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圈養2(二-最終章)

隔離圈養2(二-最終章)

飆升的腎上腺素在血液裡奏著狂想曲,四周喧囂聲和路邊的霓虹燈連成一片,聚成汪洋。

他們跑得飛快,快到甩掉了身後的人,快到看不清周圍一切。

駱炎亭回頭,正巧撞上宋譯的目光,他們相視一笑。

彷彿是小溪裡安靜流淌的水珠忽然墜下萬丈懸崖,此時此刻,宋譯感到自己是真正活著的。

*駱炎亭帶他拐了兩個彎,來到停車場。

“上車!”

宋譯把隨身物品丟在後座,上車、系安全帶,動作行雲流水。駱炎亭以最快速度發動了轎車,“呼——”一聲,車子絕塵而去。

大腦還來不及處理剛才發生的一切,宋譯靠在車門上喘息。

“爽嗎?”駱炎亭開著車,問。

宋譯笑:“爽死了。”

“現在想去哪裡?”

“不知道,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宋譯搖下車窗,洩進車裡的風吹亂了他的額髮,他明明沒有喝酒,卻覺得酣暢淋漓。

他的生活裡,很少有說“不知道”的時候,但現在他決定把自己交給命運,交給駱炎亭。

他循規蹈矩的人生太需要一次逃單,太需要一次出軌。

“謝謝你。”宋譯說,“我從來沒有這麼暢快過。”

駱炎亭側目,說:“不用謝。是你認同了我的決定,讓你快樂的是你自己。”

大家也好久不見~

第47章我喜歡你

駱炎亭駕車駛過黃浦江邊,看周圍的景色,是在往城郊開去。

這一段路甚少有行車,他把車速壓到了限速的最高點。宋譯正靠在車窗上託著下巴看著外邊的景緻。

駱炎亭的視線很難不被他吸引,他不時側目看去,明滅交替的燈光下,宋譯的下頜到喉結在到敞開的領子露出的鎖骨,牽出了一條修長優雅的弧線。

車載音響裡,Queen的主唱Freddie Mercury的聲音跨越了世紀來到當下。

“Ooh somebody,Anybody find me——Somebody to love......”

此時他只想讓時間在此停留,長一點,再長一點。

*車子開始上坡,駛上了一段山路。

“這是哪兒?”宋譯問。

“等會你就知道了。”

宋譯看著周圍沒有一盞路燈:“如果我是個女生,這個時候我就要擔心你是不是要拐賣我了。”

駱炎亭笑:“這是我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我有一個遠房親戚住在這附近,小時候我曾經他們家住過兩個月,是他們帶我來的這裡。就在去年,我還來過一次。”

“到底是什麼地方?”

山路到了盡頭,周圍是兩三米高的樹叢。駱炎亭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把剛才買的酒拿上。”隨後他打開了下車打開了後備箱,宋譯提上便利袋跟上,看見後備箱裡有手電筒、驅蚊水還有餐布,野餐的東西好不齊全。

駱炎亭把手電筒打開,山路再往前是人踏出來的小徑,不知道通往哪裡。他說:“跟我來。”

他們在樹叢中穿行了大約五分鐘,宋譯能感到地勢不平,他們一直在爬坡。

駱炎亭走在前邊,走過一個拐點,前邊忽然有點點星火。

“到了。”

這是山頂的邊緣。

最後一截山路有些陡峭,駱炎亭在上邊彎下腰拉了宋譯一把。宋譯站定後還來不及鬆手,隨即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了。

那是一幅上海一角的夜景鳥瞰圖。

路燈點綴下蔓延

至山腳的城市大道條條交錯,像是閃光的絲綢。燈火交融的那一邊是他們來的方向,依稀能模糊辨認出高樓大廈的影子,層層疊疊,像是鋼筋水泥駕起的群山。

今夜無雲,遠離了城市光汙染的天空,有幾顆星星在閃爍。

駱炎亭鋪開了餐墊,倆人席地而坐。罐裝啤酒的拉環開啟,發出“咔噠”聲響。

他們碰了碰杯,微涼的酒精灌入喉嚨,緩解了夏日最後的焦躁。

宋譯:“怎麼會想到來這裡?”

“是你把主導權交給我的。”駱炎亭說,“不喜歡嗎?”

“很喜歡,我還從來沒以這個角度看過上海。”

駱炎亭笑了,說:“你閉上眼睛三十秒。”

“幹什麼?”

“你先試試。”

宋譯半信半疑閉上眼,他在心裡從三十開始倒數。

數到零的時候他睜開眼,什麼都沒有發生。

“你再仔細看看。”

四周的黑暗裡,一個光點忽然從他眼前飄過,他定睛一看,是螢火蟲。

眼睛適應了無光的環境後,他才發現這不是偶然,兩隻三隻……那是成百上千只螢火蟲,時而隱秘,時而浮現。

百感像是噴湧而出的泉水,從他內心的某個角落傾斜而出。

駱炎亭說:“最近正好是螢火蟲交配的季節。”

“其實你讓我閉上眼睛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會吻我。”

宋譯的話裡有一點點的失落。

就在駱炎亭轉頭看向他的時候,他又若無其事地拿起酒瓶啜了一口:“但現在我覺得比起一個吻,還是螢火蟲更好。”

駱炎亭啞然失笑,他上半身前傾靠近了宋譯,在他耳邊輕聲問:“所以你是想讓我吻你,還是不想讓我吻你。”

宋譯定定地看著他,四目相接,他們之間僅有十幾釐米的距離。他們共享著彼此的呼吸。

是宋譯先靠近的,但就在倆人的唇瓣僅差分毫的距離時,駱炎亭拉開了他們的距離。

“宋譯……”

他躲開了。

駱炎亭說:“宋譯,你想好答案了嗎?”

宋譯一愣,垂下眼思索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那如果現在我吻你,我們算是什麼?”

“……我不知道。”宋譯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只知道我想要你碰我……就現在。”

駱炎亭本想繼續吊著他,再逗逗他。他原本計劃在交往前都不會碰宋譯,氣氛所至都已經給他全數拋在了腦後。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

他想要他,他已經想要他想要得快瘋了。

這一次沒有矜持,沒有猶豫,他們相擁在一起,激烈地索取著對方口中的津液,唇瓣廝磨,耳邊全是化不開的曖昧的呼吸聲。

宋譯的手摸索著褪下了駱炎亭的外套,駱炎亭也解開了宋譯的襯衫的扣子。裸露的前胸暴露在空氣中時,山野的風吹過,給發熱的肌膚染上了一層微紅。

駱炎亭親吻著他的頸側,一隻手摟著他的腰,一隻手往下隔著面料摸到了宋譯支起的帳篷。

“……我以為,正常做愛你不會有什麼感覺。”他耳語。

宋譯說:“平時是這樣的。”

“那現在呢?”

宋譯沒有回答他,他挑起駱炎亭的下巴,深深吻了上去。

衣物散落在滿地,兩個人的慾望赤裸相對時,原本一直被壓在下邊的宋譯卻推著駱炎亭的肩膀,翻了個身把他按在了地上。

主導權被剝奪,駱炎亭的內心有些許不舒服。他漆黑如墨的眸子盯著身上的人,看得宋譯面頰發燙。

宋譯兩腿跨坐在他的胯間,扶著駱炎亭的陰莖,對著自己的穴口前後動腰色情地摩擦著。他自己想要得不得了,但他更喜歡欣賞駱炎亭現在的表情。

駱炎亭挺腰想進入那溼潤狹窄的甬道,但每次都被宋譯躲過去。

他沉下聲:“宋譯。”

“求我。”

“……你再說一遍?”

宋譯舔了舔唇,學著駱炎亭之前操他時候的語調,重複了一遍:“求我。”

駱炎亭不由分說翻身把壓在身下,掐著他的脖子,下半身毫無憐香惜玉地用力挺身,把陰莖全數沒入他的身體。

宋譯太久沒有嚐到被暴操的滋味,本身承受力就跟不上駱炎亭的性能力,只想穿越回上一秒掐死那個火上澆油的自己。

野外的環境並不安全,雖然知道並不會有人來打擾,但宋譯還是閉緊了嘴,只是用鼻腔發出輕喘。駱炎亭見狀,用兩指撬開了他的唇,玩弄他的舌頭,胯下操得更猛了,每一次肉體相撞都發出“啪啪”的聲響。

宋譯再也忍不住,他環抱著駱炎亭,指甲掐進了他的後背。他甚至不需要用手摩擦自己的陰莖,腿部一陣痙攣,直接被操射了。

駱炎亭把他抱起來,讓他摟著自己的脖子。陰莖還深深埋在他的體內,從下往上操的角度讓陰莖進去得更深了。

宋譯剛剛射了的陰莖進入了不應期,變得疲軟,但也隨他擺佈,他知道駱炎亭還沒爽到。

“駱炎亭……”

“嗯?”

……我喜歡你。

心裡有聲音小小聲說到,宋譯張了張嘴,但沒說出口。

他只是親吻了對方的耳後。

*回程的車上,宋譯睡著了。

駱炎亭把他送到他家樓下,輕輕拍醒了他。

“宋總,到了。”

激烈的性愛之後睡得總是很沉。宋譯幽幽轉醒,看見窗外熟悉的景色,知道是到家了。

他看了看手錶,已經是週六的凌晨一點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一點都不想離開這輛車,離開駱炎亭的身邊。回到自己家裡就彷彿回到了原來那個四平八穩到窒息的生活裡,不會再有人帶他逃單,帶他開車兜風,帶他上山看螢火蟲看夜景,再赤裸地接受自己的慾望。

他喜歡的僅僅是單純做為dom的駱炎亭嗎?他的身體比起他的猶豫先行一步給出了答案,不在ds的遊戲裡,他也無比想要這個人。

“宋譯?”

他回過神,解開了安全帶:“那我走了。”

“嗯,晚安。”

“晚安。”宋譯表面上波瀾不驚,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到家了給我發消息。”

駱炎亭看著他上了樓,看著他家的窗戶裡亮了燈,才發動汽車掉頭離開。

宋譯站在窗前,看著汽車尾燈漸行漸遠。

手機微信聊天界面的輸入框裡的那一句“我喜歡你”,最終還是沒發出去。

第48章冰川融化

未來創遠的小劉最近發覺她的冰山美人上司不太對勁。

冰山美人之所以叫冰山美人,一是性格冷淡,二是長的好看。

但近日這冰山有了融化的趨勢。

張嘉欣看見劉婧中午的便當都顧不上吃,目光發直看著遠處,伸手夾了一塊她的鰻魚都沒反應,問到:“看什麼呢?”

“宋總……笑了?”

“?”

張嘉欣順著轉過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從來都是在工位上吃外賣的宋總,今天居然來茶水間吃自制便當了。

他一邊吃飯一邊看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沒笑啊。”張嘉

欣失望轉回來。

“真的笑了,就在剛才。”

“沒看走眼?”

“真沒走眼。”

張嘉欣又轉身看了一眼,正好撞見宋總迎面走來去洗碗池洗碗,趕緊轉過身假裝繼續吃飯。

劉婧小聲道:“你沒覺得宋總最近不太對勁?平時都有點兇兇的,最近忽然變得很和藹。”

“是有點,難道談戀愛了?”

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自己在想的東西。

“聽說那天浩澤去拷問炎亭了,從他嘴裡撬出點什麼了沒?”

“沒有,他嘴巴可嚴,就說是宋總有事找他,結果倆人一起封家裡了。其他什麼都問不出來。”

張嘉欣撇嘴:“你信?”

“也不是不可能……”

“嘿劉婧。”

八卦漩渦中心的駱炎亭忽然出現在身邊,倆人都渾身一個激靈。

駱炎亭把一大盒藍莓擺在桌上:“幫我洗一洗在辦公室分了吧,我爸媽從家那邊寄來的。”

劉婧說:“你怎麼自己不洗。”

“著急開會!”

“午餐時間開會?”

“那就得問Mike怎麼安排的會議時間了。”

駱炎亭三言兩語解釋完,望了一眼正在水池邊的宋譯,又說:“那就拜託你們啦!”然後離開了現場。

宋譯聽見了他的聲音,卻等他走後才稍微往他剛才來的發現探望一眼,又低頭專注洗碗。

這一幕落在了兩個人的眼裡。確認駱炎亭走遠後,劉婧默然:“我不信了。他倆絕對發生了點什麼。”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覺。

張嘉欣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八卦過:“我說,咳咳,沒有歧視同性戀的意思,要是他倆真的在一起,誰1誰0?”

“大概率……宋總是1吧……”

*【SY】:便當很好吃,謝謝。

線上會議開完,駱炎亭才看見宋譯發來的私聊。

你愛吃就好:)

【SY】:讓我想起在你家住的時候。

我特意調整了鹹淡【SY】:能吃出來。

冰山確實是融化了一些,以前的宋譯絕不會在工作時間聊私事。

宋譯還沒有給他答案,但是駱炎亭也並不著急。

馭望的聚會今晚開始發售門票,你來嗎午休時間還有十分鐘才結束,宋譯拿起手機,打開了馭望。

他已經很久沒登入了,這時候才發現首頁的輪播圖換了內容,最顯眼的地方放著半個月後聚會海報,點進去能看見活動的安排表,他注意到D.TM在晚上有一場繩藝表演。

【SY】:那個週末我要回家一趟,看情況。

好吧:下樓做核酸?

【SY】:有個會,你先去吧。

駱炎亭本想再和他聊一會,但是看見宋譯站起身拿上筆記本電腦走出辦公室,只能在心底暗自嘆氣。

但他一轉頭就看見張嘉欣斜射過來的目光,那眼裡寫著:你倆肯定有事。

他做了個鬼臉,忙工作去了。

*日子迴歸原本的正軌之後,時光飛逝,有時宋譯都在懷疑那封城期間做夢一般的86天是否真實存在過。

但此時他站在樓梯口,看著緊閉的家門,想起那一通電話的爭吵,心裡明白這是那些天留下的數個結果之一。

他拿出鑰匙,開了門。

廚房裡的炒菜聲和油煙味從門縫裡溜了出來,宋譯嗅了嗅,這是她最拿手的竹蓀菌菇排骨湯。但他這次回家前並沒有提前打招呼,現在還是早上十一點,這湯是做給誰的?

宋譯脫下口罩,走到廚房門口倚在門上,看著自己母親背對著門在灶臺上

忙前忙後的模樣,只覺得她的背影又比之前駝背了些、頭髮也更花白了些。

宋譯鼻尖有些發酸,先前的負面情緒,在看見她時也煙消雲散了:“媽。”

廚房的聲響讓她毫無覺察,宋媽一轉頭,看見有人站在身後,嚇得手裡的東西都掉到了地上。

“我的天哪……嚇死我了……”她趕快蹲下拾起地上的鍋鏟,又被那發熱的鐵柄燙著了手。

宋譯撿起來,放在水池裡衝。

自從在隔離時她那一通電話打來之後,他們的關係就降到了前所未有的冰點,相比於二十年前她發現了宋譯的性取向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宋譯沒有提起那件事:“你不知道我回來,這麼多好菜,做給誰吃呢。”

宋媽紅了眼眶,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用衣袖擦了擦淚水。

“……等會你李叔過來吃飯。”

“李叔?”

“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宋媽還想解釋更多,也不得不擦擦手去開了門。

來人是一個宋譯沒見過的叔叔,和宋媽年紀相仿,他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宋譯微笑打招呼:“李叔好。”

他知道,此時此刻他需要扮演一個討人喜歡的正常的乖孩子。

這頓午飯吃的倒是很融洽,彷彿之前的隔閡不存在似的,宋媽一邊說“這孩子回家也不告訴我一聲”一邊給他夾菜。李叔人也好,一直在找話題和宋譯拉近關係,倆人居然還挺聊得來。

李叔誇了無數遍飯菜好吃,宋媽嘴上雖謙虛,卻早已笑開了花。這些都落入了宋譯眼裡,他默默扒拉著飯,也打心底為她開心。

飯後他主動收拾碗進了廚房,正挽起袖子準備洗碗時,一通電話打來了。

是駱炎亭。

“喂。”

“喂,你在家嗎?”

“在,怎麼了。”

駱炎亭此時正站在今晚聚會的場地現場,下午兩點的酒吧本應冷清,此時卻熱熱鬧鬧都是人。

桑西正在門外抽菸打著電話協調物資,蛇音正在化妝,老蛇和洋子還有其他工作人員正在佈置場地……他自己也是在等待化妝的空隙裡給宋譯打了這一通電話。

原本因為宋譯不能來而沉到湖底的心情,在聽見他的聲音之後悄悄然冒了個開心的泡泡。

他說:“沒什麼,就是想你了。”

宋譯看了看時間:“你們現在應該是在準備現場吧。”

“是,等會要進行最後一次排練。”

“……如果來得及,我會回去看的。”

駱炎亭知道這不過是說辭,他家離這裡三百多公里遠,單程四五小時的車程,怎麼可能趕得回來。

但他還是在手機這端笑了起來,說:“好好和她解釋,她愛你,她總有一天會理解的。”

“好。演出加油。”

晚到的化妝師出現在了店門口,氣喘吁吁推開門。駱炎亭和她招了招手,說:“我得先忙去了。”

他們互道再見,宋譯收起手機,轉身看見站在門口的宋媽。

她手裡拿著兩個待洗的杯子。即使宋譯沒在電話裡說什麼,但知子莫若母,她像是抓住了什麼案發現場,嘴唇顫抖:“……是他嗎?”

過渡一下下章有小駱的繩藝表演~

第49章聚會當晚

宋譯嘆了口氣:“是。”

空氣在此凝結。

宋媽提高了聲調,但又剋制著嗓門:“你老實交代,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疫情期間,”宋譯神情鎮定,心裡卻也發抖,“但如果你問的是我的性取向,那就是一直都是

,從小時候到現在。”

宋媽跌坐在地上,搗著臉,掩蓋哭腔:“你剛才、你剛才還在飯桌上和李叔說,說找到了合適的女孩子就結婚生子……”

“媽……”

“別碰我!”

宋譯想去扶她起來,卻被她躲了過去。最後還是聞聲而來的李叔扶起了她。

“怎麼嘛怎麼嘛,母子之間有什麼不能好好溝通的……”

宋媽還是情緒激動,抽泣得胸口激烈地上下起伏,精心打扮的妝也哭花了。

李叔把她扶到臥室的床上,關上了門哄著。宋譯站在緊閉的門前,心像是被一塊巨石牽著往下墜,肺部彷彿喪失了功能般擠成一團,只覺得壓抑又窒息。

裡邊哭聲漸小,李叔開了門走出來,看見了侷促的宋譯。

“你先回去吧,你媽最近血壓不穩定,我怕她出什麼事。這裡我來勸勸她。”

宋譯勉強牽起嘴角:“那就……麻煩您了。”

“我能問問是什麼事嘛?這樣我勸她,也好對症下藥。”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不該說。宋譯捂住了眉眼,想掩飾自己的失態。

“我……我對您說謊了,我這輩子,大概沒法按照她的心願結婚生子……”

他不知道李叔能聽懂多少,他只能閃爍其辭,或許讓人誤以為他是個性無能也比坦白他只喜歡男人更好。

李叔嘆了一口氣,沒說什麼,只是像長輩般摸了摸他的頭。

*馭望的圈內聚會,從策劃到付諸實踐,受到疫情影響足足從年初拖到了年中。

聚會晚上六點開場,很多圈內做手作道具的攤主們提前進了場子。圈子不大,大多數人都互相認識,準備攤位的空閒裡,大家的目光都匯聚在酒吧的中心。

那裡今天臨時被改造成了繩藝場,在表演結束之後可供大家交流技術。但現在那裡正有幾束聚光燈射下,一對繩師和被縛正在做最後的彩排。

D.TM戴著白色的繫帶面具,只能堪堪遮住上半張臉。他一席純白色的浴衣,領口是一個深深的V字形,露出前胸。

配合他演出的蛇音身材嬌小,穿著半寬鬆的黑色輕紗衣褲,姣好面容加上及肩的長髮讓他有一種雌雄難辨的美。

表演者都身著無色,殷紅的麻繩是聯繫著他們的安靜地流淌的河。

繩師與被縛的關係就隱喻在這條並不寬闊的河流當中,指尖的熱度順著走繩的方向傳遞給彼此,慵懶鬆懈的靈魂默許著另一方強勢且霸道地入侵。

繩藝表演和普通繩縛的區別在於,它一半是繩,一半是演。蛇繩嶼工作室全員都參與了這次創作,除了展現出來的機巧,還需要帶入劇情和人設。

但現在只是彩排,駱炎亭更需要保持正式演出的體力,即便沒有展現出表演的全貌,也足以震撼在場的觀眾。

蛇音緩緩落地,纏繞在他身上的繩子一圈圈散落,音樂漸隱,周圍響起了掌聲。

“我原本在想兩個男性一起完成的繩藝會不會沒那麼吸引人,”有人說,“看來還是我多慮了”

駱炎亭摘下面具,盤腿坐在地上收拾繩子,問:“剛才有哪裡不舒服?”

“第二次騰空的時候這裡有點疼,”蛇音背對著他掀起衣服下襬,那裡留下了兩道深深的紅印,“不過也就大概三分鐘的時間,還能忍。”

駱炎亭伸手摸了摸,確保沒什麼問題:“知道了,正式演出的時候我會在下邊加一個結分擔一下這裡的力。”

老蛇從場邊走過來,

他做為整場指導和蛇音說著話,駱炎亭的心思卻逐漸飄走。

他看見酒吧外邊天色漸暗,很快就到觀眾入場的時間了。他打開微信裡宋譯的聊天窗,一小時前他發的“在幹嘛”一直沒有收到迴音。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上前幫忙的洋子看見他在發呆,就多看了兩秒:“你怎麼出了這麼多汗?快點回去補妝!化妝師——”說完遍推搡著他回後臺。

主控室的燈光亮起,有人走到了臺前,整場聚會的背景音樂響起了歌單上的第一首歌。

觀眾們開始陸續進場了。

在這名不見經傳的一天、上海的某個不知名的角落,有一個地方齊聚著一群擁有同樣奇怪性癖的人。

這裡把“不正常”當做“正常”,把見不得光的東西溶解在酒精和音樂裡,變得和吃飯睡覺一樣稀鬆平常的話題。

這裡是他們的烏托邦,是他們惺惺相惜的避難所。

*晚上九點半。

今晚負責檢票的洋子已經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往現場張望好久了。這個點已經沒有了入場的觀眾,大多數人也已經在吧檯點過一兩輪酒水,是現場氣氛正好的時候。

她正分神玩手機,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高大俊美的男子。

“您好,是在這裡檢票嗎?”

來人穿著oversize的黑襯衫,一條灰色西褲襯得腿筆直。即使來人戴著白色口罩,眉目間的英氣依然逼人。洋子看得呆了呆,連忙回:“馭望聚會,對對,是這裡。請先掃一下健康碼再出示一下電子票。”

男人似乎來得很匆忙,這會兒還有些小喘氣。他的聲音也煞是好聽:“那個,D.TM的表演是不是已經……”

“沒有沒有,我們開場晚了半小時,你來得正好!”洋子連忙搖頭,反身去拿臺上的口罩,“今晚我們用口罩的顏色區分主動和被動,您看您是……欸,人呢?”

她迷茫地眨眨眼,在入場通道的盡頭看見了男人大步流星離去的背影,又默默把口罩放了回去。

反正至少他看起來也像個S,她歪著頭想了想,遂放棄。

宋譯一入場,就看見繩藝表演的場地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個大圈,四周的燈光已經暗了下來,聚光燈也已經就位。

回城的高速上堵了一會兒車,他也不管會吃到多少罰單,一路飆車到的現場,還好是趕上了。

他平復了一下心率,環顧四周。這還是他第一次參加圈內的聚會,參展的人男女戴著項圈、穿著膠衣,打扮得大膽又開放;四五十家參展的攤位上售賣著手工皮具、鞭子,流光溢彩的夜光蠟燭,甚至還有各式觸手造型的情趣用品……

他愣在原地兩秒,上午和母親的爭吵與現在形成了強烈地反差,像是一冷一熱兩股浪潮拍打、沖刷著他心裡的礁石。

“嘿,”有一個戴著黑色口罩、氣質乖巧的女生和他搭訕,“你也是來看繩藝表演的嗎?”

宋譯沒太在意,輕輕“嗯”了一聲。

“裡邊是擠不進去了,但吧檯那邊我多留了一個位置,一起看嗎?”

宋譯看了看,確實就剩下那邊的視野還可以了。他和她走過去,跟酒保點了兩杯雞尾酒送給了女生一杯,就算是感謝她了。

只不過女生好像會錯了意思,拉著他問東問西,宋譯應付了幾句後,背景音樂響起,現場觀眾趨於寂靜。

D.TM牽著蛇音的手走到聚光燈下,表演開始了。

每一次

都會寫超字數……

下一章小駱表演個繩藝,宋總表演個吃醋(

第50章繩藝與吻

沒有人再交頭接耳,無數的目光聚集在那冷色的射燈之下,繩師和被縛站定在場地中央,他們面對面站著,牽著彼此的手。

酒保送上來了酒,卻沒能分到宋譯的一丁點兒注意力。他盯著那個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一時間覺得有些陌生。

那不是他每日相處叫他“宋總”可靠下屬,也不是會叫他“小狗”的協議主人,那是一個是屬於這個小眾圈子、屬於全場所有人的D.TM。

他穿著白色的演出服,頭髮做了造型,雖然戴著面具也能看見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他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駱炎亭,少了點輕浮,多了點穩重,卻也變得遙不可及。

他是一個象徵,一個代號,在這裡宋譯什麼也不是,但他駱炎亭是全場的焦點。

音樂響起了第一個音符,鋼琴琴鍵聲空靈且寒冷,讓人無端想起凜冽的風颳過山崗,雪松上抖落下的積雪。

蛇音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後退兩步,微微頷首,長髮遮住了他的神情。

駱炎亭前進兩步,似乎是要挽留,蛇音忽地劇烈搖頭。髮絲飛散開來,宋譯才看清他臉上滿是淚痕,打溼的睫毛輕顫,他的步伐不穩,卻也堅定地後退,像是一個破碎的布偶。

“我剛剛聽場務說,這次的表演有一個大致的劇情。”他身邊的女生輕聲道,她的聲音和背景音融在一起,像是娓娓道來的演出的旁白,“這是一場禁忌之戀,兩個人深愛彼此,其中一人因為不可抗的外力想要退出,另一方堅定地挽留,最後兩個人解開心結、和好如初。”

蛇音經退到了場地的邊緣,無可再退。駱炎亭踩著節拍,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跟前,向他伸出了手。

蛇音流著淚,跪坐在地上仰視著他,內心撕扯著、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過來,小狗。”

時空交疊,有一句話忽地從腦海深處傳來,震盪著發出回聲。

宋譯看著此時的蛇音,場景轉換,他變成了回憶裡那個場景裡的透明的第三人。浴室裡,駱炎亭站在門口,向著壓抑著、哭泣著的他攤開手心、發出邀請:“過來,小狗。”

掙扎後的蛇音,緩緩伸出了顫抖的手,接納了那一位前來施救的愛人。

宋譯的眼底起了一層霧氣。

刨除慾望本身,這句話是一切的開端。

得到愛人的默許,駱炎亭拿起了紅繩。他們身著無色,在蒼白色的燈光下,在無言的擁抱中,紅繩從蛇音的身後一圈一圈纏繞到胸前,像是從一點開始肆意生長的愛意,從溪流匯聚成汪洋,不經意間,逐漸包裹住了蛇音的全身。

蛇音跪坐在地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些迷惘和不安,他掙扎了兩下,站起身來又一次想逃跑,卻發現他已經跑不掉了,他回頭望去,是駱炎亭拉住了他身後未綁完的紅繩。

——“別走丟了。”

倆人之間,紅繩撐直了系在空中,蛇音此時才反應過來,從這個人的手中,他再也逃不掉了。

身邊的女生輕輕吸氣,說:“沒想到還是虐戀,蛇音好像是被強迫的。”

宋譯抿了一口酒,微涼的液體滑入喉中,緩解了內心如岩漿般熾熱地湧動著的情感。他說:“不……他沒有。”

是他自己選擇的,駱炎亭從來沒有強迫他,從頭到尾,那一份協議無論是從

簽訂到結束,主動權從來都在他的手上。只要他說一個“不”字,駱炎亭就會停止這一切,正如隔離期間他被催婚的最黑暗的那段日子裡一樣。

他的掙扎不過是在自衛,他喪失了愛的勇氣,他不想又一次被拋棄。

但那時候的駱炎亭只是牽緊了項圈上的繫繩,堅定地告訴他:“別走丟了。”他和過去拋棄他的人不一樣。

纏繞在蛇音身上的紅繩越來越多,繩痕緊緊咬在他的肌膚裡,黑色的面料與紅色走繩的視覺對比十分強烈,他像是被束縛,卻又像是在束縛中同時得到了片刻自由。

他騰空了,穿過吊點的繩子帶著他的身軀懸浮在了空中。宋譯能看見受力的繩結驟然繃緊,蛇音微微蹙眉,神情夾雜了一絲痛苦。

蛇音仰面朝上,他彷彿一個不小心墜下山崖的旅人,被紅繩固定在了墜崖的這一刻。沒有支撐的頸部向下仰去,露出了稜角分明的下頜。

這個難度頗高的動作,駱炎亭僅用一個吊點就完成了。被束縛在空中時,一點兒輕微的動作,蛇音的身軀都會不受控地緩慢旋轉起來。

音樂的聲調驟然拔高,節奏感增強。刮過雪山山崗的狂風,開始向上攀升、攀升,終於攀上第一座高峰。

——“小狗可以是任何模樣……小狗永遠被愛。”

蛇音的軀體像是睡著了,但他的情緒卻是鮮活的。他並不安寧,他不安地張開、又握拳的手,喘息的胸膛,隱忍的神情都在告訴他的愛人他的痛苦與掙扎。

旋轉間,駱炎亭解開了繩結,輕柔地把他放下了,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吻。

音樂進入間奏,風聲暫歇,當前的寧靜是為了攀登下一座高峰。

四周響起了掌聲,女生也鼓起了掌,她轉頭望向宋譯,卻見他直勾勾地盯著表演,眼裡的水汽早已凝結成了水珠,險要滑出眼眶。

“你……沒事吧?”

“沒事。”

女生遞給他面巾紙,宋譯道謝後接過。

“我能問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宋譯說:“因為出櫃的事情……我和我媽媽今天吵架了。”

“你喜歡男生?”

“嗯。”

女生難掩失望的神色,但迅速調整了心情,說:“這和處在圈子裡的我們不是一樣嗎?如果能找到真正理解又包容我們的那個人,不論是S還是M,是dom還是sub,誰還在乎別人怎麼想呢?世界可以很大,可以有七十億人;世界也可以很小,小到只有兩個人……就像他們一樣。”

音樂聲漸起,雪山上的風又颳了起來,狹卷著無數雪花,將它們拋向空中,吹向不知名的何方。

蛇音再一次被吊上了空中,但這一次再無痛苦,只剩歡愉。紅繩從他的身上蔓延,纏繞上了駱炎亭的雙臂,那是他傳遞的愛。

六小時前,李叔把宋譯送到了樓下,看著他坐上副駕駛,準備離開之際,他攔下了升起的車窗,他說:——“孩子,我雖然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我也不是你娘,更不是你的什麼家長。但是你不要受你娘影響太多,你該做什麼、怎麼做,這都看你自己。你的人生是你的,你是一個獨立的人,你的路愛怎麼走怎麼走;你別太擔心她,如果你信得過我,你娘這邊我來幫你搞掂。”

“你……沒事吧。”女生看他神色恍惚,伸出手在宋譯眼前晃了晃。

宋譯回過神來,說:“沒什麼,只是我想起來,你是今天

第二個這麼跟我說的人。”

女生衝他笑:“這說明我說的是對的。”

掌聲再一次響了起來,宋譯這時才發現剛才恍惚之間,他錯過了整個演出的最高潮。

但是那又如何呢。

他的心現在比誰都澄澈了。

蛇音跪在地上,駱炎亭在他身後為他解繩。散落在地上的繩子像是漣漪一樣,隨著音樂的尾奏一圈圈散開。

隨著最後一個繩結被解開,蛇音徹底恢復了自由,但他的心卻永遠會被這紅繩禁錮。

他轉過身,跪坐起來,抬起滿是繩痕的雙手,繞到駱炎亭的腦後為他解開了面具的繫繩。

面具被放在了地上,D.TM第一次以真實面目示人。

他們對視著,彷彿世界上只剩下了彼此。蛇音緩緩低頭,長髮遮住兩個人的臉,遮住了他們的神情。

背景樂的最後一個音符悄悄然落在了他們的吻上。

聚光燈漸暗,全場爆發出了最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

女生用力鼓著掌:“太震撼了……就像是真的一樣,不過話說疫情期間D.TM好像收奴了,該不會就是蛇音吧!”

宋譯正端起雞尾酒一飲而盡,聽見這句話差點沒把酒嗆在鼻腔裡。

“咳咳……”

隨著表演落下帷幕,燈光重新亮了起來,喝彩聲還沒有停歇,D.TM和蛇音朝著觀眾鞠躬。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再親一個!”,全場便開始起鬨。

宋譯從自己的思緒中甦醒,他當然知道那些都是演出效果罷了,原本也沒多想,現在卻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千里迢迢趕回上海,現在才看見駱炎亭的全貌。他穿著演出服、化了全妝站在舞臺中央,成為了萬眾矚目的焦點,更顯得意氣風發。

而蛇音……

宋譯怔住了,他這時才發現,蛇音……似乎就是駱炎亭的荒木經惟攝影集裡,那一張泛黃的照片的主角。

這個發現給原本那不是滋味的火苗加了一把柴,“噌”地竄起了大火。

表演結束了,聚集的觀眾四散開來。宋譯在他們之中逆行,看著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後臺的門後。

“先生,這裡非工作人員禁止通……”有人站在門口攔住了他。

但是沒關係,他的手已經搶先一步,抓住了那人的衣角。

演出結束,駱炎亭正和蛇音還有周圍的人有說有笑回後臺更衣,就感覺到有人在身後扯住了自己的衣服。他轉身一看,臉上那原本因為鬆懈而浮現出來的疲倦,就被驚喜所替代了。

“你什麼時候來……”

只是話很快,他想說的話就全數被宋譯的唇堵住了。

他又怎麼會拒絕小狗的吻。

和剛才他與蛇音表演性質的唇碰唇不同,他們不顧旁人的目光分享著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交換著口中的津液,似乎是在宣誓著自己的主權。

駱炎亭想,在這名不見經傳的一天,他好像知道小狗的答案了。

演出bgm:《Spira》- Enzalla下一章是小狗表白~

第51章夜末曙光

如果不是後臺裡的人多得摩肩擦踵,盯著他們的直勾勾的目光像是火星子,隨時都能點著這一對乾柴烈火,駱炎亭多少還得再和他失而復得的小狗親熱親熱。

宋譯也是後知後覺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了什麼,他若無其事地戴回了白色口罩,面若冰霜,只是耳根早已經紅透了。

“桑西姐,借一下化妝間。”

駱炎亭牽著他的手,也沒等她同意,迅

速躲進了旁邊的隔間裡。

看著大力關上門發出“砰”一聲響的化妝間,桑西猛吸了一口捲菸,平時他們都是聽的牆角,今天這一下臉還沒看清,倆人就當著眾人的面表演了個法式熱吻,任誰都得冷靜冷靜個一分鐘。

“那是……小D藏得嚴嚴實實連照片都不給看的他家小狗?”

旁邊有人說到:“呃……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人戴著的是白色口罩。”

“啊?那小D是1還是0啊?最近0s1m還挺火的來著。”

桑西才剛吐出菸圈,聽及此又猛地吸了一口。她揮揮手驅趕人群,生怕他們腦洞大開:“散了散了,管他誰上誰下呢,給小兩口一點私人空間。”

*“他是誰?”

不知道是誰走得匆忙,沒人使用的化妝間的燈只關了一半。這點光線足以讓駱炎亭看清宋譯紅透的耳根,他伸手去摘下他的口罩時碰到了他的耳垂,那裡是滾燙的。

他們離得很近,駱炎亭想繼續剛才的吻,卻被宋譯推開了,他問:“誰?”

“……剛才和你以前表演的那個男生,你們認識很久了?”

“嗯,他叫蛇音,認識有四五年了。”駱炎亭頓了頓,才想起來。

“那你和他……”

宋譯的目光偏向一邊,長長的睫毛眨巴著在眼瞼投下陰影。

駱炎亭一下就明白了:“他有主,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和他就有主了。他主人叫老蛇,也是我在圈子裡的好友,他開了一家繩藝工作室,所以我和蛇音才認識的。剛才的結尾也只是表演需要,我和他什麼事情都沒有。”

宋譯沒動,也沒說話,不穩的呼吸暴露了他的情緒。

駱炎亭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你不是說今天不來嗎?”

“你不想我來嗎?”

“想。”他湊近了,親暱的鼻尖想要蹭蹭宋譯的臉頰,“怎麼可能不想你……”

“駱炎亭,”宋譯再次拉開了倆人的距離,“我有事情和你說。”

直覺告訴宋譯,這不是一個表白的好時機。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

他回家了,探望了依然不願意接受他的母親,駕駛了長達八小時的汽車,臉上寫滿了疲倦,心裡也莫名其妙地躥著一股惱人的火;

這裡是酒吧的後臺,亂糟糟的化妝間裡散發著一股廉價香水味,差勁的隔音條件掩上門把外邊的躁動聲聽的一清二楚;

沒有燭光,沒有紅酒,更沒有曼妙的音樂,甚至沒有為接下來要說的話打過腹稿。一切看起來潦草又隨意,匆忙也真實。疫情把他們鎖在那間小小的複式,此時他們在這個逼仄的隔間裡,又像是命運恰到好處的安排。

這是三十二歲的宋譯第一次表白。

他低著頭看著腳尖,他知道駱炎亭在等。

只是大腦忽然之間一片空白,血液沸騰到了頂點,沒有排練,也沒有演習,他忽然不知道該如何開這個口。

“他……”

駱炎亭側耳細聽。

“他跪在你腳邊的時候,被捆綁的時候,被你親吻的時候……”他一字一句地說,緊攢的手捏皺了衣角,“我發現他是照片裡的人的時候……我知道你們是在演出,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好嫉妒,我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宋譯吸了吸鼻子,他忽然間感到委屈。

“駱炎亭,你達到你的目的了。現在我不僅想做你的狗,我還習慣了被你愛,我想我是被寵壞了,現在竟然想對dom提出要求……”

駱炎亭認真

地看著他:“你一直有這個權利。”

“駱炎亭,你的小狗只能有我一個……好不好?”

宋譯眼前的人沒有立刻答應,卻輕輕笑了,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你的答案嗎?”

“是……”

“那我的答案是,”駱炎亭和他額頭碰著額頭,四目相接,眼底坦誠又清明,“你怎麼會覺得我還能再找得到別的能和你比肩的小狗?我不管別人怎麼定義我們的關係,戀人也好,dom和sub也罷,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也僅有你一個。”

“宋譯,我只想讓你知道,無論你是哪一個身份,大家的上司、還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小狗,你的哪一面我都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如果未來哪天你感到迷惘、感到無助、感到不知所措,那我希望你能想起我,想起你的每一個模樣都有我愛著,這些愛會永遠支持你做你自己。”

宋譯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去,這個胸懷就像是他許諾的一般寬厚可靠。他環住了駱炎亭的脖頸,偷偷用他的衣襟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炎亭……”

“叫我什麼?”

宋譯笑了,道:“主人。”

“乖,”駱炎亭摸了摸他的頭,“你就是我最好的小狗。”

*疫情後的第一場圈內聚會在十一點正式落下帷幕,洋子收拾場地到了凌晨,終於接到桑西姐一通電話:“來商圈河底撈吃慶功宴。”

她、老蛇和蛇音一起打車趕到現場時,發現卡座裡還坐了一個生人。

“這位是……?誒,你是那個晚到的帥哥。”

桑西正準備開口介紹,她就瞟到了餐桌底下小D和他緊緊牽著的手,聰明如她立刻反應了過來,倆人嘴上寒暄時不忘擠眉弄眼精神交流。

“追到了?”

“追到了。”

“我就說演出最後那個吻不能刪吧。”

“還得是你。”

吃完了慶功宴,天邊已經開始泛起了魚肚白。倆人在桌上沒少被灌酒,自然不能開車回去,於是打車回駱炎亭家。

宋譯累極了,回去的路上也不顧司機的目光,把頭靠在駱炎亭的肩膀上閉目養神,呼吸均勻得駱炎亭一度以為他睡著了,偷偷低頭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宋譯說:“你的朋友們人真好。”

“我弄醒你了嗎?”

“沒有,我一直沒睡。”他說,“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能活出你想要的樣子了,就像今晚我看見的一樣,這些我以為的骯髒的慾望被端上了檯面,穿上了好看的衣裝,漂亮得像一場變裝派對。你的朋友們也一樣,他們自然而然地接納了我,不問我是誰,也不問從哪裡來。沒有一點看怪物的目光……”

駱炎亭說:“因為誰都是怪物。你是,我是,大家都是,世界上有多少獨一無二的人,自然就有多少獨一無二的怪物。宋譯,你知道你成為小狗後的第一個任務是什麼嗎?”

“什麼?”

“愛自己,就像我愛你那樣愛你自己。”

宋譯笑,他說:“好。”

其實就在他們分開的這段時間裡,他已經開始努力這麼做了。

司機點開了早間新聞電臺。

“……近日,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組頒佈了優化防控二十條措施,本臺請到了專家,來為我們讀懂這‘二十條’……”

“……‘二十條’不是躺平,更不是‘擺爛’,是根據國內外病毒發展形式做出的新的調整……”

駱炎亭說:“天亮了。”

宋譯睜開了眼睛,

看見天邊的第一抹陽光給鋼筋水泥構築的城市嵌上了金邊。他眨眨眼,說:“嗯,天亮了。”

終於,finally,eventually, 在一起了嗚嗚我(對自己的碼字速率)倍感欣慰

第52章出差歸來

週一上午的未來創遠大廈裡漂浮著看不見的低氣壓,和上週五下班時的活躍氣氛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宋譯今天才從北京出差回來,追進度例會改到了週三,於是辦公室裡的各位遵循著ddl才是第一生產力原則,一頭扎進了看不見的看不見的河裡摸看不見的魚。其中,“上班摸魚摸到就是賺到”(曾用名“宋總觀察小分隊”)小組首當其衝。

【yang.wang王陽】:誰把名字改回來了?不觀察宋總了?

【jiaxin.zhang張嘉欣】:都回來上班兩個多月了,還觀察啥啊【jiaxin.zhang張嘉欣】:改成嗑CP小分隊還差不多【jing.liu劉婧】:附議電腦面前的直男程序員小王眉頭皺了,這個彷彿全辦公室都知道的八卦,只有他矇在鼓裡啥也不知道。

他抓抓腦袋,也沒見他們在群裡聊過啊,現在的八卦都靠心領神會的是嗎?

【yang.wang王陽】:什麼CP?

【haoze.xu許浩澤】:你不會真的信了炎亭的鬼話吧,日理萬機的宋總,放棄大好的週末休息時光,跑到下屬家裡幫他搬家,正好碰上疫情被困一室?小說都不敢這麼寫【yue.zhou周玥】:就是就是【jing.liu劉婧】:附議+1【yang.wang王陽】:額,雖然很碰巧,但還有別的可能嗎?

【jing.liu劉婧】:反正我嗑宋駱【jiaxin.zhang張嘉欣】?年下的魅力你不懂【jing.liu劉婧】: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宋總一定是攻!

“yue.zhou周玥”將群名改成了“嗑CP小分隊”。

【yanting.luo駱炎亭】:……

【yue.zhou周玥】:誒呀,忘了正主還在群裡“yue.zhou周玥”將你移出了群聊。

電腦面前的非直男程序員駱炎亭看著群裡的聊天戛然而止,停在了這最後一行小字上,眼皮不自覺地跳了一跳。

他其實還想再狡辯一下,現實比小說還要抓馬,他編的版本已經相對靠譜了。宋總當時到他家裡的時候,甚至不知道在網上撩撥他的dom是他的下屬。

駱炎亭哼著小曲,點開了產品後臺繼續找bug,被踢出群聊並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

因為宋譯今天出差回來了。

他們在一起才兩週,宋譯就出差了一週半。

昨晚宋譯到上海的時候已經接近凌晨,今天早上九點卻又準時出現在了辦公室裡,依然來得比任何人都早,比任何人都忙碌,卻也比任何人都認真。

只有駱炎亭會注意到,他今早起晚了五分鐘沒來得及理順的頭髮,有幾絲落在了耳後;今天穿的在衣櫃裡放久了的襯衫,摺痕比往日都重許多;細邊的眼鏡下,他的黑眼圈比平時都重了不少。

一整天下來,他想創造機會和宋譯說上兩句話,可他一直在開線上會議,幫忙點外賣拿快遞的機會都被小王捷足先登。他這個小狗的主人和正牌男友,卻還要在辦公室佯裝正常同事。

他只能把精力都

投入在工作裡轉移注意力,成為了週一的辦公室裡唯一一個認真工作的人。

“呼。”

下午三點,駱炎亭終於找完了bug,併成功讓新程序不依賴bug運行。他後仰靠在辦公椅背上,目光習慣性地往角落看去,卻沒看見宋譯。

“宋總呢?”他問旁邊的小王。

“啊,不太清楚,可能開會了吧。”王陽瞥了一眼他電腦屏幕,“我靠,牛逼啊炎亭,才週一你這就改完了?”

“我下樓做個核……”話說到一半,駱炎亭才想起他們已經不用做核酸了,昔日的下樓摸魚藉口已經不管用了,“我去上個廁所。”

*宋譯今天喝了兩杯咖啡,出差回來的疲倦沒消除多少,衛生間倒是跑得挺勤。

他洗了把臉,站在鏡子前看了看手機的功夫,駱炎亭推門進來了。

宋譯一愣,似乎才想起來他今天工作消息回了不少,卻沒和他說過一句話,甚至連微信消息都忘了回。

他的男友第一句話是:“這兒有別人嗎?”

“沒有。”

駱炎亭順手鎖上了男衛生間的門。

宋譯不明所以,但直覺有危險的事情要發生。

“怎麼了?”

駱炎亭三步兩步走近,從他身後摟住了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回來了,我現在才跟你說上第一句話。”

宋譯皺眉:“這裡是公司,你不要……”

“……不要什麼?”

駱炎亭一隻手鉗住他的下顎,讓他直視著鏡子裡的兩個人,另一隻手沿著他的腰側往下走,大手籠罩著他胯間鼓鼓囊囊的部分。那裡觸及的不是柔軟的生殖器的海綿體,而是冰冷堅硬的金屬。

“下身戴著陰莖鎖,卻不回主人的話,讓人很難不懷疑你是故意這麼做的。”

“炎亭,等會三點半我們有個會……”

那隻手正熟練地解開他的褲腰帶,宋譯掙扎著,卻被死死按在洗手檯邊,駱炎亭的身形罩著他,讓他無處可逃。

“對於宋總來說十分鐘就夠用了,不是嗎?”駱炎亭親吻著他的頸側邊,滿意地聽見宋譯的喘息聲變得濃重。

鏡子裡的宋譯再也繃不住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他是性慾正常的男人,自從住在駱炎亭家裡之後再也不需要陰莖鎖來壓制心底的慾望了,重新戴鎖的這十天可謂是折磨,他甚至都記不清之前是怎麼熬過來的了。

現在駱炎亭隨便撩撥,他的性器就已經在牢籠裡硬得發脹。

駱炎亭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麻利地開了鎖。他太熟悉宋譯了,更別提禁慾後的敏感度直線上升的身體,很快他就從宋譯的臉上看見了他想要的答案。

“嗯啊……再、再快一點,主人……”

駱炎亭湊在他的耳邊,低聲說:“宋總,這裡是公司,你現在又在做什麼?”

宋譯西裝褲滑落到了腳踝處,內褲也半耷拉在膝蓋彎處,露出了修長的雙腿,陰毛早被剃得一乾二淨,像是十二歲少年才發育的身體。

他的陰莖硬挺著翹著,龜頭被刺激到襯出淫靡的嫩紅,溢出的前列腺液打溼了駱炎亭的手,身體主動的潤滑讓快感翻了一倍。

宋譯主動地挺身,感覺就快到高潮了。

衛生間外邊忽然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咦,男廁怎麼鎖上了?”

門鎖被人用力拽了兩下,見打不開,那人也沒再嘗試。

“可能裡邊在做保潔吧。”

“算了,去樓下的好了。”

宋譯紅著眼喘著氣,要不是駱炎亭眼疾手快

地捂住了他的嘴,他差點以為要被人聽見了。駱炎亭咬了咬他的耳垂:“乖,沒事。射出來吧。”

難得這一次駱炎亭沒有為難他,他抖著腿射了,射得他的主人滿手都是。

“回家再玩你。”駱炎亭拍了拍他的屁股,那裡的手感一如既往的好,就是太過白皙,需要增添幾道紅痕。

宋譯沉默地穿好了褲子,情慾消退,他也完成了從小狗變成了宋總的轉變。

“我說過,”他深吸一口氣,“在公司……”

“……在公司不要做奇怪的事情,不能暴露我們在交往,要離對方遠一點,看起來互相不對付最好。”駱炎亭已經快背下來了,他在宋譯的嘴上輕啄一吻,“但是太久沒見,主人想小狗,小狗不應該更想主人嗎?”

宋譯抿嘴。

如果不想,他至於這麼快就射嗎。

*像是小孩子撒氣一般的,下午的新產品討論會,宋總明裡暗裡針對起了駱炎亭。

“這部分的開發工作……”

“我看,駱炎亭應該還有檔期吧。”

“還有運營部反饋的上一個產品的迭代工作……”

“駱炎亭能做。”

“……”

劉婧偷偷碰了碰張嘉欣的胳膊,用眼神問到:“炎亭這是怎麼回事,哪裡做的不好讓宋總不開心了嗎?”

不甘再次落後八卦的王陽加入了群聊:“不應該啊,炎亭今天就把bug修完了,代碼我看了,又快又好!”

張嘉欣觀察道:“但是你看,炎亭好像一點不高興都沒有誒,什麼活兒也都接。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劉婧捂嘴:“更好嗑了!”

王陽:“?”他不是很懂這群女人。

*晚上八點,駱炎亭下班了,出了公司大門左轉。

晚上八點半,宋譯下班了,出了公司大門右轉。

十分鐘後,宋譯出現在了駱炎亭的車裡,熟練地繫上了副駕駛座的安全帶。

“那麼多工作,你是想累死誰,嗯?”駱炎亭明知故問,宋譯這是在報下午在衛生間做那事的仇,但他也樂得接活。

誰讓宋譯的報復心,只報覆在他一個人身上。

“讓你長點教訓。”

“有沒有一種可能,主人不高興了,捱揍的是小狗。”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晚風間,駱炎亭聽見宋譯毫無波瀾的聲音:“說得好像主人高興了,小狗就不會捱揍。”

駱炎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末了,問:“回我家?”

“嗯。”

那是小狗的家。

小駱心疼了,回家再慢慢玩宋總~(擦口水

第53章體內下卵

當晚宋譯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戴著陰莖鎖出差的這幾天,慾求不滿的不止是他一個人,還有比他小五歲、氣血方剛的駱炎亭。

他原本以為駱炎亭是能忍的,回憶起當初被圈養的時候,駱炎亭永遠是以sub的慾望先行。但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得到了愛而恃寵而驕的人也不止他一個。

熱水澡沖刷走了一天的疲倦,渾身的毛孔都因為熱氣而舒張,讓他身心都鬆懈了下來。宋譯洗完了澡,就看見外邊毛巾架上為他準備全套洗浴用品,甚至還有一套新的睡衣睡褲和情侶款牙刷。

他捧起睡衣深吸一口氣,那是駱炎亭家裡特有的雪松味。

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他的內心立即因為這實感而泛起小小的欣喜。

好好正在貓窩裡呼呼大睡,宋譯決定明天早上起來再和他打招呼。他上了樓,看見的卻是整裝待發的駱炎亭,不禁愣了一下

。

“你不洗澡嗎?”話剛落音,宋譯就聞到了他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明顯是洗過澡才穿上的。

“洗過了。”

“……今晚要調嗎?我累了,明天還要上班,能不能週五再說。”

“《圈養協議》第二條……”

宋譯瞪他:“《圈養協議》早就過期了。”

駱炎亭拾起他搭在肩膀上的浴巾,擦了擦他還在滴水的頭髮:“那我宣佈它現在改名為《主人和小狗協議》,從現在開始生效。”

宋譯只是嘴上倔,他喜歡正裝調教,所以即使公司沒有著裝規定,平時上班也會穿著禁慾的西裝。駱炎亭很懂他,他們太久太久沒有調教過了,剛才愣住的那幾秒,他的血液早就奔騰到了下腹,慾望隱隱有抬頭的趨勢。

“跪下。”

宋譯沒有一點猶豫。

這是他們約定好的標準的服從的跪姿,腳尖踮起,雙膝朝外,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直視dom的腳尖。

“狗會穿衣服嗎?還是說需要我幫你脫?”

宋譯立即照做,甚至還親暱地用臉頰碰碰他的膝蓋,企圖得到主人更多的憐愛。

但今天晚上的駱炎亭似乎收起了做為愛人的寵溺,做為主人,他不打算放過他的小狗。

他把教鞭遞到他的嘴邊:“咬著。”

宋譯聽話地銜著,就見他的主人拿起一根原色的麻繩,繞到了他的身後,給他簡單綁了一個背手縛。

他拽著宋譯的頭髮讓他向後仰起臉,取走了他嘴裡的教鞭:“我不想把你的腿也綁上,所以你等會最好給我聽話。去床上撅起屁股跪好。”

失去了雙手做為趴跪姿勢的支點,宋譯只能把臉埋在枕頭裡,用肩膀做為支撐。這個姿勢讓他的屁股高高撅起,半勃的陰莖和睪丸受到重力拉扯垂在空中,私密處一覽無遺地暴露在駱炎亭的眼裡。

緊接著,他的後穴就被潤滑過的手指深深地搗了進去。

“唔嗯……”

雖然那裡早就習慣了被插入,但是這個姿勢帶來的羞恥的快感,還是讓他呻吟出聲。

況且他的主人彷彿真的把他當做了一條狗,手上深入又抽出,裡裡外外檢查了個遍,沒有絲毫憐惜之情。

宋譯看不見他的動作,只感覺那隻手在他的體內翻攪了一陣,逼得他的陰莖又硬了幾分之後便抽了出去,很久沒有進一步動作。

他不耐地晃了晃腰,感覺自己的後穴在一張一合地,期待著下一次地插入。

但這次不再是手指,一個潤滑過的器具頂上了他的入口,那物是柔軟的橡膠質感,擠入身體內的感受卻和普通的假陽具完全不同,強烈的存在感讓他心生恐懼。

他不認識這個東西,駱炎亭以前也從未給他用過。

似乎是感到了小狗的恐懼,身後的人停下了動作,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忍忍。”

他抿了抿唇,乖巧地接受了,配合著主人的動作嘗試著放鬆後穴的肌肉。

那個東西推到了底,在他的股間輕柔地抽插著,宋譯小小地鬆了口氣,調整好姿勢試圖讓它摩擦到最舒服的那一點,但他的主人卻一直不讓他得逞。

很快他就發現他享受得為時過早。

他感到後穴裡有什麼東西在滑動,一陣陣地撐大了內壁,不受他控制地向他體內深處滑去。

“這是什麼……”

有什麼粘滑的、圓圓的東西一顆又一顆從那個橡膠器具裡被擠壓出來,填充進了體內更深的地方,他數不清到底有多少顆,直到

道具從他的體內抽了出來,那些東西卻沉甸甸地留在了原地。

像是獵奇地觸手漫畫裡,被異形生物強姦到在體內產卵似的。宋譯一瞬間就顱內高潮了,陰莖硬得生疼,卻沒有外物的刺激幫他釋放、到達真正的高潮。

駱炎亭把在他體內產卵的東西放在了他的眼前,那是一個藍紫色的觸手造型的道具,碩大而扭曲,頂部開了一個能夠伸縮的五毛硬幣大小的孔,可以把事先準備好的卵從那裡擠到體內深處。

駱炎亭:“好好含著這些卵,我不會給你戴肛塞。沒有我的允許就排出來,你知道什麼後果。”

宋譯急忙夾緊了後穴,但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體內的卵都沾滿了潤滑的汁水,最外邊那顆好幾次都撐開了括約肌,差點滑出。

“但也不能夾碎,要是我看見有東西從屁股裡流出來,懲罰加倍。翻身。”

他小心翼翼地側身讓臀部靠在床墊上,挪動著雙腿轉過身來。平時一個簡單的動作,在肚子被射進了卵之後都變得艱難無比——它們的存在感太強了,他甚至能夠感受到這些東西在肚子裡滑動著,擠壓著內壁。

駱炎亭踢了踢他的大腿根處,讓他大張著雙腿。

他從床頭櫃裡拿出了兩個類似玻璃針管一樣的道具,其中一個的芯管推到了底部,先是扣住了他的左邊乳首,確認玻璃的邊緣和皮膚完全貼合、沒有漏氣的地方後,向上拔起了活塞芯管。

玻璃管內早已構成了真空,宋譯的乳頭連帶周圍的皮膚都被扯得滿漲,在罐子裡變態地高高腫起。乳頭被在看不見的力使勁地吸吮,彷彿非要吸出什麼才會停止。

很快,他的右乳也被如法炮製。真空吸乳器的感覺很獨特,更多的是酸脹感,不比乳夾那麼疼,但身為男性,卻彷彿在被榨取乳汁,宋譯眼角溼潤,羞恥得不敢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本以為今晚很快就能結束了,他還是低估了駱炎亭的戰鬥力。

“乳頭紅腫成這樣,小公狗也能榨汁嗎?”

駱炎亭的手大力揉捏著他的乳房,輕輕略過他的腹部,來到生殖器上。

“看起來這裡可以。”

宋譯悟出了言下之意,但他實在不能確定在這麼疲憊的情況下玩強制高潮,還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今、今天已經射過一次了……”

“不想射了?”

宋譯快哭了:“不想……”

駱炎亭給了他一個安慰的親吻。就在宋譯稍微安心的時候,他看見他的主人拿出了一根低溫蠟燭,並用打火機點燃了燭芯——“那就把它封起來,如何?”

小駱還沒做呢,感覺宋總就要不行了——但是小狗就是用來玩弄的啊!

第54章滴蠟產卵

滴蠟不是什麼新鮮的項目。

材料好買,操作簡單,疼痛可控,很多新手都愛玩這個。但是在像是宋譯和駱炎亭這樣浸漬多年的資深玩家眼裡,確實不太夠看的。

前提是宋譯的後穴沒有被塞入幾個光滑的卵,他現在隨便動動下半身,都有滑出來的風險。

宋譯無助地望著他的主人,略帶哀求地讓他別這麼做。

駱炎亭俯下身去,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話裡帶著蠱惑:“是聽話的小狗嗎?”

“主人現在不想看見你產卵,能辦到的對不對?”

宋譯遲疑了,但現在他的主人凝視他的目光溫柔似水,好像在說一件嚴肅的事情。

“對不對?”

駱炎亭步步緊逼。

即使明白這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宋譯還是陷在了那一片溫柔鄉里,他張張嘴,答應道:“……汪。”

這一一個漂亮的藍紫色蠟燭,燭芯持續燃燒著,彎彎的燭面裡已經積攢了不少融化的蠟液。

駱炎亭抬起手,手臂稍稍傾斜,蠟液就順著重力滴了下去,在接觸皮膚的瞬間短暫釋放出了大量的熱,然後凝固。

“唔!”

疼痛就像是被一根粗粗的大頭針扎一樣,一滴兩滴,轉瞬即逝。

駱炎亭的手抬得很高。蠟燭和皮膚的距離越遠,蠟液的溫度就越低,就越容易忍耐。這點兒痛感對於宋譯來說不算什麼。

他稍稍放了點心,開始相信主人的任務是可以完成的。

大部分燭液滴在了他的腹部,滴得分散,藍紫色漸變的液滴像是在畫布上蔓延開的星空,慢慢往挺翹的慾望中心移動。

駱炎亭極盡溫柔,燭液滴上睪丸的時候宋譯倒吸了一口涼氣,渾身都繃緊了,但疼痛的程度落在了他的意料之外。

“疼嗎?”

宋譯下意識搖搖頭,末了,又點點頭。

駱炎亭發出一聲嗤笑:“搖頭又點頭這算什麼?”

“還是……有點疼的。”宋譯沒說假話,只是隱瞞了這個疼痛程度在他忍耐範圍內的事實。

他的主人憐愛地摸了摸他的臉,撓了撓下巴。

“那這樣呢?”

舉著蠟燭的手臂忽然往下放了一截,距離宋譯脆弱的地方只有約半米的高度。

蠟液在空中凝固的時間縮短,火熱液體垂直下墜的第一滴,就引起了宋譯比剛才劇烈了不少的掙扎。

“嘶……好痛!”

像是炒鍋裡的熱油遇水往外迸濺,刺痛了皮膚。滾燙的液體落在最脆弱敏感的地方,痛感直逼宋譯的閾值,終於痛呼出聲。

炒菜的人遇到了蹦出的油花,會躲,但他動彈不得。他在躲避、掙扎生理反應和完成主人的任務之間搖擺不定,努力剋制著自己的動作幅度,因為他能感受到在他遇痛緊縮的肌肉和下一次疼痛來臨的間隙裡,後穴裡夾著的東西已經有了滑出的趨勢。

蠟燭燃燒融化蠟液需要時間,每一輪疼痛來臨,繃緊的肌肉都會讓後穴向內縮緊,痛感稍微緩解時,他又生怕把卵夾碎了,強迫自己放鬆括約肌,張開的穴口露出一個約雞蛋大小的淡黃色卵來。

穴口一張一合,小狗體內的卵隱約可見。駱炎亭很滿意自己眼前的景色,但這還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乖孩子。”他輕輕拍了拍宋譯潮紅的臉,神色溫柔極了。

但他手上的動作卻完全相反。

宋譯眼睜睜地看著駱炎亭的手臂不斷往下放,從五六十釐米縮短到了三十釐米,熱度上升,針扎的痛感卻是幾何倍數地往上增加,他快忍不住了。

“不要了不要了,求你主人……嗚嗚……”

他的小腹、大腿內側和生殖器上一片旖旎風光,半數都覆蓋上了凝固的蠟液,陰莖受疼軟下去不少,卻因為心理上蒙受的羞恥感還半硬著。

駱炎亭毫不手軟。就在他受疼夾緊後穴時,他感到有什麼東西溫溫熱的,從裡邊流了出來。那是一顆正好卡在括約肌的最外邊的卵碎掉了。

駱炎亭抬起他的下顎,看著他霧氣朦朧的眼睛:“主人給你的這點事情都辦不好,還是聽話小狗嗎,嗯?”

宋譯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他想哭,心裡還委屈,卻又在拼命討好眼前的人。

他的主人又說:“

那是該給你點懲罰了,我們說好的。”

緊接著,他的手腕一傾,潑墨似的全數淋在了顫顫巍巍半勃著的小狗陰莖上,從柱身到龜頭,每一寸皮膚都裹滿了滾燙液體。

“啊——”

宋譯感覺自己被撕裂成了兩部分。他的一部分墮入了烈火之中,渾身都被赤火炙烤,那是生理完全無法承受的地獄般的疼;另一部分卻邁入了天堂,那是他自己永遠無法自給的精神高潮。

他和所有人一樣怕痛、怕疼,但不同的是,他不入地獄難入天堂。

而駱炎亭帶給他的體驗像是無限接近座標軸的反比例函數,不會再往前多一分讓他喊出安全詞,卻又無限接近他的極限,讓他能在兩極之間遊走,保持最後的理智。

疼痛讓宋譯下意識地併攏了雙膝,夾緊了雙腿,這個姿勢讓胯部上抬,露出了渾圓的屁股。極致的痛苦來的快去的也快,煎熬的時刻過去之後,括約肌下意識地放鬆,體內圓圓的卵蛋卡在穴口,呼之欲出。

宋譯一驚,想要再去夾緊卻為時已晚,上一個碎掉的卵充當起了潤滑液,讓剩餘的卵更容易進出洞口。所有的卵一個接一個的,再也不受他的控制,從他的體內滑了出來。

深深埋入的卵,每一個足有一個小雞蛋那麼大,每一個最粗的部位都把穴口撐到了極致,再像生產那樣快速地排出,畫面淫靡至極。

羞恥感突破了他的自尊心,宋譯嗚嗚地小聲啜泣,然後迎來了駱炎亭在他身上印下的一個又一個吻。

“乖狗狗,乖狗狗。”

駱炎亭溫柔地吻去他激動的淚水,接納他釋放出來的所有情緒。

倆人緊緊相擁著,宋譯埋在他的胸前哭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能用正常的聲音吐槽:“產卵play……你是從哪裡想出來的鬼點子。”

“在你出差的時候,”駱炎亭閉著眼嗅著小狗的髮香,根本不想放開他,“誰讓你一下子離開這麼久。”

宋譯沒說話,他們抱在一起休息,空氣裡只有粗粗的喘息聲。

半響,他的手探到了駱炎亭的下半身,摸到了那憋了全程沒釋放的陰莖,嘆了口氣。

“明天還要上班,你要做就快點。”

駱炎亭抬起頭,神色猶豫,眼睛卻亮晶晶的:“你……還能做嗎?”

高潮餘韻過後的宋譯又恢復了平時的冷言冷語,重複道:“要做就快點。”

但是沒關係,駱炎亭有的是法子讓他重新變成小狗。

不需要任何前戲,駱炎亭剝下褲子深深埋入宋譯體內的時候,他舒服得嘆息。

宋譯剛剛用過吸乳器的乳頭不堪一擊,他低下頭用舌頭繞圈、用嘴唇吸吮,很快就聽見了小狗的嚶嚀。

“嗯啊……別碰那裡……”

“那碰這裡?”

駱炎亭的大手拂去凝結成塊的蠟液,那裡的皮膚被燙得發紅,現在因為被操又有了神采奕奕的苗頭。

宋譯被操得眼前發白,和駱炎亭一起射了一次之後,空蕩蕩的陰囊再也沒接住被操第二、第三次的接力棒,直接失禁了。

駱炎亭換了床單,又抱著他去浴室清理乾淨。終於躺下時,宋譯已經睡著了。

今晚本來就是幫強迫宋譯陪他玩,玩了一輪看宋譯累極了,本想後邊的事就算了,沒想他主動提出要做愛,他原本都想去衝冷水澡下火了。

平日冷冰冰的宋總,是這麼表達他的愛意的。

駱炎亭給他掩好了被子,把人摟到了自己懷裡。宋譯半醒

半睡,感到他進了被窩,往他的懷裡又鑽了鑽。

駱炎亭在他的額頭上啄了個吻,甚至都沒留意到自己帶笑的嘴角。

“小狗晚安。”

“……晚安,主人。”

小駱:你出差期間攢了波大的喜歡看大家的評論!

第55章普通相愛

住在B206的費明最近憂喜參半,憂的是最近政策似乎有放開的徵兆,班裡聊天話題都圍繞著感染症狀、買不到藥打轉,他擔心他有基礎疾病的老爹會不會有併發症;喜的是不知道哪裡的小道消息說,這學期可能會提前放假了。

但他的擔憂也是全社會的擔憂,他聰明能幹的老媽這幾天已經打了無數個電話,為即將到來的開放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於是他還是一個每天放學路上偷吃零食、回家偷打遊戲的無憂無慮的小屁孩。

只是自從他在隔離期間當了送貨志願者,鄰里之間都互相認識了,偷買路邊攤小零食這就是變得頗有難度,隔三差五就被鄰居“閒聊”到了老媽耳朵裡,免不了一頓口頭說教、剋扣下個月零用錢的物理精神雙重毒打。

有時候他還會在小區裡遇上B305的臭臉男,這時他就會沒皮沒臉地湊上去:“叔叔好!”

那個臭臉男總會揚起拳頭佯裝要揍他:“叫哥哥!”

費明一邊躲一邊問:“宋譯哥哥去哪了啊?”

“搬走了。”

“啊?為什麼?”

臭臉男的表情變得有些許惆悵,費明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於是之後每次遇見臭臉男,他都會問上一句“宋譯哥哥去哪了”。

十四歲的他深詣一個道理,把不快樂帶給別人,快樂就會留給自己。

直到有一天,他的言語攻擊再也沒有發揮出應有的效果。

那人滿臉幸福,驕傲道:“我最近養狗了。”

這個回應牛頭不對馬嘴,費明疑惑:“什麼狗?怎麼不見你帶出來溜溜?”

駱炎亭摸著下巴琢磨了好一會兒:“有點像白色瑞士牧羊犬,外表聰明優雅,性格外冷內熱。”

“我能去你家擼狗嗎?”

“不行,只能我一個人擼。”

“噫——小心眼,怪不得宋譯哥哥要搬走。”

駱炎亭白了他一眼,心底說不和小屁孩一般見識:“但他以後會經常回來住的。”

“真的嗎!”費明激動,“是想我了才回來住的吧!我要讓媽媽再烤蛋糕送給宋譯哥哥吃!”

“……你倒是自己烤啊!”

*住在B602的周彤最近又被老媽催去相親,為了堵住她的嘴,她勉為其難參加了一場。

沒想到在約定時間的兩小時後她姍姍來遲抵達現場時,那位風度翩翩的男士還等在原地,毫無怨言,甚至說了一句:“沒關係,我也看完了一部種草了很久的電影。”

周彤訕訕道:“……呃,什麼電影啊?”

“《等待戈多》。”

“……”

“你別誤會,其實我是被我家裡逼著來相親的,其實應該是我對不起你,我對今天原本就不抱有什麼期待和想法,”男人說得很真誠,“所以你來不來、是什麼樣都不會影響我多少心情,我反而還有了藉口和理由看完了想看很久的電影,所以我還挺高興的。”

周彤眨巴眨巴眼:“那個,其實我也是被迫來的……我覺得我自己現在過得就很好,但我媽非覺得我過得不行。”

男人笑了:“那從這一點上看我們還是一路人。”

周彤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小梨渦:“哈哈哈,

確實。”

他們加了微信,都過著自己的生活,沒再見第二次,但隔三差五就會跟對方分享所見所聞,聊得投機又合拍。

萬聖節就快到了,恢復營業的歡樂谷也轟轟烈烈宣傳起了萬聖主題活動,周彤想去又不敢一個人去。

她抱著手機想,不知道那位男士會不會喜歡遊樂園呢?

*馭望APP安靜地躺在了宋譯的手機裡,他不點開,也不卸載,像是一個永遠的紀念。

但他做為家屬被拉進了馭望核心工作人員的閒聊群裡,那天有人在群裡艾特他和駱炎亭,說:“快看馭望的新話題!”

他點開軟件,短暫更新後,改版的主頁新增了一個功能“話題”。馭望官方每兩週會擬出新的話題供給用戶討論,點贊最多的能獲得官方小獎品。

這周是投票話題,主題是“你最喜歡的圈內cp是……”。

他點進去,發現第一名竟然是D.TM x 小狗,截至目前已經得了上萬票。

宋譯哭笑不得,他甚至沒有一個名字是嗎。

話題下點贊最高的帖子,也是講D.TM和他的。

【今年會擁有小狗嗎】:“這個話題得主必須是D.TM和他家小狗!我算是馭望的忠實用戶了吧,開站到現在一直在用。一開始我是不喜歡D.TM的,看看他早起的發帖,聰明人都看得出來這就是個官方建立的KOL賬號。

但就是從今年開始,這個賬號肉眼可見改變了很多。不再是爹味的圈內大佬說教,是貨真價實地記錄著他和他小狗的感情,在一起、分開、複合,這才讓我感覺他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字裡行間滿是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的歡喜和愛。我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不是情侶,但是愛才是ds關係的內核啊……”

底下的評論也非常活躍。

【是涼夜呀】:他倆不是情侶主奴?我不信【wsahio】:說得太好了[哭哭],熱烈又真摯的感情永遠最吸引人【葭茵有主閒人勿擾】:而且我很喜歡D.TM對小狗的保護,他倆從來不露臉,感覺就不是營銷,是真的互相吸引,互相成全……

宋譯點開了D.TM的主頁。駱炎亭倒是一直有在兢兢業業地運營著這個賬號,擔當起官方KOL的同時還記錄了他們的很多日常。

一起做飯、一起洗澡、一起滿足對方的那些小癖好,他們像是所有人一樣普通地在一起,普通地相愛。

不遠處的張嘉欣抬起頭,視線正好撞上了辦公桌前的宋譯。

她看呆了一會兒,打開飛書發起了私信。

【jiaxin.zhang張嘉欣】宋總真的笑了,我看見了【jing.liu劉婧】是吧,我就說吧【jiaxin.zhang張嘉欣】真談戀愛了?

【jing.liu劉婧】八成是【jing.liu劉婧】究竟是哪個混蛋奪走了我們的宋總!甜甜的戀愛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嗚嗚嗚!

*時間悄悄劃到冬季,上海的冬天一如既往的又溼又冷。

好好最近總是趴在貓窩裡不動彈,駱炎亭不得不給他調整了飲食方案,本來就是一隻豬咪了,不運動再這麼吃下去可不得了。

聰明的好好顯然是發現了這一點,駱炎亭一來就裝模作樣要哈他,駱炎亭一走,他就鑽進了宋譯的懷抱裡,撒嬌要吃小零食。

駱炎亭發現家裡的貓零食肉眼可見地每天少一點,無奈地跟宋譯說:“你別

喂他了,你看他最近都不從二樓跳下來當傘兵了,再喂就要胖成豬了。”

宋譯抱著好好,用手撓搔著他的頭頂,好好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知道了,我們以後不吃那麼多了好不好啊好好。”

駱炎亭聽著他漫不經心的語調,感覺總有一天家裡這一貓一狗要聯合起來造反。

“你生日打算怎麼過?”

宋譯愣:“你怎麼知道我生日?”

“你住我家第一天,大白上門核實隔離人員的時候,聽見了你報的身份證號。”

“記了這麼久?”

“記了這麼久。”

“我都要三十三歲了,還過什麼生日。”

“那就慶祝一下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十二年裡,你遇到了我。”

宋譯一個抱枕丟過去:“自戀。”

駱炎亭接住了抱枕,又拋回去:“有什麼不對嗎?”

“為什麼不能反過來,慶祝一下你遇到了我?”

“那我明年生日就這麼過。”

“油嘴滑舌。”

“這叫八面玲瓏。”

“……”

好好再也聽不進熱戀期小情侶打情罵俏,從宋譯懷裡跳下地,鑽進了貓窩裡。

在他身後,是情投意合的靈魂熱情似火地相擁、相吻、相愛。

下一章應該就是完結了,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第56章完結章他的生日

宋譯生日的那天,上海出人意料地下了一天的雨。

未來創遠是一家注重人性關懷的公司,每逢同事生日,公司的內部移動端軟件都會提前三天通知同一間辦公室的其他人。

所以即使宋譯認為生日和別的日子沒有什麼不同,更不想聲張開來,每年的今天,他還是會收到很多祝福。

但今年還不一樣,宋譯穿過長廊,走到自己的辦公室時,驚訝地發現他今天不是第一個到的。

“早上好。”

劉婧、張嘉欣:“早上好宋總,生日快樂!”

王陽、周玥、許浩澤:“宋總生日快樂!”

“謝謝。”

宋譯看著他們高深莫測的笑容,欲言又止的表情,感覺這些人還做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走到工位的時候,看見桌上還放了好些禮物:“這些是……”

“咳咳。”

“嘿嘿嘿嘿。”

特意起了個大早來送禮物的下屬們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打著哈欠回到了工位上,準備先睡到點再開始上班。

宋譯笑了,他一一拆開面前的禮物,發現每一份裡邊都有賀卡。

王陽送的是個老幹部保溫杯,叮囑他愛護身體,多喝熱水。

劉婧和張嘉欣合送的,是一個精緻的白色金邊袖箍,娟秀的字跡誇他長得帥,多笑笑,笑起來很好看。

許浩澤送的是家鄉產的藍莓,個大又甜,說宋總以後想吃就跟他說一聲,別的不知道,但他親戚自己栽的果才是純天然無公害。

周玥送了個筋膜槍,解釋是宋譯經常一坐就是大半天,肩膀腰椎不舒服了午休時候就用這個按按,會好很多。

……

這些禮物都不是很貴重,但又體貼入微,看得出來他們並不是逮著機會討領導歡心,而是真情實意關心著宋譯的生活方方面面,像是平時不言語、卻一直在不遠處支持你的朋友。

宋譯抬起頭,對著他們真誠又認真說:“謝謝你們。”

“別客氣宋總,一些小東西。”

“新的一年我們部門還需要你來帶領呢。”

“平時最辛苦的就是你了,今晚可就別加班了。”

駱炎亭剛走近辦公室,看見的就是這個場面。他看看

同事們又看看宋譯的桌面,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但他什麼都沒送,他只是微笑道:“生日快樂啊宋總。”

宋譯頷首:“謝謝。”

*六點半,宋譯準時下了班。

淅淅瀝瀝下了一天的雨還沒停,他撐起黑色長杆雨傘,準備走進雨裡的時候,一輛車停在了他的面前。

駕駛座上的駱炎亭搖下車窗,說:“上車。”

宋譯無奈:“不是說在公司不要太招搖……”但在他打開副駕駛位的車門後,這句話的後半句被他嚥了下去。

車座上放著一束包裝簡單又好看的紅色玫瑰花。

“慶祝一下今年你找到了這麼帥一個男朋友。”駱炎亭得意地笑。

“不要臉。”

宋譯嘴上嫌棄,心裡卻像是打翻了蜜糖罐子。

為了今天宋譯的生日,駱炎亭很早就開始著手準備了。

他原本計劃出去吃一頓燭光晚餐,回家吃蛋糕,再這樣那樣。但晚上的時間太有限了,自從上次宋譯出差回來晚上玩的太花第二天上班無精打采後,他們的《主人和小狗協議》裡就被單方面地加上了第八條:工作日晚上十二點必須睡覺。

他尋思燭光晚餐在哪不是吃,在家吃還節省等位上菜、來回車程的時間。於是他發揮出了百分百的匠心精神,專研了一週的西餐料理,才終於訂好了今晚的菜單。

一開始氣氛如他所料非常完美,佳餚美饌,燭光搖曳,美酒微醺,眼前的人秀色可餐……只要不是吃到後邊,門鈴響了,外邊站著一個拎著蛋糕的社交恐怖分子費明。

門是駱炎亭開的,他:“?”

費明叉腰:“我就知道你們過生日不準備帶上我。”

“?”

他把裝蛋糕的小盒子舉得高高的,好像那是入場的門票:“我媽媽烤的蛋糕,她也祝宋譯哥哥生日快樂!”

看得出來費明的出現不是計劃中的一環,宋譯啞然失笑:“快進來吧,謝謝你和阿姨的心意。你是怎麼知道我的生日的?”

駱炎亭扶額:“我說漏嘴了,他纏著我問我就告訴他了……”

“我就知道炎亭叔策劃的生日會不會帶上我,”費明堅信駱炎亭就是阻撓他來找宋譯玩的攔路虎,“但我帶蛋糕來總可以了吧!”

好好站在貓爬架上居高臨下“喵嗚”一聲,像是家中老大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駱炎亭心想這胳膊肘往外拐的:“你現在是有吃的什麼都行……”

“來吃蛋糕吧。”

小蛋糕包裝精緻,費明解開繫帶,揭開紙蓋時看見蛋糕的時候,他愣了兩秒:“……呃,對不起,我媽平時做蛋糕的風格就是這樣的,上次疫情的時候是實在缺材料……”

這是一個慕斯蛋糕,蛋糕周身是白色的塗裝,頂上用奶油畫了個大大的愛心,愛心裡用巧克力醬寫了一個漂亮的花體英文“Happy Birthday”。

宋譯說:“我很喜歡。”他是真的很喜歡。

點蠟燭,唱生日快樂歌,許願,三個人一起吃了蛋糕。小小的生日會剛過完,費明就被他媽媽在陽臺上喊回去寫作業了。

駱炎亭撓了撓頭:“他媽媽不會真的看出點什麼了吧……”

“沒關係。”

駱炎亭深深地看著他:“真的沒關係嗎?”

他知道,宋譯是同性戀和他喜歡玩bdsm這一點一樣,都是他從來不想展現給外人知道的禁忌,所以從他們在一起以來,也僅有駱炎亭圈子裡的少數朋友知道這件事。

“真的,以後也沒有關係了。”宋譯搖搖頭,“我是誰,我是什麼樣子的人,我自己清楚就好,別人無法評價、也沒資格評價。以前我認為那些會成為我的把柄,後來我才知道,只有我認為它們是弱點的時候,才會成為我的把柄,但它們不是,他們是讓我區別於普羅大眾的、塑造與眾不同的我的基石。只要這樣的基石不違反道德,不違反法律,特別一點又有何不可呢?”

“——何況,如果她真的知道了點什麼,她還給我們做了蛋糕。”

“宋譯。”,駱炎亭把他摟在懷裡,“對我來說,公不公開其實無所謂,但是我很高興你這麼想,比起你剛來的時候,你真的變化太多了。”

生活已經很不容易了,學會減負吧,真的沒必要再讓自己扛起那些多餘的心理負擔。

“想拆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了嗎?”

“我以為玫瑰花和晚餐就已經是我的生日禮物了。”

駱炎亭颳了刮他的鼻子:“那當然還不夠。”

下了一整天的雨終於停了,夜晚九點一刻,烏雲散去,露出點點月光。

駱炎亭顯得有些許緊張,他拿出一個精緻的禮品盒,遞給宋譯:“打開看看。”

盒子有些許的沉,宋譯打開包裝,紅色絲絨的填充墊上,是一個黑色的項圈,搭配金色的鎖釦,旁邊擺放著項圈配套的牽引繩。

“這是我託桑西姐聯繫了圈裡最好的皮具師,下了急單,手工製作的。”

黑色的牛皮藏著漂亮的肌理,車工精湛,像是機器生產的工業製品,卻又遠比那美麗。皮具師的用心良苦,就像是這一晚的生日夜,完美的呈現背後是日夜的雕琢。

項圈上刻了字,“D.TM”,金色的,流光溢彩。

而在牽引繩的手持皮扣上,則是刻上了“SY”。

這是他們在馭望上認識時的圈名。

駱炎亭單膝跪地。

他說:“之前聽你無意間說,上次在演出後臺的表白沒有發揮好,不夠認真,不夠正式。雖然我完全不覺得,在我眼裡我的小狗無論什麼樣,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小狗。但我還是不想讓你留下這個遺憾。

“宋譯,我可以許諾,往後餘生你是我唯一的sub,唯一的小狗。戀人也好,主奴也罷,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們自己來定義,永遠不被世俗綁架。宋譯,你會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宋譯咬著下唇,淚水奪眶而出。

“我願意。”

駱炎亭站起身,抹去他的眼淚:“哭什麼,你早就不是流浪狗了。”

他小心翼翼給宋譯戴上了項圈,那一端寫著他的名字;他手裡持著的這一段,是宋譯的名字。這無非是個儀式,項圈有或者沒有,名字刻或者不刻,無形的項圈早已戴上,彼此的姓名、彼此的存在,早就刻進心裡、融在血液裡了。

宋譯跪了下去。

——我願意。

在他被疫情隔離在家裡時,在他擬出《圈養協議》時,在他被當成小狗調教時……在無數個這樣的瞬間裡,他的內心早就發出了同一種聲音:“我願意。”只是受到了阻礙,遇到了阻撓,但駱炎亭總能化解一切,跨越千山萬水,來到他的心裡。

不管他承不承認,他早就心有所屬了。

駱炎亭蹲下身來,給他的小狗一個深情又綿長的吻。

“我愛你。”

“我也愛你。”

是dom和sub之間的愛,是主人和小狗之間的愛,更是的戀人之間的愛。

晚風吹進窗欞,吹起半透明的白色窗紗。

雨過天晴,月光如水。

有人的手機收到了新消息,屏幕亮起了冷光。

駱炎亭的吻逐漸往下,正想順勢做點這個那個,看見宋譯伸手去拿手機,拽住了他的手腕:“別管那個。”

但宋譯已經看見了發消息人的姓名,不可置信:“……是、是我媽。”

自從上次從家裡回來,宋譯給她發過很多信息,但從未有過迴音。

微信消息裡躺著阿姨發來的幾個字。她還記得宋譯的生日,但也沒祝他生日快樂。

她只是說:“什麼時候回來吃飯?”

彎彎繞繞,但已經足夠傳達出她的意思。

駱炎亭說:“我說吧,這一年雖然亂七八糟的,但事情總會好起來。”

意想不到的,荒謬的,矛盾的,快樂或悲傷的……生活向來如此。

但是——“對,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