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黃一
第一節借魄還魂
一片深山,幾處村落,村落裡有戶人家,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女童正躺在床上,嘴唇微紫,印堂發黑,似睡非睡,旁邊還有些大人,神情焦慮。大白天的臥床不起,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那道士請來了沒有?”一位婦人焦急的問道。
“來了來了,孩子她媽,莫著急,這不就來了嘛!”一個漢子回道。
只見打外面進來一位面容和煦的中年道士,束髮盤髻,頭戴一頂混元帽,一身青藍色的長袍,正是女童的二叔從山上青頂觀請來治病的道士。
“您總算來了,快請進!”漢子高興的迎接道。
說起來,道士並不會治病。女童前些日子受了驚嚇,失了魂,倒也請了村裡的神婆子給瞧了,各種法子用過並不見起色,反而臉色越來越差,女童父母害了怕,聽說山上的道士有些法子,便請了下來,其實是給女童叫魂來的。
中年道士朝著婦人和漢子微微稽首,具體情形已在來的路上知曉了,話不多說,直接看病。要了女童生辰八字,見女童臉色,稍稍診脈,道士心中略有些譜了,女童只是丟了七魄中的兩魄,三魂都在,並無大礙,待會做上一場法事招回來便是,隨後,道士朝著女童父母面容和煦的囑咐了些法事的準備事項。見道士成竹在胸,婦人和漢子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了幾分,趕忙照著吩咐準備去了。
人有三魂七魄,孩童時候並不強壯,容易被驚嚇到,離體而出,四處玩耍,不會飛的太遠,玩鬧夠了有時自己就回來了,村間各種叫魂的法子多少都有些用處,當然,這其中也分為專業和非專業,道士顯然便屬於專業的一中,任你飛的再遠,也能給你拘來。其實道士叫魂手段簡單,但為什麼還要興師動眾的做場法事,當然還是為了能多要些報酬,青頂觀近年來香火不濟,只得靠些手段來賺些外快了。
法事準備完成,道士燒了幾支香及冥錢,從懷裡掏出一個木製的小人,小人的肚子上刻有金色的符篆,道士掐訣,“今差山神五道,遊路將軍,當方土地,家宅灶君;吾今差你著意搜尋,收魂附體,助起精神。天門開地門開,受命童子送魂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敕!”道士唸完法咒,盯著小人肚皮上的文字,片刻之後並無半點變化,又唸了幾遍,還是沒有變化。
“不對,這娃娃何時丟的魂?”道士猛然轉過頭來問道。
“大約七日前。”“到底是幾日!”
“是七日!”
“糟了,七月半,陰氣重,那天是鬼節”,道士照著女童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臉色更是陰沉了下來,嘆息道:“娃娃的那兩魄怕是已經被過境的陰風吹散了。”
三魂七魄,謂人身有三魂七魄。三魂即胎光、爽靈、幽精;七魄計有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而女童丟失的正是第三魄雀陰和第五魄除穢。
“大法師,可還有救命的法子?”婦人著急的問道。
“有是有的,只能算是補救的法子,可保性命無礙,有可能會留下病根。”
“還請大法師施以援手,報酬自當奉上!”婦人懇求道。
“也罷,既來了,該當貧道經這一遭,且把全村的公雞都抓來,小道今日要借魄救人!”
說完,漢子便帶著老少爺們抓雞去了,弄得整個村子是雞飛狗跳,每抓到一隻公雞,送到道士那,
由他掐摸一番,最後選定了一隻公雞。
動物和人一樣,也有三魂七魄,只是魂魄並不健全,道士選定的那隻公雞正好有健全的第三魄雀陰和第五魄除穢,一會道士開壇做法,借走這兩魄,加上公雞的陽氣,調和女童的陰陽,補全缺失,再加上公雞的魂魄靈性最低,對女童影響最小。
道士開壇做法吸引了不少鄉親鄰居圍觀,院子外一個女童牽著一隻黃狗也在湊著熱鬧,女童叫做林燕,是隔壁的鄰居家的孩子,而丟了魂的女童叫做苟玲兒,兩人算是一同長大的玩伴。一切準備就緒,道士這次是貨真價實的開壇做法,公雞站在法壇的一處圓圈內,彷彿被施樂定身術,老老實實,一動不動。木製的小人被擺放在女童,也就是苟玲兒的一旁,道士神情肅穆,嘴裡唸唸有詞,“。太上老君急急如律敕!”正在道士唸完法訣的一剎那,門外的那隻黃狗竄了出來,一下子將公雞撲出了圈外,隨後,一道肉眼看不見的波動在圓圈內升起,直撲木製的小人而去,小人肚皮上的符篆隨之明暗了起來,一隻狗的模糊的圖案一閃而過,最後那股波動進入女童的身體後便平息了下來。
“哎呀呀,誰在這搗亂!”漢子怒道。原來就在剛才,不知誰看熱鬧時,把狗尾巴踩了一腳,這黃狗吃痛,竄了出去,看到一隻公雞擱那站著不動,把雞當成了撒氣桶,好巧不巧的進了圓圈,在那瞬間被借走了兩魄,此刻,那土狗正趴在地上吐著白沫子哩。
“無妨,你看令女這不醒過來了嗎?”道士指著苟玲兒說道。
眾人圍觀下,皆是嘖嘖稱奇,還別說,真管用。此時道士心裡卻是叫苦不迭,“這是哪個王八蛋瞎了眼,成心的嗎這不是,還好沒出大的差錯,狗魄雖不如雞魄,湊活著用吧,小道這次算是虧大了!”道士平息著胸口翻滾的氣息,深情依舊淡定。
苟玲兒恢復正常,全家自是十分開心,道士收了報酬,婉拒了主人的留客邀請,早早的返回山去了。
第二節詭異的夢境
苟玲兒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並不清楚,只當是睡了一覺。時間轉瞬而逝,幾年過去了。
村間的小路上,林燕和苟玲兒結伴同行,放學回家,現在兩人都是五年級的學生了,附近幾個村子的孩子都在同一個小學讀書,兩人關係一直不錯,又是鄰居,一路上有說有笑。
女孩子發育的早,五年級的林燕已經是個美人胚子了,個子也高出苟玲兒一頭,一雙大眼睛格外的好看。狗玲兒不知為何,臉色總是暗暗的,個子長的也慢,比同齡人普遍要矮上許多,好在身體並無異樣,苟玲兒也不是特別在意,只是感覺自己長得慢了些,早晚能追上別的女孩子的。
回到家中,吃過晚飯,苟玲兒寫完作業便睡下了,苟玲兒很少做夢,但這一晚,卻有些特別。睡夢中,她彷彿來到了林燕的家中,夢裡的林燕十分高大,而苟玲兒的視野裡彷彿只能看到林燕的腳和膝蓋以下的腿,不管林燕走到哪,她就跟到哪,雖然很是無趣,她卻十分的開心。整個夢境裡,全是林燕的腳和腿,不停的走著,自己不停的跟隨著,持續了整個晚上直到夢醒。
第二天的苟玲兒有些昏昏沉沉的,只當是自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第三天的晚上,苟玲兒又來到了夢裡,夢裡,她趴在一所
房子裡面,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過了一會,林燕遠遠的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個食盆,來到房子跟前,蹲了下來,將食盆放到了苟玲兒的面前,說道:“阿黃,吃飯啦!”
苟玲兒從房子裡出來,伸手準備接住食盆,但身體卻不受控制的摔了一跤,惹得一旁的林燕咯咯直笑。苟玲兒有些懊惱,朝著林燕說道:“林燕,你怎麼取笑我?”話說出嘴巴,卻發出了“旺旺旺”的聲音,又惹得林燕一陣嬌笑。苟玲兒有些不解,抬起右手,卻沒有五指,是一隻毛茸茸的爪子,看向一旁的碗裡,都是些骨頭剩飯之類的食物,苟玲兒驚恐不已,“我怎麼變成一隻狗了!”
現實中,狗玲兒突然嚇醒了,渾身冷汗直流,剛才的夢境太過清晰,彷彿親身經歷過了一般。她撓撓頭,虛驚一場,又睡過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苟玲兒時常遇到這種夢境,夢裡的故事很簡單,她是一隻狗,名叫阿黃,夢境的畫面也很簡單,林燕的腳和腿,食盆,沒有窗戶的房子,夢境裡她無憂無慮,有時她會知道自己叫苟玲兒,有時她認為自己叫阿黃。
這種情形影響到了現實中苟玲兒對林燕的友情,她不知道自己出了什麼問題,她現在不太敢正視林燕的眼睛,結伴同行的時候大多低著腦袋,餘光打量著林燕的步伐,她越來越不喜歡跟林燕在一起了,那種感覺讓她渾身不自在。
。
一年後,一日夜裡,還是熟悉的夢境中,阿黃呆呆的趴在狗窩裡,望著遠處屋子裡明亮的燈光,夢境裡應該也是夜晚,過了許久,屋裡的燈光熄滅了,林燕一家人關燈休息了。又不知過了多久,阿黃始終呆呆的注視著前方,它眼神一轉,發現林燕怯生生的從屋裡走了出來,穿著單薄的睡衣,看著滿院的夜色,有些害怕的樣子。林燕猶豫了一下,向著阿黃走了過來,阿黃的眼神終於有了色彩,從狗窩裡爬出來,尾巴搖動著十分開心的樣子。
“阿黃,廁所太黑了,我害怕,你在這乖乖的陪著我,不許亂動奧。”林燕小聲的說完,便褪下褲子,竟然開始大解起來,想來是年紀小的緣故,又是夜裡,並沒有感到害羞。
若有若無的味道傳了出來,慢慢的變得濃郁起來,“好臭啊!”林燕被自己的大便燻到了,捂住了口鼻。一旁的阿黃黝黑的鼻孔猛然一張,像是聞到了什麼山珍海味,一下竄到了林燕的屁股下面,幾口下去,便將地上的大便三下五除二消滅掉了。
林燕嚇的差點叫了出來,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狗吃屎的樣子,這麼臭的東西阿黃竟然可以當做什麼山珍海味。阿黃只是把地上的吃掉了,並沒有舔她,她此時已經嚇的抬高了屁股,只好等著狗狗吃完,解完剩下的,這才擦了屁股,遠遠的跑開了,畢竟十分的噁心,又有些女孩子的尷尬。
村裡的院子地面大多沒有修整,尤其是狗窩附近,阿黃伸了幾下舌頭,將吃到嘴裡的沙粒吐了出來。阿黃第一次吃這種又粘又臭又香的美食,還是林燕主人拉出來的,吃完後又搖著尾巴向主人討要。
“阿黃,原來你這麼喜歡吃我拉的屎啊!太噁心了!阿黃,你以後再也不許舔我的腳指頭了!”說完,林燕便回去睡覺了。
阿黃依然搖著尾巴,看著林燕回到了屋中。
一瞬間,苟玲兒的夢終於
醒了,真實且深刻,她猛然從床上爬了起來,哇哇的吐著酸水,此刻天已大亮,但那夜裡白皙的屁股,黃色的條狀物,咬在嘴裡的味道,讓她每次想起來都嘔吐不已,“為什麼我會做這種夢,我到底怎麼了!”苟玲兒在心裡咆哮著,痛苦彷彿要把她撕碎了。
“玲兒,去上學了!”大門外傳來了林燕的聲音。
“我身體不舒服,林燕你先走吧,不要等我了!”
“奧,好吧。”林燕有些詫異,轉身離開了。
苟玲兒從門縫裡看著遠去的林燕,現實中的林燕比夢境中要大了許多,看著她的背影,苟玲兒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被林燕的屁股吸引了過去,腦海裡竟然開始腦補林燕脫下褲子大便的樣子,她突然惶恐不已,趕緊驅散腦子裡的畫面,她不怕虛幻的夢境,夢終究是假的,但是她害怕的是現實中的自己出了什麼問題。
第三節偷窺
苟玲兒自從經常做夢之後,精神頭便不是很好,課堂上開小差,注意力不集中,升入初中後,學習成績也是越來越差,苟玲兒倒也沒對自己的學業抱有多大的期望,等把初中混下來,就去投奔在城市打工裡的表姐,讓她幫忙介紹份工作,也算是一個出路。
村子離著學校比較遠,平時寄宿,一週回家一次。
鄉間的小路上,林燕與苟玲兒同行回家。如今的林燕已經生的亭亭玉立,高出苟玲兒一截,正開心跟苟玲兒訴說著學校裡的事情,一旁的苟玲兒低著腦袋,沉默不語,偶爾答應一聲,林燕似乎早都習慣了,並不在意。
林燕也是幾年前發現苟玲兒變得寡言少語起來,每次看自己的眼神總是躲躲閃閃的,一米半高的個子一直也沒見變化,聽苟玲兒說父母帶自己去醫院檢查過,據說是消化不好影響發育了。
“玲兒,你知道嗎,我今天臨走的時候收到了一封情書,你猜是誰送的?”林燕附在苟玲兒耳邊悄悄地說道,眼神洋溢著笑意。
“我猜不到。”苟玲兒答道。
“五班的那個男生啊,你見過的。”
“奧。”
“奧就沒了?真沒勁!”林燕見怪不怪,吐槽了兩句。苟玲兒沒啥朋友,性格又悶沉沉的,林燕把她當成了傾訴的對象,倒是說了不少自己成長路上的心事。
林燕今天在學校吃了不少水果,一路上肚子嘰裡咕嚕的,林燕捂著肚子,心想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環視了一下四周,有不少的莊稼地,實在是憋不住了,朝著苟玲兒使了個眼色,讓她幫忙把著風,也顧不得淑女的形象,找了個茂密處準備就地解決一下。
苟玲兒見林燕鑽進莊稼地,猶豫片刻,也鬼使神差的悄悄跟了上去,找到一處隱蔽的地方,偷窺起來,她在夢裡見過許多次林燕大便的情景,現實裡今天算是頭一次。
只見林燕慌忙找了一處地方,剛褪下褲子便是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黃色的屎槳呈噴射狀稀里嘩啦的淌了一地。林燕擰著眉頭,還在使勁,醞釀著下一波的到來。苟玲兒的位置正巧處在下風口,離得又近,濃郁的臭味撲面而來,燻的苟玲兒趕緊捂著鼻子,張嘴吸氣也是臭味不斷,聞著林燕的大便,苟玲兒喉頭竟忍不住嚥下了一口唾沫,“怎麼這麼難聞,夢裡記著沒這麼臭的!”苟玲兒看著那又白又圓潤的屁股,似曾相識的場景似乎在逐漸喚醒體內隱藏的怪物,她的眼神變得呆
滯起來,伸著舌頭,口水慢慢流了出來,她本能的按捺住衝上去舔食的衝動,因為彷彿記得,林燕叮囑過:“阿黃,我知道你最喜歡吃我的屎,但是要乖乖的等主人結束才可以哦!”
過了一會,林燕痛快的釋放掉體內的髒東西,肚子也沒有那麼痛了,莊稼地裡蚊蟲也多,不宜久待,清理乾淨便離開了,只是出去後卻不見了苟玲兒的蹤影。“臭玲子,怎麼自己先走了!”林燕沒有找到苟玲兒,跺了一腳,氣嘟嘟的回家去了。
苟玲兒睜開眼睛,有些迷糊,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床鋪,“回家了嗎?還是說又是一場夢!”
苟玲兒有些口渴,下了床找點水喝,來到正屋,發現家裡人也在,找到水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今天怎麼一回家就睡覺啊,問你吃飯嗎,你說已經吃過了,在哪吃的,是不是吃鹹了?”玲兒的娘關切的問道。
“知道了,娘。”苟玲兒敷衍著答應著,水喝的急了,拍拍肚皮,打了個飽嗝。
苟玲兒似乎還沒睡夠,已經很久沒有睡的這麼踏實了,又返回屋子睡覺了。
一旁喝茶的漢子抽了幾下鼻子,嗅了嗅,向婦人問道:“孩她娘,你是不是放屁了,怎麼這麼臭!”
婦人白了漢子一眼,懶得答話。
第四節
初中的學習生活過得很快,隨著中考成績的宣佈,代表著苟玲兒已經無緣接下來的高中學業。林燕的成績不算高也不算低,高中升學倒是沒有壓力。
林燕在學校安慰著苟玲兒,準備勸她復讀一年。
“林燕,我這麼笨,連高中都考不上,復讀也是浪費時間,前些日子我表姐讓人捎信回來,說是已經幫我找了一份活計”,苟玲兒向林燕透露了些自己的想法。
苟玲兒沒有林燕想象中的那麼沮喪,人各有志,她既然已經決定好了,自己也不好再說些什麼。高中在縣城裡面,離著村裡比較遠,以後回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兩人分道揚鑣,以後的交集也會慢慢變少,一想到這裡,林燕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傷感,畢竟相處的久了,但現實如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有以後的發展,總得向前看。
“馬上就要分開了,玲子,擁抱一個吧!”林燕似乎有感而發,張開了雙臂,水靈靈的大眼睛這會兒也迷上了一層水霧。
苟玲兒只是詫異的看著林燕,臉上並沒有什麼其他的表情。林燕見狀,主動靠了過來,將矮自己大半頭的苟玲兒攬在了懷裡,拍著她的腦袋,嗔怪道:“小玲子,就你這臭脾氣,出去以後可得改改,不然準是要吃虧的!”
苟玲兒一路恍惚的回到家裡,因為夢境的因素,她一直壓抑著對林燕的任何情感或者想法,她害怕自己真的變成那隻阿黃,仍然希冀著自己在以後能夠擺脫林燕的影響,有正常的人生,她想盡快的離開,已經幻想著在城市的新生活了。
。
新的生活很快繼續,苟玲兒坐火車來投奔表姐,因為年齡的原因,表姐為她找到的是一份飯店服務員的工作,平時住在飯店的宿舍,人比較多,上下鋪的那種。
自從來到新的地方,苟玲兒的夢裡沒有了林燕,旁邊突然多了一隻小黃狗,趴在一旁,無精打采的看著她,苟玲兒雖然詫異,但沒了林燕的影響,這讓她心情好了很多,平日裡,她的煩心事更多的是與人打交道這方面,學習難,跟人打交道更難
。因為不善言辭,她很快就被安排到後廚當洗碗工,拖地打掃。本就唯唯諾諾的性格很快就成了別人欺負的對象,幹最多的活,挨最多的罵,被人排擠更是家常便飯。
在飯店幹了兩年多,苟玲兒記憶裡只有刷不完的盤子,拖不完的地。最後實在做夠了,換了份其他的工作,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在哪都是吃虧的主,表姐見她沒什麼出息,反正也成年了,慢慢斷了聯繫,家裡倒是傳來了好消息,母親又為家裡添了個男丁,苟玲兒回家瞧了瞧,長得隨爹,爹孃都十分高興,希望長大有些出息。
家裡有了男孩,慢慢地也不怎麼管苟玲兒了,看樣子也指望不上她,苟玲兒感受到爹孃心思全在兒子身上,之後也不咋的回家,中間又進過廠子,幹過保潔家政之類簡單的活計,一晃五年過去了。
一日夜裡,苟玲兒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處,住的地方是一處地下室改造的群租房。
只見苟玲兒面容憔悴,無精打采的坐在床上卻遲遲不敢入睡,原來,現在的苟玲兒只要一入睡,就會夢見一隻大黃狗瘋了似的追著自己咬。記得剛開始那會還是一隻小狗,七年過去了,在夢裡竟然長成了大黃狗,眼睛紅紅的,見了自己便會齜牙咧嘴的撲上來,夢醒之後,渾身都疼。這些年來,苟玲兒看過心裡醫生,吃過藥,全都不濟於事,搞得她苦不堪言。
苟玲兒前前後後捋了一遍,還真讓她想了問題的所在。她回憶起,夢裡的惡犬是她與林燕分開後才出現的,如果自己再回到她身邊,說不定惡犬也會消失,雖然不確定,但總歸是個法子,值得一試。
想通了這層,苟玲兒說動就動。次日,辭了工作,回了老家一趟,藉著串門的機會,打聽到了林燕現在所在的城市,據林燕家裡人講,她現在已經大三了,正在本市的一家公司實習。
苟玲兒心中一喜,還好沒跑去太遠的地方,離開後就直奔那家公司去了。
苟玲兒在公司門口蹲守了幾日,確定林燕的確在這家公司上班。她發現林燕這些年變化也挺大的,扎著馬尾,一身簡潔幹練的黑色職業套裝,遠遠看去,身材挺拔苗條,臉上也脫去了當年的稚嫩,畫著淡妝。
苟玲兒看了看人家,又瞧了瞧自己,又黑又矮的,臉上乾巴巴的,貿然跑過去找人家,十分不妥。她轉身看到公司門口招聘保潔員的信息,頓時有了計劃,她準備先應聘保潔員,再找機會接近林燕,她這次的目的就是能跟林燕合住在一起,經過幾日的蹲守,她瞭解到林燕跟公司的一個同事,也是女的,合住一個兩居室。
功夫不負有心人,公司看她老實本分,順利的收下了她,之後,也十分順利的偶遇到林燕。
林燕見到苟玲兒十分驚喜,多年未見,沒想到成了同事,當即請苟玲兒吃飯。飯桌上,苟玲兒除了做夢一事,其他倒也無話不談,把這些年的經歷訴說了一番,其中又著重訴說了自己剛來到新的城市,身無分文,無處居住的境況,林燕聽後唏噓不已。
“玲子,那你昨晚住在什麼地方啊?”林燕問道。
“公司保潔的雜物間。”
“啊!雜物間那麼髒,怎麼可以住人!”林燕皺眉道。
“林燕,你那還有地方住嗎?我能不能跟你合住,等我發了工資,再給你房租。”苟玲兒希冀的問道。
“我
和小楊一人一間臥室,你來的話沒有多餘的房間了,就只能睡地鋪了!”林燕有些為難道。
“地鋪也很好,我不挑地方的,有地方睡就行。謝謝你,林燕!”苟玲兒達成目的,心中一喜,連忙感謝道。
“好吧,玲子,只要你不介意就好。”
就這樣,苟玲兒在林燕的臥室裡算是安頓下來,只不過林燕的同事小楊對苟玲兒的到來不是很歡迎,但礙於林燕的面子也不方便說什麼,只是平日裡在公司遇到了苟玲兒看她的眼神有些鄙夷,沒太有好臉色。
第五節
合租林燕和小楊兩人合住的地方是公司分配的宿舍,因為還是實習生,住宿條件並不是多好,房間比較小,每人的臥室裡只有一張單人床外加一張桌子,堆滿了女孩子化妝用的瓶瓶罐罐。臥室裡沒有多餘的空間,苟玲兒只好挨著林燕的床邊簡單搭了個地鋪,林燕擔心她睡不好,提議兩人在一張床上擠一下睡,苟玲兒心裡有自己的小算盤,合住的目的達成,自是不會再麻煩人家,況且這麼多年外面漂泊,對住宿條件還真不會講究啥。頭天晚上兩人各自躺下,多年未見,又多聊了一會才睡著。苟玲兒自從見著了林燕,焦躁不安的情緒少了許多,她憑直覺,認為這次的決定是對的,躺在地上,屋裡黑黑的,沒過一會,床上就傳來了林燕均勻的呼吸聲。苟玲兒深吸了一口氣,滿滿的是林燕的味道,她分辨的出來,很熟悉也很懷念。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的鼻子就越來越好用了,嗅覺靈敏,林燕的味道她一直都記得。
這會,她聞的到林燕秀髮用過的洗髮水的香味,聞的到門口處林燕穿過的鞋子的味道,房間裡充斥著林燕的氣息,苟玲兒忽然想起上學那會偷窺林燕大便的情景,那味道,當時是真的臭,像是烙在腦子裡,每次想起來都記憶猶深,但是想起的次數多了,彷彿又不那麼臭了。平靜的一夜過去,苟玲兒被林燕起床的聲音吵醒過來,睡眼惺忪的她突然痴痴的笑了起來。
“謝謝你,林燕!”苟玲兒終於睡了個好覺,感激道。林燕深情古怪的看著她,說道:“昨天都感謝我好幾次了,這點小事就別放在心上了,咱倆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呀,老謝我多生分!”“嘿嘿,聽你的,我不說了。”苟玲兒知道林燕想錯了,也沒有過多解釋。“對了,我記得你們保潔部門上班時間比我要早的,可別遲到了。”林燕提醒道。苟玲兒聽後一拍腦袋,趕緊起來洗把臉,昨晚睡得香,都睡過頭了。急匆匆趕去公司,苟玲兒早飯都未來得及吃,見其他的保潔員已經開始工作了,她趕緊換上工作服開始打掃衛生。保潔員裡像苟玲兒這麼年輕的幾乎沒有,像拖地倒垃圾打掃廁所這種髒累的活,大都是一些上了歲數的大爺大媽在做,但苟玲兒步入社會較早,受了些個風吹日曬,又黑又瘦的,看上去年齡要大上許多,平日裡悶著頭幹活,話也少,倒不怎麼起眼。苟玲兒幹活賣力,沒到十點肚子就餓的咕咕直叫,沒辦法,只好忍忍,自己的工作還沒完成,她推著保潔車,為寫字樓裡的辦公室更換垃圾袋,順便把垃圾清理掉。
每次進入辦公室,苟玲兒儘量壓低腳步,不發出額外的聲響,防止打擾到別人的工作。一個穿白色襯衣,格子裙的女生正在坐在椅子上辦
公,苟玲兒在她身後瞅了電腦屏幕一眼,是一些表格數據之類的東西,女孩正認真輸入一些數據。苟玲兒對電腦一竅不通,現在她只對女孩桌子下的垃圾桶感興趣,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您好,我來收一下垃圾。”女孩輕皺了一下眉頭,轉頭看了一眼,“是你啊,稍微一等,馬上就好。”苟玲兒這才認出是跟林燕合住的小楊,苟玲兒等候在一旁,看著小楊熟練的擊打著鍵盤,黑色的鍵盤,白皙的手指,上下翻舞,感覺像是在彈鋼琴似的,特別優雅。等了有一會,小楊還沒有結束,苟玲兒站在一邊有些拘束,看小楊仍沒有停下的樣子,她蹲下身子準備自己去拿,身材矮小的她很容易就貼著小楊的腿鑽了進去,拿著垃圾桶往外面爬出來的時候似乎碰到了小楊的腳,小楊低頭一看下意識把腿抬起來搭在另一條腿上,腳尖卻不小心撞在了苟玲兒的眼睛上,撞的苟玲兒左眼直冒火星子,眼淚接著流了下來。
“哎呦,弄疼你了吧!”小楊隨手從桌子上拿起一塊紙巾遞給苟玲兒按在眼睛上。“不是讓你等一下嘛,著什麼急,眼睛痛不痛?”小楊問道。“奧,我沒事,一會就好了,您先忙,對不起打擾到您了。”苟玲兒一手捂著眼睛拿著垃圾桶往外面走。“等一下。”小楊把桌子上吃剩下的早餐丟進了垃圾桶,早餐盒裡面有幾個沒吃完的包子。來到外面,苟玲兒瞅著飯盒裡的幾個包子,肚子又不爭氣的叫了起來,她悄悄把飯盒從垃圾桶裡拿出來塞到保潔車裡,單手推著車子來到樓梯的一角,趁著沒人,三下五除二將幾個包子吞進了肚裡,因為實在太餓了,尋思著小楊挺乾淨的一女孩子,連那個被咬過一口的包子也吃掉了。吃完後眼睛好受多了,苟玲兒看了眼手裡的紙巾,有個模糊的紅色唇印,翻開紙巾好像有些黏黏的液體在裡面,她心想肯定不是自己的眼淚,湊近聞了下,除了一些小楊身上香水的氣味,別的沒啥味道,又端詳了一陣,雙指搓動,滑滑的,越瞧越像是鼻涕。
苟玲兒擠了擠眼睛,心裡暗暗吐槽,鼻涕好像透過紙巾粘在眼皮上了。吃過東西,肚子沒那麼餓了,苟玲兒繼續工作,依次打掃,推開林燕所在的辦公室。不見其人,先聞其味,苟玲兒看著林燕忙碌的身影,還是那身中規中矩的黑色套裝,扎著馬尾辮,十分的簡潔幹練。林燕看到苟玲兒推門進來,便笑著打了聲招呼,並不嫌髒,幫著苟玲兒一起收拾,苟玲兒這些年見多了冷眼,被人呼來喝去更是家常便飯,雖然笨了點,也知道好壞,當下心裡熱乎乎的,不愧是一起長大的朋友,人家眼裡瞧的見自己。幹完活,苟玲兒推著保潔車來到這一樓層盡頭的屋子,屋子裡面存放著一些保潔衛生用的工具,有些雜亂,靠門口的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算是苟玲兒休息的地方,她其實挺滿意的,以前工作的一些地方,幹完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苟玲兒在這裡休息一下,中午在大家下班後還要把這層樓的衛生間清理一遍。苟玲兒正發著呆,林燕忽然推門進來了,手裡拿著兩個大蘋果,笑著遞給她,說道:“同事給的,分你一個!”
苟玲兒忙站起身來,雙手在衣服上抹了兩把,接過蘋果,又拿了一塊乾淨的坐墊鋪在椅子上,邀請
道:“快坐下吃!”,說完自己找了塊閒置的木板坐著。林燕也不客氣,許是忙累了,坐在椅子上伸了個大懶腰,一邊啃著蘋果問道:“玲子,工作怎麼樣,有沒有很累?”“還行,不是很累,習慣了。”苟玲兒兩手拿著蘋果,並沒有吃。“準備在這行繼續幹下去?”
“我也不知道。”苟玲兒回答道,眼神有些迷茫。林燕本想再問問苟玲兒的打算,想到自己還是個在校的大學生,也沒什麼能力幫她一把,倒不是林燕看不起她這份工作,只是感覺她的年齡並不適合,便轉移了話題,問道:“中午我跟小楊出去吃,你去不去?”“我中午還有點活沒幹完,就不去了。”“那好吧,唉,你怎麼不吃蘋果啊?”“嘿嘿,我待會再吃。”
“這蘋果真大,吃不上了”,林燕把吃了一半的蘋果放在桌子上,順手把鞋子脫了下來,活動了幾下腳腕,不好意思的說道:“這鞋子太悶了,脫下來涼快涼快。”林燕穿著短襪,襪子也是黑色的,踩在鞋子上,白皙的腳趾若隱若現。苟玲兒輕輕抽動了幾下鼻子,嗅覺敏銳的她很快就聞到了一絲溼溼的腳汗味,混合著皮革的味道。“網購的鞋子,沒花多少錢,就是有點捂腳,辦公室裡好多跑腿的活都讓實習生做,哼,就知道欺負我們實習的。”林燕捏著腿抱怨道,彷彿又回到了她倆上學那會,一個說,一個聽。
“你別總聽老員工的安排,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去幹。”苟玲兒思量了一會,說道。林燕聽後眼神一亮,笑道:“行啊玲子,這些年有長進了,都知道安慰別人了。我就是吐槽一下,這家公司挺不錯的,我準備畢業後來這裡上班,我們部長其實也挺希望我留下來的。”說到後面,林燕壓低了些聲音。“嘿嘿,那就好。”苟玲兒聽到林燕工作還算順利,心裡也替她高興。林燕聊了一會就離開了,苟玲兒嗅著屋裡殘留的腳丫的味道,盯著林燕坐過的椅子,那塊坐墊凹進去的部分是林燕屁股的位置,苟玲兒忽然很好奇,她又想起了夢境中林燕白花花的屁股,她湊近了坐墊聞了一會,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留下來,她把臉埋又進坐墊裡,似乎想把寫在臉上的自卑深深的藏起來,因為夢境,她壓抑著自己對林燕的各種情感,這些年,一個個瑣碎的念頭雜生,到頭來壓在心上,慢慢分辨不清自我,面對林燕時,再也無法真正的抬起頭來。
經過一天的忙碌,苟玲兒回到住處,因為下班比人家晚一點,小楊和林燕都已經回來了。住處的臥室小,廁所更小,也沒有洗衣機之類的,衣服也只能手洗。苟玲兒端著臉盆,裡面放著換洗的衣服,在廁所門口等候,沒一會,小楊推門出來,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話,苟玲兒尷尬的笑了一下,算是打個招呼。進入廁所,裡面瀰漫著氨水的味道,再仔細聞聞,是一股淡淡的尿騷味。苟玲兒並不在意,接了水蹲在地上洗衣服,在她面前一個紙簍裡黑色的垃圾袋裝著一些用過的廁紙,其中一片廁紙表面有些溼潤,好像是剛剛用過的。苟玲兒胡亂洗著衣服,眼睛卻有一搭沒一搭的瞄著紙簍,心裡暗暗想著,裡面的廁紙或許有一半是林燕用過的吧,嗯,可能不對,說不定小楊上廁所比較勤。她仔細瞧著每片廁紙的樣子,上面沾著一些水
痕,有的還沾著幾根彎曲的黑毛,她又仔細觀察了一下,竟然沒有發現沾著大便的廁紙,苟玲兒心裡有些疑惑,難不成她倆不在廁所裡大便嗎?
她停下手裡的動作,豎起耳朵留意了一下林燕和小楊的動靜,忍不住伸手捏住一片廁紙,放到眼前來翻看著廁紙的各個角度,她離得很近,可能放的久了,並沒有什麼味道,也沒有發現大便的痕跡。她按照廁紙原來的位置輕輕放下,又拿出另一張,反覆找了幾次,終於讓她有了發現,手裡這張衛生紙被反覆對摺過幾次,有一些褐色的大便留在了紙上,沒有乾透,應該是昨天用過的樣子。苟玲兒似乎非常好奇,她反覆的端詳,腦海中想象著廁紙主人的用時情景,會不會是林燕用過的呢,苟玲兒越湊越近,她知道會聞到臭味,但腦子裡似乎有一個念頭,讓她忍不住聞一下。
“玲子,洗衣服呢!”耳邊傳來了林燕的聲音,苟玲兒嚇的手一哆嗦,廁紙掉進了臉盆裡,她裝著揉搓幾下衣服,把廁紙蓋住,端著臉盆離開了廁所,低著頭說道:“我在外面洗吧。”“走廊這麼窄,別弄得都是水,我上小的,馬上就好。”林燕換上了一身寬鬆的T恤,轉身進了廁所,並沒有看到苟玲兒的小動作。待林燕關上門,苟玲兒翻開衣服,發現廁紙早都被水浸泡,揉搓成碎片了,上面的大便估計也融到了水裡,或是粘在了衣服上。苟玲兒暗罵自己蠢笨,早把門關上不就好了,廁所裡響起了水流擊打馬桶的聲音,她忽然又響起了夢境中,林燕蹲在狗食盆上小便擊打著食盆發出的聲音,每次尿完尿,林燕都會微微撅起屁股,長條狀的大便就會一截一截的落在食盆裡,夢裡,每次都會讓她等待的心癢難耐,口水直流。苟玲兒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個,就像一個心裡怕鬼走夜路的人,越是害怕,越是胡思亂想,止都止不住。
慢慢的,從廁所裡傳出的聲音小了下來,苟玲兒嚥了口唾沫,小心臟怦怦直跳,她急忙站起身敲了幾下廁所門,說道:“林燕,我也想上廁所,肚子突然疼,有點急快憋不住了!”“好了好了,我這就出來。”林燕擦拭乾淨剛提上褲子,門外又是一陣催促,林燕有些無語,趕緊開了門。苟玲兒說了聲抱歉就急急忙忙進了廁所,關上門,鎖好,徑直來到馬桶跟前,面前是一汪淡黃色的尿液在裡面。
第六節
苟玲兒怔怔的看著馬桶,臉上有些熱,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一股淡淡的尿液的味道縈繞在鼻尖,她臉上一熱,忍不住蹲下身子,低下頭,一股尿騷味清晰的傳進鼻腔,馬桶並不乾淨,好像許久沒有清理,上面沾著一層汙垢,苟玲兒不確定是不是尿垢發出的味道,她又靠近聞了一下,有些刺鼻,她皺了一下眉頭,刺鼻的味道讓她的大腦清醒了一些,這個馬桶在這之前可能很多人用過,苟玲兒看著有些噁心,她不再盯著馬桶,她在紙簍裡尋找了一下,從裡面捏著一張溼潤的廁紙,她仔細看了一下,跟小楊用過的差不多,拿著慢慢靠近鼻子,是一種淡淡的尿騷味和衛生紙的味道,而且衛生紙的味道要大一些,苟玲兒聞過之後表情有些古怪,好像有些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將廁紙放回原處,但苟玲兒猶豫了一下,拿了起來又聞了一次
,還是剛才的味道,扔掉廁紙站起身來,還沒走到門口,苟玲兒轉過身去又給撿了起來,拿在手裡聞了又聞,一股想舔一下的衝動讓她想伸出舌頭試一下,但廁紙畢竟有些噁心,苟玲兒壓住心裡的衝動,既然不捨得丟,乾脆揣進了兜裡。
苟玲兒洗完衣服,總覺得洗的不乾淨,又反覆沖洗了幾遍,接下來,她準備把廁所的衛生收拾一下。她把紙簍裡垃圾袋裡的廁紙帶出去扔掉,順便出去買了潔廁的用品,用刷子認認真真的把廁所的各個角落清理了一遍,打掃乾淨後整個廁所看上煥然一新,尤其是馬桶裡面的死角也沒放過,感覺比自己碗刷的都乾淨。苟玲兒回到臥室,看到林燕正用手機看綜藝節目,不時跟著咯咯的笑著,門口放著今天剛換下的鞋子,襪子塞到了鞋窩裡,苟玲兒的地鋪挨著近,聞起來味道比中午時重了一些,已經有些酸臭味了。苟玲兒耐心等了些時候,但林燕沒再去上廁所,可能是累了,苟玲兒迷迷糊糊就睡著了,夢裡,苟玲兒蹲坐在堅硬的地板上,面前是一個白色的陶瓷馬桶,燈光照耀下反著光兒看上去又幹淨又漂亮,嘀嗒,嘀嗒,好像有水低落的聲音,苟玲兒向右側轉頭一看,可把她嚇了一跳,那隻追著她咬的大黃狗正蹲在一旁,跟她同樣的姿勢,大黃狗同樣瞥了她一眼,捲起舌頭舔了一下鼻子。
苟玲兒嚇的一動不動,但是大黃狗並沒有想追咬她的樣子,只是眼睛紅紅的,盯著前面的馬桶,過了不知多久,大黃狗搖著尾巴向林燕的臥室爬去,苟玲兒還是有些害怕,不敢動彈,但是大黃狗停了下來,看著她,好像在等她的樣子,苟玲兒只好也硬著頭皮跟著,來到臥室,大黃狗蹲在林燕的床邊趴了下來,苟玲兒也照樣子趴下去,一人一狗就這麼保持著同樣的姿勢,一夜過去,直到夢醒。清晨,苟玲兒緩緩醒來,她下意識打量了一下四周,還好,只是個夢,她現在是真怕了那條狗,昨夜夢裡她一隻防備著,最後熬不住睡著了,看來大黃狗似乎沒興趣追咬她了,雖然才睡了幾天安穩覺,但好歹夢裡那狗溫順了一些。苟玲兒頂著黑眼圈,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她現在的姿勢如同夢裡那樣,跪趴在床邊,還好林燕沒有睡醒,不然看到她的睡姿多少會感到有些怪異。苟玲兒躡手躡腳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到外面買了三個人的早點回來,畢竟借住在人家這裡。
回來的時候正好碰到小楊從廁所裡出來。“廁所是你打掃的?”小楊身穿一件黃色的小睡裙,打著哈欠問道。“嗯,昨晚閒著沒事,就把衛生搞了一下。”苟玲兒說完把手裡的早點遞給她。小楊難得對她露出一絲笑容,接過早點說道:“不愧幹保潔的,就是專業,辛苦啦!”小楊轉身往她臥室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了下來,問道:“奧,對了,你的眼睛怎麼樣了?”
“就疼了一小會,不礙事的,現在已經沒事了。”苟玲兒彷彿有些受寵若驚,擺了擺手笑著回答道。“沒事就好。”小楊回到了自己屋裡。苟玲兒看著小楊的背景,揉了揉眼睛,感覺小楊這人其實也沒那麼難以相處。來到林燕臥室,發現她已經起床,坐在桌前化妝,苟玲兒將鋪蓋一卷,把早點放在桌子上攤開來吃。林燕長著一雙特別好看的大眼睛,雙眼
皮,長長的睫毛,白嫩細緻的皮膚,略施粉黛,便格外的出彩。苟玲兒一邊吃著早點,一遍饒有趣味的看林燕化妝,苟玲兒偷瞄了下鏡子裡的自己,臉上黃黃的黯淡無光,風吹日曬下還長著一些疙瘩,額頭上的髮絲零零散散的像把雜草,哎,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苟玲兒何嘗不愛美,但知道自己的斤兩,早早的被生活磨平了稜角,沒那份精氣神,心裡只剩下對林燕的羨慕。打扮好的林燕看上去十分精緻,一顰一笑充滿著青春與活力,林燕拿起早點,舌頭輕抿了下薄薄的嘴唇,潔白的牙齒輕輕咬在食物上,苟玲兒呆呆的盯著林燕的紅潤的雙唇,像兩片淡紅的正在開放的花瓣,她看的有些痴了,如果能嘗一下,那嘴唇應該是甜的吧,那嘴裡的食物也應該是香甜可口的吧,她繼續看著,目光彷彿順著食物被一起吞嚥下肚,她想象著食物經過林燕的胃腸,消化分解,吸收掉食物的精華,變成殘渣,混合著體內的代謝廢物,最後被排出體外,她甚至想象到了林燕大便的姿勢,大便的形狀,掉落時聲音和散發的味道。
苟玲兒一邊咀嚼著嘴裡的食物,幻想著這些畫面並沒有產生任何噁心的感覺,她有些奇怪,但沒有多想,尤其在幻想林燕大便時的情景時,嘴巴里竟分泌了更多的唾液,她正出神,忽然感到林燕笑著在看她,趕緊低下頭把嘴裡早都嚼成糊狀的食物嚥下去,“林燕,你現在有男朋友嗎?”苟玲兒有些尷尬,心思一轉,有些突兀的問道。“有啊,只不過不在一個城市,算是異地戀吧。”林燕見苟玲兒剛才一直看著自己發呆,原來是在想這個。
“那你交過幾個男朋友?你長這麼漂亮,大學裡肯定很多人追你的吧!”苟玲兒聽後並不意外,像林燕這麼好看的女孩,在上初中的時候就時常收到情書,現在沒有男友反而是奇怪。“哦,小玲兒現在怎麼這麼關係本小姐了,以前跟你聊你都不感興趣的樣子!”林燕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道,“這次偏不告訴你,哈哈。”“不說就不說。”苟玲兒低聲嘀咕了兩句,吃完早點,伸進兜裡,忽然摸到了昨天偷偷藏下的廁紙,竟鬼使神差的當著林燕的面拿了出來,裝著擦拭嘴巴,放在鼻子上偷偷聞了一下,因為裝在兜裡的原因,上面的水分沒有完全蒸發掉,仍然有些溼潤,只是經過了一晚,那股淡淡的尿騷味蓋過了衛生紙的味道,苟玲兒抬頭又看著林燕,手裡拿著廁紙放在嘴巴上擦拭,舌頭趁機掃過溼潤的紙面,一小片衛生紙被粘在舌頭上吃進嘴裡,嚥了口唾沫,並沒有品嚐到什麼味道。苟玲兒臉上紅紅的,有些發燙,一方面是有點做賊心虛,另一方面是自己竟然把林燕用過的廁紙來擦嘴巴,還當著人家的面。
苟玲兒想不明白,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做這種下賤的事情,尤其在品嚐到廁紙的時候,身體並沒有半點噁心的感覺,而且還在隱隱期待著什麼。離開住處,獨自上班的路上,苟玲兒看著周圍形形色色的路人,她很好奇大家平時都會有什麼煩惱,晚上又會做什麼夢,會不會有和自己同樣的煩惱,但她自嘲的搖了搖頭,連做夢都要吃人家拉的屎,如果人生有輪迴,自己前世可能就是林燕身邊的一隻狗,天底下獨此一份,哪還會有重樣的。路過商
店,苟玲兒停下腳步,似乎想到了什麼,進去買了幾雙質量好一點的襪子,帶著去了公司。保潔工作重複且枯燥,苟玲兒按照流程收拾垃圾,來到小楊所在的辦公室,小楊跟她點了下頭算是打個招呼,繼續忙著手頭的工作,並沒有起身。苟玲兒也不願意再多等,誰知道她忙到什麼時候,直接從小楊對面的桌子底下爬了進去,一遍爬一遍心裡犯著嘀咕,為啥有的女孩都喜歡把垃圾桶踢到桌子底下,收拾起來多費勁。
小楊翹著二郎腿,苟玲兒的臉緊貼著她的鞋子,一手撐地,另隻手拿到垃圾桶,苟玲兒聞到桌子下面是一股小楊身上香水的味道,挺好聞的,苟玲兒其實想多聞一會,但自己現在的姿勢有些不雅,像是對人家行跪拜大禮,不再耽擱,便退了出來,臨走前小楊把桌子上沒喝完的一盒香蕉牛奶順手扔到了垃圾桶,奶盒裡濺出了些乳白色的牛奶。來到外面,苟玲兒看到牛奶還在順著吸管往外淌,就拿起來掂了掂,發現還有很多,香蕉牛奶聞著挺香,覺得就這麼扔了有些浪費,苟玲兒看了下四周沒人就把吸管塞進嘴裡猛吸了幾口,好巧不巧,就在她把奶盒往把保潔車裡藏的時候,被小楊推門出來正好撞見,有些詫異的看著她。苟玲兒忙把嘴裡的牛奶嚥下去,有些尷尬,晃了晃手裡的奶盒,解釋道:“這還有不少,扔了怪可惜的。”小楊聽後輕皺了下眉頭,說道:“那是我昨天喝剩下的,你不嫌棄就好,沒變質吧?”
“沒有沒有,挺好喝的,我還是第一次喝呢!”苟玲兒復又吸了兩口。小楊打量了一下苟玲兒,說道:“你以後別隨便撿別人扔的東西吃,萬一再有人攜帶一些病菌之類的,多不衛生啊!”,小楊說完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又說道:“當然我是很健康的,我剩下的你吃了沒問題。”小楊感覺這麼說也有些不對,搖了搖頭,沒再管她,往廁所去了。因為苟玲兒擺放工具的雜物間緊挨著廁所,林燕有時候方便後就去找苟玲兒聊會天,順便晾涼腳。下午,林燕坐在椅子上,晾著腳丫子,苟玲兒這會沒在雜物間,可能出去忙了。林燕看這屋有水龍頭,腳捂了一天都出汗了,粘粘的,就隨手拿起桌子旁邊的一個盆子,接上半盆水,舒舒服服的泡了泡腳,泡完腳,看到一旁水管上搭著一條毛巾,還算乾淨,就拿來擦了擦腳,擦完腳,把洗腳盆用腳推到了一旁,晾晾腳丫子,等會再去倒掉。林燕玩著手機,不一會功夫,苟玲兒推門進來,拿著拖把,滿頭大汗的樣子。
“林燕,你來了,剛把樓層的地面拖了一遍,熱死我了。”苟玲兒放下拖把,見臉盆裡有些清水,便彎下腰掬起一捧水開始洗起了臉,順便把脖子也抹了幾把,這才涼快下來。“哎,玲子你先別。”林燕見苟玲兒用自己的洗腳水開始洗臉,想要提醒一下,只不過已經遲了,話到嘴邊又給嚥了回去。“你說什麼?”苟玲兒洗著臉沒有聽清楚。“奧,沒說什麼,你平時都用在這洗臉嗎?”沙莎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
“是啊,早上我上班早,怕打擾到你跟小楊休息,都是來公司簡單單洗洗。”苟玲兒洗完抬起頭來,用手抹了一把鼻子和嘴巴上的水,說道:“林燕,把毛巾幫忙遞給我。”林燕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才反應過來
來,感情自己剛才擦腳用的人家的擦臉巾,她眨了眨眼睛,用手捏著毛巾的一角慢慢遞給了苟玲兒。林燕本以為這臉盆在雜物間裡只是用來清洗抹布的,沒想太多,只不過看著苟玲兒洗完臉後顏色發黃的水,心想她的臉比自己的腳可髒多了。苟玲兒擦完臉,發現林燕正抿著嘴巴笑著看著自己,白嫩的腳丫子還扭來扭去,看著林燕的腳,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新買的襪子,從抽屜裡拿出來,拆開遞給林燕穿上。林燕洗了腳也不想再穿上髒襪子,就拿來穿上了,沒想到苟玲兒還挺細心的,從上學那會給人的感覺就是塊榆木疙瘩,現在都會照顧人了,林燕心裡有些驚喜,道了聲謝,也沒多說什麼,和苟玲兒聊了會天就離開了。
苟玲兒看著地上林燕換下的兩團黑色的短襪,過了一會,彎腰撿了起來,找了個乾淨的塑料袋裝了起來,剛乾完活,這會有些累,她並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找了塊木板坐下休息,看著手裡的襪子,怔怔的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