恥辱(一)

恥辱(一)

在靜安小學裡,有一個從市內轉學來的小男生忽然出名了起來。

他的名字叫做方源,正在讀五年級,來學校的第一天,就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因為他是本市小學生跆拳道比賽的第一名,而且是狠狠地擊敗了毫無招架能力的第二名,獲得冠軍的,少兒電視臺都採訪他好幾次了,不僅僅是跆拳道,方厚還精通許多武術拳法,在這個市內,幾乎所有小學生都方源這個人。

提起方源,大家都會想象出那種少年英雄,武林中的小少俠的模樣,高大偉岸,神勇帥氣。不過,實際上方源並沒有像大家想象中的樣子,相差太遠了。

他的個子看上去要比同齡人小半個腦袋,皮膚並不是那種健碩的古銅色,而是十分紅嫩的,還有點胖胖的,胳膊和腿都生的圓滾滾又幼嫩,和人說話還顯得有一點點靦腆。事實上,他畢竟還是一個小孩子,嚴格的來說,還是一個發育沒有同齡人快的小孩子,但是其他的孩子們感覺他並沒有符合自己想象中的模樣,於是統統大失所望了起來。

在方源轉學後的第二個星期,也許是平時方源看上去太平凡的關係,轟動漸漸地就平息了。甚至那些一時跟風,之前完全不知道方厚這個人的孩子們,已經徹底的忘記他是誰了,就在這種背景之下,學校的夏季運動會開始了。

運動和武術,雖然兩者看上去並沒有關係,但卻和體能掛鉤。誰能想到,個子小小的方源,在跳高、跳遠、1500米長跑上,全部以碾壓的姿態奪得了冠軍,並且都破了紀錄,要不是一個人最多報名三個項目,方源可能會奪得全部的冠軍。

這一下,方源再一次變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他又變成了大家下課時間,口中津津樂道,稱讚的對象。方源也經常聽到他們在誇獎自己,也會不好意思,但是後來他發現,大家總是偷偷地,再把自己和叫徐豪的六年級學生比較。

方源本來還是十分靦腆的,但是被大家誇獎吹噓習慣了之後,有些飄飄然,也不去在乎那個叫做徐豪的人。

實際上,徐豪才是這個學校,大家都知道的一個人。

他是學校裡的小霸王,所有人都知道,惹到徐豪就會被他修理的非常慘,這個男生雖然年紀小,但是收保護費,毆打欺負同學這些事,可是從來都沒有少幹過。但是方源不知道,後來他知道了,也完全不放在心裡,因為他不怕那樣的人,論武力,就算是五六個六年級學生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對手。

於是,他就變成了這個學校裡,唯一一個不怕徐豪的人,也順理成章地變成了徐豪的眼中釘,肉中刺。但是,徐豪作為學校裡的小霸王,他的身邊自然也少不了和他臭味相投惡的跟班,五年級的楊中德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和徐豪不一樣的是,楊中德看上去可不是兇巴巴蠻橫的人,相反的是,無論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麼,他的臉上總是喜歡掛著一副嬉皮笑臉,但做的都是和徐豪一樣的混蛋事,而且他聰明,不僅非常懂得奉承長輩,還會喜歡威脅比自己弱小的人替他做事。

一直到了現在,方源轉學入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有人悄悄問過方源,有沒有被徐豪找過麻煩,方源如實說了一句沒有,而且強調不要向黑惡勢力低頭。這句話不知道被人聽到了,當天就告訴給了徐豪,這讓徐豪感覺到

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動搖,於是氣呼呼地盤算著什麼時候找這個小子算賬。

終於,在一個週三的下午,徐豪獨自一人在方源上完廁所之後,把他堵在門口。

“喂!你就是那個叫方源的對吧?”徐豪的聲音在男廁內響起之後,那些正在裡面上廁所的男生統統撤離趕緊,外面想進來的,也急急忙忙地打道回府。

方源看到這架勢和大家的反應,只是覺得好笑,他看見眼前這個人一身流裡流氣的,頭髮又長又亂,而且看起來黃黃的,不知道是不是營養不良還是特意到外面染過,長著一張猴子臉,又瘦又高,說話的語氣十分陰陽怪氣,讓人聽起來很不舒服。

“對啊,你有什麼事情嗎?”方源回答得十分坦然,一點也不畏懼對方的氣場,自顧自地在旁邊的洗手池洗手。

“老子聽說有人在背後說老子壞話,是不是你?”徐豪並沒有覺得眼裡這個小矮子能有什麼了不起的,他隨意地大量了幾下眼前的這個市內小學組跆拳道的冠軍,兩隻手掌又白又嫩,規規矩矩地穿著一身夏天的校服,裸露在外的隔壁和腿也是,有點肌肉但是根本談不上壯。所以徐豪理所當然的覺得,這個小子只是在特定的規矩之下,打架才厲害,鬥毆和比賽可不一樣。

“不是,我從來不會在別人背後嚼舌根,我要說也是當面說。”方源抬頭看了看徐豪一眼,眼神中帶著笑意,擺明了完全不怕這個地頭蛇,然後別過臉,接著說道,“要是沒有其它什麼事,我要回去上課了。”

“你挺囂張啊?”徐豪這話音剛落,就朝著方源的臉蛋上揮了一巴掌。

徐豪平時對其它學生動手動腳慣了,耳光甩起來輕車熟路,甚至他感覺打別人一耳光根本不叫打。但是即使是這樣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對於方源來說,躲開也不是什麼難事,但是他卻直接伸手接住了,徑直地捏住徐豪的手腕,用拇指往他手筋上狠狠一按,洩了他的力氣,然後推了回去。

“學校規定不可以打架,如果你動手的話我可要去告訴老師了。”方源話雖然說的和和氣氣,但是卻一臉的“你有本事就來打我呀”的表情。

“老子他媽····”那徐豪囂張跋扈無法無天好幾年了,那受過這樣的氣,擼起袖子就準備和方源幹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皮膚黑黑的小胖子拉住徐豪的胳膊,連喊了幾聲,“豪哥····豪哥!豪哥算了!校長星期一不是強調好幾次了,不可以在學校裡打架。”

“校長還說了,也不能在學校外面打架。”方源雙手疊在胸前,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風紀委員在教訓違紀的同學一樣義正言辭,但是卻好像又在提醒徐豪:就算出了學校,你們也拿我沒辦法。

這個時候的徐豪已經暴怒了,而他身邊拉住他的人,卻是平時和他基本形影不離的楊中德,本應該來一起修理方源的楊中德,這個時候居然拉著徐豪。方源也沒有看明白,但是這個時候,楊中德拿出手機示意了一下徐豪,這個徐豪頓時就冷靜下來了,留了一句狠話,“你個臭矮子給我等著瞧!”

經過這一次的小摩擦,方源的名氣更加大了起來,同學們剛剛開始只是口口相傳說徐豪都怕了方源,不敢拿他怎麼樣,直到後面越傳越離譜,說:方源在男廁把徐豪狠狠地揍了一頓,還威脅徐豪不許欺

負人了。

接著後面這陣子,方源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幾近要變成神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方源名聲這麼響的時候,卻沒有多少人知道和他一起轉學過來的,還有他的弟弟方厚。兩兄弟面相看上去十分相似,只是方源看上去懂事明理,方厚則有些和他名字一樣,既憨厚又呆萌,他既不是什麼聰明的孩子,也不是什麼學習優異的尖子生,在性格方面也顯得膽小懦弱。

和方源一樣,方厚也很內向,哥哥努力練拳習武,靠著武術在學校裡引人矚目,儘管方厚也在學習方面十分努力,但是他笨笨的,努力只能讓他自己的學習成績不會太難看,於是,他順理成章地沒有人記得,即使有人提起這個,也是懷疑過他是不是方源的弟弟,畢竟兩人經常一起回家。

可是到了現在,努力學習的方厚,已然變成了過去式。再過一個月,在上小學三年級的方厚就要迎接他轉學之後的第一次期末考了,只是方厚卻完全不放在心上。

年前,父親因為癌症去世了,媽媽一個人沒有辦法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家裡的兩個孩子,於是就決定讓他們和鄉下的爺爺奶奶住在一起,每個月給他們打點零花錢和伙食費。

就這樣,方厚就和哥哥方源,一起搬到鄉下,辦了轉學手續,成功地在鎮上的小學就讀。

方厚從來沒有到鄉下的爺爺奶奶家裡過,一般都是爸爸把他們接到市區裡,所以讓對鄉下的理解和印象,都停留在電視裡展現的那種落後、貧困的地區。但是實際上,爺爺奶奶住的小鎮子,算是相當富裕,附近有許多工廠,帶動就業和經濟發展,當地人民也跟著富裕起來,雖然算不上是小城市,但是起碼吃喝住用行不會和在城裡相差太多。

但是,孩子們的學習積極性卻沒有城裡的那麼高,爺爺奶奶可喜歡這個白白胖胖又乖巧的小孫子了,哪裡會逼著他用功學習。媽媽在市區裡工作,也顧及不到他,本來唯一能管教方厚的方源,也因為他自己學習成績比方厚還要差勁的關係,也管不了他。所以方厚理所當然的懈怠了下來,即使到了期末,他也沒有心思複習,班裡的同學們,幾乎也是一樣的,一到考試,基本都是隨緣。

只是最近,方厚發現學校裡發生了許多事情,讓他特別不安起來。

中午放學,方厚在校門口等他的哥哥方源,孩子們午休都是要回家的,從學校到爺爺家,大概只有十五分鐘的路程,路上行人多車輛少,也十分安全,所以學校也沒有強制要求接送。

不過方厚貪嘴,他總是喜歡在校門口對面的漢堡炸雞店門口排隊,買一根又便宜又好吃的熱狗,只是今天他的運氣不好,方源很早就出來了,一眼就找到了正在流著口水排隊的方厚,殘忍地拉走了他,“走了,別買了。”

“嗚嗚...哥哥好壞哦...”方厚排了幾分鐘的隊,眼看就要吃到熱狗了,心有不甘,但他是特別聽方源的話,所以就只能撅著小嘴巴,像一隻小奶狗一樣委屈地叫了兩聲,小聲地嘟囔。

自從父親去世之後,就像是家裡的頂樑柱倒了,方厚豐富的想象力總是感覺自己一傢什麼時候去慘到淪落街頭,這樣讓天生缺乏安全感的方厚更加膽小了起來,背後站著的靠山,好像就剩下哥哥一個人了一樣,方源自然能感受到弟弟的

恐慌,所以越加的寵溺他。

不過除了想要對弟弟更好以外,方源也感覺到自己肩上的擔子變得越來越重了起來,他覺得他要負擔起一個哥哥和半個爸爸的責任,強迫著自己褪去孩子的稚嫩和天真,不知不覺地在方厚面前變得越來越強勢,自己也變得穩重了起來,他更加嚴格的約束自己,想給弟弟樹立一個良好的榜樣。

“這有啥好吃的,你看你的肚子,越來越大了。”方源右手拉著慢吞吞的方厚,左手拍了拍方厚的肚子,自從來了鄉下,方厚已經胖了整整十斤了,以前的小瓜子臉都變圓了起來,胳膊小手也胖乎乎的。雖然在爺爺奶奶的眼裡十分可愛,他們就喜歡白白胖胖的小孩子,認為這是有福氣,可方源則認為這是不健康的肥胖。

不過方源想還是這樣想的,只是那軟軟嫩嫩的小肚子摸起來,手感依舊是好的不得了。

“哥哥也有肚子!”方厚也不甘心地伸手去蹭蹭方源的肚子,一樣是鼓鼓的。

方源還是格外的注意形象的,畢竟在學校裡他可是明星,在大街上被摸肚子弄的他有些尷尬,於是皺的眉頭輕輕地推開弟弟的手,反駁道:“我這個叫壯!”

方源從小就喜歡習武,起初只是報名了跆拳道,後來還去了市裡專門的武術中心練拳術和體術,每到節假日都會搭公交去,從上小學一年級開始到現在,從來沒有缺席過,只是現在路遠了起來,他能去的時間變短了許多。起初,小小的方源還抱著飛簷走壁的武俠夢,不過自從練拳的時候長了,他就慢慢地明白,習武只是強身健體,順便還可以保護自己不受欺負而已。

不過,他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目標——就是越來越強,保護自己傻傻的弟弟。

他們的爺爺奶奶,剛剛經歷過一場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痛之後,對自己家的兩個孫子格外的疼愛,奶奶每天都是琢磨著怎麼做又好吃又營養的飯菜,爺爺居然幹起來年輕時拿手的木工,天天給小方厚做新奇的小玩具。

對於自己的大孫子,爺爺也是千方百計地不想虧待他,他知道大孫子喜歡練武術,於是搭進去好多退休金,讓方源去鎮子裡那個老武師——劉師傅,去他家裡學習八卦掌,今天晚上,就是方源學習的第一天。雖然方源臉上壓抑著欣喜,但是心裡每時每刻都在期待和歡呼雀躍著,這對他來說,是新的武術,新的開始。

“哥哥,我昨天看到你班上的同學被拉進教務處了,就是黑黑矮矮的那個男的,他哭的可慘了。”這個時候,走在路上的方厚忽然想起了昨天的事,緊張兮兮地問起來,“他幹嘛了呀?”

“嗯...”方源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然後輕描淡寫地回答道,“逃學去上網,被抓住了唄。”

“啊?那會怎麼樣啊?”方厚說的怎麼樣,自然指的是受到什麼樣的懲罰,這所學校雖然不大,但是也是一所設施、環境都比得上市內的新小學,學習氛圍和體制都不嚴謹,體罰學生甚至已經明目張膽地寫進了校規裡。

“不知道。”方源回答。

“那哥哥有沒有被老師打過呀?”方厚終於問起了這個問題。沒轉學的時候,哥哥的學習成績就非常一般,經常因為練拳太累了就沒做作業啥的,他覺得哥哥肯定被拉進過教務處裡。

方源小臉蛋上一紅,頓時感覺自己在弟弟面前丟了面

子,一下子就尷尬了起來。在學習這方面,他實在不能給弟弟做榜樣,已經有三兩次因為沒有完成作業,被迫進了教務處。想起自己在教務處丟臉的情形,方源臉上漲紅了起來,被戳到痛處的他不耐煩地回答道,“你自己乖乖的別被抓進去就好了!”

方厚隱隱約約感覺哥哥有點不開心了,所以就沒有繼續問,不過方厚依舊對這個未知的教務處即是好奇,又是恐懼,而且他聽說,就連徐豪那樣子的人,被老師抓到把柄進教務處,也得乖乖地受罰,跑都不敢跑。也許在經常違紀的同學眼中,教務處比徐豪可怕得多。

不過雖然方厚有些擔憂,但是他一回到家,還是抵制不了手機遊戲的誘惑,還是興沖沖地跑進屋裡去玩手機。

只是當他拿起手機的時候,留意到校園群的群聊,似乎也在談論昨天那個因為逃學去上網被抓進教務處的。不過,因為群裡有老師的關係,學生們的談論總在關鍵的地方戛然而止,但是方厚由於好奇的緣故,還是在群裡問了一句:「他在教務處裡怎麼了呀?」

他說完話,群裡就冷了下來,沒有人回答他。

方厚等了一會,正當他準備去玩遊戲的時候,忽然有一個人私聊他,問:「你是不是想知道教務處是這麼處罰學生的啊?」

方厚看到消息之後,小小地疑惑了一下,看了看這個陌生人的資料,發現他資料上的年紀比自己大了兩歲,應該也是學生,於是回覆道,「嗯。」

「我這裡有他被老師打的視頻,你想看嗎?」那個人很快地就回復了方厚,並且說出了這麼一句讓方厚好奇心瞬間膨脹的話。

方厚本來趴在床上,看到這則消息,馬上就盤腿坐了起來,隔著手機屏幕,方厚覺得對方肯定不知道自己是誰,他也變得大膽了起來,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我能看看嗎?」

對方沒有說話,直接發了一個長達八分鐘的小視頻過來。方厚吞嚥了一口唾沫,點開了小視頻,他第一眼就看到逃學上網的孩子,似乎在教務處裡面,正被老師訓著,視頻沒有聲音,但是方厚卻能感覺到那個孩子的驚恐。

接著,那個學生被另外兩個學生按在桌子上,雖然他一直掙扎,但是完全沒有辦法阻止老師一點點脫掉他的褲子。這個時候,方厚臉紅了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心臟跳動的速度加快,不知道為什麼,一種強烈的緊張感充斥著他的神經,不知不覺間,兩腿之間那一團羞人可愛的小嫩芽在褲襠裡硬了起來。

在視頻裡,一個赤裸裸的小屁股就這樣暴露了出來,老師手裡拿著一根竹條,狠狠地抽打著那個人的小屁股。這個時候,方厚的腦子裡忽然聯想起因為遲到和沒做作業,已經去了幾次教務處的哥哥,他下意識地把這個正在捱打的男孩,想象成了是哥哥捱打的樣子。

這個視頻很快就被中斷了,那個人又發了一條消息,「他不止被老師打屁股,還被弄唧唧了。你要是想看,就加我好友。」

方厚不敢加過去,因為他害怕對方會知道自己是誰,所以就乾脆直接裝死不回覆他,不過這個時候小方厚才發現,自己的丁丁翹得老高了,又脹又難受,他紅著臉蛋羞恥的往門口方向看了看,還特意確認哥哥是不是還沒有進屋。

不過這是小男孩受刺激緊張的正常反應,方厚以為去尿尿一下

就沒事了,所以他趕緊爬起來,跑到廁所裡去小解。

“小寶貝出來吃飯了!”

方厚的尷尬和羞恥在奶奶親暱的呼喊聲之中,很快地忘了個乾乾淨淨,於是他答應了一聲,洗了手就跑到客廳裡去了。

吃完飯,方厚照舊地換上派大星睡衣,躺在哥哥的床鋪上睡了一會午覺。因為方源沒有睡午覺的習慣,就沒有等方厚,早早地去了學校打球。等到方厚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二十分了,他急急忙忙地爬起來,正準備換上校服的時候,他想了想,從衣櫃裡把那套夏天穿的短袖七分褲校服拿出來換上。

雖然天氣已經很炎熱了,外面大部分的小學生已經換上了夏裝校服,但是奶奶一直以方厚體質不好,容易著涼生病的緣故,硬要他穿長袖長褲,把早上的方厚熱的夠嗆。不過現在奶奶午睡還沒起來,方厚利索地換好衣服,跨上書包穿上鞋,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呼呼...”方厚跑出半里地,氣喘吁吁了起來,小額頭上冒了點汗出來,不過涼爽的風吹著自己的光胳膊,讓方厚感覺舒服極了。

今天雖然熱,但是一點太陽也沒有,天氣陰沉沉的,不過這些因素在小學校園裡,完全阻止不了孩子們該玩的、該鬧的鬧。

正巧方厚第一節就是體育課,在做完操之後,體育老師拿著一堆跳繩出來,不過這個時候,有一個人引起了方厚的注意,那個人就是體育老師背後的一個五年級的學生。方厚記得這個男生是哥哥方源隔壁班的學生,就是那個楊中德,臉長得五大三粗的,在老師面前一直保持著微笑,渾身上下都是肉,他不同於方厚那種可愛的微胖嬰兒肥,也不像是方源的那種壯壯的感覺,就是純粹的肥胖,有很多人背地裡叫他肥羊。

方厚知道這個人,因為他知道這個人男生是學校的小混混之一,經常欺負學校裡低年級的同學,方厚看到他都是繞著走,但是這個人十分狡猾,在學生眼裡是個混蛋,在老師面前卻表現得十分熱心。

“他們班也上體育課,好煩哦。”說話的是方厚的同桌陳聰,他看到這個楊中德就一陣皺眉,在安分老實的小學生裡,這些小混蛋們就是臭蟲一般,特別討人厭,但是又害怕他們。

不過好在這個討厭鬼拿完跳繩就走了,沒有多留。

在完成了體育課的跳繩目標之後,同學們就自由活動了,不過方厚沒有啥興趣愛好,不打球也不喜歡在操場上玩,就喜歡獨立待在角落和其他沒有去玩的同學在樹下說話聊天。

不過今天就只有方厚一個人在樹下,剛剛坐下來沒多久,他就聽到角落裡有奇怪的聲音,聽上去像是有人在哭喊。聲音是從供電庫隔間角落裡傳出來的,裡面是一個平時老師都說過絕對不能進去的小路,裡面就是供電庫了,方厚好奇那是什麼聲音,就走近去聽。

“嗚···唔!別弄了····求求你了····”

方厚聽到奇怪的嗚嗚叫聲,時不時地發出難堪的呻吟,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聽這個聲音好像是班裡某個男同學的,只是方厚才轉學過來,加上內向的性格,也沒有聽出來這個是誰的聲音。

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方厚還是壯著膽子走近去聽。

“告訴老子?還敢和老師講嗎?”

這個聲音,話裡充滿了威脅的味道,但是說起來確實笑嘻嘻的

語氣,方厚一聽就知道是那個楊中德,他不敢進去看發生了什麼,不過不看他也知道楊中德又在欺負班裡的同學了。

“不敢了不敢了····嗚嗚嗚····”那個男生就算是哭,居然也只敢小聲地啜泣,而且這個聲音越聽越像是他的同桌陳聰。

“哈哈,你倒是希望你去說呢,說了我就可以把這些照片發出去了。”

“不要!不要發!求求你了!”這聲音哭腔帶著求饒,方厚已經確定這個就是陳聰的聲音了。現在的方厚在隔著兩堵牆猶豫著,他完全不敢衝進去救自己的同桌,但是卻不想丟下自己被欺負的同桌不管,這個時候他想:要是哥哥在這裡就好了。

“來來來,把腿分開,分到最大!”

方厚聽到這裡,緊張得大氣也不敢喘,他的雙腿顫顫巍巍地,到最後還是選擇悄悄地離開了這裡,跑到人多的地方去,努力地平復自己緊張的心情。等到冷靜下來之後,他才想了想,準備去告訴老師供電所那邊發生的事情,讓老師去救陳聰。可就在這個時候,那個楊中德居然已經準備朝著這邊走過來了,於是方厚只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老師~我幫你把跳繩收回體育室!”楊中德露出一臉的傻笑,和方厚的體育老師說著。

“好好好。”體育老師點了點頭,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

看到這種畫面,方厚甚至開始懷疑剛剛在欺負陳聰的人不會楊中德了。

第二節課上課的時候,方厚偷偷看了一眼陳聰,他好像沒有表現出異常的樣子,無論是神態還是臉色,都和以往一點差別也沒有。想起剛剛供電所聽到的話和奇怪的聲音,就像是他的幻覺一樣,逐漸地,方厚感覺可能真的是個誤會也說不定,於是開始不在意了起來。

“叮叮叮。”

下課的鈴聲響了,離晚放學還有最後一節數學課,老師一走出教室,方厚就嘆了口氣趴到桌子上。

他最害怕上數學課了,數學老師是一個帶著眼鏡的女人,總是板著臉,也很兇,鄉下的小學雖然學習壓力不是很大,但也有特別多頑皮的學生,所以老師只能選著用體罰的方式來威懾住那些頑劣的孩子們,不過這同樣的也讓那些平時乖巧的孩子感到害怕,例如像方厚這樣的,又膽小,又老實。

“我昨天王者終於上鑽石了,最後一把我李白超猛的!一個打三個反殺兩個!”一到下課時間,方厚的隔壁位陳聰就開始瘋狂的和方厚吹牛聊遊戲,方厚從來不喜歡玩競技類的遊戲,雖然他名字叫做方厚,但是臉皮十分薄,他很在意自己玩的好不好,拖累到隊友會十分自責。

但是陳聰完全不在意方厚玩不玩這個遊戲,依舊滔滔不絕地講著,方厚也只管聽,他不喜歡運動,不會跟著其他男孩子去操場上玩,有一個可以和他一直說話的人也挺好的。而陳聰的神情和平時一點區別也沒有,不像是被楊中德欺負過的樣子,也讓方厚放心了許多。

“我說,你不是也有手機嗎!晚上一起玩嘛,我帶你!”

陳聰經常向方厚提出類似的邀請,但是每次都會被方厚婉拒,“我不會玩吶,而且今天語文老師和英語老師佈置的作業也好多···”

上課鈴聲響之前,數學老師就已經走到教室裡來了。同學們自覺地回到座位上,接著,數學老師說道,“組長把作業收上來。”

方

厚和陳聰老老實實地把作業本放在桌子上,等著組長來收。

然後數學老師又說道,“還有書本後面的兩道習題,沒做的自己站起來!”

聽到這句話,方厚瞬間懵了一下,心臟狠狠地顫抖了一陣,然後著急地問陳聰,“書本後面哪來的習題啊?”

方厚一邊問,一邊翻書,但是沒想到書本後面還真有兩道大題,全是算術,每道大題六個小題。

另外一邊的陳聰顯得格外淡定,回答道:“昨天老師補充的作業啊,你不會沒做吧?”

方厚的心都跳到節骨眼上了,組長已經快要檢查過來了,方厚盯著自己的空白的書本,腦子忽然也變得空白了起來,呆滯地說道:“我···我完全不知道···”

“你死定了。”陳聰撇了一眼方厚,反正沒有完成作業的不是他,他完全不著急,反而裝著一臉淡定的樣子看好戲。

終於,方厚戰戰兢兢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低著頭露出一臉委屈的模樣,全班三十個同學,只有方厚一個人沒有完成作業。他像是一個忽然被當庭判刑的路人,內心充滿了惶恐和疑問,他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的身上,但是沒有人同情他,卻用一種鄙夷地目光打量著方厚。

“你為什麼沒做?”數學老師的語氣充滿了不耐煩和輕蔑,他對這個轉學生沒有多少印象,看了看座位表才知道他叫方厚,沒等方厚回答,就順手將他的名字和學號錄入到教務處的違紀表上。

“我····不知道···這個····那個····”方厚已經緊張到完全說不出話了,聲音又小聲也結巴,小手不停地撥弄書頁,頭也不敢抬,只敢用眼睛一邊又一邊的掃視自己沒有做的習題。

數學老師根本沒聽清楚方厚說什麼,儘管現在學校紀律已經好多了,但是依舊改變不了這群學生在他腦海裡的印象,於是他皺著眉頭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站到後面去聽課!放學了自己去教務處!”

接著,數學老師隨手把違紀名單交了上去,就只有方厚一個人,原因寫著“未完成作業”。

如果是方厚以前上的小學,偶爾沒有做作業的話,老師肯定是會原諒他的,但是現在不一樣,無論是人,無論是什麼原因,只有出現了違紀的情況,老師都會把名單上交給學校的教務處,然後教務處統一處理。

這是方厚第一次站了一整節課,他的腦子裡根本聽不進去老師在講什麼,他在恐慌待會要進的教務處,他不知道里面有什麼懲罰在等待著自己。

起初,這所學校紀律十分混亂,老師拿那些學校根本沒有辦法,逃課、打架、上課吵鬧、甚至高年級的小學生還敢打罵老師,在課堂上抽菸。不過自從換了一個校長之後,違紀的情況開始大幅度地改善了起來,他把後面辦公樓的教務處改成了學生們的體罰室,專門讓六年級的體育老師體罰違紀的學生,同時學校教務電子系統新增了每個班級的違紀電子錶,任課老師每天實時將違紀的學生名單上交。

不過,方厚這樣僅僅只是沒有完成作業的,和其他孩子那些逃課、打架相比,簡直就是不值一提,但即使時這樣,他還是要按照學校規定,在放學之後,主動地去教務處報道。

放學的鈴聲響起之後,方厚不敢多作停留,揹著書包、逆著放學人潮往教務處走。今天正好是方

厚的哥哥方源值日的日子,放學不用和他一起回家,方厚臉皮薄,還是挺害怕哥哥看到自己尷尬難堪的情形。

方厚要去的教務處在教學樓背後的辦公大樓裡,從左側的小走廊進去,就可以看到標著“教務處”牌子的房間。但是實際上,這裡的教務處只是間掛著牌子“教務處”牌子的房間而已,這裡面和教務一點也沒有關係。

方厚遠遠地就看到那個小走廊面前開始排起了隊,門口的女老師拿著筆記錄著什麼,一邊指揮著正在排隊等待處罰的孩子們。方厚排在隊伍的最後面,他第一次看到教務處裡面的場景,原來裡面還有很多小房間。老師為按照平時的表現,和違紀的嚴重程度讓孩子們去不同的房間。

在忐忑地等待之後,終於輪到方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