉冉地升起,再在空中盤旋著散開來。海蒂同艾勒華不知去了哪兒。
溫多琳走到喬那森身旁拉住她的手說:「同我來,我想讓你瞧一些東西。」
看見他一臉的驚詫,她差點要笑出聲來。他一言不發地隨著她。
走到瀑布旁,玫羅麗鬆開他的手,接著動手解開自己襯衫的扣子。
「這裡太美了,我們能夠偷偷洗個澡,我們還從未單獨待在一塊,自從……我想……」然而,她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的手指笨笨地解著褲子上的皮帶。喬那森靜靜地盯著她看了好長時間。在他的直視下,她的臉變得緋紅。她再一次覺得自己像一個處女般地羞澀。自從那次在凡恩族人的村子中的做愛後,他們始終都是那樣地小心謹慎。這實在是太滑稽了。
過了一會,她不再覺得緊張了,她走到他面前。為什麼他如此看著她?似乎是要極力弄懂她的想法似的。
「這潭水似乎在向我們招手呢。」喬那森總算說道。
他一面緊盯著她的臉,一面快速地脫掉外衣,踢掉長筒皮靴,接著把襯衫和褲子脫下後扔在一邊。
小潭在夕陽的照射下,使水面塗上了一層溫和的金光。
一顆汗珠閃耀地從喬那森胸前滾落下來。玫羅麗為眼前這一迷人的景象而迷亂了。
喬那森的一切都使她激動得呼不過氣來。這沒法想像她生命中會沒有他的存在。可是她想到了他們或許將永遠的分離,這如何不叫她心中一陣刺痛。
忽然,她意識到了她為何會感到擔心了。從他的眼光裡,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應當感到高興嗎?他需要她,就像她需要他同樣。他們兩人從沒有向對方說過「愛」字,然而有
的時候,無聲的語言比所有話語都能說明一切。
他伸手拉著她,她跌入了他的懷裡。
「我想你將永遠不可能說的。」他的嘴緊挨著她的唇,輕輕地說道:「你可清楚,在過去的那些日子中,我一看到那件馬褲緊裹著的渾圓的屁股,和襯衫裡那上下輕輕晃動著的豐滿乳房,這一切,差點令我要發瘋了嗎?然而我知道你是如此的得意。假若我接近了你,你就會用最激烈的話語來反擊我。」
「得意……我?」玫羅麗笑了起來,「我還認為你得意呢!唉,我們過去是如此的愚蠢啊!」
喬那森抱住了她。她聞見了他們兩個人身體散發出的氣息,這兩種氣息交融在一塊,使她感到激動,感到陶醉,當喬那森緊緊吻著她時,一種巨烈的顫慄傳遍了全身。
他把她壓在地上,滾燙的岩石灼痛了玫羅麗的肌膚,然而她喜歡這種輕微的刺痛。她已經準備好了。這些天來她始終回想著他們曾經共有的那次快樂時光。這時,那一歡快的情景又一次顯現在她的眼前。這種興奮的回憶,迸發出她內心的亢奮,並且使她達到了渴望的巔峰。
喬那森立了起來,隨手也將玫羅麗拉了起來。玫羅麗不明白他要幹什麼,而此刻,喬那森抓住她的手,歡快地喊叫著從岩石跳下去。
玫羅麗追隨著他朝潭水裡落去。當她滾燙的身體猛一碰到溫涼的潭水時,她禁不住驚叫了一聲。她的頭髮從髮夾中散落出來,紛亂地飄在水面上。
「我漂亮的水神。」喬那森邊說,邊頑皮地將水潑向玫羅麗。「我們兩人將會有如此美妙的生活啊!」
此刻,正值將暮未暮的黃昏,天邊那一縷縷桔色雲靄正緩緩向淡紫色隱退,而夕日已一半墜進了地平線……
玫羅麗清楚,她會永遠記得這次經歷的。這個地方是她一生的紀念。她命中註定會碰到喬納森,會來到這蒼茫的非洲大陸。
在她生日晚宴的當天夜晚,她在溫室旁偷聽著艾勒華和喬那森的談話。這一切,看上去彷彿是那樣的遙遠,而正是這一天夜晚,揭開了她生命中新的篇意。然而,假若她可以預料到她現在所發生的一切,她還可能去這樣做嗎?
暖和的潭水拍打著玫羅麗的長髮。晚風吹來,輕柔地拂在她的腿間,和她的乳房和正在聳立的乳頭上。玫羅麗睜開雙眼,她看見了壯美的夜空上已冒出了她的第一顆星星。
太陽照耀出的最後一縷晚霞消逝了。玫羅麗同這塊神奇的非洲大地融為了一體。
如此令人驚奇的黑色大陸。
她的征服者,她的挽救者。
玫羅麗呢喃地輕聲祈禱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