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如x之死(轉載)

大小姐如x之死(轉載)

射在褲襠裡的滋味很不好受,大腿內側好像被抹了一層免洗消毒凝膠,又涼又溼又滑,還有噁心的黏稠感,光靠紙巾根本無法抹乾淨,就像他的劇本越改越糟。昨天晚上,他到底怎麼想的?還好又贏得了一個晚上。凌晨一點,他打開本地文件夾,希望能從照片中的微笑獲得些許振奮。一襲華美絕代的振袖映入眼簾,百花怒放紛繁絢爛,在恢宏豔麗的大紅中爆發一派春光盎然。毫無疑問,這是京都友禪染,他看不出染色的技法,可畢竟是那位天城禮香,想來必是匠人一筆一毫繪製的手描染。他看了眼備註,今年正月,新年參拜,那時的禮香還是初中生……他瞬間硬了,凝視她朝著鏡頭綻放嫻靜淑雅的微笑,凝視她振袖下方小小兩撇雪白足袋,兩者皆是他夢寐以求的賜物。這一刻他篤定決心:即使燃燒殆盡,他也要超越禮香的期許。待到東方既白,他氣宇軒昂地向禮香發出了消息:“天城同學,早上好,我搞定了。”

配上一個“竭盡全力”的小熊吐血表情。

他在七點整收到禮香的回覆:“嗯,我會等你。”

這次沒有配小兔表情,但足以令狂喜的新治手舞足蹈。他立刻回了借閱伯格曼套裝那次用過的小熊鞠躬致謝。

---這一天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漫長,但由於他一整天都埋頭課桌呼呼大睡,這一天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短暫。他遲於放學鈴十分鐘甦醒,一眼發現班級空空蕩蕩。他不以為意,因為他知道她會等他。他懶洋洋地伸個懶腰,慢悠悠地走去洗手間。一捧冷水潑在臉上,他從未感覺如此神清氣爽,因為她在等他。她確實在等他,圖書館靠窗的位置,和昨天一樣揮手微笑。他的心化了,身體滑到椅子上,雙手花枝亂顫地遞出劇本。可接過去的禮香,並沒有和昨天一樣第一時間閱讀,而是目光憐惜地看著他:“你的眼睛好多血絲,看來昨晚也沒怎麼睡。”

“確實,天城同學竟然注意到了……”

“應該是很難不注意,畢竟今君睡了一整天,而且每節課的老師都點了你一次。”

“啊?那竟然沒被揪出去?”

“因為班長解釋了昨晚今君家裡漏水,折騰了一夜沒睡,何況今君一直都是優等生,老師可能睜隻眼閉隻眼了。”

“等等,漏水?這是怎麼回事?”新治脫口而出,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班長替我打掩護?為什麼?”

“大概是因為有人知道內情,不想今君在班上出糗,才特意拜託她。”

禮香淺淺一笑,新治瞬間心領神會。

“那實在太感謝了。”

“不用謝。”她點點頭,“畢竟今君熬夜是為了我。”

“啊……”

“怎麼?”她盯著他,“不是嗎?”

“沒有,就是這樣。”他承認,“我是為了天城同學才熬夜的……”

“嗯,我知道。”她翻弄劇本的書頁,“不過今君一晚趕不完,昨天多說一晚也沒問題的。我想今君明確一個截止日期,不代表只多給今君一個晚上。連續熬夜太傷身體了。”

確實,她昨天當然是這個意思,為什麼自己會誤解成只被允許多一晚呢?新治懊悔自己的愚鈍。

“確實,我當時太著急了,都沒意識到……”

“沒關係的,以後記得多愛惜自己。”她豎起手中的劇本,“我開始看劇本了,今君需要再睡一會兒嗎?”

他當然

不需要再睡。他睡了一整天,現在正是精神抖擻。可正因為精神抖擻,他更需要趴上一會兒,滿足他的另一個欲求。

“哦,好的。”他故作呆愣地回應。

“那今君睡吧,我看完後再叫你。”

她的微笑消失在豎起的劇本後面。桌子下方,雪白的襪足已經翹起,引誘著新治的腦袋一直伏低。可以把腦袋探到桌子下方嗎?他努力嘗試,最多把頭頂壓到與桌面高度齊平。他頭一次懊惱自己不夠矮小,畢竟自己的鼻尖距離禮香的鞋尖不過三個手掌長。要是能再近些就好了,他硬著下體,直勾勾盯著大小姐的腳尖划著圓圈。沾染塵礫的灰色鞋底,神聖潔淨的純白棉襪,在他的眼前交替循環,猶如夕陽下回旋翩躚的飛鳥。

真美啊,他醉了片刻。

他從口袋中掏出事先準備的紙巾,手伸進褲襠裹住肉棒,然後分毫不差地服從她的指揮:鞋底朝上,他的手往前擼動;腳尖落下,他的手滑回根部。射精的慾望紛至沓來,但他拼命忍住,因為還不到射的時候。回憶著入學以來對禮香雙腿活動的觀測,他相信他能等到更好的時機。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依然紅著眼不斷寸止。難道今天真的到此為止?剛冒出這個念頭的新治,看到了令他即刻血脈賁張的一幕。

她抬起右腿,伸直。他眼睜睜地看著她的鞋底朝他的面門踩來,最終落在了他頭頂的桌子下沿。巨大、沉默、無堅不摧,濃郁的橡膠氣味灌入鼻腔,他離他的摯愛僅差兩片嘴唇。

於是自然而然,他吻上了她的鞋底。

他射精了,射得淋漓盡致,但他並沒有收回親吻,因為他的射精仍未停止。射得真多啊,他感受著手心灼熱的潮溼,像是將睪丸中的積攢盡數排空。理應如此,他繼續吻著她冰冷、堅硬、髒汙的鞋底,畢竟這是他的初吻,需要與之匹配的盛大排場。他的射精終於停歇,生理性的疲累和空虛浸染全身,粗糙的塵埃蹂躪嘴唇,但他並沒有收回親吻,因為他的愛意仍在洶湧,他的愛意十分脆弱。這是他的初吻,也可能是他的終吻。如果她認可他的努力,這是衝鋒陷陣前最嘹亮的集結號;如果她嫌惡他的品味,這就是馬革裹屍前最真摯的安魂曲。不過無論歡歌哀樂都是後話,此時此刻,他的心願唯有親吻,親吻,直至她將他棄之敝屣。

幸好她還沒有。

那……機不可失,不如更進一步?

人心不足的新治,當機立斷把親吻拋到九霄雲外,像狗一樣把整條舌頭伸出了嘴外。褲襠裡溼透的紙巾還包裹在他的肉棒上,非常難受,可他沒有多餘的精力清理。他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品味著禮香鞋底的每寸紋路,劇烈的苦澀在他的味蕾上爆炸,可這些又都是甜蜜的味道:(想象中)禮香家豪宅百年紅木製作的鞋櫃,光潔如新的意大利進口大理石地面,(這個是事實)勞斯萊斯幻影后座柔軟華麗的地毯;在學校沒有什麼想象的空間,但即使她的日常也是如此高貴,在這裡他拼命了兩個多月與她較量,而她漫不經心地打敗他的學業、碾壓他的體魄、屠殺他的志向,直至放學後徹底成為他無可企及的女神,柏悅酒店喝完下午茶,在代代木騎騎馬,回松濤前再繞去表參道逛逛,這些上流的味道也殘存在她的鞋底上。新治又興奮了,本應疲軟的下體逐漸堅

挺。難道,他還能再次射精?

這個更加狂妄的想法一旦產生,便在他的腦海中飛速生根發芽。是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僅射一次豈非暴殄天物?他迅速把褲襠中的紙巾掏出,揉成一團塞進口袋深處,拿出純水溼巾清潔肉棒,然後又拿出了新的紙巾,但這一次,她的鞋底無法滿足他的慾望。鞋底僅有餘燼,他現在渴望全部。

他悄悄向側方挪動身子,直到她的鞋襪完全暴露在他的視野。他看清了,她今天的白襪帶有細密的菱形暗紋,相比昨天的清純可愛,氣質更加柔婉文雅。這怎麼能不射呢?如此溫文爾雅的大小姐,將她的手下敗將踏在白襪小皮鞋下,就像那些紛飛飄零的櫻花花瓣。幻想著這一幕,新治的肉棒滿血復活,可要獲得更加盛大的射精,他需要比獻出初吻更加強烈的刺激。

例如,她的足香。

光是產生這個念頭,他就清晰地感受到了先走汁瘋狂奔流。是的,4月開學至今,他每天都祈禱著終有一日能嗅聞到她的足香,但始終只能憑藉想象自慰。如今三生有幸,她的玉足踏在他的面前,甚至很可能一生僅此一次,他絕不可能容許自己錯失。禮香大人,請賜予狗狗您腳下的馨香!腦內發情的呻吟壓倒一切,褲襠中的手做好了萬全準備,他的鼻尖好似離弦之箭,徑直射向眼前的皮鞋與白襪之間。

與此同時,他目睹著眼前的玉足突然松力,落回地面。

完了,全完了,全他媽完了!玉足落到地板上的清脆聲音在腦中迴響,他沉默地咆哮出最為不甘的憤怒。媽的,今新治,你怎麼回事?一生一次的機會都沒本事抓住?你錯過的可不是隨便什麼美少女,你錯過的可是天城禮香!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遇到比她更好的存在了!他怔怔地看著遠去的玉足,如此聖潔美麗,雖說幸好嚐到了鞋底的滋味,可惜他再也無法聞到她的幽香了。他的心中不住地爆發慘厲的尖叫。

所以當他驟然看見大小姐的右腿重新抬起的時候,完全來不及意識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心中猶如神明的玉足,就這樣筆直地踢在了他的面門上。

“啊啊啊啊啊——!”

凌厲的力道直擊鼻樑,新治感覺自己在意識到劇烈的酸楚之前,淚水已然奪眶而出。他本能地抬頭,完全忘了自己為了追逐禮香的鞋襪,腦袋硬是塞到了桌子下方,結果後腦又重重磕了一下。他痛得頭暈腦脹,眼前一片朦朧,嘴唇感到滾燙的溼漉,不停地滴落地面。他的手趕緊連著紙巾從褲襠中掏出來,往臉擦了一下,果然是血。還好有紙巾,不對,當務之急是趕緊從桌子下面出來。噁心的眩暈揮之不去,他摸索著撐起身體。他急切地想確認禮香是否發現了他的罪行,可模糊中他看不清禮香的表情。淚水與鼻血一同流淌,宛如恐怖電影才會有的駭人景象。他終於等到了禮香的反應,是一句淡然的感慨:“流血了呢。”

“是,好痛……”

“好像你的腦袋還撞了桌子一下,頭暈嗎?”

“現在還暈。”

“感覺有些嚴重,一起去保健室吧。”

椅子移動的聲音,他的胳膊被牽起。

“走。”她的聲音,“我扶你。”

---保健室離圖書館不遠:出門右拐下一層樓,直走約100米到達。一路上他的胳膊始終被她的雙手挽著,簡直像情侶一

樣。感受著她掌心的嫩滑,他興奮了,下體不知不覺頂起褲襠。不行,被發現的話真的全完了,他馬上強迫自己轉移注意,比如思考一下禮香到底有沒有發現自己的齷齪,結論是他不知道。如果她發現的話,此刻根本不可能摟著自己;如果她沒發現,為何剛才絲毫沒有造成意外的歉意?總之,他這一路始終忐忑不安。

“鼻骨沒問題。”保健室老師陳述檢查的結論,“腦袋後面應該也沒問題。先留在這兒觀察半小時,如果還感到眩暈噁心,就需要去醫院做檢查了。”

“好的,謝謝老師。”

“紙巾扔在角落的垃圾桶。椅子數量不夠,你坐床上。”老師指著靠近窗戶那側的床,“別躺下,不利於止血。靜坐,低頭,捏著鼻翼,很快就好了。床頭櫃上有抽紙,看需要自取。”

“好的。”

他彷彿大病初癒,在她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向病床,實際上他已經感覺良好,頭不疼了,眼不花了,鼻子的出血快止住了。仍然表現得弱不禁風,是他的戰術,同時強化她的罪惡感和同情心,以便延長她對他的呵護。這似乎是一個妙招,因為禮香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接著就是致歉:“真抱歉,今君,因為家裡都有腳凳,我習慣了。剛才是想抬腿舒展一下,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請見諒。”

聽完禮香的話,新治頓時安心了,看來她沒發現。既然錯不在我,他立即擺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樣子。

“沒事的,意外而已。”

“謝謝今君的寬容。”

她顯得如釋重負。完美無缺的大小姐不慎犯錯,當然會緊張萬分。至於剛才感覺到的冷漠,應該是視野模糊狀態下的誤解。新治默默感嘆著“真可愛”,順便轉移話題:“比起這個,我其實更加在意天城同學對這次劇本的想法。”

“關於這點,請今君再稍等一下。”她數著剩餘的頁數,“我只差7頁紙了。”

“好的,不急,我看會兒手機。”

“嗯。”

禮香低頭繼續看劇本,新治則從另一邊的口袋拿出手機。醉翁之意不在酒,看手機是藉口,他真正想看的是她的大腿。就是被眼前的美腿踢成這副慘狀的,視奸一下作為補償不是很合理嗎?順便把沒能嗅聞足香的怨念也彌補一下。

他低頭,下落的視線,撞上她正在抬起的右腿。

啊,又要被踢了嗎?他心中嗚呼一聲,可純屬虛驚一場。她是往側邊抬腿,上身同時轉向。隨著清脆的聲響,她的雙腳落在了床頭櫃上。剛說完習慣了腳凳,現在就把床頭櫃當腳凳嗎?新治內心撲通狂跳,但不止是震撼於大小姐理所當然的氣派。窗外霞光萬紫千紅,清新涼爽的晚風沁人心脾。大小姐的側身恬靜怡然,修長雙腿猶如傳世字畫徐徐鋪展,鞋底輕輕貼在抽紙盒上……新治感覺自己的鼻血重新湧流,看來確實需要更多的紙巾。他併攏大腿,撫慰自己興奮的下體,小心翼翼地試探:“天城同學,我的鼻血好像還沒止住,我拿一張床頭的抽紙。”

一般來說,常人這種時候就會把腳移開,但她沒有。

“嗯,你拿。”

彷彿多說一字都是浪費力氣,她的視線一直落在新治的劇本上。讓別人在自己腳底下拿東西,按新治的觀點,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侮辱。然而在一向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看來,這或許是常態?無論如何,這

對於新治都是無上獎賞。他刻意讓自己的動作慢一些,慢慢地將身子挪向床頭,慢慢地緊貼床頭櫃,慢慢地將腦袋湊近她的皮鞋,慢慢地伸手抽出紙巾,慢慢地替換原先的汙紙,但在此之前要盡情享受大小姐的足下。啊,太棒了,太棒了!白襪皮鞋的搭配永世其芳,美妙的牛皮香氣充盈鼻腔,他的大腿摩擦著勃起的肉棒,第二次射精蓄勢待發。要去了,要去了,雖然無法聞到心心念唸的足香,但能近距離獻給禮香大人的鞋襪同樣最棒了啊——“今君?”

“啊!”

新治嚇得一個哆嗦,連忙憋回去。他猛地轉頭,對上禮香的目光。完了,來不及憤怒二次寸止的不快,他真的害怕起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何況這次沒有任何遮擋,難道自己的猥瑣要暴露了嗎?

“我看完了。”

新治略微鬆了口氣,但意識到禮香的評價一樣能決定他與禮香今後的關係,他的這口氣再次提了起來。

“天城同學覺得……怎麼樣?”

像是等待判決結果的犯人。

“總體上看,我覺得無可挑剔。”

新治開心得差點蹦起。

“真的嗎?我太高興了。”

“嗯,這次是改得很好。”她輕輕晃動雙腿,“特別是結局疏離帶來孤獨感的香醇體現的淋漓盡致,而且現實主義基調也修改得更加踏實,沒有像一般校園題材的作品沾染無病呻吟帶來的矯揉造作。非常棒,不愧是今村導演的擁躉。”

“太好了。”

新治差點喜極而泣。

“所以今君什麼時候再寫一篇呢?”

“啊?”

他五雷轟頂,不可置信地看著禮香。

“放心,開玩笑的。”她把劇本放在床上,滿足地伸直胳膊舒展上身,“我真的太喜歡今君的這篇了,真的非常棒!”

“謝謝,其實也是多虧了天城同學的指導。”

“小事。”她看向新治,“說起來,今君想到許什麼願望了嗎?”

“這個……我還沒想……”

“今君是覺得自己做不到嗎?”

“是有這麼一點……”

“然而今君最終還是做到了。”熟悉的微笑,“沒事,可以慢慢想。沒什麼想法的話,‘請給我一百萬日元’這種也是可以的。”

“我沒想過錢這種事……”

“也是,今君應該有更高的追求,我會盡量實現的。”她雙手合十,“那也拜託今君儘量拿出更好的新作。”

“好的。”他開心地保證,“我一定會為天城同學寫出超越這篇的作品。”

她微微側頭。

“寫出?”

她的皮鞋稍稍傾斜,點在了新治的臉頰上。

“不是貢獻嗎?”

臉頰傳來冰冷、堅硬、髒汙的觸感,“轟”的一聲,新治腦子炸了,胯間肉棒瞬間挺立如槍。按道理,他應該推開她的腳,然後以玩笑的口吻叱責幾句,但他做不到。他只能動彈不得,吐露內心的卑微。

“是的。”他顫抖,“是貢獻。”

然而和昨天不同,禮香的鞋底依然靠著他的臉頰。

“看來清醒了?”

她微笑著,可語氣冷淡如冰。

“是的……”

他的心臟緊張得發痛。他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這種預感在她的下一句提問應驗。

“今君剛才為什麼會睡到桌子底下?”

砰,是新治心臟破碎的聲音。她真的注意到了,他的後背冒出細密的冷汗。可有嫌疑是一回事,證據確鑿是另一回事。沒見到棺材,他決定裝糊塗到底:

“我也不知道,我都睡迷糊了……”

他不敢移開望向禮香的視線,深怕她會因此增添疑慮。他的應對似乎沒錯,因為鞋底的觸感消失了,她沒有刨根問底。

“現在還頭暈嗎?”

是關懷的話語,看來過關了。他心中暗喜,面上仍然裝得可憐巴巴:“不暈了。”

“鼻血呢?”

“止住了。”

應該安全了。

他的戒備將要鬆懈。

忽然——禮香抬起了右腿。

她的雙腿在腳踝處交疊。

右腳的鞋底,正落在新治的眼前。

“很好。”

她的聲音平淡如常,“你可以檢查我的皮鞋有沒有沾上你的血汙了。”

破碎的心臟,此刻炸為齏粉。

她知道她在要求什麼嗎?如果知道,為什麼她的語氣那麼順理成章?新治驚駭得戰慄不已,卻不由自主遵照大小姐的使喚,腦袋貼近了她的鞋底,仰望大小姐腳下的高不可攀,嗅聞鞋底高貴的暗香和自己唾液低賤的惡臭,回味臉頰與口腔殘存的冰冷、堅硬、髒汙。

他輕而易舉迎來了射精,射得汪洋恣肆。

他的大腿兩側清晰地感受到了精液的衝擊,他後悔為何短視地把褲襠中的紙巾取出用來擦鼻血。今天和昨天不一樣,沒有桌子掩護,他只能祈禱制服西褲的黑色足以瞞天過海。他也不能和昨天一樣呆坐,她已經分派了任務。他戰戰兢兢地挪動身子,將頭繞到她的鞋面,其中一隻方才對他降下了天罰……他拼命按捺著親吻的慾望,努力保持鎮定:“沒有,很乾淨。”

她勾勾腳尖,幾乎又要踢上新治的鼻樑。

“鞋底呢?”

他的下體在精液中興奮地抽搐,一部分精液流到了大腿下方。不行,不能再想了,再耽擱下去說不定會有味道散發。他迅速挪回原位,盡力不帶性慾地觀察禮香的鞋底。

“確實有一點。”他如實報告。

“擦乾淨。”

“是。”

他的視野完全被她的鞋底遮天蔽日,他在她的腳下找到了紙巾盒。他艱難地繞過面前大小姐右腳高聳的皮鞋,手捏紙巾侍奉著她左腳的鞋底,彷彿養護文物一樣專心致志。他的精液濡溼了內褲,又涼又溼又滑,還有噁心的黏稠感,但他確實硬了。屈從於大小姐驕橫冷酷的命令,他真的想要第三次射精。

可他已經無能為力。

肉棒中的酥癢積水成淵,是無從宣洩的性慾在遊蕩。他的腦袋嗡嗡作響,是無從宣洩的性慾在喧鬧。他知道,為了撫平騷動的性慾,他必須犯下失態之舉,就像洩洪需要開閘。問題是,最合適的閘門在哪兒?繼續對著禮香鞋襪發情的風險太大,在慾望壓倒理智之前,他必須找到規避社會性死亡的解法側身去夠禮香的左腳太累,他的肘部擱在了床頭櫃上。

就是這一刻,他福至心靈。

“那個,天城同學……”

他從禮香的腳下探出頭。

“我擦乾淨了。”

“嗯。”

“還有一件事……”

他謹慎地選擇最為恭敬的措辭,“剛才天城同學說在家裡習慣了腳凳,請問有想過在學校也準備嗎?”

“嗯……確實想過,但在教室太顯眼了。”她的視線從新治身上移向自己的雙腳,“課後去其它地方的時候倒是不錯,可攜帶太麻煩了,也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麻煩傭人,所以就算了。”

“那……假設有熱心人士,願意為天城同學攜帶腳凳呢?”

“熱心人士?”

她看向他,“今

君認識嗎?”

“是的。”

他低下頭,“我非常熟悉……”

“最重要的是——”

她眨眨眼,“這就是今君放棄獲取一百萬日元的機會,許下的願望嗎?”

他雙頰滾燙,三度感到胯間的興奮。

“是的。”

他輕聲道。

“這樣呀……”

她望著新治低垂的腦袋,沉吟片刻,“既然如此,就試試吧。”

“真的可以嗎?”

新治喜出望外地抬頭,看見了禮香溫柔的笑容。

“當然可以,畢竟是今君的願望。”她眨眨眼,“不過相應的,也請今君轉告那位熱心人士一句話。”

“什麼話?”

他急切地問。

“一句今君熟悉的話。”她慢悠悠地說,“畢竟今君昨天才聽我講過。”

噠,新治的臉頰傳來冰冷、堅硬、髒汙的觸感。

“我不會收取價值不足的貢物。”

2018年6月21日,星期四,這天今新治迎來了人生迄今為止最為盛大的射精。

---這天晚上,新治無心學習。他抽出紙巾,在電腦上打開ins,逐張沉溺她的照片,最後停留在兩個多月前的入學典禮。在校門旁,她穿著一樣的制服,一樣的皮鞋,一樣帶有細密菱形暗紋的白襪,對他展露溫柔恬靜的微笑,然後在今天下午一腳直擊他的鼻樑。他截取這張照片,放大,放大,直到眼前的顯示屏僅存她的皮鞋和白襪。他回憶著那天校門口的匆匆一瞥,瘋狂地擼動下體,他去得急促猛烈。他今天的第四次射精,依然獻給了她的足下。

釋放完後,他去浴室沖澡,但涼爽的快意無法填補他孤寂的愁苦。回到臥室後,他打開亞馬遜,瀏覽商品頁面。絕大多數腳凳要麼是又重又大的椅子,要麼是又矮又小的踏板,確實不適合大小姐在外歇腳。

除了一款充氣腳凳。

他連忙點進商品頁面。這款腳凳總重量相當於一支瓶裝飲料,配了小臂長的收納袋,不用的時候摺疊好放進袋子,用的時候袋子本身就是氣泵,並能根據需要調節三檔高度,柔軟的絨面還做了防水處理,確實理想款式。他立即下單付款,頁面提示明天送達。很快,但不足以讓他上學的時候遞給禮香。至於放學之後,每逢週五是禮香與班長她們的下午茶日,他自然無緣參與。之後又是與世隔絕的週六週日,他註定肝腸寸斷。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他需要禮香,他渴求禮香。

他癱倒在椅子上,視線落到了書桌成摞的《電影旬報》。

他靈光一現。

他爬起來,抄起手機,一鼓作氣發出消息:“天城同學,我找到合適的腳凳了。”

分段。

“等送到之後請天城同學試用一下,如果不滿意的話我會更換。”

分段。

“另外聽說週六會上映一部不錯的喪屍題材獨立cult片,叫《攝影機不要停!》,請問天城同學有興趣嗎?希望能和天城同學一起觀影。”

短短几句話,新治精雕細琢,花了五分鐘才全部發送,可禮香還是未讀。是在忙嗎?忙什麼呢?新治煩躁地叩擊桌面。算了,不理她,先寫作業。一分鐘,兩分鐘,他瞟了一眼手機,怎麼還是黑屏,是不是彈窗提示出問題了?解鎖屏幕,點進LINE,仍舊未讀。算了,繼續寫作業,一分鐘,兩分鐘,瞟一眼手機,是不是彈窗提示真出問題了?還是她故意無視?早知道願望就許約會好了。半小時稍

縱即逝,他的作業才磨了兩頁。不行,絕不能再胡思亂想,不然作業做不完了,新治用力拍了拍臉頰。

同時看見手機屏幕喚醒。

他閃電般抓起手機,確實是她的消息。消息很短,在彈窗框就能讀完,連帶標點符號,僅有6個字符:“時間?地點?”

新治歡呼一聲,從椅子上彈起,在臥室裡興奮得蹦跳一圈。

情緒稍微平復,坐下,他認真瀏覽電影訊息。作為一部小成本獨立電影,《攝影機不要停!》僅在新宿K’s Cinema和池袋Cinema Rosa兩家藝術院線上映。新宿離兩人住處更近,相比僅有晚場的池袋還增加了下午場,他自然更加青睞,畢竟以同學的身份發出邀請,晚上的可能性極為渺茫。最早的場次是14:40,正好吃完午飯觀影。K’s Cinema與禮香愛去的柏悅酒店和東京騎馬俱樂部相距不遠,說不定還有機會得到大小姐賞賜的下午茶,甚至騎乘……他頓時熱血沸騰,在手機上飛快地輸入,唯恐耽擱一秒。努力得到了回報,他馬上看到了她的回覆:“嗯,等你。”

和今早一樣,後續再無消息,但大小姐的寥寥幾字,足以令他的整個週末起死回生。

---24日,星期六,正如氣象廳的預報,新治搭乘小田急線電車,從經堂站出發,一路都是陰雲當空,而且可能轉為陣雨。可這無關緊要,能與大小姐約會,新治的內心晴空萬里。

新宿站東南口,他刷交通卡出站。11點鐘方向直線距離不到300米,就是今天觀影的K’s Cinema,躋身於一棟與快餐店、商店共用樓的三層。當然,邀請大小姐吃飯,可不能選擇快餐店解決。電影院東北偏北步行300米,抵達位於新宿三丁目地鐵站上蓋的伊勢丹新宿店,銀座營業40多年的法國餐廳L'Osie的前主廚在主館4樓開設了沙龍式咖啡廳,深受女性顧客的喜愛,他第一時間預訂了靠窗的座位。他告訴禮香12點在餐廳集合,現在的時間足夠他提前10分鐘到達。

他沒有想到,大小姐已經在等他。

天城禮香,她低頭把玩手機,文雅嫻淑的秀髮流瀉頸後,做工精緻的珍珠金鍊與柔美嫩滑的玉白肌膚相映生輝。她今日一襲硃紅的長裙,金色花萼的香水百合在裙上各自盛放,身旁的椅子上擱著一款小巧玲瓏的米色竹節包。裙襬之下,她的小腿冰肌玉骨,雙足不著寸縷,乳白穆勒鞋上的馬銜扣飾同樣金光熠熠。在窗外慘淡街景的對比下,她的存在正是溫暖與希望。新治如醉如痴,努力抑制當場跪拜的慾望,故作沉穩地上前落座。

“天城同學。”他率先問好,“等了很久嗎?”

“沒有,我也剛到。”她放下手機,“今君是坐電車過來嗎?”

“是的,小田急線,經堂出發,不用換乘,直達新宿站。”

“確實挺方便的,班長過來這邊也是。”

“她也過來這邊?”

“因為經常一起去騎馬,我和她來這邊逛過幾次。不過她過來要比今君多坐三個站。”

“三個站……成城學園前?”

“對,她住成城六丁目,去電車站很方便。”

新治暗暗嘆氣,世田谷已經是東京赫赫有名的富人區了,成城更是在世田谷眾多富裕街區中獨佔鰲頭。大小姐身處的世界真是赤裸啊!新治摸著褲

兜,裡面裝著自己哭爹喊娘、東拼西湊的攏共5張萬元大鈔。

“我記得天城同學住在松濤,如果坐地鐵過來,應該是從澀谷站出發?正好三個站到新宿三丁目站,也不用換乘。”

“嗯,不過我是坐車過來的。”

知道,勞斯萊斯幻影對吧?他又一次受到了精神創傷。

別再自討沒趣了,他決定把話題轉回吃飯。

“天城同學看過菜單了嗎?”

她點點頭,遞來菜單。

“今君看一下。”

“好的。”

新治接過一看,畢竟本質是咖啡廳,正經的餐食僅有三種套餐可選,挑選起來確實容易。最貴的套餐售價1萬2千元,主菜是和牛裡脊配黑松露醬,顯然是為禮香準備的菜品。

“我打算點這個。”

他指著最便宜的5千元套餐,主菜是石頭烤豬肉配黃油土豆。對於早就準備請客的他,節儉的刀肯定砍在自己頭上。

然而,大小姐並不答應。

“今君,是不喜歡和牛嗎?”

“啊?沒有不喜歡……”

“那和我點一樣的套餐吧,難得一起出來。”禮香和顏悅色,“不用在意價格,這頓我來請客,權當答謝今君最終拿出了那麼精彩的劇作,可以嗎?”

禮香眼中的真誠,讓他記起了週二在禮堂的場景。他知道,這不是假模假式,而即便是1萬7千元的開支,也超過了他的三成身家,他當然更樂意接受大小姐的恩情。

“謝謝天城同學,下次務必由我來請客。”

“好呀。”她接回菜單,“我再看看套餐裡的飲料,今君想喝什麼?”

“都行。”

“那我幫今君挑了。”她將菜單搭在桌子邊沿,“對了,今君有將腳凳帶來嗎?”

“帶了。”他拍拍放在一旁的單肩包,“我想飯後請天城同學試用。”

“現在。”

她淡然道。

“是。”

他脫口而出,緊張的血液隨即湧進心頭。他慌忙從包中取出壓平的收納袋和腳凳,結結巴巴地介紹:“那個……根據充氣程度,這款腳凳具有16cm、32cm、48cm三檔高度,不知道天城同學想用哪種……”

她抬頭瞥了他一眼。

“今君不知道嗎?”

他吞了口唾沫。

“我明白了。”

他確實明白,身高超過170cm的她,腿總是抬得很高,自然習慣了最高檔位。他立刻展開收納袋,目的是讓袋中充滿空氣,然後連上腳凳的氣泵口,就可以將空氣灌注其中。

“等等。”

聽到禮香的聲音,他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禮香。

可她沒有看他。

“桌上全是餐具,充氣沒那麼方便。”

他的目光順著她的指尖,跌落在餐桌下方。

“到下面去吧。”

她指的位置,離她的足下僅有一步之遙。

“是……”

他顫抖著移開椅子,蹲在她的身前,將腳凳平鋪在地,連上收納袋的泵口。

他的臉龐,與她硃紅的裙襬近在咫尺,其中幾朵潔白嬌豔的香水百合,面朝他亭亭綻放。裙襬之下,彷彿輕風吹拂,她的小腿微微擺動,他忍不住勃起。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幸好有菜單的遮擋,她看不見他的滿面羞赧。他很想撲上去,摟住這對尤物狠狠親吻,了卻前天未遂的遺憾。他的理智則迫使他加快充氣的速度,再看下去,他害怕自己就此洩在褲襠。

“您好。”他聽見桌子上方響起她的聲音,“這裡點菜。”

他愣了幾秒,才意識到這意味著什

麼。與此同時,他的視野裡出現了服務員黑色的西褲和高跟鞋。

“您好。”一個年輕、清亮的女聲,“請問需要點什麼?”

“我想先了解一下,套餐中這款甜品草莓漢堡,口感會太甜嗎?”

“不會的,因為佐以檸檬奶油,整體口感酸甜適中。當然您希望甜味淡一些的話,我們可以進行調整。”

“好的。今君有什麼需要嗎?”

突然被叫到,他立即抬頭,對上了她的俯視。

“我……普通的也可以。”

“那兩份這個套餐,其中一份的草莓漢堡酸味和甜味都偏淡一些,另一份正常;飲料一位雙份濃縮,另一位大吉嶺Thurbo一衝,請下單。”

“收到。”服務生的聲音,“另外請問這位先生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當然是她代為回答,“這是他的職責。”

“好的。”

看見服務員的腳步遠去,他連忙完成最後的充氣。

“天城同學,可以了。”他戰戰兢兢,“請抬一下腿。”

“嗯。”

眼前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她的雙腿筆直地凌空舒展,將自身的柔韌修長展露無遺,是他百看不厭的美景,可惜此刻無暇欣賞。他趕緊將腳凳推到她的小腿下方。

“請問……感覺怎樣?”

他的心怦怦亂跳。

“很舒服。”

原來是因為他的心中正有煙花盛放。

“真的嗎?”

“對,很棒。”他看見她的小腿在腳凳上滑動,“絨面很柔軟。”

“是的。”他開心地附和,“我昨天也當作枕頭稍微試了一下,確實不錯,就算是用來小憩一會兒也很舒服。”

“是嗎?”她的腳尖划著圓圈,“看來今君的枕頭,確實適合作為我的腳凳。”

話音落下,新治頓住。她又開始了,明明是知書達理的大小姐,卻總是理所當然地吐露如此高傲驕橫的言論。要是其他人,他肯定立即反唇相譏,但對於天城禮香,他的心中唯有屈從。無法違逆自己的慾望,他選擇委婉地承認:“天城同學喜歡就好。”

“也謝謝今君,挑選了一款那麼棒的腳凳。對了,價格是多少呢?”

“不貴,2800元。”

“好,我LINE轉給你。”

“等等,不用,不需要。”新治一口回絕,“請把它當作我獻給天城同學的禮物。雖然價格不貴,但天城同學喜歡的話,價值應該足夠,所以請收下它,作為我對天城同學喜歡我作品的謝禮。”

也已經是我最為渴望臣服的女神。當然,這句話只能在心裡說說。

“這樣。”她微笑著俯視桌下的新治,“既然今君如此希望,卻之反倒不恭。那我就收下了,多謝今君。”

“不客氣。”他虔誠地仰望桌上的禮香,“也多謝天城同學的接受。”

“嗯,那今君起來吧。”

“是。”

他從桌子下方爬出,站了起來。小腿和膝蓋一陣痠痛,幸好有椅子在等候,他趕緊坐下歇息。

然後,他便意識到自己面臨著另一件棘手的事情。

“那個,天城同學……”

“怎麼?”

“你的鞋子……”

確實,罪魁禍首正是她的鞋子。多虧了他的腳凳,她的鞋子完全侵入了他的座位空間。他的雙腿毫無擱放的位置,只好拼命張開,任憑她的玉足在自己的大腿與大腿之間東遊西蕩。

可她彷彿對新治的窘迫毫無覺察,聽了他的話,反而繃直腳背,鞋尖直接落在了新治的椅子邊沿。

“

我的鞋子?說起來就是之前和班長過來的時候,在這裡2樓買的。怎麼,好看嗎?”

好看,當然好看,新治的內心縱聲高呼,不然他的褲襠怎麼會形成明顯的凸起?不僅好看,他還對它相當熟悉。愛屋及烏,禮香ins上的每套裝扮,新治都盡力對來源掘地三尺。尤其是對於他摯愛的鞋子,他樂此不疲記錄下每雙的品牌和價格,作為膜拜大小姐優越生活的又一助興。因此他第一時間便認出了她腳上這雙是經典的Princetown穆勒鞋,於今年年初首次在她的ins上出現。光滑潔淨的乳白鞋面,幹練利落的方形鞋尖,成熟高雅的馬銜扣飾,優美流暢的鞋底線條,還有鐫刻著“GUCCI”字樣的琥珀色真皮鞋底,他恨不得每一寸舔舐。他無法按捺自己的心聲。

“好看,非常好看。可是……”

好看歸好看,他實在難以忍受情慾的撩撥,何況他位置稍微前移,蛋蛋就能接觸禮香的鞋尖。然而,大小姐似乎並不打算讓他把話說完。

“既然好看,還有什麼問題呢?”

她勾動鞋尖,輕輕敲打著他的椅子邊沿。

她一直知道,她讓他的身體無處安置。

“沒有問題……”

他低聲下氣地回答,然後看到她的莞爾一笑。

“那事不宜遲,我們好好聊聊電影吧。”

---於是兩人聊電影,接著談論結束不久的第71屆戛納電影節,更加深入交流了對是枝裕和的看法,對戈達爾的感慨,對濱口龍介新作《夜以繼日》的期待,對李滄東《燃燒》場刊3.8分破紀錄的驚歎,以及對村上春樹的原作《燒倉房》的解讀。

新治沒有完全投入,因為他實在難以專心。她的玉足就在他的胯間,交疊、搖曳、扭轉、撩撥,讓他無數次想把自己的胯部前移,或者將手偷偷塞進褲襠。然而他不能這麼做,這裡和圖書館條件不同。就算禮香沒有注意,周圍全是女性顧客,暴露的風險實在太大。明明近在眼前卻嚴禁觸及,這簡直是坦塔洛斯才會遭受的酷刑,新治憋得滿面通紅,無望地看著禮香仍在慢條斯理地品嚐草莓漢堡。禮香大人,求求您快點結賬,放小人一馬吧!可大小姐興致正高,正滔滔不絕對喪屍題材創新的設想。他悄悄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已到14:00。看來不到電影放映,他註定無法脫身。

“咦?下雨了?”

視線飄到窗外,他注意到雨點突然從天而降。他這才記起,今天的天氣是陰轉陣雨。

“確實,下雨了。”她中斷了談話,看著新治臉上的憂慮,“雨不算大,今君如果沒有帶傘,我們可以共用一把。”

“謝謝,不過我也帶了。”他解釋,“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天城同學的鞋子是真皮鞋底,泡水的話會壞的。”

他應該事先想到的,他知道今天的天氣,他知道她有不少真皮鞋底的鞋子,他知道真皮鞋底的弱點,但他不敢坦白自己的失誤,只好這樣抒發內心的自責。

“真意外。”她端起咖啡杯,“今君竟然知道真皮鞋底不能沾水。”

“創作需要積累不少素材。”他的創作其實指的是femdom故事,當然他不會提及,“之前對這方面略有涉獵。”

“確實,創作者什麼都要了解一些。”她用餐巾優雅地拭去嘴邊的咖啡漬,“話說回來,今君沒必要擔心。一雙鞋子

而已,泡壞了再買便是。”

再買。新治脆弱的心臟猛一哆嗦。他忍不住問:“Gucci的鞋子,很貴吧?”

“今君竟然注意到了,不過還好。”她語氣輕快,“這類款式很便宜,印象中也就10萬出頭。”

是10萬出頭,新治記得大概的數字,取整應該是11萬元。可即便如此,他的全副身家還付不起大小姐的一隻鞋子。自己的大腿之間,此刻供奉著他的2份家當,他的下體又分泌了些許先走汁。他戰慄著應和:“對於天城同學來說,確實是這樣……”

“嗯,但還是希望不要泡壞。”她的鞋底交替拍打新治的椅子,“畢竟剛買不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胯間,琥珀的鞋底,乳白的鞋面,黃金的扣飾,玉白的腳背。

那雙玉足不著寸縷。

“天城同學……”他抬起頭,“我有一個想法。”

“怎麼說?”

“下2樓,買一雙鞋底不怕沾水的鞋子,換上。”

“嗯,好辦法。”她欣然讚許,“那今君多久回來?”

“啊?”他愣住了,“我們不一起下去嗎?”

“沒關係,今君挑就好。”她打開竹節包,將現金遞給新治,“這些錢應該夠了,快去快回,我在這兒等你。”

“好的,我儘快回來。”他掃了一眼手中的現金,當然足夠了,兩沓10萬元的鈔票,他的四倍身價,“對了,天城同學的鞋碼多少?”

他若無其事問出這句話,內心強壓著獲取大小姐身體數據的激動。

然後,他的小腿傳來清晰的觸感。

“記住了嗎?”

她問。她雙腳的鞋尖抵著他雙腿的膝蓋,她雙腳的鞋跟踏著他雙腿的骨頭。

“記……記住了……”

他顫抖著回答。

她拿起手機。

“快去。”

“是!”

他的身子如離弦之箭,“唰”的一聲躍出餐廳。

奔跑,扶梯,下樓,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買一雙鞋或許輕而易舉,但被託付20萬元買一雙鞋,簡直是燙手山芋。他到底要買怎樣的鞋子?冷靜,今新治,冷靜,從頭梳理。白色,金色,這是禮香今天著裝的主色調,接著眾星拱月突出長裙的硃紅,他不能喧賓奪主。類型?他努力在腦中還原禮香的整體裝束,但總感覺只要是白色的鞋子,穿什麼都大差不差,運動鞋偏休閒隨性,高跟鞋偏沉穩淑雅。既然如此,他索性選擇靴子,他情有獨鍾的款式。雖說正值仲夏,但打著防水的旗號,禮香想必不會有意見。

他捏著兜裡的25萬元現金,在2樓眾多奢侈品牌的鞋類專櫃間閒庭信步,琢磨著最終選擇。他必須考慮充分,這是一筆鉅額開銷,他不能辜負她的信任。

他就是在這個時候,意識到自己遺漏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他不應購買她已經擁有的鞋子。花了她20萬元,給她買了一雙一模一樣的鞋子,這可是重大失誤,他不敢冒這個險。

可他怎麼知道她擁有哪些鞋子?他的心一沉,光是她的ins上展示出的各式各樣的鞋履,已足夠令他眼花繚亂。儘管他每一雙都如數家珍,但很可能那些都是冰山一角,他根本無從得知ins之外又有多少,大小姐自然也不可能知曉。

他僅能確信一點。

在他力所能及的查詢範圍內,她沒有低於10萬元的鞋子。

但就像她說的,一雙鞋子而已,又不是10萬元以上才可以穿。即便是奢侈品牌,也

有很多10萬元以下的鞋子,沒必要受價格束縛。

不如藉此機會,為大小姐介紹一下普通人穿著的鞋子,說不定還能讓她耳目一新。這樣的話,也沒必要緊盯奢侈品牌,3萬元左右就有很多不錯的靴子,他放大搜索範圍。

可如果才花3萬元,他其實沒必要花禮香的錢。

他可以花自己的錢,然後將靴子上貢給她。

新治感覺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靴奴和貢奴,雙重體驗獻給他魂牽夢縈的大小姐,還有比這更好的初次約會紀念嗎?

可既然靴子——還有腳凳都上貢了,留著飯錢和電影票也沒什麼必要,乾脆全部貢獻給人生的初次約會好了。他默默掐指計算,留給靴子的預算有2萬多元,正好適合購置一雙不錯的短靴。

一旦確定目標,接下來一切都勢如破竹。除了自己用小腿丈量鞋碼時被店員投以怪異的眼神,其他事情都十分順利。他在二十分鐘後回到餐廳,像戰士凱旋一樣炫耀手提的戰利品。

“天城同學,我買了一雙白色的短靴,還有配套的棉襪。”他掏著口袋,“還有這個,給。”

她接過鈔票,略一清點,流露出細微的驚訝。

“今君一點沒用嗎?”

他的眼神沒有退卻。

“因為,這也想作為給天城同學的謝禮。”

她看著他,然後雙腳在他的胯間舒展。

“那就快點換上。”她拿起手機,“時間不多了。”

“是。”

聽到她的命令,他激動得兩股戰戰。她甚至沒有看他一眼,似乎真的將他當作僕人使喚,更是讓他的心臟瀕臨爆裂。他低下頭,吞嚥口水,打開雪白棉襪的包裝袋,然後凝聚全身的意志,小心翼翼地摘下她的穆勒鞋。深怕他的髒手汙染她的鞋履,他全程只敢碰觸鞋底的部位。

然後,他血脈賁張。

他對於她的玉足朝思暮想,但眼前的完美依然超過了他最好的想象。嬌嫩的腳背白璧無瑕,彷彿富士山巔瑰麗莊嚴的終年積雪。纖長的足趾伸展聚攏,崇山之上雲捲雲舒。圓潤的腳跟在絨面上踏出細微的變形,山下河口湖面盪漾不休的微波。他看得情迷意亂,他硬得堅如磐石。他恨不得五體投地,頂禮膜拜這雄偉的聖嶺。

然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為她穿上手中的棉襪,套上身旁的短靴。他和剛才一樣戰戰兢兢,他不配觸摸她的肌膚。

最後全力剋制著埋頭嗅聞氣味的慾望,捧著鞋底,將脫下的穆勒鞋放入鞋盒。

“14:30,該走了。”

她的雙腿終於離開了他的胯間。她站起來,走了幾步。

“今君,收拾一下。”

她指著桌下的腳凳。

“是。”他手忙腳亂地將鞋盒塞進袋子,又蹲在她的腳下,“對了,天城同學,如果還沒結賬的話……”

“別擔心,我已經付款了。”

“好的。”

那完全上貢的計劃泡湯了,他有些失落,不過,從好處想,他省下了近一半的存款,還成功貢出了一雙短靴,無論如何都稱得上是圓滿的一天了。他歡快地將腳凳放氣壓扁,塞回收納袋,挎上單肩包,手拎裝著鞋盒的紙袋。

“可以了,走吧。”

接下來便可以專心致志地度過電影時光,他的心中升起另一種激動。

他不會想到,他美好的願景轉瞬即逝。

“嗯,走吧。”

因為她自然而然地將他的手牽起。

一直牽起。

---不對,這很奇怪,他們是同學

,頂多算朋友,為什麼她會做出戀人般的親暱行為?現在又不是前天下午那種情況。新治困惑不解。可反正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何必對此刨根問底?於是他任由她擠在他的傘裡,任由她挨著自己領取電影票,任由她和他共用一個扶手。電影很精彩,新治甚至覺得,如果能被更多人看到,這部電影具有轟動全國的潛質,興許可以載入日本影史,但他也僅有這樣粗略的感受。平日從不放過分鏡、調度、打光的他,今天卻醉心於偷瞄她的側臉、她的酥胸、她的腰肢、她的大腿。他被高貴的美少女迷得神魂顛倒,連電影開頭足足半小時的一鏡到底都顧不上讚歎。電影結束,導演親率主要劇組成員進入影廳,接受全場雷鳴般的掌聲。進入交流互動環節,禮香站起來,圍繞一鏡到底與劇組交流了幾個技術性問題,還詢問新治是否有想了解的問題,可他什麼也說不出來,他一直在看她的臀部。如果三個月前的自己穿越到現在,他會認同這個為了女色不顧電影的是自己嗎?

“天城同學,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嗎?”

散場之後,兩人往甲州街道的方向漫步。

“因為晚上有其他安排,我可能要先回去了。”

“好的。”新治遺憾不已,但也只好認命,“那下次再聚?”

“嗯,下次再聚。”

她甜甜一笑,他的心瞬間化作一池春水。沒錯,還有下次,而且今天不僅試用了腳凳,上貢了靴子,還有幸瞻仰了她的裸足,不能再貪得無厭了。他的心境平和了不少,像剛進餐廳打招呼時那樣,故作沉穩地告別:“那我先走了,週一見,拜拜。”

他還沒來得及轉身,她拉住了他的手。

“不急。”

她盯著他,“陪我等車再走。”

他的沉穩頓時土崩瓦解。他應聲回答:“是。”

他沒等多久,那輛銀藍漸變塗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長軸映入眼簾,穩穩當當地停在兩人面前,可她沒有上車。他看向她,她拎著竹節包,一動不動地看著後座車門。他猛然領悟,連忙為她打開車門。

“天城同學,再見。”

他迫不及待地遞出手中裝著鞋盒的紙袋。他不能再看下去了,他的心臟不能再忍受勞斯萊斯的折磨。

可惜他的大小姐尚未盡興。

“等等。”

她握住他的手腕,“蹲下。”

為什麼要蹲下?他的腦子冒出這個疑問,不過他的身體已經蹲下。

“長按這個。”

他遵循她的指示,按下了座椅側面圓盤上的一個按鈕,然後看著她座椅下方的腳託緩緩抬升,將她的小腿捧起。

“抬頭。”

他抬頭,勞斯萊斯幻影大名鼎鼎的星空車頂下,她的微笑彬彬有禮,將他瞬間拉回了期中考試後銀座街頭那次偶遇。他的心怦然悸動,是戀愛的情愫。他痴迷地看著她櫻唇輕啟:“脫掉。”

她勾動凌空的雙足。

也是,都到車裡了,沒必要再穿靴子。蹲在車外的他,將紙袋擱在自己的大腿上,努力伸手為大小姐拉下短靴的拉鍊,然後握住靴跟輕柔摘下,一點點露出她雪白的襪足。

“繼續。”

繼續?他清楚地聽見了自己的呼吸,指尖微顫,伸向她的腳踝。

避免自己卑微的雙手不慎玷汙她尊貴的肌膚,緩緩摘下她的棉襪。

她的雙足不著寸縷。

“換上。”

她指著他大腿上的鞋盒。他聞聲而動,將鞋盒中的穆勒鞋套回

她的玉足。

“收好。”

她沒有給予指點,甚至沒有看他,她已經拿出手機,但他知曉她的心意。他將脫下的棉襪放進靴筒,接著把短靴放回鞋盒,塞進紙袋,雙手遞上。

她並沒有伸出手。

“今天真是有勞今君了,非常感謝。”她的微笑依然彬彬有禮,“那我們週一再見吧。”

“請等一下。”聽到她乾脆的告別,他有種不祥的預感,“這雙靴子放哪裡?”

她搖搖頭。

“今君帶回去就好。”

“可是……”他呆若木雞,“這是我想送給天城同學的禮物……”

“今君。”她打斷他,“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問題?”

“為什麼不用我給你的錢買鞋子?”

“這……”

“今君是聰明人,我本以為一句話說兩次就夠了。”

咣啷,他心碎的聲音。

“不是,請聽我解釋,我沒有忘記天城同學的訓誡。”他急切地辯解,“但天城同學家裡這麼多高檔鞋履,我擔心買了重複款式,浪費天城同學的錢,所以才買了這雙……”

“為什麼不打電話和我溝通呢?”

“因為我想天城同學應該不會對自己的每雙鞋子都有印象……”

“對,我沒有印象,不過是鞋子罷了。可如果今君打給我,就會得知一個小知識。”

“……是什麼?”

她輕輕搖曳鞋尖。

“我的所有鞋子,都展示在我的ins上。”

他愣住了。她又不知道他偷偷記下了她ins上的所有鞋子,說出這句話,不就意味著要求他需要翻看她的ins作比較嗎?

“可是……”他辯護道,“剛剛那種有限時間,沒辦法做到一張張看天城同學的ins照片對比呀……”

“是嗎?那我再告訴今君一個小知識吧。”

她微微側頭,“價值的產生,正是源於能夠做到。”

他怔怔地仰望著她。她依然溫柔如水,為什麼會說出如此冷酷的話語?

讓他的下體興奮得堅硬如鐵。

是……謝謝天城同學。”他下意識作出保證,“我會銘記在心的。”

“嗯,我相信今君。”她微笑道,“總而言之,今天還是很感謝今君,尤其是看了如此精彩的電影,我現在還心潮澎湃。如果之後今君瞭解到有趣的電影,請務必記得帶我去看。”

她繫上安全帶。

“時候也不早了,今君再見。”

然而,他依然蹲在她的腳邊。

“最後一件事,我想現在告訴天城同學。”他的語速很快,彷彿稍微放慢就會遺忘他此刻的心情,“我今天一共帶了5萬元出門,這是我手頭全部的積蓄,我想盡力帶給天城同學美好的回憶。我選了這家餐廳,我事先知道它的價格,但沒關係,天城同學的認可給予了我極大的鼓舞,我非常開心能有機會進行答謝。可畢竟我只有5萬元,所以當天城同學說請客的時候,我的心底其實很高興。後來下雨,其實我每天都看天氣預報,我早就知道今天下雨,我也知道真皮鞋底不能泡水,我也知道以天城同學的家境肯定有不少真皮鞋底的鞋子,但我沒有想到事先提醒天城同學,為了補救我的失誤,我提出了那個辦法。等下到2樓,我想到了鞋子重複的問題,於是我買了這雙短靴,天城同學平時絕對不會購買的短靴,用自己的錢,作為禮物,我確實想感謝天城同學,我以為天城同學既然接受了腳凳,這雙短靴也可能得到認

可。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沒有顧及到天城同學的心情,反倒弄巧成拙。所以……”

他從兜中,掏出剩下的2萬4千元。

“我無論如何也想感謝天城同學,同時想向天城同學致歉。請天城同學收下我最後剩下的積蓄,作為午飯的請客……”

他雙手遞出鈔票,恭敬地低下頭。

她俯視著他,將滑落頰側的髮絲撥回耳後。

“不管是謝禮還是賠罪。”她柔聲道,“今君現在的付出已經足夠了。”

“不夠的。”他沒有退縮,“那些都是細枝末節,不足以表達我的心情。”

“可是……今君已經由於我的拒絕,平白無故地浪費了一半積蓄。”她體貼地說,“如果我接受的話,今君可就分文不剩了,這樣也沒關係嗎?”

“是的。”他顫聲道,“請天城同學收下。”

“今君,就這麼想我收下嗎?”

“是的。”

“真的要身無分文了呢。”

“是的……”

“可對於我來說,不過是日常用度都夠不著的細碎,收了也只是多點零頭罷了。何況今君的心意我已經完全瞭解,果然還是應該從今君的利益考慮,不收才對?”

“不,天城同學拜託了,請收下吧……”

他的聲音,帶上了些許泣訴。

“那麼想求我收下呀……”

她的話語,依舊溫柔,“可既然是求我,為什麼還只是蹲在那裡呢?”

他呆住了,他抬起頭。

然後,他看到了他本以為絕不會對他露出的笑容。

是與ins上那張她與馬駒親密合影如出一轍的,憐愛而甜蜜的笑容。

他福至心靈,他大徹大悟。

他跪倒在地,頭深深埋下。

“懇請天城同學,收下我最後的積蓄……”

可是,他手中的鈔票仍未被收取。

“今君,還是不對呢。”

“不對……?”

“是的,因為今君還隱瞞了一件事,對嗎?”

他的心立刻提了起來,他決定裝傻:“是指……什麼?”

“當然是指——”她的語氣更加溫柔,“為什麼今君剩餘的積蓄,恰好等於午餐的費用呢?”

完了,全完了。

她真的全看穿了。

“那是……湊巧……”

“湊巧?是呀,確實有可能是湊巧,但想來不是。早就說好由我來請客,今君買鞋回來之後,確認我是否結賬的口吻根本不是單純的提醒,而更像是期待我還沒結賬。倒推回去,明明有更便宜或更昂貴的短靴,今君卻偏偏選擇了購置之後恰好還剩餘午餐錢和電影票錢的價位,這件事就很值得玩味了。我想今君早在2樓的時候,就打算堅持午餐請客了,只不過我那時已經付款,又有約在先,今君不方便說——不,這樣表述不夠精確,今君在2樓時的打算,並非僅有午餐請客。今君從一開始……”

她俯下身,在他的耳邊一字一頓:“就打算為我上貢得分文不剩,對嗎?”

他的下體,先走汁涓涓流淌。他滿懷屈辱,他終於承認:“是的……”

她直起身子,重新陷進勞斯萊斯舒適的座椅。她淡淡吩咐:“用正確的說法,重來一遍。”

“懇請天城同學,允許我上貢最後的積蓄,拜託了。”

他跪在地上,他的上身躬得頭頂幾乎垂地,握持鈔票的雙手高高舉起。

“嗯,看在今君這麼誠懇的份上,就勉為其難答應好了。”

她打開身邊的竹節包,取出錢包,搭在新治手上。

“自己放進去。”

“是。”

他抬起頭,打開大小姐的蟒皮錢包,咬著下唇看著裡面厚厚的萬元大鈔,將自己手中可憐巴巴的2萬4千元放進去。

猶如泥牛入海。

禮香似乎也有同感。她接過新治遞還的錢包,感慨道:“果然,今君的積蓄,一下就在我的錢包裡消失掉了。”

是啊,相比大小姐俯拾皆是的萬貫家財,他的半生節儉自然是微不足道的滄海一粟。就像此刻他跪在馬路,膝下是堅硬的磚地;她坐在豪車,座下是奢華的皮椅,一切都是恰如其分,畢竟兩人之間的格差本就不可逾越,連她的玉足也高於他的頭頂。所以她的口吻,沒有混雜一絲嘲弄,單純在平靜地敘述事實。可正因為是事實,新治的屈辱更加強烈。

幸好大小姐一向溫柔,她體貼地提醒:“不過今君也無需擔心,這裡還有另一半積蓄。”

她的目光,落在了新治身邊的紙袋。

“雖然穿過一下,本質還是全新品,可以轉賣出去。”

“確實……”

儘管不能退貨,2萬多元的全新靴子,轉賣應該也很受歡迎,頂多小虧一些,總比擺著落灰要好。

“但是,不行。”

“啊?”

“我說,不行,不許今君轉賣。”她眨眨眼,“這是我不要的靴子,所以請今君帶回家,帶回房間,擺在隨時目所能及的地方,牢牢記住,這是我不要的靴子,這是我拒收的貢物,這是今君應得的代價,作為今君的警鐘,清楚了嗎?”

明明她已經棄若敝屣,他卻連轉賣收回冤枉錢的權利都被剝奪,還要被用於一遍遍提醒自己價值不足,他的屈辱如芒在背。為什麼她總能如此蠻橫無情?可除了無條件遵從她的期許,他的腦中別無他想。儘管他的膝蓋痛如剜骨,他的回答唯有一個:“是!”

“嗯,那這次是真的再見了,真是漫長的告別。”她朝新治伸手,“好了,站起來吧。勞斯萊斯就夠引人注目了,還有個男生在車邊長跪不起,最重要的是害我沒法關車門了,快站起來。”

“是。”

他拿起紙袋,扶著禮香的手站起來,踉踉蹌蹌後退幾步。他看著她微笑著朝他揮手致意,車門在他面前自動關上,然後朝他噴吐著12缸動力的尾氣揚長而去。他站在原地,看著勞斯萊斯幻影消失在道路盡頭,他還站在原地。他終於試圖邁出一步,但摔倒在地。他看著手中的紙袋,他拿出鞋盒,他打開,捧在面前。

他埋頭下去。

或許是穿著不久,他嗅聞到的更多是棉襪本身的味道,但上面確實殘存著她的體溫,以及與棉襪相異的略微馨香。他不顧人來人往,他早就不顧人來人往。

他就這樣坐在地上夾緊大腿,然後任由自己洶湧澎湃地射出精液。

他的內褲,瞬間汪洋一片。

而他是在三週後得知,那個時候並非只有他自己,任由下面汪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