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迴響
零.人間煉獄序章(零)
一切的開端少年究竟能否知曉自己的身世是遠方的神諭還是魔族的囈語?
第一章邂逅
劇烈的鍋爐工作聲傳入我的腦海,我的眼前已經蒙了一層暈,身體也用不上力,彷彿四肢已經被釘子釘在地上了一樣。
我的眼前已經是一片末日般的慘狀——兩個如高樓一般大小的少女是這一切的執行官,我的腦海中尋不到什麼詞語來形容此時此刻發生的一切,我的記憶在不斷流逝...直至殆盡。
“喂,小光,那裡有個人誒。”
“哦?居然還有沒逃走的小人嘛~”
我的眼睛難以睜開,但我能察覺到震耳欲聾的腳步聲在靠近,強烈的風壓擠迫著我的肺,感覺呼吸系統快要廢掉了一樣。
我強忍著劇痛微微睜開眼,一張巨大的臉龐映入了我的眼簾,除了一頭棕發以外,紅色的大瞳孔如同散發著光芒一樣。我認為自己大抵是要葬於她手了,乾脆放棄了掙扎,疲勞的神經已經開始鬆弛,我失去了意識。
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面前是一隻皮質的巨物,剛剛醒來的我本就有些迷糊,根本無法辨認那是何物,在我緩緩咳嗽了兩聲後,巨物竟然開始向我逼近,它將我壓在下面。我看清了巨物的主人,正是那個棕發的女孩。而這個巨物正是她的鞋。
“喲,這麼快就醒了啊,小傢伙。”
女孩饒有興趣地盯著我,我的嘴也被她的鞋壓的死死的,根本沒有開口的機會。她或許是看到了我的窘態,把腳從我身上放了下來。“唔~嗯~”我嘴裡嗆進去了不少她鞋裡的沙子,在她的注視之下,我吐了出來。
我連帶著身下的塑料板被她用水衝了數十遍,我就算沒被淹死也要被嗆死了。我鼓起勇氣對她喊道:“姐姐,咱能不能溫柔一點啊?”
“嘖”
她輕蔑的語氣使我血壓飆升,但礙於如此之大的體型差距,我也不好說什麼。
“你不會真覺得我是什麼好人,然後大發慈悲救了半死不活的你吧?昂?”她問道。
“這倒沒有,摧毀城市的巨人在我眼裡可沒什麼好東西。”我耿直的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她沒有駁斥我,也沒有再次把我踩在鞋底。只是默默把我扔到水池邊,走出了房間,這完全是不想搭理我啊。
“喂,白晝,飯好了沒?”她順手將我所在的塑料盤端了起來,扔到桌旁的地上,那個名為白晝的女孩端來了一盤菜,在地下的我根本看不清是什麼。看來她們可沒有要讓我吃飯的想法。
那個白髮紅瞳的女孩把我捏了起來,“我看你也餓了,我們還是一起吃吧。”她的笑容讓我感到一絲熟悉,但如此的溫和並沒有摻雜任何虛偽的痕跡,我覺得她至少比那個叫小光的女孩友好些。於是老實坐在桌邊,但是桌上並沒有我想象中豐盛的菜餚,只是一些不知名的野菜(?),至少我是認不出來。
*本章小知識:這片大陸上有名有姓的人大多都會為自己起一個代號,比如這兩個女主——白晝和燭光,這種代號一般有象徵意義,在這個戰爭連綿的世界觀下,讓別人知道真名是他們很避諱的事情(大部分情況第二章根源在胡亂塞了一些菜根後,我已經完全吃不下了,一是因為以我的個頭本就吃不了多少東西,二是因為這如野草一般的味道實在難以下嚥,不過也不好吐槽就是了。
“
小傢伙,你對於之前的記憶還有印象嗎?”
“....哪之前?你們毀掉那座城的時候?”
燭光點了點頭。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她輕“哼”了一聲,把腳抬了起來,放到我的旁邊,“哎呀,我的腳都有些酸了呢,要是能有個小人幫我揉揉,啊不,最好是舔舔呢。”
“我開玩笑的姐姐,我現在就說”
“哼,看來你還有點情商嘛。”
“你們去之前....嗎?我甚至都不記得你們是什麼時候去的了。”
“去到你的世界?大概是...昨天?”
“我看你也不像我那個世界的人好吧!”
我盯著燭光頭上的兩個惡魔角,說出了這句話,這是個什麼魔幻世界嗎?不過也罷,我的記憶已經支離破碎,讓我接受這麼一個設定並非難事。
“諒你也不知道魔族是什麼。”
“你就說一下嘛,小光姐姐~”
“說了你也不懂,還有,你剛來就學會撒嬌了?就不怕我突然生氣踩死你?”
我抱住小光的鞋,“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只要你回答我,我幹什麼都可以。”她不禁笑了起來。“你大可問就好,我會回答你。”白晝走過來,溫柔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喂喂,我還想讓他幫我捏腳呢!”小光似乎不樂意般,坐到了一旁,白晝坐在我的身前,蘿莉一般的身材上卻透出一絲成熟的氣息。
“你們為什麼把我帶過來?”
“嗯...這個問題有些難解釋,你可以理解為我們受到了上層的旨意,來幫你找回記憶的。而你的存在對於我們也很重要。所以放心,我們一定會保障你的安全。”
“這樣....嗎...”
“我知道一時難以接受,但還是請你放鬆心情,至少這些時日裡我們可以慢慢深入。先去休息吧,小人先生。”
我睡在一個透明的盒子裡,裡面有用小木塊雕成的傢俱,為了保證我的呼吸,盒子上方是開口的。我躺在床上,理清這近些時間發生的一切,這兩個人似乎並沒有什麼敵意...我要不要就此安身下來呢...也罷,我逃出去的話恐怕死的更慘,吃飯時聽小光說過,縮小技術在這裡是普遍的,我出去或許能找到跟我一樣的縮小人呢....算了算了,先睡一覺再說。
我剛合上眼,就感到了一絲顛簸,盒子上方的開口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紅瞳,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小光那傢伙,她該不會是想讓我給她捏腳吧本章小知識:魔族,這片大陸上的諸多種族之一,數量位於所有種族第四,燭光和白晝就是此族人,其明顯特徵是頭上的短角以及背後的尾巴,酷似人類世界的惡魔,克爾衛格亞二世統治時期,魔族的勢力發展壯大,可惜他英年早逝,魔族很快由巔峰逐漸走向衰落。第四章黑市透著那隱隱約約的縫隙,我看到了小光的偽裝式打扮——臉上糊了一個黑口罩,戴著墨鏡和帽子,這個偽裝水平...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來啊。
她打開大門,一陣寒風瞬間刺入鞋中,我只好蜷縮在她的腳趾邊以求溫暖,我似乎感到她的憋笑,嘖,我抱緊她的腳趾,感受著鞋內的顛顛簸簸。
我從縫隙中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身影,一個黑髮的少女,同樣帶著墨鏡,白晝的聲音傳進來:“杜洛,我們的東西...”哪位少女似乎冥想般用手指點著下巴,“來,跟我進來。”本順著si
襪爬向高處的我被小光的突然一步又震了下來,無意間聽到了她小聲的一句“你給我老實點——”話中似乎摻雜著些不友好的語氣,不過我還是老老實實的坐了下去,縫隙裡能看到的東西只有迷迷濛濛的一道,我只能靠聽聲音察覺外界。
可她們卻都不說話了,我只能聽到翻箱倒櫃和揉搓方便袋的聲音,我索性放棄了尋求信息,無所謂了,能活就行。我躺倒她腳的一側,空間其實還挺大的,只要沒有鞋內這悶熱和慢慢孕育出的han臭,感覺躺著還是挺舒服的。
又經過一路顛簸,她們似乎是在買什麼東西,聽她們的對話,這裡可不像是什麼正經集市,畢竟她們也算是被政府追殺的人嘛,聽她們與旁人閒聊的話裡便可聽出來,為了把我弄過來的法陣釋放了太多能量不符合政府規定。話說我還以為召喚我過來是什麼秘密呢,結果跟什麼外人聊天就全抖出來了,看來我的身份也沒有那麼重要。
她們似乎是買全了東西,透過縫隙看到的這裡人的裝扮讓我確鑿了這裡是地下的黑市——昏暗的燈光,人們遮蓋的面龐,實在難讓我不聯想起看過那些小說裡的黑市場景,我的猜測大抵就是對的。隨著小光的離開,鞋內透進來的光越來越濃,看來已經快要到中午了,鞋內的空氣也越來越稀薄,我只能靠她的腳近些,呼吸著si襪中殘留的極少的空氣。
好像是到家了,小光脫下鞋,把我拿出來,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鞋內的黑暗,剎那間的光芒刺的我兩眼生疼,我靠在她的大腿上。
“小光,你是不是把她放鞋裡悶太久了,他全身都溼了...”白晝終於算是吐槽了。
“沒事沒事啦,待會讓他洗個澡就沒事了。”
小光露出了一副人畜無害、雲淡風輕的表情,跟把我塞進鞋裡的那個魔族判若兩人。
“小傢伙,這些東西我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弄過來,有不少還是給你用的呢~”
“恐怕沒安好心吧...”
“嘖,這麼不信任我們?”
我看著袋子裡的瓶瓶罐罐,費了好大勁,指跟人聊了兩句家常就弄來了?
*本章小知識:能量波動儀,政府擁有的檢測法術所釋放能量大小的儀器,在城市內過度使用法術是違反律法的行為。而高級的法術產生的能量波動是極小的,所以涉及高級法術的領域,政府也無從插手干涉。第五章秘藥小光從兜裡拿一罐極小的試管瓶,甚至只有她指甲蓋那麼大。“喏,這個是給你的~別看它小,這玩意可是裡面最貴的。”
“不是說不少是給我的嗎,就這一瓶啊。”
“一瓶不少了好嘛~小傢伙不要這麼多事哦~”
我拿起試管瓶,上面的掛鉤剛好可以卡到我的背後,就當是一個迷你型的揹包吧。
“這玩意有什麼用,就是普通飲料?”
“讓你暫時變回正常大小的,我們資金只夠這一瓶的,省著點用。”白晝發話了。
“為...”
“哎呀別這麼多麻煩事啦,小傢伙快點去洗澡吧~我早就給你接好了一大瓶蓋水,再不去就涼啦。”
我被小光捏著帶到了洗手間,她看我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拿下試管瓶,直接把我按到了瓶蓋中,“水溫怎麼樣。”——“咕嚕咕嚕”我嗆進了不少水,根本開不了口。
我浮在水面上,剛剛從快要溺死的感覺中脫離出來,小光已經
走了。我靠在瓶蓋邊上,褪下衣服來,至少水還是溫的,沒有被動什麼手腳。我望著旁邊的藥瓶,思索著她們為了要給我買這東西,看樣子藥效並不長,只是短暫時間的變大也沒有什麼意義吧。聽白晝說,對於平民來說,縮小就是不可逆的了,只有那些高級法術或前沿科技才有復原的可能。
水溫慢慢降了下來,再泡著也沒什麼意義了,我爬出瓶蓋,可惜衣服已經溼了,我只好撕了幾塊衛生紙裹上...小光不久後就推門進來了,看見我如同山頂洞人一般的“裝潢”,不禁笑出了聲。我大喊:“喂,還笑,還不是因為你把我衣服弄溼了!”
她不知從哪捏出一件小人的衣服,攤開來看,尺碼只比我的衣服略大一點,我也無意深究這是誰的衣服,總之上面的圖案...以我的藝術評判標準恐怕難以欣賞。她用兩根手指捏住我,扒下了我身上纏著的紙——我不自覺閉上了眼,臉龐已經熱的滾燙,她慢慢給我套上衣服、套上褲子,赤身luo體面對一個女孩子...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吧,不過也罷,我這麼小,她恐怕也看不見什麼。
她帶著我來到窗邊,望著拉著的窗簾沉思了一會兒,她拉開的窗簾,在一陣陽光過後,她似乎有意讓我看到這些....難怪她們去的地方如此陰暗窒息窗外的一切燃著熊熊烈火,不,不是所有,但至少是大多數建築,生著似乎永不熄滅的火,泛著藍紫色的光輝,宛如天空降給這座死城的冠冕。
——未完待續....*本章小知識:祭師,專精法術攻擊的單位,是軍隊作戰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烈火篇————
一.無盡深淵
序章(一)
古老的灼焰緩緩吐息命運的齒輪鏗鏘轉動這是一切的開端絕非痛苦的尾聲第六章遠方迴響在兩位魔族少女的居所待了近半個月,我已經大體熟悉了這裡的情況,外面的大火已經暗暗灼燒了一年了,但由於某種法術的干擾,大大降低了其破壞性,所以才會有倖存者。
而離開城市之所以不可行,主要原因並不是路程遠,而是這座城已然被封鎖,如果出入需要通行證。以她們的身份是不可能從政府手上弄到通行證的。並且,外面的大火是由一個名為庫洛爾的祭師燃起來的,她的身份尚且難以知曉,誰也不知道她現在在何處。
至少在這裡的生活還算安逸..直到那一天....“喂...白晝....”小光的語氣與平常大有不同,臉上也彷彿蒙了一層陰影。
“咱們收到了一封信...”她接著說道。
“誰寄來的?”
小光咬咬牙,“你真的想知道嗎,白晝?”
——“是白洛的信。”
陰冷、潮溼、血腥,這就是站在這裡的白髮少年所見的一切,骨碎、血肉鋪面了地面,緊接著一把火又將它們焚燒殆盡。
“白洛,為我穿上鞋。”紅髮的少女微微抬起腳,眼前的少年也不過只有她腳掌般大。白洛扛起巨大的皮鞋,雙手撐住,順著足底流暢的線條便為她穿了下去。隨後,他單膝跪地,“請您吩咐,小姐。”
紅髮少女冷笑了幾聲。
“白洛,下一站,可就是你的舊識呢——”
“小光,能問一下...白洛是誰嗎?我看白晝小姐的反應似乎很是激烈。”
“他....”按照平時,她肯定會跟我說不要叫
她小光,要改口為燭光姐姐,但此刻她卻微閉著眼,沉思起來。我意識到事態似乎有些嚴重...“他是白晝的兄長...”
“!”
*本章小知識:庫洛爾,古老的羽族人,紅髮金瞳,擁有燃燒著的翅膀。專精火焰法術,略通高級法術,於阿爾羅歷2352年焚燬了整座h市,後一直輾轉各處,生性殘忍,經常虐殺縮小人。第七章危難將至“你確定信上的地點是那個地下停車場?”
小光把信展開按在桌上,右下角清清楚楚的用血字刻著“h城區地下負壹層停車場”。只是最後一個字已然模糊...小光把我別在腰間,衣服的中間層。
“無論發生什麼,你都千萬不要出來。”
她叮囑道,我聽出了她話語中少有的嚴肅,應了一聲,我感到世界上下的晃動般,她們出發了,離開前用法術隱藏了門的位置。我約略聽到了她們不安的喘息聲。
——據小光所說,白洛早在兩年前就已經沒了蹤跡,傳聞說有人在火中見到過他的縮小後的身影。但她們終究沒捉見任何一絲白洛的影子,如今總算是有了一點音信...在離開家前,我就望到白晝深紅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星光,彷彿囊括了星河,我不想看到她的希望被破滅,於是私自帶上了復原的藥水,我看著試管中綠色的液體,哪怕我能幫上一點忙也好、一點就夠了。
城區的地下停車場現存的只有一個,距離大概很遠,我感受到小光的步伐時而緊湊時而放緩,應和著外界的熊熊燃燒聲,在她衣服的夾層裡也感覺不到那與火焰相悖的徹骨寒風,只有腰間那溫熱的柔嫩觸感。
“左轉,第三個路口右轉,該死的破地圖!”
小光抱怨的聲音傳來。
“地圖這部分已經糊了,**的。”
白晝拍了拍她的肩膀,“看那邊,是不是地下通道?”
小光望著前面被火焰封住的道口,手中閃爍著若隱若現的光芒。這光芒很快縈繞在她的身旁,她的身體開始閃爍發亮,隨後那些光芒聚集成一團光球,飛快地射向道口的火焰,劇烈的法術反應後,火焰逐漸退了下來,不過只是暫時的。
“白晝,快跟上!”
“這裡已經停用了很久了...”
“至少也有兩年了,白晝,你說...他真的會在這裡嗎?”
“...至少,我想來看看,絕不放棄任何一點希望。”
小光點了點頭,她們一同向眼前更為深邃黑暗走去。
至少,她們都沒有發現,潮溼的地面上,仍殘留著不少縮小人已碎裂的屍骨。
*本章小知識:羽族,阿爾羅大陸上的諸多種族之一,數量位於所有種族第二。大多羽族人擁有一雙翅膀,擅長飛翔,但不必要時可以隱藏。第九章草藥之結“唔,頭好痛,身上也好熱...這裡是哪?”
我抬起頭,看到一位粉毛少女的身影,她在一個老舊的櫃子旁,翻找著什麼東西。
我爬起身,剛想說話,腿部卻突然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將我死死壓制在了桌面上,粉毛少女見我醒了,“別動。”
我只好聽她的話躺在桌上,不一會兒她便拿出一些草藥磨製的粉狀固體,在我的腿上撒了些,隨後用繃帶包了起來。
“那個....”
“想問自己怎麼來的是吧?”
她手中拿起了一瓶綠色的藥劑。
“這是我做的藥劑,只要你拿著它我就能感受到你
身邊的能量波動。”
“所以...你...”
“我用傳送卷軸把你帶過來的,不然你早就被火燒死了,小東西。”
我剛想問問她們的下落,但沒能開口便打消了念頭。
“你想問燭光她們的事對吧?”杜洛一手撩撥著粉色的頭髮,另一隻手託著腮,少女般青澀的臉龐正對著我。
“你...怎麼知道?”
“這你就不用管啦,不過有個好消息,你若是現在與她們對視,就不用90°角抬頭啦!”
“她們被縮小了也算是好消息嗎!”
我生氣的模樣在她面前似乎顯得很可愛般,致使著她笑了起來。
“開個玩笑啦。”
“不鬧了,我聽說縮小之後就沒有復原的手段了,所以...怎麼辦?”
杜洛盯著我,“你還真是天真啊~小東西。”
“高級藥劑所含的能量完全足夠復原兩個人,甚至更多。”
“原材料很難找對吧?”
“哇,小傢伙你可真聰明!”
杜洛故作出微笑的表情,我也不知是誇讚還是嘲諷。
“總之,我要怎麼才能弄來原材料?”
杜洛又輕笑了一聲,“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可是病人,要好好休息。”
她把雙腿橫在我的身前,順勢靠在椅子上,“這幾天你可只能暫住在我這裡了哦。”
“我不休息。”我爬到杜洛的腳邊,白襪足底已經附上了幾層淺淺的黑印,我伸出雙手,發覺自己夠不到她的腳趾,只能抱著她的腳後跟慢慢捏著。
“只要你能救出她們來,我無所謂的。”
“原來你們的關係這麼好啊~那你慢慢捏吧,我等會就去找原料。”
本來只是想顯現一下自己的決心,沒想到她居然來真的,我拖著燒傷的腿,像個殘廢小人在服侍他的主人一般,藥劑師運動量肯定不小,所以足底已經醞釀出了十足的汗味。手在這發酵過的足底四處揉捏著,只為了取悅巨足的主人,卑微感由心底而生,但畢竟自己逞的強,死也要逞下去。
“好了好了,快過來吧。”她不容我拖著疲憊的身軀爬過去,便用手托住我,“走吧走吧,去屋後那座燃燒輕些的小丘。”
“你說的稀有原料在後邊就能隨便找到?”
她瞥了我一眼,道:“只是找些催化劑而已啦,原料用的可是我的珍藏,你不得給我按摩一週來報答?”
我顫顫巍巍抖出一個字“好”。
“嚇唬你的啦~你還是安心養病就好。”
杜洛把我揣進兜裡,溫柔的大手一直撫摸著我,近幾天只能與她度過了。
自醒來後,我的腦海中一直縈繞著一段聲音,似乎牽連著與小光她們的羈絆一樣,指引我尋找她們的蹤影。第十一章異花奇木“你說的後園就是這裡?”我站在杜洛的白鞋上,一隻手拉著她的鞋帶以防止掉下去。
眼前只是一片荒園,別說什麼草藥,就是連個蟲子都沒影。
“你別急,都會有的。”
我繼續躺在她的鞋上,剛剛給她按摩的時候就發覺有些悶臭味,出門也不願洗一下的嗎...我拉著鞋帶把巨鞋當成坐騎一般,感受著巨物的一起一落,忽略掉飛揚的塵土,這似乎還是項不錯的娛樂活動。
我依稀看到前面站著幾個影子,離近些,是幾個黑衣服的小人,與我差不多大,至少我感覺這身衣服很怪異,不像是什麼正常人。杜洛似乎和那幾個怪人很熟,僅僅揮了揮手,他們便俯身開路讓她前去。
在她邁過幾位小人的一瞬間,無數的花木自眼前綻放,而那幾位小人消失為了一縷黑霧。
眼前彷彿是一個奇幻的世界,與她們所說的什麼秘境不同,這裡完全是以舊園為輔生成的。
我跳下鞋子,腳下的泥土都軟了幾分,就在我的正前方,一株蔫的很的花苞突然張開,花蕊如同利齒一般刺向我,如果它能夠發出聲音的話,那一定是令人發怵的嘶吼聲。我正想著怎麼與之周旋時,兩根巨大的手指捏住它的莖,把那個可怕的怪物連根拔起,掀起的泥塵讓人發嗆。
我連忙後退數步,卻又一次靠在了杜洛小姐的鞋上,“小東西,你還是留在我的鞋上吧,如果嫌冷,最好就再爬進去給我按摩哦~”我抓住鞋帶,“我才不爬進去呢”,想著,我死死抓住鞋帶,為了不被這突然激烈的步伐甩飛。
我看著巨大的手指摘走一株又一株奇怪的物種——至少我在地球上可沒見過。不過那些植物在詭異之中又有一種別樣的美感,彷彿超脫世俗般。
果然,天氣在逐漸變涼,我透過鞋舌能夠看到斑駁的白影,無時不透著溫暖與一股汗液的氣息。我猶豫著,剛想從鞋口的縫裡鑽進去以求溫暖,便聽到了背後傳來陌生的聲音——“喂!你是誰?”第十二章籠中鳥鳴翌日,白晝被一陣腳步聲驚醒,本就有些敏感的她,在如此處境下煥發出了更強的感知力。
是新的寵物,他也是被先前的人帶來的,不過從他胳膊上斑駁的羽毛可以看出是個羽族人。臉上已經佈滿了血漬,頭髮亂的看不清五官,走路也已經一瘸一拐。
夜晚是會熄燈的,白晝此時也只能藉著自己法術閃起的血光來看清他的模樣,對方顯然注意到了自己,並且他也只有白晝的膝蓋高。
他默默地轉過頭來,不清的臉龐,被散著的頭髮遮住的眼睛,透過斑駁的毛髮,望著白晝,"你.....是...."他話還沒說完,便徑直倒在了地上,口中咳出幾口鮮血,染紅了紙箱做成的地面。
他醒來,發覺自己在一張大床上,眼皮已經有些發腫,迷迷濛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一位巨大的少女坐在她的跟前,她正巧就是昨晚的那個白髮女孩,羽族少年坐起身來,"魔族人,你...為什麼要救我?"白晝按住即將跳起來的他。"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你就是起義軍的偵察兵吧,德卡剛剛告訴我的。"少年大口喘息著,“呵,費勁心思送我去死罷了。”他躺在床上,閉著眼,似乎很是痛苦。
白晝選擇不再打擾他休息。
“白晝,那小東西醒了沒有?”
小光靠在門外的牆上,不經意打了一個哈欠。“德卡那傢伙要找他談談。”
白晝猶豫了一會兒,“醒了,你讓他等些時間再去。”
臨近枯萎的老軍官緩緩推開門,憔悴的少年恨意的眼神刺向他。
“....孩子”
起義軍的糧食已經見急了,幾個人只攜著長年枯瘦的面龐坐在地上,好像眼睛都睜不開了一般。即使事態如此,庫洛爾仍然每天讓他們服侍自己的巨足,卻只給一些勉強吃的下的麵包屑。走投無路的小人只能在服侍的時候舔食卡在趾縫中的汙垢,苦味中混雜著腳汗的鹹溼...有時身旁還要伴隨著被碾死的同胞血肉的味道。不僅是肉體上的打擊,在精神的摧殘之下,起義軍已經呈現凋敝
之態。
德卡雖曾在肯納塔斯做過軍官,但愈發艱難的生活條件已經使他頭上佈滿白髮,也愈發難以站穩身子,他終究也只是血肉之軀。
庫洛爾的火焰仍在灼燒,不僅燃燒著這座死城,也焚盡了小人們生的希望。第十三章異蟲巢穴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傳來,“你是什麼人?”
我剛要轉頭,他身下巨大的蟲型機甲便鉗制住了我的四肢,用猙獰的表情對我嘶吼著,“杜洛小姐可不會養小人做寵物,你到底是誰?”
還沒等我回答,蟲型的機甲便拉住我飛了起來,一隻巨大的蟲足捂住了我的嘴,“等回到我們的城池再說吧。”在余光中我看見了那人的模樣,一襲黑衣,跟最初的那群人著裝一樣。
蟲子猙獰的樣貌著實讓人有些發怵,它撲騰著翅膀,“我勸你不要打杜洛小姐的主意,你們這幫害蟲。”我真想給他兩拳,但眼下我連話都說不出來,更別說攻擊騎在蟲上的他了。
機甲押著我,來到一個巨大花苞的中央,中間有一條細而長的通道,它將我投了下去,好在有葉的緩衝,我才沒有受傷。那個黑衣的男人一同跳了下來,我環顧四周,盡是些黑衣服的工人,在幹著些諸如傳送帶一般的工作。他們頭也不抬,背對著我一個陌生人被押送到了黑衣頭目的王座邊——一團巨大的不知名的花就綻放在王座的背面。頭目帶著一個可怖的面具,看不清他真正的面容。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頭目。
他打量著我的容貌,招手示意我上前去,“不是我們排擠你,孩子。”他的聲音有些蒼老。
“曾經有一位年輕的女孩曾來到過這裡,自稱是杜洛小姐的親系,但她卻視我們的厚待為塵埃,放火燒了我們的家園....還變成巨人,踩死了許多臣民。”
身旁細聽著的人們也都彷彿憤憤不平般,咬緊著牙。眼下這種狀況,我本想說些安慰的話來撇清自己想破壞他們家園的嫌疑。但我的腦海中傳來一陣巨響,隨後浮現了一個紅髮的年輕女孩.....“我會幫你們找到她。”
“咳,孩子,你還年輕,話可不能亂說。”
說著,他翻開一張皺皺巴巴的地圖,上面塗滿了各種各樣的符號,還有一些看不懂的文字。他指著其中最大的一個紅叉,“當年,杜洛小姐就是從這裡救下的我們。”他將地圖塞給我,“我們會把你送回到杜洛小姐身邊,三天以後,將會派人帶你去目標地附近。”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孩子,我相信你。”
說著,我似乎聽見他冷笑一聲,好像找到了一個冤種來替他們送死一般。我細看著地圖,篤定了那個地方,就是小光她們去過的地下停車場...果然,拯救這種事情還是要落在我的身上,一向懦弱的我未曾感覺到自己如此像一個男人。
緊接著,我便不明原因地眼前一黑,再次醒來時,眼前只有杜洛小姐的巨鞋,我卡在鞋舌與鞋帶交織的部分,下半身感到了久違的溫暖溼熱,手中還緊緊握著那張殘破的地圖。
這時,我的胳膊傳來一陣劇痛,方才發現,我的手肘下方,已經嵌進了一顆黑色的晶石....第十四章桎梏之中深夜,一隻巨足踏入箱中,幾個小人被活活碾死,反應快的幾個小人,被震醒後,也連忙跪在腳邊,詢問主人有何要求。
庫洛爾冷笑一聲,“本小姐
睡不著,想找幾位經驗豐富的小人來服侍我。”說著,她指了指剛剛醒來的德卡。幾位身旁的小人剛想說些什麼,便被這位老頭領拒絕了。
已經當了五年足下之寵的他,深知自己大概是回不去了,他隨著幾個資歷老些的寵物,正聚集在這位紅髮少女的腳趾縫中,巨大的肉壁不停的顫動,足汗的味道侵襲著幾位小人。
他們用手,無力地揉捏著庫洛爾的腳趾。“用力點。”少女無情的聲音愈發擊打著他們乾枯的面龐。屈辱、仇恨....揉完了腳趾,還有腋下,他們被塞到積攢著的汗液中,奮力掙扎也只是讓庫洛爾有些發癢,屈辱的舌尖在觸碰到鹹臭的汗液時,似乎有些牴觸,但命運如此,寵物就是寵物。永遠也不可能翻身,永遠。
清理完之後,少女也只是用口水,“呸”的一聲吐遍了他們的身體,引來的也不過是自己的嘲笑。他們用這似乎很是香甜的口水,清洗著身體,面無表情,似乎已經習慣了一般。
“咳咳,幾位前輩。”庫洛爾用戲謔的語氣說道,“我有些好奇,如果你們幾個一起施法,能不能打倒我的一根腳趾呢~”說著,橫放在桌子上的巨足,腳趾調皮地動著。
她知道,眼前幾個小蟲子,其中有的甚至不通法術,即使數量翻上一千倍,自己一腳踏下去也只會變成一攤肉泥。
一個小人跪了下來,“求...求...”他嘶啞的聲音還沒傳入少女的耳朵,白皙的巨物——腳後跟,就已經降臨到了他的頭上,一聲巨響後,另外幾位小人包括德卡在內,都捂住了耳朵,轉頭不去看這慘狀。血液四濺,腳上添了一抹紅,少女微微一笑,似乎是什麼平常事一樣——事實也確實如此,自己每天殺的小人數都數不過來。
“切,沒骨氣,還有誰想求我?站出來吧。”
寂靜無聲,她遞出一張衛生紙,讓他們擦乾身上的口水。
“小寵物們對我的法術還是坐井觀天的態度呢,我可是可以每分每秒都監視著你們哦~”
說著,白皙的腳後跟再次抬起來,彷彿降臨審判般,在半空中又停了下來。
幾個小人表面波瀾未動,但疲勞、恨意與恐懼已經蔓延至身體的每一角落。他們清楚自己已經逃不掉了,只是站在原地,注視著眼前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