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她
(一)
無論怎麼說,她都是我們班上成績最好,也最漂亮的女孩,更厲害的是,她同時是校學生會的主席。
我們經常會去幻想、虛構這樣的“完美”女孩形象,但這種女孩在現實中實在不多。
可她就在我的世界裡,她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孟稚雪。
我之所以要在完美兩個字上加個引號,是因為她雖然美若天仙,成績出色,但其他方面簡直糟透了。她的性格實在稱不上平易近人,身為學生會主席,卻有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冰霜氣質,令人不禁疑惑她是怎麼從學生會脫穎而出的,大概是因為連競爭對手都被她的氣質拒之千里了吧。
怪僻,她好像沒有朋友,無論同性還是異性,都很難與她合得來。每次看到她幾乎都是形單影隻,正應了那句「牛羊才成群,猛獸總是獨行」。
高傲,天生麗質,恰恰又冰雪聰明的她,無論是誰,在她面前總會自慚形穢,難免會有被居高臨下地看待的感覺。當然,她對別人的態度的確冷冰冰的。
更要命的是,她的個子太高,高得超過了我們大多數男生,看上去至少有185cm。這意味著她走到哪裡都鶴立雞群,如果這個世上真有仙女下凡,想必是降臨到了她的身上。
誰都會對她產生油然的敬畏與自卑感,那種距離,不止是身高。
她太冷冽,驚豔脫俗,光憑氣質就能殺死世間千千萬萬顆愛慕之心。所有人都在遠處仰望,彷彿整個世界只是她一個人的舞臺。
她展示著她的怪僻和驕傲。她的驚豔,她的高挑,她的頭腦,似乎並不需要“美德”來畫蛇添足。
其他女生都不喜歡她,這樣的一個人,就像是缺點堆砌成的千瘡百孔的雕塑,哪怕頭上頂著一顆珍珠,也難以掩蓋殘破的主體。
可這顆珍珠散發的光芒,卻也令許多人無法抵禦。
我們都從沒見過這麼絕美的女孩。
對我們來說,她的那些缺點,反而使她的形象更加立體可感。她的不食人間煙火,需要這些小瑕疵來拉入凡間。
但我們同時又知道,追求她,是不可能的。
她是我們所有男生心目中共同的女神,尤其對於我而言。
孟稚雪,這個名字從我的大學生涯一開始,就徹底地印入了我的腦海,無法抹去。
孟稚雪已不能用高冷來形容,應該是,寒冷。寒冷到令人丟掉所有骨氣,匍匐到她腳下。
幾乎所有男生,見到她之後,都會變成這種沒骨氣的人。
如果用一個詞形容我對她的感覺,那一定是“卑微”。
我在她面前卑微的像塵土一般,甚至沒有與她說話的資格。
身為同班同學,我明明有無數的機會與她接近,產生一些可以敘述而非臆想的交集。可她的一切交流渠道,彷彿永遠對我上著冰冷的厚厚的鎖,猶如結在她身旁的皚皚堅冰。
大一的時候,她還是班裡的班長,經常需要通知大家一些事情,有時主持班會,有時要在班級群裡解答一些同學們的疑問,儘管遠遠談不上熱情,經常表現出不耐煩,但基本上還能做到稱職。每次她發通知,我都會絞盡腦汁的構思一個問題,想在群裡問一問得到她三兩句回應,然而這個計劃總是以流產告終。每次打完字,手指放到發送鍵上,永遠沒有足夠的勇氣按下去。我總是會覺得這個問題太傻,與其在她面前出醜,不如干脆繼續透明下去。所
以直到現在,我都從未與她搭過話。
開班會簡直是最幸福的時刻,可以見到她,還可以在底下聽她在講臺上講話,雖然每次時間都不會很長,大多數時候只是走個敷衍的形式,擺拍幾張照片應付檢查,可這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可惜到了大三,她在校學生會春風得意,一路攀到主席的位置,於是辭掉了班長的職位,從此直到現在半年的時間裡,她在我的世界裡徹底沉默了。再也沒有那些幸福時刻,她的聲音本來於我而言是上天的恩澤,也同樣失去了。我與她唯一的交集便只剩下寥寥無幾的課堂上幾道靚麗的背影。紛雜的教室裡,我總是能一眼鎖定她的位置,不知是我的超能力還是她的超能力。
我那病態的卑微,大概是因為,我喜歡她。諷刺的是,我不久之前才剛剛意識到這點。
我不該喜歡她,更不該喜歡到失去愛別人的能力。大一上學期的時候,受到了一個女孩的追求,她相貌並不十分出眾,但有著一顆善良熱情的心靈。認識一段時間後,她突然向我表白,眼神誠摯而熱切。
看著眼前的女孩,隱隱約約地,我感覺到有樣東西在向我靠近,心暖暖的。我剛想睜開眼看看那是什麼,突然一股寒意逼身,眼前映出一俏麗的身影。
孟稚雪!
她像一位站在雲彩上的神女,灑下冰冷的眼波。我的世界開始冰凍,土地凍裂,天空黯然,那將要開始萌生的感情萌芽,瞬間暴死於酷寒。
我最終拒絕了她,為了心中那道高冷靚麗的幻影。而我羞於啟齒,不知道如何向眼前的女孩解釋自己可笑可悲的想法。
就這樣,兩個星期前,在我大三上學期的始伊,我確診了抑鬱症。
真是活該得病,心裡裝著這樣一尊神勉力堅持了整整兩年,孟稚雪終於把我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灰色。
我的心靈還是被擊碎了。
在學校附近醫院治療的過程中,醫生旁擊側敲,反覆疏導,仍然無法從我口中撬出孟稚雪這個名字。我不敢袒露自己的內心,就像失去了這種能力。醫生也百般無奈,似乎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病人,只能先用藥物控制病情。
但心病終究需要心藥治,孟稚雪這個名字是我心裡的一根倒刺,一想起她的音容笑貌,她的明眸皓齒,我便淚乾腸斷。
雖然喜歡她的男生很多,但像我這樣痴狂的,大概只有一個。
我從沒有公開對她的愛慕,不希望她的追求者名冊裡多一個鄙陋的我。
我寧願把這個秘密只刻在自己猩紅的心臟,我,李陌,深愛著孟稚雪。
李陌、孟稚雪,一句話裡同時出現這兩個名字,註定只能是個荒誕的鬧劇。
雖然我百般隱瞞,但室友們還是知道我抑鬱了,萎靡的神情是藏不住的。
我和室友們關係一直很好,知道我得病後,他們很關心我的病情,也在很多方面為我開綠燈。
我們宿舍總共有六個人,除了我和我下鋪那個矮矮的小胖子,馬逸遠,都不是單身。馬逸遠因為自身條件是在不佳,找不到女朋友很正常,所以他們格外關注各個方面都還不錯的我的感情狀況。
「李陌這小子不會是個gay吧,我見他一直和所有女生都很疏遠。」
「我覺得有可能,大一的時候四班的張楚楚跟他表白,他當場就拒絕了。那妹子真挺好的。」
「那咱們可能有危險。」
室友們討論我
的時候,常常表達出很多的不解。況且我又突然患了抑鬱症,他們更加堅定一件事情:我是個怪人。他們也常常試圖開導我,努力打探我的心理狀況,害怕我有天突然想不開跳樓了。
實話說,他們的擔心是有道理的。我最近路過學校對過馬路的天橋時,看著穿梭往來的車流,好幾次都想一躍而下,說不出理由,只覺得要是所有的煩惱都能頃刻消散就好了。
醫生見我病情沒有半分好轉的跡象,建議我休學治療。
我也覺得,換個環境,遠離孟稚雪,也許會對病情有幫助。休學的決定比想象中要艱難許多,因為這意味著我可能再也見不到孟稚雪了,我可寧願被她折磨都不願離開她。在醫生的再三勸誡下,我還是做出了休學一年的決定。
室友們知道後,都很不捨。臨行的幾天,幾個人輪流單獨請我吃飯,還出去聚餐了一次。
我最好的朋友,馬逸遠,更是難掩失落之情。這個從西北來的小胖子,也一直把我當做最好的朋友。他是個比我還怪的人,上大學以來,從不學習,但每次考試都能死裡逃生。他白天窩在宿舍打遊戲,晚上就不知道去哪了。之前口口聲聲說要健身,卻縱容自己的食慾與懶惰,我有時都替他擔心,他會不會永遠找不到了女朋友了。
室友們的傷感溢於言表,但這種分別情景亦很難令麻木的我動容,我的腦海一直被那個寒冷的身影占據,呼吸都有些勉強。
明天就要走了,馬逸遠在最後的晚上約我出來吃燒烤。這種時分,按電影和小說裡的情節本該是不醉不休,然而我倆人都不會喝酒。
我的病情還是如往常,哪怕是對馬逸遠,也說不出多少話。他本來挺能說的,也難得沉默了。我倆一直吃一直吃,直到桌子上滿是燒烤的鐵籤,兩個人滿肚子油水。
吃完後,馬逸遠突然嘆了口氣,說道:「唉,兄弟,明天你就要走了,我帶你玩點刺激的。」
「什麼?」
我不是很感興趣,按照往常,他的“刺激”無非是去網吧通宵達旦,在遊戲裡大殺四方,這種刺激對於現在的我來說簡直是隔靴搔癢。
「我在想要不要和你說這個秘密。」馬逸遠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能有什麼秘密啊,有能瞞這麼久的秘密嗎?」
馬逸遠聽完突然笑了,「有,我可是做保密工作的天才,這個秘密至今沒有人知道。」
我忽然又想到孟稚雪,我喜歡她這個秘密不是也被我隱瞞這麼久了嗎?甚至我和馬逸遠之所以現在會在這吃飯也全拜她所賜,我頓時神傷。
馬逸遠從桌子上拿起一根烤串,往杯子倒了些可樂,「可能有些勁爆,反正你也要走了,不妨跟你分享一下。」
我看著他似乎在做自我鬥爭,逐漸開始相信真的有個“勁爆”的秘密,我有了點興致。「那就說吧,別賣關子了。」
「你可能不信……」馬逸遠看上去還是很猶豫。「……你可千萬要替我保密。」
他話鋒反覆拉扯了半天,我被他弄得有點不耐煩了:「不想說就算了。」
「你覺得咱們班孟稚雪怎麼樣?」小胖子的眼睛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毫無防備的聽到這個名字,我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不知道這個小胖子有沒有察覺。更多的困惑為什麼馬逸遠會突然提到她。
「還好吧,她挺漂亮的。」我盡力裝作很平常的樣
子,實際上內心又刺痛起來。
「是啊,確實挺漂亮的,尤其是那條大長腿。就是性子太高冷,就跟全世界都欠她錢似的。」
「你提她幹嘛?」我一想到孟稚雪就心如刀割,不願繼續這個話題。
馬逸遠突然笑了,談及孟稚雪的時候,他神態都與往常不同,竟多了幾分神氣。他沒有回我的話,而是接著說:「可你知不知道,她全身最漂亮的地方是哪裡?」
她每一個地方都美,都無與倫比,我心想。
「告訴你,兄弟,孟稚雪身上最漂亮的是她那雙腳丫子。」馬逸遠甚至興奮的做了個手勢。「她長得本來就已經夠傾國傾城了,那條大長腿也夠白夠嫩,但一般人不知道,嘿嘿,這些都比不上她的小腳丫子。」
「不能說小,足足有41碼呢,畢竟個子那麼高,沒幾個女的有這麼大的腳。」他補充了一句。
孟稚雪公開的每一張照片我都悉心收藏,不知翻看了多少遍,而我從沒見她露過腳,無論是照片裡還是現實中,哪怕夏天她都不會穿露趾涼鞋。於是我壓根不相信馬逸遠說的,他怎麼可能連孟稚雪具體的腳碼都知道?我在一旁冷眼瞧著馬逸遠唾沫星子橫飛地說著。
「你有沒有發現,無論多熱的天,她從來沒穿過涼鞋?從來沒在外面露過腳?」
我面無表情:「好像是吧,沒什麼印象。」
「孟稚雪的那雙白嫩玉足可是一件難得的稀世珍品,外形極美,特別是那鮮嫩的足底,白裡透紅,還有個詞叫啥來著,哦對,吹彈可破!」馬逸遠還在那津津有味地說著,彷彿自己真的“享用”過一般。「不過你可能和我口味不一樣,我最喜歡女孩子的臭腳。」
想不到他居然好這口,但馬逸遠越說越真,我越聽越懵,大腦徹底空白,我實在很難招架關於孟稚雪的這麼隱秘的話題,也不能接受馬逸遠這麼說她,我甚至覺得他精神出了問題。
我目光呆滯地坐在椅子上,低下頭看著桌子上近乎涼透的美食,周圍食客響亮的吆喝聲不絕於耳,卻無法把我拽回現實。馬逸遠依然在我面前殘忍地補著刀:「李陌,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歡她那種高冷的女生,可她的身子,你應該挑不出什麼毛病吧。」
馬逸遠停頓了片刻,又接著說:「要說毛病的確也有,她實在是太高了,好像大多數人更喜歡嬌小一點的?」
「我不在乎!她無論什麼樣子我都喜歡。」我差點脫口而出,但還是強忍著保持沉默。
「不過高也有高的好處。你想想,相比於嬌小類型的女生,高大的女生是不是更能激發起男人的征服欲呢?」馬逸遠情不自禁地淫笑起來。
「征服欲?沒什麼意思,幹嘛閒著沒事要征服別人。」我冷冷地回應道,基本判斷出馬逸遠純粹是在胡言亂語,因為孟稚雪這種女生是絕對不可能被征服的,無論誰都不行。
「唉,那估計沒戲了。我本來想靠這個秘密幫你治療一下的,沒準一刺激你就病好了呢。現在看來,估計不會有效果……」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有些不耐煩了,打斷了馬逸遠。
「臨走前,我要帶你爽爽,沒準你會喜歡。」馬逸的目光突然變得炯炯有神,氣勢足了好幾倍,完全看不出是過去頹廢自閉的死胖子。
爽爽?我還是摸不著頭腦。「我好久沒打過遊戲了,別拉我去網吧了。等等,你不會
要帶我去嫖吧,千萬別,我對這個沒興趣。」
「我說大哥,你不會真的是gay吧。」馬逸遠有些哭笑不得,「實話告訴你,這個,和嫖差不多吧。」
我立馬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
「你先等我說完,和嫖區別還是挺大的,至少不用掏錢,而且你出去絕對嫖不到這樣的。」
我已經能想象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了,肯定是不知道從哪找的炮友,這在我們大學並不稀奇。儘管我至今仍然是處男,但此生所愛僅孟稚雪一人,我不允許自己對其他女生有半點邪念。
「算了吧,我不是那樣的人。」
馬逸遠聽完看上去有些氣急敗壞,擺出一副鐵定要說服我的樣子,「哼,告訴你吧,我的秘密,就是孟稚雪。」
我完全不信,甚至想當場告訴他,我的秘密也是孟稚雪。
可他的下一句話已經襲來了:「哪怕你不喜歡她,但玩玩這個大美女的興趣總是有的吧。」
玩孟稚雪?你在胡說些什麼啊,我甚至從沒有過這個念頭,簡直可笑到無法理喻,馬逸遠不會也病了吧。我一臉不屑,靜靜地看他表演。
「唉,照片視頻在我另一部手機上,不然拿出來給你看看你就明白了。」
我沉默了。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發誓。」馬逸遠突然像變了一個人,我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我說不出話,甚至開始有點頭暈目眩。神魂顛倒中,他展現出來的氣勢,讓我開始相信他並沒有開玩笑。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周遭的世界好似開始崩塌,餐館裡的嘈雜聲突然消失了,眼前的事物雜揉成一團,變得沒那麼真實。一個極度可怕的想法襲來,但我反覆告訴自己,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並努力把所有思緒撇到頭腦之外。
「相信我,很有意思的。這妞平日裡多橫啊,以前當班長的時候那張臭臉,難道你就不想給她點教訓嗎?而且她這學期當上校學生會主席了,是不是很顛覆三觀?長得漂亮就能通殺一切,甚至沒人能跟她競爭。我記得投票的時候,大部分男生都投了她。她的室友們都對她討厭得不得了,咱們班趙妍發了好多次牢騷了,還私下舉報了幾次,不過沒什麼用,人家還是好好的……」
馬逸遠對孟稚雪的事如數家珍,滔滔不絕的說了半天。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馬逸遠的演講戛然而止,眼睛閃爍的光芒尚未消散。
「你...怎麼這麼瞭解她?」我問道。
「走,結帳,我告訴你答案。」馬逸遠又換上了一臉淫笑,扶著桌子抬起肥胖的身軀,扭動著皮球似的***走向櫃檯。
出燒烤店的時候,晚風已有些涼了。這座北方城市的晝夜溫差很大,在夏季的夜晚,光一件短袖並不足夠。晚風催人清醒,馬逸遠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跟著,猜不出他要去哪。我看著身前這位矮胖的猥瑣青年,疑雲又籠上心頭。我隱隱有種預感,這個預感荒誕又詭譎,美麗又可怕。
晚風也讓我開始有能力思考,我回憶著在燒烤店時,馬逸遠說的話,可是絕不敢往深裡想。尤其是他和孟稚雪的關係,像個厚厚的鐵鍋蓋蓋在我快將要沸騰的心窩裡。
他不是個喜歡吹牛的人,但我還是隻能勉強信他百分之一,因為這百分之一,我鬼迷心竅地選擇跟他去實地驗證一下。
孟稚雪,我夢中的女神,折磨了我無數個日日夜
夜,我愛她愛得痴狂,我的生命卻從未和她有交集。也許今天,會發生一些改變?
馬逸遠比我放鬆得多。他在前面邊走邊哼著歌,現在的他和我以往認識的他完全是兩個人。
「你猜咱們要去哪?」
「不知道。」
「那我給你點提示好了。一個密閉的,可以隨便做任何事情的空間,而且有舒適柔軟的——床。」
「賓館?」我的聲音莫名顫抖著。
「沒錯。」馬逸遠突然回頭,笑著說:「我敢打包票,你肯定沒見過這場面。」
能是什麼場面呢?我不敢細想,看上去戰戰兢兢的。
「這丫頭確實表現得太冷了,對誰都這樣,誰追求她都會得到她的冷眼和蔑視。前幾天她在集體開會的時候把學生會的幾個部長臭罵了一頓,他們一幫慫蛋,早就被孟稚雪那妞給迷得暈頭轉向的了。你有沒有注意,她看起來對誰都視而不見。你說一個女生,長這麼高不去打籃球,在這禍害男生有什麼意思。偏偏她成績還很好,從大一開始就是專業第一……」
在冷風中,馬逸遠又開始說天侃地,話題始終圍繞孟稚雪。我聽著心裡依然很不是滋味,不得不承認,馬逸遠遠比我對孟稚雪瞭解得多。突然,他話鋒一轉:「李陌,我剛才說的這些關於她的,其實都是表象。」
我早就聽得麻木了。
「孟稚雪這個妞,就像她的腳丫子一樣,永遠穿著厚厚的襪子和鞋,你只有把這些都扒下來,才能一睹裡面的香豔。」馬逸遠的話好像有那麼點道理,但我聽得更不舒服了。
「鞋襪脫了,哪有什麼香豔,不臭嗎。」我要維護我的女神。
「這你就不懂了。」
「對了,李陌,你有什麼特別嗜好嗎,關於女孩的。」
「沒有。」
「那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部位?」
「也沒有。」我對孟稚雪的愛是無比單純的,不摻雜慾望,只有狂熱的崇拜與愛慕。如果硬讓我回答,我只會說:所有部位。
「那可惜了。」
而我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好可惜的。
我們聊著聊著已經到了一個學校對面的衚衕,這裡有很多家賓館。他在其中最破的一家門口停住了。
「咱們到嘍。」
當我真正站在賓館門前,感覺開始變得不一樣了。我將會看見什麼?很快就會揭曉答案。儘管馬逸遠一再暗示,但他並沒有肯定地說孟稚雪會在裡面。哪怕他真的誠誠懇懇地告訴我,我也絕對不會相信。
大概是個長得像孟稚雪的妹子?即使是這樣,我也不認為馬逸遠有這樣的魅力能搞到手。
這家賓館牌匾已經破的不像樣,門口有盞落了許多灰的燈,在漆黑的夜色下發著暗淡的光。門狹窄而殘破,腳踏進去的時候能清楚地聽到地板碎裂聲音。這種檔次賓館幾乎只在火車站和學校周圍才會有一線生機,連基本的衛生狀況都保障不了,得是經濟情況多困難的小情侶才會在般殘破的地界約會啊,實在無法想象馬逸遠會把對方約在這裡。
店主是個老大爺,穿著打扮和賓館的狀況非常般配,拿著一支筆在登記表上寫寫畫畫。見我們到來,他抬起頭。馬逸遠走過去,微笑著說:「已經開好房了,207。」他指了指登記表。老大爺並沒有問我倆要身份證,他顯然對這種事習以為常。
我們徑直走進去,賓館裡房客很少,大多數房門都是緊閉著的,也沒什麼動靜。
順著門牌號一路找,拐了一個彎,上樓梯,又拐了個彎,來到了一個房間門口,門沒鎖。門牌號在歲月的侵蝕下模糊難辨:207。
答案就在眼前了,馬逸遠的“秘密”。我開始緊張起來,雙拳緊握。
他回頭看了一眼我,說:「嘿嘿,這就讓你大開眼界。你先隨便找個地方坐。」說完就把門推開進去了,我也咬牙跟著走了進去。
該怎麼形容我現在的感受呢。
頭暈,呼吸困難,甚至想嘔吐。
這就是馬逸遠的秘密嗎?「我帶你玩點刺激的。」一切都是從這句話開始的。
我必須承認,我沒有做半點在這裡見到她的思想準備。
哪怕馬逸遠說的天花亂墜,甚至朝我發誓,我都覺得這沒有一絲一毫可能。
“不到黃河不死心”,我卻在河岸見到遼闊的大海。
為什麼?
為什麼真的是她?
那個在我夢裡盤旋過無數夜晚的背影,三千青絲瀑布般垂下,白皙玉頸令人心蕩神怡,一件簡約的白色長袖襯衫將一雙玉臂輕輕遮掩,卻遮掩不住窈窕的身姿。一條幹乾淨淨的藍白牛仔褲,把凹凸有致的嬌軀,包裹上一抹仙氣。攝人心魄的修長玉腿,站立在這個狹小簡陋的房間,宛如一朵蓮花委身糞土當中。視線下移看去,是一雙踩在髒兮兮的地板上的黑白帆布鞋,反差感盡現。她背對著門口望向窗外,看不到面部,反而有種朦朧的美態。晚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凌亂了她柔順的青絲,揚起纖細的玉手輕輕整理了一番,然後繼續凝望窗外的世界。
孟稚雪的背影,我真的太熟悉了。
但是,我多希望站在這裡的不是你。
求求你不要回頭。
我好後悔跟隨馬逸遠來到這。
我又希望時間就此靜止,讓世界從此定格在這道亭亭玉立的俏麗身影。
不知是不是因為天氣,我感覺自己被寒潮圍困住了,又或許是條件反射,每次見到孟稚雪我都會感到莫名的寒意。那一瞬間,我已經把身旁站著的馬逸遠徹底忘了。我想就這麼被孟稚雪徹底凍住,偷偷親吻她賜下的冰稜。
我還有最後一根稻草,孟稚雪雖然人在這,可是事情未必都如馬逸遠說的那般,興許她是為別事而來呢?我開始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現實立即給了我一巴掌。
「這床也太短了吧,你睡的話估計腿都得伸出去了。」
馬逸遠望著這張小而低矮的床,口氣像是說給我聽,但我知道是說給誰。
孟稚雪沒有回應,她還是背對著我們站在那裡,高挑的身驅筆直挺立。
馬逸遠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鞋子為什麼沒脫?」
「沒有拖鞋,地上髒。」孟稚雪聲音依舊冷冷的,似乎並沒有被馬逸遠的嚴厲壓倒,但和平日有難以掩飾的差別。
他倆的關係越發奇怪起來,空氣中瀰漫著神秘的氛圍。而我還沉醉在孟稚雪的聲音中心神盪漾,好久沒聽她說話了,依然這麼好聽。
可接下來馬逸遠的話宛如晴天霹靂:「規矩又忘了,這是你迎接主人的姿勢嗎?回過頭來,跪下!」
我是不是聽錯了?
馬逸遠剛剛說了什麼?
我已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這個世界。我似乎應該流淚,而我能做的卻只是傻愣地站在一旁,像被釘子釘在了地上。眼前的孟稚雪依然美得不可方物,我甚至覺得哪怕以後只能看見她的背影也不錯。
她卻真的回頭了。
馬逸遠忽然從嚴厲的狀態恢復,笑著對我說:「李陌,你先看一會,待會給你玩。」他沒有看見我的眼睛已空洞得像個死人。
孟稚雪就這麼順從地緩緩轉過身,依然的美豔至極,我卻彷彿渾身都在流血。
等等,她剛才是不是瞄了我一眼,孟稚雪低著頭走近,雖然在極力維持平日的樣子,但舉止間似乎透著一絲,扭捏?
她轟然跪倒在馬逸遠面前,然後抬起頭,把一張面無表情的俏臉完全地呈現給他。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她的容貌發出刺眼的光,我很少能夠近距離地觀賞,但只是一眼,就已經讓我承受不住。膚如凝脂,眉如細描,秀美絕俗,一雙明亮的漆黑眼眸中閃動著一絲冷冽的霜染之色,即使是跪著,那股熟悉的寒冷卻沒有太多衰減。
但很顯然,一切都和過去不一樣。她的下跪猶如一把利刃穿過我的胸腔,殺死了所有懸念,用殘忍的答案凌遲我的生命。那一刻,我寧願自己是個瞎子,是個聾子,又或者,我那些時候本該選擇離開這個世界的。
我為自己的怯懦感到悲哀。
我閉上了眼睛,希望可以立即離開這裡,身體卻止不住的顫抖,寸步難行。
這是一幅詭異的圖景,孟稚雪哪怕跪著,都比馬逸遠矮不了多少。
這樣的一位來自極寒世界的女神,竟乖巧地跪在一個相貌差強人意的矮胖子面前。他們倆並不像同一個世界的人,卻以這樣一種變態、令人作嘔的方式呈現在世人面前。
作為一個知識面正常的大學生,我也算知道慾望的各種形式。知道有一些人,口味與常人不同。可我從沒想過,自己能夠親眼見到這種令我無法理解的關係,而且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人,馬逸遠,和孟稚雪。
一陣眩暈。
昏暗的燈光給這場荒唐劇染上了應景的顏色,牆角的透明衛生間傳出明顯異味。我還駐足在門前,與這個房間的故事格格不入,正如過去兩年對孟稚雪的暗戀那般,我註定只是個在牆角遠遠膜拜她的小丑。
「稚雪,你今天為什麼穿了牛仔褲啊,太素了,怎麼不穿昨天的那件連衣裙。」
「回主人,今晚太冷了。」孟稚雪的語氣竟然不卑不亢。
「比你在外面表現得還冷嗎?」
「請主人責罰。」孟稚雪低下了頭,語勢也有所減弱。
「今天,我告訴過你我最好的朋友要來,你本就應該穿的體面些。怎麼,想讓我丟臉嗎?」
「不敢,請主人責罰。」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強行偽裝的高冷已經快被擊碎,聲音已隱約帶點哭腔。
「你違反了哪條家規?」
「回主人,家規第五條,無論出於任何原因,賤奴不得惹主人生氣,否則罰藤條抽***或撓癢癢,具體次數與時間視主人生氣程度而定。」孟稚雪背得驚人的熟練和流暢,手卻已悄悄背到身後,等待著懲罰。
「選哪個。」
孟稚雪猶豫了一下,傲白勝雪的臉頰驀然紅起來:「撓癢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為什麼?」
「因為***上次打的還沒好。」孟稚雪不自覺地摸了摸***。
「哼,明明是因為喜歡被撓癢癢吧。」
「主人喜歡我就喜歡。」聲音軟弱得絕不像從她嘴中發出的,說完又把頭深深埋到胸前。那個極寒的女神,不可一世、刁蠻強橫的孟稚雪徹底從世界上消失了,只剩下這個在“主人”面前扭扭
捏捏的女孩。
馬逸遠伸出手,捏住她的雙頰,強行讓她和自己四目相對,轉瞬間綻放了令人窒息的美感。
他笑著問道:「對了,你哪裡最怕癢來著。」他似乎是故意替我問的,還往我這看了一眼。
孟稚雪的臉更紅了,慢慢地從貝齒中吐出兩個字:「腳底。」
其實這種類似的話術馬逸遠已經用過無數遍了,但每次調教開始時,他還是會說。他知道這些話可以非常有效地化開孟稚雪身上的堅冰,快速地讓她進入狀態。孟稚雪在平日裡習慣了高傲的姿態,很難立即從掌控者轉變身份為被掌控者,從一位威風凜凜的女強人變成一隻任人宰割的小貓咪。
孟稚雪明顯對撓癢毫無抵抗之力,哪怕只是從嘴裡說出來,都很是令她難堪。
馬逸遠對孟稚雪的身體早已瞭如指掌,他知道她最好看的是腳丫,最敏感的也是腳丫,腳底就是她的命門,更是掌控她身體的鑰匙。
可馬逸遠這次沒有打算先攻腳底。
「把手舉高。」又是一句不容違抗的命令。
孟稚雪明白,他是要撓她腋下了,這是他除了腳心以外最鍾愛的部位。雖然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她每次舉起雙臂的時候,仍會伴隨著條件反射般的不安的顫抖,連腋窩裡那層淺淺的肉都在打顫。她絕望地閉上雙眼,舉起了雙臂,哪怕這一幕之前已經有過無數次了,她仍然羞赧得面紅耳赤,雙頰燃燒著鮮豔的紅暈。
「儘量忍住,別讓我室友看笑話。」
孟稚雪已做好準備,咬緊牙關,一滴珍珠似的汗水從鬢角悄然滑落。
可當馬逸遠手指觸及的一剎那,那種鑽心的癢就把她的魂奪去了。乾淨而潔白的襯衫並不能對腋窩形成有效的保護,反而會助紂為虐。馬逸遠僅僅用食指和中指在兩腋揉搓,效果卻意外的出色。
孟稚雪仍然跪在地上,因為個子太高,反而給矮小的馬逸遠提供了格外舒適的角度。這位冰山美人就這樣緊閉著眼睛,任由腋窩再次被這位猥瑣的胖子肆虐。難以忍耐的奇癢,她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在這麼多次的撓癢中形成抗體,馬逸遠的手指在她腋下上多轉一圈,她就會多一分痛苦。
他又肥又短的手指在這種時刻顯得格外靈活,看上去像在彈鋼琴。他撓腋窩的力度恰到好處,既可以完整地傳輸癢感,又不讓自己的獵物感到疼痛。
「哈哈……不要哈哈……對不起,我還是……哈哈沒有忍住……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瘋狂的笑聲頃刻劃破了沉靜的夜色,她只抵抗了幾秒鐘便繳槍投降了。她揮舞著高舉著的雙臂,渾身不停地扭動、顫抖。
孟稚雪的表情慘不忍睹,一向凌厲犀利的眸子不停地眨著,緊蹙著的額眉像是能幫助緩解痛苦,五官更是扭曲得不成樣子。
她只能條件反射地躲避,但經過了長時間的調教,她已經不再像最開始那樣一撓就變換姿勢——摔倒,站起,俯臥,或者突然抽身,跑得遠遠的。她已經可以在巨癢下保持跪姿,儘量給自己的主人——馬逸遠良好的撓癢體驗。無論怎麼掙扎,跪在地上的膝蓋不許動。
這些都是長久“訓練”的成果。
(二)
我看著這一幕,夢中的女神被自己的室友這樣蹂躪,以此般侮辱性的方式。我偷偷在腦中搜索每一個孟稚雪出現的畫面,她好像從沒有在我面前笑
過,她的俏臉宛如永遠結著冰,不苟言笑,也因為我每次能夠見她都是在比較嚴肅的場合。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的笑容,上天為何這麼殘忍,把我心愛女神的笑容安排到這種場合。被我的室友,一個相貌平庸身材矮小的小胖子胳肢發笑,而且從他們的話中得知,這似乎兩人間很平常的項目。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好想一腳把馬逸遠踹得遠遠的,把可憐的孟稚雪從地上扶起,幫她拭去膝蓋上的灰塵。但我並沒有這個勇氣,更沒有這個權力。
孟稚雪一定是被脅迫了,一定有什麼把柄被馬逸遠抓住了,或許我應該立刻報警。可是孟稚雪看起來,好像有點享受?不,這一定是錯覺。
我不相信會有人喜歡被撓癢的感覺,她掙扎得那麼劇烈,卻害怕得不敢挪動半步,對馬逸遠的每一句侮辱性的命令言聽計從,奉若圭臬,怎麼可能是自願的?
孟稚雪的腋下非常柔軟,襯衫並不緊緻,留下了一點與腋窩之間的距離。馬逸遠喜歡撓穿著衣服的腋窩,這是種奇妙的感覺,雖然隔著衣服,但控制感遠比直接撓裸露的腋窩強得多。「哈哈哈哈啊哈哈哈……主人……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哈哈饒了我吧……哈哈。」
「你最近挺忙的,好久沒享受了,有沒有偷偷想?」
「哈哈啊啊,有……哈哈哈哈哈。」
馬逸遠依然毫無憐憫,「幾天不撓,越來越不耐癢了。」他聊著閒話,手卻沒有停的跡象:「學生會的中期評議準備得怎麼樣了?」
「回…回主人哈哈哈呵呵,今天剛……哈哈昂哈準準備好。」
「不錯,到時候戴上新買的跳蛋,靜音效果比之前那個強多了。」
「啊哈哈哈,不行主人,哈哈哈哈我會說不出話的。」
「沒關係,提前訓練一下嘛,我相信你。」
馬逸遠忽然加大了力度,時而捏,時而揉,時而在腰際與腋下之間迂迴,孟稚雪又得到了這久違的癢感。跪在地上瘋狂扭動著纖細的腰肢和玉臂,如果她兩隻手上各牽一條綵帶,在外人看來,那定是種奇異的舞蹈。
「哈哈哈哈哈,都聽主人的,哈哈哈癢死我了……癢……癢啊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啊。」
她已經在剋制自己,在努力抵擋潮水般的癢感,不過很顯然敗得一塌糊塗。但這並不是毫無成效的,至少能把自己的笑聲壓到一定分貝以下,沒有給這個寧靜夜晚增添太多尖銳。
馬逸遠居高臨下地看著氣喘吁吁的她,她頑強地跪著,雪白的上衣已有幾處汗漬,頭髮更是早已凌亂不堪,連一向白如初雪的臉頰都已融化。她所有的保護殼——高冷、優雅、驕傲,都已完全碎裂,看不到半點影蹤。幾分鐘前,白衣勝雪仙袂飄飄的冰冷女神,如今竟跪在地上乞求饒恕。孟稚雪的眸子裡怎麼可能會閃爍著的淚光,那麼冷的人,再溫熱的淚也會被凍住才對,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主人……可不可以撓的輕一點。」這個聲音已沒有半點我印象中孟稚雪的影子。
「來,坐到床上去。」馬逸遠暫時停止了撓癢,孟稚雪立即很乖順地四肢並用爬到了床邊,然後坐了上去,視線正對著我。馬逸遠也走了過去,坐在了她的左側,緊貼著她的嬌軀。孟稚雪的上半身尤其是脖子很長,兩人同樣是坐著,孟稚雪要比他高一大截,馬逸遠被對比
得像個依偎在媽媽旁的小孩子——實際地位卻正好相反。
馬逸遠故意不解開她襯衫的扣子,把一雙小胖手伸進了她的衣服裡,如果我沒有記錯,他吃完燒烤後並沒有洗手,所以現在肯定是油膩膩的。他熟練地解開了孟稚雪的罩罩,然後輕輕一拽,將其順利地從衣服裡抽出來,孟稚雪配合得很主動很默契,明顯不是第一次。馬逸遠緊接著就從背後擒住了她傲人的雙峰,開始用力揉捏。
孟稚雪臉燒得更紅了,把視線轉向一側,躲避我呆滯的目光,即使我已接近死去。無論經歷了再多次,有第三人在場的調教,還是會給她帶來強烈的羞辱感。
她的胸部同樣敏感,馬逸遠只揉了不久她就一副意亂情迷的樣子了,面色紅潤,伴隨著急促的喘息,頭沉沉地低下,幾縷秀髮散亂在前額。纖細骨感的雙手死死拽住床單,生怕做出下意識的抵抗動作。
馬逸遠在她肩邊小聲說:「待會讓李陌也玩玩你。」
「不要嘛。」
「有本事再說一遍。」
「啊。」她忍不住呻吟了一聲,似乎是因為馬逸遠在裡面捏了一下小櫻桃。「我…我答應主人。」
「有什麼好害羞的,上次那麼多人你不是都放得挺開的嘛。」
孟稚雪又羞恥地抿住了嘴。
馬逸遠似乎能洞穿她的想法,「這次換成同班同學,估計體驗會更好。」他繼續小聲說:「我跟你說過李陌得了抑鬱症,明天就走,好好表現給他留個美好的回憶。」
孟稚雪閉著絳唇輕輕點了點頭,看得出來她在情慾包圍下還留著一分理智,儘管婀娜的嬌軀早已發燙了。
「警告你,不要和上次似的,全程擺著臭臉,被小付撓成那樣了都不服軟。」馬逸遠似乎故意提高音量為了讓我聽見。
「對不起,我錯了。」孟稚雪的聲音輕飄飄的,更像是呻吟。
過了一會,她的那對大長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在地面前後摩擦,身體即將達到臨界點。
彷彿感知到了這一變化,馬逸遠的手突然轉向腰部,狠狠地掐了一把。遭受突襲,孟稚雪反應出奇強烈,差點癢得站了起來,身體卻還是被小胖子牢牢鉗住。
馬逸遠變本加厲,不依不饒地連續用力掐她的腰,坐在床上的孟稚雪身體又開始來回躲閃,雙臂蜷縮著支在腰間,卻對馬逸遠的動作造不成任何干擾。
「哈……哈哈呵哈。」銀鈴般的笑聲頓時灑滿了房間。
孟稚雪腰部嬌嫩的肌膚暴露在空氣裡,一雙胖乎乎的小手形影不散。馬逸遠的手短而粗糙,像是個莊稼漢在盤一塊價值連城的羊脂玉。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時間早停止了。
「我草,你怎麼還傻站著,快過來啊。」馬逸遠像是才發現我還杵在原地,大喊道。
猝不及防地被提到,我哆嗦了一下,脖子僵硬地扭了扭,甚是疲憊。
剛才的許多個瞬間,我不覺得面前的這個女生是孟稚雪,只是和她很像罷了。
強烈的視覺聽覺刺激逐漸擊潰了我的理智,脆弱的心靈無法承受這一殘忍的畫面,孟稚雪的尖笑和求饒、馬逸遠的折磨和羞辱。
我的精神選擇了逃跑。
她的臉越來越模糊,也越來越陌生,我只看見了馬逸遠在瘋狂地玩弄著面前的女孩。我的思緒也在和她一同無力地掙扎著。
……
咦,不對,她不是孟稚雪。
我終於成功擺脫了這個名字,用一個極
其簡單的邏輯:孟稚雪不可能這樣,所以她不是孟稚雪。
這個邏輯簡單而荒謬,卻很有效。
一瞬間,某個強大的意念擊中了我:面前的這個毫無尊嚴任人蹂躪的女生的確不是孟稚雪。
這個意念很簡單地就被我建立,繼而堅定了。
我宛如重獲新生,重新來到這個世界。
我的思緒小心地盤旋在這間屋子裡。
我的室友兼好朋友,馬逸遠,一直是個不學無術遊手好閒的人。最大的愛好是晚上偷偷溜到網吧通宵打遊戲,我陪他去過一次,但玩了一會便在椅子上呼呼大睡,我很驚歎他的蓬勃精力竟能支撐他整夜高強度的揮霍。他一直沒有女朋友,看上去就毫無女人緣,他這種類型大概是最不討女孩喜歡的。
我怎麼也想不到,他居然有這些怪異的愛好。撓癢癢?sm?戀足?我不知道今後該如何看待如此變態的馬逸遠,無論對誰,用這樣殘忍的方式對待,都是難以原諒的。
話說回來,今天也真是大開眼界,想不到世界上真有這樣的抖M女孩,簡直和我的女神孟稚雪處在兩個極端上。當然,還是孟稚雪的冰冷高貴更吸引人啊,哪怕過於冷了點。另外,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有人喜歡欺侮女生,如果我有了女朋友,我一定會事事順她心意,把她捧在手心裡悉心呵護,絕對不讓任何人欺負她傷害她。
如果孟稚雪就是我的女朋友呢?我從來不敢想象這一幕,總覺得連這樣想都是對她的褻瀆。我甚至想象不出和她相處的樣子,想象不出該如何向她說出第一句話。
我不知為何眼睛酸酸的,外人看的話或許有點紅吧。
咦,我怎麼流下淚來了。
為誰而流?
「李陌,你想不想親自脫下這賤貨的鞋襪?相信我,哪怕你不喜歡女孩子的腳,也絕對享受!比扒她衣服還爽。而且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服務要做全套不是嘛。」
馬逸遠的話阻止了剛要自己脫鞋的孟稚雪,她停止了動作,轉而乖巧地跪在床邊,等待著我的到來。
「好。」我大腦空白,下意識地回了一聲,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我只感覺腿部肌肉很穩定,沒有絲毫抖動。我走向面前的女孩,自己動作好像有點僵硬,但我還是走到了她面前,像是受到了聖光指引。
女孩抬著頭,眼睛是溼潤的,幾縷長髮浸著汗液黏在額頭,羞紅的面色,煞是好看。她真的很像孟稚雪,她倆人擁有一樣的長腿,一樣高挺的胸部,一樣的瞳色,一樣的氣質,一樣的著裝。
「你好。」不知道我的嘴裡為何蹦出這兩個字,面前的女孩也錯愕了。
我凝望著她,緩緩說道:「我有個同學叫孟稚雪,你倆挺像的。」
女孩突然沉下了那張精緻小巧的臉蛋,面部明顯抽搐了一下,有些不悅,似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你在搞什麼,這就是孟稚雪,你腦子壞了?」馬逸遠見我十分反常,在一旁摸不著頭腦,氣急敗壞地說。
「你腦子才壞掉了,她怎麼可能是孟稚雪。」我陷入了忘我之境,心海的堤壩轟然倒塌。
「孟稚雪是我心底埋藏最深的秘密,從我見她的第一眼就深深地愛上了她,可笑的是,直到現在我都沒跟她說過話,缺乏勇氣?也許吧。」
「這份情愫折磨了我兩年,好多次我都想一死了之。說起來蠻奇怪的,深愛一個人為
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我雖然愛她,卻從來都沒有追求她的念頭,也許因為知道絕對不可能成功吧。」
「我因她而抑鬱,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來了,我早已忘記遇見她之前的生活了。但哪怕是這樣,我也心甘情願。如果時光倒流,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我依然會選擇遇見她。」
「你和她長得很像,簡直一模一樣。不過她絕不可能像你這樣,她是我們學校的女神,學生會主席,當之無愧的學霸,永遠只有別人向她下跪的份,不可能跪在地上搖尾乞憐。」
「站起來吧,我不想看著你這樣作賤自己……」
我滔滔不絕地說著,將所有內心想法一吐為快,感覺這輩子都沒說過這麼多話。
真是太痛快了!
原來這就是傾吐心裡話的感覺。我飄飄欲仙,用力呼吸著人間的空氣,精神彷彿即將升上天堂。
眼前這個酷似孟稚雪的女孩卻早已閉上眼睛,面無表情,依然跪著身姿,但氣勢上已經不那麼卑賤了。再次睜開眼睛時,她眼神赫然變得陰沉而冰冷。
「我建議你去死。」她突然打斷了我羽化登仙的境界,狠毒地說:「真的,你這種人,活著挺噁心的。你快點閉嘴吧,我要吐出來了。」她的情緒開始莫明的激動,動作也近乎失控,像是真的要嘔吐出來。
「我就是孟稚雪,你是李陌,不要再騙自己了,難道你打算感化我嗎?大可不必,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哪怕是我這樣的時候,也比你要強上一萬倍。你絕對是我見過最噁心的人,世上有你這種蛆蟲真是造物主的敗筆。」
她突然宛如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越說越惱怒,指著我的鼻子,話語越來越惡毒,憤怒得不停跺腳,甚至眼眶都溼潤了,每一個微表情都展現出強烈的惡意。然後態度突然逆轉,竟在我的注視下像只小狗一樣跪著爬到馬逸遠的腳邊,親吻了一下他的鞋尖,緊抱他的大腿,揚起臉蛋用一雙無法拒絕的眸子凝視他,嗲聲嗲氣地說:「主人,任何處罰我都接受,但不要讓他欺負我好不好,他太傻逼了。」
我驟然昏倒在地。
……
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夢見孟稚雪赤身裸體走在冰城冬天的街頭,雪白的身軀凍得紅腫,蜷縮著顫抖著緩慢前進。被冰凍的淚痕從眼瞼延伸到雙頰,宛如兩道腐蝕靈魂的鏽跡。她的腳只有潔白,與地上的落雪渾然一體,她那一抬一落的步調,就像應和著天地的鳴奏。
我注視著她的裸體,無比真實。她的身軀曾經出現在我無數多個夢裡,但我總是在見到她的一瞬間便知道是夢境。但這次,卻真實得可怕。
夢很快就醒了,我一直數著,她走了三十五步。
夢與現實交替的一瞬間,她似乎也從夢境走到我的眼前。
我一睜眼,就看到了她。多麼多麼美的人啊。
孟稚雪竟然一副剛哭過的樣子,這讓我感到很不真實,我一直認為她是不流眼淚的,甚至不會為任何事物而感動。
我又發現我居然躺在床上,孟稚雪正跪在我矮矮的床前。她高高的個子,哪怕跪著,也像站著一樣俯視著我。我環視了一圈,房間裡現在只有我和她。
我竟然對剛才發表的“長篇大論”和孟稚雪的失控沒有絲毫記憶。但在這間屋子裡,馬逸遠和孟稚雪二人的遊戲我還記得。我也不清楚記憶究竟停留在哪個節點。
我的呼
吸比之前順暢了許多,剛才扭曲崩塌的世界被重新構建起來。我不知自己是在哪個瞬間想通的——如果孟稚雪可以獲得快樂,那麼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她被馬逸遠這樣欺侮,但如果這些對她來說更多是享受,是需要,那麼我為什麼要為之痛苦?反而該替她開心才是。
孟稚雪冷豔依舊。我仔細地看著她的臉龐,已不再覺得刺眼,儘管她的眼神與往日絕不相同。那一瞬間,所有的記憶如同川流入海——抑鬱,休學,馬逸遠,燒烤店,晚風和賓館,當然還有眼前的孟稚雪。這短短的一小時,彷彿有一生那麼久。
我像是一個異世界的人,一切都與我毫無關聯。那些剛才深深刺痛我的場景,那些骯髒噁心的橋段,現在宛如一場滑稽有趣的皮影戲。
我仍然很愛很愛孟稚雪,但我承受住了殘酷的現實。
「你怎麼醒了。」孟稚雪的聲音離我不到半米,剛才在馬逸遠面前的恭順卑賤不存在了,她完全恢復了了我熟悉的寒氣逼人,即使她乖巧地跪著,即使她眼眶的那圈櫻桃紅仍然鮮豔。
孟稚雪居然主動對我說話了!因為我全然不記得剛才的衝突,所以誤以為這是與她的第一次交談。
「我剛才是不是暈倒了。」天哪,我終於邁出了這一步:和孟稚雪說話。儘管聲音有些虛弱。
人生從沒有像這刻充滿勇氣,我溫暖的心已經不再被她的寒氣侵襲肆虐了。雖然是夜晚,我卻彷彿身在陽光明媚的春天。
「對,太可惜了,你要是直接死掉就好了。」
我被她莫名的敵意搞得一頭霧水,頓時語塞。我才發現她的眼睛裡滿是鄙夷,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她明明是個很漠然的人。
「你不是不敢和我說話麼?」孟稚雪冷笑起來。
我更加迷惑了,她是怎麼知道這個的,難道我剛才昏迷的時候說了夢話?
「無所謂了,反正主人已經答應不讓你碰我了。」
我已經聽不進去她說的什麼,因為,她實在是太美了,這種近距離欣賞她的感覺真是太美妙了。高挺的鼻樑、稜角分明的下頜,皮膚白嫩如玉極具質感,配上那雙奪人心魂的眼眸——當然再溫柔一點會更好。
忽然想到了什麼,我問道:「馬逸遠呢。」
「我沒有權力知道主人的動向。」她淡淡地說。
「站起來吧,別跪著了,他又不在這。」
「我沒有權力違背主人的命令。」孟稚雪的神情像個木偶。
雖然我基本已接受了馬逸遠是她主人的現實,但見到她對馬逸遠如此的服從,還是難免被嫉妒心刺痛。
我默默地自我開解:只要她開心,就夠了。
孟稚雪卻立即又給我澆了一盆冷水:「提醒你一下,我只會主人面前展露另一面。你不要覺得我很好欺負,如果可能的話,建議你像以前那樣不敢對我說話。你就當今天什麼都沒看到,繼續活在你的抑鬱裡,如果打算自殺,遺書裡別說不該說的話。」
我被她辱罵得頭皮發麻,但並沒有想象中的反感,反倒覺得她惡狠狠的樣子別有韻味。
「實話實話,要不是主人的命令,我都不屑看你一眼。」
「馬逸遠的命令什麼?」
「你不配知道。」孟稚雪對我的問題嗤之以鼻。
就在這個時候,馬逸遠推門而入。他看到我已經醒了,差點就要哭出來,他連忙跑到床前,推開跪在一旁的孟稚雪,一把握住我的
手腕,說:「你醒了!我剛剛出去打電話叫救護車了,真是擔心死我了。」
「我沒事,救護車估計要白跑一趟了。」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一時間不知該把他看作室友還是孟稚雪的主人。
馬逸遠看起來很內疚:「很對不起,我…我不該帶你見她的。」
我揮了揮手,示意他一切都無所謂。
「我不知道你對這個賤貨有這麼深的感情,你剛剛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唸她的名字。更沒想到,連病情都是因為她。」
馬逸遠居然也知道了!我有說這麼多夢話嗎?
「那都是以前了。」我給了馬逸遠一個堅毅的眼神。「我還要謝謝你治好了我的抑鬱症,我現在心情完全通暢了。」絲毫不假,我醒來後,彷彿解開了關於孟稚雪的心結,生活又恢復了色彩。
馬逸遠由悲轉喜:「真的嗎,那你明天別走了,去醫院檢查檢查。你現在精神狀態的確比之前好多了。」
我點了點頭。
「剛才你真的擔心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精神失常了。」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好像不記得了。」我摸了摸頭。
「你真的不記得剛才說了什麼嗎?在你昏倒之前。」
「毫無印象。」
馬逸遠思考了一會,說道:「沒關係,那就當什麼都沒說好了」
「好吧。」我點了點頭,剛解開這麼大的一個心結,我不想再給自己找別的困惑了,既然馬逸遠說沒什麼,那就相信他吧。
第一次覺得馬逸遠這麼可靠,胖是胖了點,不過似乎還挺睿智的?
不愧是……她的主人。
深愛的女神啊,我接受你的一切,只要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過去你是我的心魔,以後你便是我生命的意義,我從昏迷中甦醒,大概只是為遠遠地守望你吧。
好想把這些話告訴她,但這樣會不會給她造成額外的心理負擔?而且她現在好像對我有點厭惡,還是算了吧。
我偷偷瞥了一眼安分跪在地上的孟稚雪,如果我倆心意相通,或許她會懂。
「不過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她之前對你說了一些很過分的話,我已經替你教訓過她了。」馬逸遠認真地說。
什麼?孟稚雪因為我受到懲罰了?我很是自責,又想起醒來後孟稚雪對我的惡言惡語,態度真誠地說:「我一點都不怪她,肯定是我剛剛胡言亂語傷害到她了。」
馬逸遠苦笑不已。
「呵呵,是不是拿他毫無辦法。」耳邊突然傳來孟稚雪調侃的聲音,她的陰冷和剛才並無二致:「主人,現在你理解我的想法了吧。」
馬逸遠無言以對,望著我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我沒聽懂孟稚雪的話,作為一個碩大的電燈泡,我覺得現在該離開了。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祝你們晚安。」我臨走前還給了孟稚雪一個笑容,儘管她似乎並不接受,鄙夷地把頭扭到一邊。
走出旅館後,寒冷與疲憊侵襲我身,步伐出奇的輕盈,今天總體還算是圓滿。背後傳來粗魯的訓斥夾雜著響亮的擊打聲,轉而又變成淒厲的笑聲,我第一次發現,原來笑聲可以傳這麼遠。
孟稚雪現在大概幸福極了吧。
然而我還是不理解被狠狠地撓癢癢有什麼快感,走在路上,回憶著那一幕幕,孟稚雪看上去的確很痛苦呀。她身體如此敏感,甚至刷新了我對於怕癢的認知上限,卻還要讓自己身體任由馬逸遠肆虐。不食人間煙火的她,居然抵
抗不了這小孩子的遊戲,真是難以理解,我過去一直以為她是無懈可擊的。
馬逸遠第二天下午才回到宿舍,一整天沒打理的他已油光滿面。別人問他昨晚去哪的時候,馬逸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著謊:「去網吧通宵了。」而只有我知道他究竟做什麼了。我又想到,他或許以前騙我們的每一次“通宵”,都有孟稚雪的陪伴,這讓我感到深深的黯然。
我的抑鬱真的神奇地好了,甚至不需要醫生來診斷。究其原因,我想大概是源於自己放下了對孟稚雪的執念,那份愛換了另外一種方式——我接受了永遠只能做她生活的旁觀者這個現實。
既然病好了,那就沒有理由走了,為此我還主動掏腰包請室友們吃飯,算是把他們請我的還回去,並表示感謝。大學生活依然平淡,我刻意避免和馬逸遠談起那天晚上的事,因為那天孟稚雪勸我徹底忘記,我不敢不正視她的要求。
然而,馬逸遠我是瞭解的,他是個直腸子,對我的歉疚乃至負罪感難以掩飾,甚至有幾天晚上連呼嚕都沒打。在我不知該如何面對他的同時,他也在逃避我。但實際上我對他的態度早就三百六十度轉變了,能讓孟稚雪這樣冰山美人俯首稱臣,很難不敬佩他;但其中也同樣夾雜著更多複雜的情感,難以言表。
直到一週後,在一個宿舍沒有其他人的傍晚,馬逸遠終於忍不住率先發難,越過了我和他靠默契維持的邊界線:「你現在對她……是怎樣的感情?」
她,自然指孟稚雪。我能理解馬逸遠的好意,他顯然是打算幫我開解。
「想開了就沒什麼的了。」我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可能一時不慎墮入情網,那天晚上我走出來了,你不用擔心。」
「我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非常抱歉。」馬逸遠難掩內疚之情,低下了碩大的頭顱。
「我發誓,她現在在我眼裡就是個普通同學了。老實說,我甚至覺得她這個人也就那回事。」我厚著臉皮胡說一通,盡力不讓他從我表情中讀出破綻。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沒有放下呢。」馬逸遠話雖這麼說,但看上去還是半信半疑。
「有什麼好放不下的,都過這麼久了,你看我提過她嗎?」我說得很坦然,心卻在滴血。
之後我和他東扯西扯半天,最終憑藉高超的演技成功騙過了他。其實不能完全算騙,因為我的確不再抑鬱了,只是對孟稚雪的愛並非消失,而是換了一個更加隱秘的姿態。
馬逸遠此時單純得像個孩子,我的豁達表現讓他百分百釋然了對我的負罪感。甚至令我十分震驚,他也太容易說服了吧。
馬逸遠高興得一把拉住我的手臂,然後很古怪的突然沒了力氣,臉色暗沉下來,不好意思地說:「真遺憾當時沒讓你留下來看看她的慘狀。」
我卻絲毫不感到遺憾,甚至慶幸溜得夠早,對孟稚雪的撓癢折磨實在太令我印象深刻了,想忘都忘不掉。我笑著回道:「這有啥好遺憾的,反正我也見過了,而且我……」
馬逸遠打斷了我的話:「你沒見過,我遺憾的是你到最後都沒能見到她那雙驚世駭俗的美腳。況且,我答應她……唉,以後你怕是也沒有機會了。」
「老兄,我真的不是足控。」馬逸遠自責的樣子讓我接連苦笑。
「那是你沒看過真正好看的腳丫子。」馬逸遠說到這猛地
又神氣起來,眼睛裡閃起淫光,狀態切換的速度之快令我震撼不已,「而且呀,你沒體驗過在她光滑潔白腳面拂過的感覺,絕對能讓你血脈噴張。」
我試圖將自己代入場景,可還是覺得沒什麼意思,面前的馬逸遠又開始悠然地自賣自誇:「孟稚雪的腳丫子,當屬世上一絕。首先肥瘦適當,大多數女生的腳不是肉嘟嘟就是乾癟癟的,美感很受影響,腳這個東西,骨感一些倒勉強可以接受,太肥就徹底完了。而她的腳,完全挑不出毛病,至少我閱腳無數,她的腳在這些方面是最完美的。」
「哦對,我手機裡存了好多她的腳照,給你看看。」
我剛要說不用了,他卻已經掏出了手機,雖然我對她的腳還是沒有任何興趣,但看到馬逸遠殷切熱情的樣子,實在不忍掃他的興。
很快,一隻白白嫩嫩的腳的正面照片就出現在我眼前了。
「你先看她的腳趾。在我看來,評價一雙腳的美觀程度,最重要的就是腳趾。你看這腳趾多長啊,但不是張牙舞爪的那種,而是錯落有致,該長的長,該短的短,這樣前沿會有一個柔和的弧度。你再看這腳趾甲,每一片的大小都太完美了,跟玫瑰花瓣似的,你應該見過很多人的腳趾甲非常窄小吧,真醜死。她的腳背滑膩柔潤,色澤白裡透紅,如果腳太白就會顯得缺乏生氣。這是腳面,我再給你看看腳底……」馬逸遠儼然是個足控專家,他對腳的熱愛和了解遠遠超出我的想象,我整個人都聽傻了。
「打斷一下,你先別說了。」我趕緊把他從陶醉中拉出來。
「當然,親眼所見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光看照片遠遠不夠。」
我苦笑一聲,眼前的這個胖子口味還真是夠獨特。發現我還是毫無興趣,馬逸遠收起了手機,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略顯失望地說:「就算你喜歡,怕是也沒機會親手把玩了,她好像對你非常牴觸,就算是我也拗不過她。」
我聽言很是不開心,不是因為我對她有什麼企圖,只能不懂她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她平時不是這樣的,特別聽話,我讓其他人玩她的時候,甚至會格外享受,因為她最愛的就是那種羞恥感。」
我的心再次被針紮了一下,開口時語氣都變了:「你…你經常讓其他人碰她嗎?」
「啊,不是很頻繁,大多是圈子裡的朋友,還有一些聚會之類的。沒辦法,她的質量太高,所以極其受歡迎。」
我越聽越難受,果然全盤接受現實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見到我這副沮喪悲切的樣子,馬逸遠很容易猜到我的七寸在哪,無非還是難以接受他倆人的關係。馬逸遠儼然一副老手的樣子,緩緩開導道:「兄弟,也許你不相信。人都有兩層皮,內外各一套,一套給別人看,另一套才是真正的自己。」馬逸遠難得說出這麼認真的話,表情也嚴肅起來。
「比如我,在你們面前和在她面前完全就是兩個人。」
的確,表面上肥頭大耳、不學無術的馬逸遠,另一面竟然是個雷厲風行、調教有方的“主人”,從一定程度上說和孟稚雪同樣反差。
而我又是何嘗不是如此呢,我在外人面前陽光自信,私底下卻是個無比自卑的人,連和夢中女神說話的勇氣都沒有,大概後者才是真實的自己吧。
「如果接受不了,那我只好請求你的原諒……
」馬逸遠聲音越來越小,難過得快要哭出來。
他的樣子讓我非常感動,眼淚在眼眶直打轉,甚至不自覺gay裡gay氣地攥住他的小胖手,看著他斬釘截鐵地說:「我真的不在乎。我對天發誓。」幾分真幾分假連我自己都不清楚了,反正一衝動連誓言都脫口而出了。
不知為何,我就是死都不願承認我還在乎孟稚雪,在乎得要死要活。是因為面子嗎?我卻甘願為之受罪。
「其實孟稚雪也和我一樣,她內外兩個身份更是雲泥之別。」
這點我已深知。
「你猜猜,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這個問題把我難住了。即使在情感上我也不願意分析,哪個是真正的她我認為並不重要。我隨便選了一個:「我猜在外人面前的她?」
馬逸遠攤了攤手,答道:「我也不知道。」
「不會吧,連你都不知道。按理說你應該是最瞭解她的人吧。」
「唉,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樣。我雖然跟她維持這樣一段關係,但和她總是有種距離感,當然我指的是精神層面,肉體層面早就沒有秘密可言了。」說到這,他居然又洋溢起自豪之情,我暗暗呸了一聲。「雖然她經常向我傾吐心事,但真真假假零零碎碎的,我還是覺得走不進她的心裡。概括起來大概就是,我明明是她的主人,她卻彷彿不屬於我。」
我聽得心裡燃起了火,把剛才與馬逸遠的老淚縱橫全拋到腦後:憑什麼屬於你這個猥瑣的死胖子?我盯著他那張肥肉橫生的臉,強忍著罵他的衝動,心想世界上怎會有如此可恨之人。
「但我知道的是,她在心底是個極度自卑的人。」
我一下子愣住了,自卑這個詞完完全全與她相性不合,這樣一位冷豔迷人又冰雪聰明的仙女,怎麼可能會自卑?她不讓別人自卑就不錯了。
「哈哈,你肯定不信,因為她絲毫不像個會自卑的人。」連馬逸遠自己都笑了。
「隨你怎麼說好了。」
「她極度缺愛,缺乏安全感,所以不願選擇正常的戀愛關係,而是要把自己全盤交給別人。」
難以想象全世界男人都可以隨便挑的孟稚雪會缺人來愛,畢竟連我這樣的人都會有人追。
「具體原因她跟我談起過,她從小就受著眾星捧月的待遇,周圍的男生都喜歡她,但無奈她各方面都比他們強太多,而且個子這麼高,所以從沒有人敢追,她總是凌駕於別人之上,造成一個後果就是,只能獲得他人的仰慕,卻得不到真正的愛。哪怕偶爾有人願意迎難而上,但難免還是會自慚形穢,不能以正常的姿態和她相處。所以有時候,太優秀也是一種煩惱。」
「像咱們這種,反而因禍得福了呢。」馬逸遠又補充了一句。
我思考了良久,還是無法理解這種煩惱。
「時間久了,她就逐漸走向另一極端了,寧願用全部的東西,乃至尊嚴,來換取缺失的情感。」
馬逸遠說的煞有其事,我點了點頭。接著我倆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才被我開口打破:「你既然這麼瞭解她,為什麼還覺得走不進她的心裡呢?」
「也許是我的問題吧。」馬逸遠面容苦澀地說:「可能已經進去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三)
其實我已經不那麼在意馬逸遠和孟稚雪的狗血關係,只是殘餘的心障偶爾作祟,現在的我僅僅希望孟稚雪能永遠幸福,為此我不惜付出任
何代價。
我本想叮囑馬逸遠要對她好一點,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和馬逸遠的這番話,讓我更加明確了自己的定位:我並沒有資格為她帶來幸福,但可以為她默默守護那份幸福。
我決定做一個徹底的旁觀者,我不能接受生活中沒有孟稚雪。
如果馬逸遠做了真正傷害到她的事,我一定要為她出頭。
這是我今後的使命。
「如果你倆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我的這句話讓馬逸遠有些摸不著頭腦,連我自己說完都覺得尷尬,好想撤回。
「太好了,看起來你真的完完全全走出來了。」馬逸遠的回應讓我意想不到:「真的有件事需要你。」
「什麼事?」我顫顫巍巍地問,明明是句客氣話,卻被他鄭重其事了。另一方面,我也隱約有些期待,儘可能接近孟稚雪的生活,這不正是我想要的嗎?
「先賣個關子以後再告訴你,嗯,其實不告訴你反而效果會更好。」馬逸遠神秘兮兮地笑著說。
「那好吧。」
只要能讓我見到孟稚雪,什麼事我都願意做。算了算,上次見到她還是一個星期前了。
「對了,你玩推特嗎?」馬逸遠問道。
「不玩,有微博幹嘛要用那個。」
「你趕緊註冊個帳號,我把孟稚雪的推特號發給你,你關注一下。」
「OK沒問題。」我很期待她會在上面發些什麼。
「主要是為了讓你多瞭解瞭解她,她一直在上面發類似日記的東西,你去看看,對之後的事有幫助。」馬逸遠忽然拍了我一下,眼神裡似有深意。
「記得做好思想準備,小心流鼻血哦。」
孟稚雪的推特用戶名為Cold Girl,中文翻譯過來是“寒冷的她”。原來她也知道自己冷冰冰的,這個暱稱和她本人實在太契合了!
她竟然發過三百多條推特,有五萬多個粉絲,簡直是個小明星。個人簡介寫著一句浪漫的告白:“迷戀你的手指”。不難從中讀出另一層含義。
我手心直冒汗,異常的激動,彷彿自己即將走進她千里冰封的私人領域。
我點了一下,按時間正序排列,立即看到了她最早的一條推特:「長這麼這麼大才知道一把梳子,也可以成為人間兵器,被tk到生不如死,以後該怎麼面對梳子。」配圖裡是一隻白白瘦瘦的手拿著一把小梳子。
我切出去搜了一下“tk”是什麼意思,原來是撓癢癢的簡稱,我恍然大悟她經歷了什麼。
由於這是她發的一條推特,所以一條評論都沒有。發推時間是兩年前,我算一算,差不多在我們大一剛開始不久,想不到那個時候她就已經……
「做出租車回到學校,一路上心情很鬱悶。心裡的慾望得不到釋放,就想隨便找個人發洩一通。後果竟然適得其反,心情並沒有明朗起來,反而在中途失控大哭,然後累倒睡著。醒來愈發的想要被狠狠打一頓,或者被狠狠撓到窒息,然後丟掉尊嚴好好痛哭一場。」
這是她第一條有人評論的推特,從內容中得知,她那時候還未與馬逸遠確立關係。每一個字我都認識,但想到是孟稚雪發的時,依然感到很恍惚,我想起馬逸遠說的那些話,孟稚雪的“另一面”居然如此卑微和脆弱。
時間是一個小時後,緊挨著這條推特的下一條如此寫道:「現在都不敢去想,能有個真正的主人。但這個念頭有時候跳
出來,讓我不可自拔地去想要擁有那樣一種關係。不只是來自肉體還有陌生的新鮮刺激,而是一種長久的延續的特殊情感,可以依賴和信任,那裡有久違的歸屬感。但是啊,人情太不可捉摸,誰能何其有幸,何其有幸。」
「常常懷疑自己的忠誠是否可靠,是否配得上一段忠於彼此的關係。」
她的文字帶著不屬於孟稚雪的憂傷,令我心碎。隱藏在冰冷的外殼下,居然有這樣一顆敏感而多情的心。不知怎麼的,看到這段文字,我卻並沒有像往常感到嫉妒,反而衷心地為她感到開心:現在的她終於如願以償了吧。
我接著往下看了十幾條,大多數內容都是她在發洩自己的負面情緒,她完全把推特當成了負面情緒的垃圾桶。但是每一條點贊和評論的人數水漲船高,對他們來說,推特里多了一個脆弱的女m,評論區經常有“你在哪個城市”,“我想做你主人”之類的發言。從某一天開始,她連續十幾天沒有發推特,之後推特的畫風突然發生變化,答案很顯然,一定是拜馬逸遠所賜。
「盡最大的努力,做最壞的打算。」
配圖是一雙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的照片,鞋頭尖到一腳能把人踹死,白嫩的腳背上幾根淡淡的青筋隱約可見。非常容易辨認是她自己的腳,因為這麼大號的高跟鞋並不常見。我還是感到很驚訝,因為像她這麼高的女孩通常是不能穿高跟鞋的,儘管那雙鞋看起來很新,像是剛買的。考慮到馬逸遠是個重度足控,估計這雙鞋也是他讓買的。底下的評論都在說“好大的腳”“這麼大的腳,你個子很高吧”“想看你不穿鞋的照片”。
孟稚雪似乎從不跟評論互動,我恍惚間有種她在班級群裡發通知的錯覺。
「被一支電動牙刷折磨而睡不著的凌晨兩點半。
擁抱不是解藥,殘忍才是。
想要墜入其中,卻越陷越深。」
這條推特發在2017年12月26日凌晨,是我們大學以來的第一個聖誕夜。我之所以在意這個時間,是因為我清晰的記得,那天晚上是馬逸遠第一次去“網吧通宵”,那段時間學校查寢很嚴,而馬逸遠不顧我們的勸阻毅然外出,原來是去陪孟稚雪了。我還記得當時我嚇唬他道:「聖誕節晚上肯定會嚴查,學校都發通告了,今晚夜不歸寢就記過。」
他卻面不改色,笑著說不可能有事的。我當時不理解他的無畏來自何處,只覺得他早已破罐破摔,死豬不怕開水燙了。
而現在,我突然想起來,那個時候的孟稚雪好像就是負責查寢的學生幹部!所以馬逸遠才那麼自信,哪怕被查到,孟稚雪也可以輕鬆的幫他擺平。
唉,這個世界大概從來就沒有公平。
那個聖誕夜,我們宿舍裡每個人都孤獨地入睡,唯獨馬逸遠可以在特權的加持下,在美人相伴的床上打著呼嚕。他甚至狠狠地凌辱了孟稚雪,讓她凌晨兩點半都無法入睡。
唉。
幸好我對於這些事情,幾乎要麻木了——算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吧。
至於馬逸遠是怎麼用電動牙刷欺負她的,我也不願去聯想。
接著連續的幾十條推特都是類似的“訴苦”,孟稚雪的描述令人浮想聯翩,她不會直接點明馬逸遠用的手段,但會給出充足的暗示,配上一張戰果圖片,看得人血脈噴張。
評論區也逐漸熱鬧起來,各種汙
言穢語層出不窮。與我不同的是,他們沒有見過孟稚雪本人,不知曉她實際上是一位多麼高冷尊貴的神仙姐姐,是怎麼對周圍人冷眼睥睨,是怎麼把男生們迷的魂牽夢繞、神魂顛倒。
我看到現在,她還沒在圖片中露過臉,連身材也藏得嚴密。她甚至在文字裡沒有點明自己已經有了主人,很多傻乎乎的看不懂暗示的網友還就這個點問這問那的,看起來格外可笑。
直到她的這條推特映入眼簾:「我是她的主人,上號來和大家交流交流。今後我會和她公用這個帳號,有什麼調教建議可以直接私信或者評論區留言。」
這條推特的配圖便香豔起來,一對雪白嬌嫩的大***瓣上用馬克筆寫著:「Cold Girl, tkee/m/sub」,也就是孟稚雪的“屬性”。看得我差點鼻血橫流,慌忙把視線移開。
評論區終於熱鬧起來。
「這妞到底多高?我問了她好多次都不理我。」發這條評論的id的確是常客,我不止一次地見到他。
馬逸遠回道:「大概184-186,是隻大碼母狗。」
「厲害,怪不得這麼大的腳。」那個人回覆,想必他知道後一定很驚愕。
另一條評論寫道:「能不能讓她多看看私信和評論,從來不回,這種事你不會說了不算吧。」
「沒問題。我剛知道她有推特不久,以後會督促她的。」馬逸遠一直是個很好說話的人,熱心腸,在我印象中他很少拒絕別人。「她平時在生活中也這樣,外冷內熱,實際上騷得很。」
「終於在推特上見到tk同好了,感動。」這個用戶頭像是一對肉嘟嘟的腳底,顯然是個和馬逸遠一類的“變態”。
「哈哈,以後會發視頻的。」
根據我的觀察,網友們的興趣五花八門,不過素質低得嚇人,不少人一言不合直接開罵——雖然罵的都是孟稚雪,他們的言語汙濁程度簡直辣眼睛。
當然,大多數評論是在推薦一些調教手段,看得我心驚肉跳的。看這些之前,我難以想象竟然有如此多折辱人的玩法,變態如馬逸遠都被映襯得清新無比,這些要是都被馬逸遠採納了,後果不堪設想。
又往下看了幾條,馬逸遠承諾的視頻出現了,這也是孟稚雪號上第一個視頻,清晰度很差,只有一分多鐘。
我戰戰兢兢地打開了這段視頻:畫面中央只有一雙穿著運動鞋的腳,看起來在床上,緊緊並在一起。那雙鞋我清晰地記得孟稚雪曾穿過。鞋底朝上,孟稚雪此時應該是趴在床上。由拍攝視角推斷,拍這個視頻的人,馬逸遠,正坐在她小腿上,死死地壓住她,可以看見兩條大肥腿直伸向兩側。
視頻裡露出來的地方並不多,但可悲的是我兩位主角我都那麼熟悉,這一幕令我不自覺地在腦海中勾勒出清晰的畫面。
馬逸遠的一隻標誌性的肥爪探到鞋面處,輕輕拉動,橙色的鞋帶便被解開了。接著開始脫鞋子,41碼的鞋顯得馬逸遠的手格外得小。由於他的一隻手需要拿著手機錄視頻,所以只能用另一隻手握住鞋後跟,很不方便地使勁往前掰。
孟稚雪的鞋子驚人的緊,他脫了半天都還沒脫下來,此時視頻已經過了二十秒了。
「賤貨,鞋子真難脫,不就是為了顯腳小嘛,穿這麼緊的鞋子。」似是有些惱火,馬逸遠的聲音聽起來帶著怨氣。
孟
稚雪沒有回應。
“啪”,視頻裡傳出清脆響亮的肉體拍擊聲,馬逸遠的鏡頭仍然對著前方,但也輕微晃動了一下,可以推斷他轉過身子做了些什麼。
「回答我是不是。」馬逸遠的聲音愈發慍怒。
「是。」一聲很好聽的嬌嗔,儘管視頻音質很差,仍然能聽出來是孟稚雪的聲音。我感到面頰有些發燙,果然,我對孟稚雪還是沒有抵抗力嗎?
接著馬逸遠應該是把手機放下了,畫面黑了幾秒,鏡頭重新對準時,那雙腳上厚厚運動鞋就已經消失不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淡綠的棉襪。
她腳底朝上,腳尖和腳跟處有明顯的磨損,估計這雙襪子穿了有段時間了。也難怪,她應該很難買到合適大小的女式襪子。襪子很厚,卻依然遮擋不住她腳趾的修長弧線,甚至能看見因為緊張而蜷縮的妙態。
馬逸遠迫不及待用手掌從上到下捋過她的兩隻腳底板,感受襪底的棉絨質感,然後這隻手就從畫面裡離開了。
「嗯,果然一週不洗腳,味道就出來了。」
這句話聽得我忍不住要嘔吐。不難想到他剛才一定聞了那隻摸過棉襪的手,而且,他的戀足癖居然這麼嚴重,他語調中的享受之情幾乎要漾出屏幕了。
幾秒後,他把孟稚雪腳趾肚挨個捏了一下,然後戳了戳腳趾和腳掌之間的縫隙,她的腳趾肉眼可見地縮動了一下。
馬逸遠當然不滿足於隔著棉襪把玩,他很快就把襪子脫掉扔到一邊了,終於把最終的展覽品——一對白裡透紅的腳底呈現在了觀眾面前。
我突然發現,這其實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的腳底。之前在賓館,孟稚雪還沒脫鞋我就已經走了;昨天馬逸遠給我鑑賞的照片也全是腳面。不得不說,那一瞬間,我有點理解足控的心理了。腳,長久以來被人們視作臭味的象徵,這就天然地阻止了正常人從審美的角度看待。
我必須承認,孟稚雪的腳底的確值得品鑑一番:修長纖細,潔白滑嫩,玲瓏剔透,猶如一抹皎潔彎月。腳趾筆直陳列,卻絲毫不見骨感;足弓弧度平滑,腳心窩裡別有洞天,亦絲毫不顯枯瘦。受限於視頻清晰度,看不清細緻的紋理脈絡,不過想必同樣驚豔。
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太熱,她的腳底看起來有些溼潤,又或者是我的心理作用,認為剛脫下襪子的腳都該如此。
我把視頻暫停,盯著腳底板猛看,努力讓自己喜歡上這雙腳。但可惜我天生不是足控的料,再想到馬逸遠說的,這雙腳已經一個星期沒洗了,隔著屏幕我都不禁想立即捏住鼻子。
雖說愛屋及烏,我愛孟稚雪同時也愛她身體每個部位,但如果要選一個愛得最淺的,腳部鐵定名列前茅。
她那三千青絲、纖纖玉手、勾魂眼波、亭亭臂膀、誘人腰肢,哪個不比臭臭的腳丫子更值得青睞?論美感,哪個不更勝一籌?為何偏偏這麼多人,唯獨對負責奔波跋涉的雙腳鍾情?
我這輩子註定不可能成為足控了,連孟稚雪的腳都無法喚起我的興致,其他女生肯定更沒有希望。
而馬逸遠這種重度戀足癖患者,配上這雙美妙絕倫的腳丫,也算天作之合吧。想到這,我欣慰了許多。
我繼續播放視頻。
馬逸遠故計重施,他再次用手掌自上而下感受她的腳底,這次沒了襪子保護,孟稚雪的反應大了不少。現在的她,趴在床上,正在
做些什麼呢?也許愜意地玩著手機?她又是怎樣的心情呢?是恐懼還是興奮,是羞恥還是滿足?
雙腳完全不受控制,被人肆意把玩和品鑑,我猜無論如何都愜意不起來吧?但那個人,是她心心念念、一直渴望擁有的主人啊!她是否知道她的主人正在拿著手機拍攝呢?倘若知道自己的腳底會被無數只如狼似虎的眼睛視奸,她將作何感想呢?
答案來不及思考。因為在我一恍神間,馬逸遠已經開始了“tk”。我以為他還要再聞一聞手指,沒想到他直接用長長的指甲在孟稚雪粉紅色的腳掌上開始搔動。她的腳掌很怕癢,馬逸遠手指觸及的一剎那,她猛地抖了一下,發出一聲驚叫,之後便努力憋著笑並控制著自己的抖動幅度。搔了幾秒鐘後,她終於忍不住癢,動作幅度明顯大了許多,看起來打算把腳從馬逸遠的臀下抽出。可馬逸遠何許人也,一個兩百多斤的肉墩子,孟稚雪的掙脫在他面前簡直是蚍蜉撼樹,想不到肥胖還有這等好處!
孟稚雪估計是知道他在錄像,刻意不讓自己放肆地大笑,馬逸遠同樣比較給面子,也只能用一隻手撓,力度看上去並不大。畢竟我見過他狠撓是何等景象,那天孟稚雪跪在地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悲慘仍然印在我的腦海裡。此時的他更多是一種玩味的心態。
好景並不長,很快他便把目標轉移到妍態可人的腳心,方式也從輕搔換成來回劃撓。這一變化徹底撕破了孟稚雪的防禦,她的腳儘可能地躲閃,那其實稱不上是躲閃,腳掌微微地扭幾下,十根春筍般的腳趾一齊發力,卻還是無法撼動馬逸遠的五指山。因為身體向下趴著,雙腳也已經繃直在床面上了,基本上沒有任何躲閃空間。不過亦能從中感受到她有多麼用力地試圖逃離,所有的反應都顯得格外靈活而迅速。
「啊哈…哈……啊哈哈哈。」當著眾多網友的面,她好像不好意思求饒,僅在馬逸遠的魔爪下放聲笑著。
拍視頻的馬逸遠相當興奮,他邊撓邊不自覺地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這些完完整整地被手機收錄了。這個聲音我聽過不止一次,當馬逸遠打遊戲打到最關鍵時刻,便會激動地發出這樣的聲音,可能是肥胖的緣故。記得之前我們還笑話過他,並因此勸他減減肥,但在如今的境況下,我能做的只有勸自己深呼一口氣,平復一下心態。
馬逸遠撓了幾下後,她吹彈可破的腳心就出現了幾道紅印,我的心猝然疼了一下。我好擔心他稍微勁使大點,孟稚雪的皮膚會被抓破。
沒過多久,孟稚雪奮力的掙扎終於起到了作用。在馬逸遠挪動肥臀的間隙,她的左腳差點成功逃脫,可還是卡在了馬逸遠的泰山壓頂之下。馬逸遠又把這隻調皮的嫩腳用力拽了出來,重新和另一隻成雙成對地緊並在一起。但這次失敗的逃脫還是起到了提醒作用,馬逸遠在此時按下了停止錄製鍵,視頻戛然而止。
至於接下來馬逸遠有沒有再變本加厲地懲罰她,就無從得知了。
這個短短的視頻片段在評論區激起了千層浪,評論來到驚人的兩百多條,要知道之前最多也就四十條左右。我點進去一看,原來是馬逸遠在裡面說了一句:「評論區抽一個人送這雙襪子,味道十足哦。」
怪不得!
這是孟稚雪的玉足第一次亮相,大家
都格外歡呼雀躍。千呼萬喚始出來,尤其配上馬逸遠的撓癢折磨,就連很多不愛好的tk人都興奮不已。
當然,除了我。或許我是全世界唯一一個看完之後心情異常沉重的男人。
「真是極品,腳嫩得快滴出水來了。」
「腳大得和男人似的,竟然也這麼怕癢」
「又騷又嫩的腳,好想舔個夠。」
「腳心好嫩滑啊,我喜歡,能否有機會給個特寫~感謝」
「為什麼撓了幾十秒就結束了,還沒看過癮!可以付費買視頻嗎?」
……
我掃了幾眼,實在是目不忍睹,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都沒有。
我退出去後,才發現剛才漏掉了馬逸遠專門配的文案:「無論你在別人面前多麼高冷,在我面前永遠都是毫無尊嚴的腳奴。既然選擇了,就再也不能回頭,哪怕路再艱難,也只能由我用鏈子牽著你前行。」馬逸遠的話有種莫明的畫面感,因為我真的見過孟稚雪在骯髒的地面爬行!
時間是2018年1月5日,大一上學期的放假前夕。看到這段話後,我最終承受不住,關掉了推特。
我的女神啊,你真的可以從中獲得快樂嗎?
她的推特我只看了前五分之二,後面的內容,我還要不要繼續看下去?難以想象後面馬逸遠還會對她進行多麼殘酷的調教,評論區裡那些毫無人性的建議、喪心病狂的請求,馬逸遠會採納多少?
我本以為我做好了思想準備,以為再過分也頂多像那晚一樣,想不到我還是太單純了。
這些問題的答案,我暫時還是不揭曉為好。眼不見,就當作沒有吧。
看了很久,已經到深夜一點了。宿舍裡除了下鋪馬逸遠的呼嚕聲外,靜悄悄的。我拉開床簾,窗外一輪明月在我視野中平鋪開來,想向孟稚雪遙寄情思,不知月光能否替我送達呢?窗外正對著的是一座女生宿舍樓,再隔兩座,就是她的宿舍了。不知她現在睡了沒有?
忽然,感覺到手機震動一下,原來是推特發來通知:「你關注的“Cold Girl”剛剛發佈了一條新內容」。
我不禁暗喜,我和孟稚雪竟然心意相通,心裡頓時暖洋洋的,好像很久都沒這麼激動過了。
我點開推文一看,篇幅不長,卻字字如凌遲的刀子割在我的肉體:「又是失眠的一夜。惶恐不安和焦慮崩潰是我的常態,在主人面前我總是充滿幼態,撒嬌,任性不聽話,甚至學會了和主人吵架。過去主人總是能夠包容我的錯誤,懲罰一頓便相安無事,這次卻沒有得到寬恕,無數句認罪話語像沉進了水裡,只能默默祈禱主人早日消氣。」
我眼前一暈,胸口像一個即將爆裂的氣球,當即顫抖著手卸載了推特,關掉手機,從床櫃裡掏出患抑鬱症的時候對付失眠的安眠藥,取出兩片直接吞下。
如果我就這麼一覺不醒,也不失為一件幸事吧。
「無論熱戀中失戀中,都永遠記住第一戒,別要張開雙眼。」這句歌詞一直深得我心。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我睡到很晚,錯過了早上的課程,醒來時宿舍已空無一人。枕頭溼漉漉的,昨晚我竟哭過嗎?一點印象都沒了。我努力回憶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貌似自己刷了很長時間推特,而且臨睡前孟稚雪貌似發了一條新推特,具體內容卻怎麼也記不起了,連是否發生過都模稜兩可。
我打開了手機,發現我並
沒有安裝推特,這就奇怪了,難不成是場夢?
不管了。我從床上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樓道里傳來稀稀拉拉的嘈雜聲,應該是一二節課下課,不少同學回宿舍了。想不到自己竟然睡到了現在,室友們也沒叫我起床。自從我擺脫抑鬱後,生物鐘變得很規律,今天卻一反常態。
我走到水房洗漱,回到宿舍時發現劉小蒂也下課回來了。劉小蒂是個尖耳猴腮,性格卻很大條的人,一天到晚無所事事,樂觀到對什麼都不太在乎。見到我後,他連忙問到:「你昨天晚上怎麼回事?」
「我怎麼了?」
「躲在被窩裡偷偷哭。」
我大吃一驚,雖然極度不敢相信,但沾溼的枕頭是個無可置疑的佐證。
「昨天晚上我上廁所的時候聽到了,聲音不大,但絕對是在哭,小聲啜泣那種。」
我很尷尬,有點做賊心虛,而且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而哭。
「兄弟,老實交代,是不是感情問題?你不會連我都騙吧!」劉小蒂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副浮誇的表情,像在對我審問。
我摸了摸後腦勺,仔細回憶昨晚的事情,我到底有沒有刷推特?這是問題的關鍵。
「偷偷跟我說一下,我不和別人說,應該只有我聽到了。」劉小蒂走到我身後示好般地給我捏了捏肩,不得不說,還蠻舒服的。劉小蒂這個人,耳根子出了名的軟,每個和他談過戀愛的女孩子哪怕因為種種事情分開了,都沒有說他壞話的,是個伺候妹子的專家。我一直覺得他這種人,畢業後去酒店當個服務員應該大有可為。
「老實說,我忘了。」說得很真誠,我的確忘了。
鄙視立即爬上劉小蒂的眉梢,他哼了一聲,「不說算了。」
其實我並不在意這件事,因為和孟稚雪有關的問題,馬逸遠一定能夠解答。
劉小蒂剛轉身要走,又好像想起什麼事,對我說:「下午學校有個會,你參不參加,可以加活動分的。」
「啊,我隨便。」
「你這學期好像什麼活動都沒參加過吧,再這樣下去就要不及格了!」
彷彿是想到什麼很好笑的事,劉小蒂忽然笑得前仰後合,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你記不記得,哪個學期來著,馬逸遠這個傻逼以為自己活動分夠了,但其實還差一分,結果被安排了十次“勞動教育”,大冬天出去剷雪,還他媽的忘了戴手套,回來爪子都快凍掉了。」
這事我當然記得,當年確實是我們宿舍的一大笑話,現在聽來卻沒有半點笑意。因為再傻逼,人家也是孟稚雪的主人啊。
我打斷了他的猴叫:「下午是什麼會。」
「好像是校學生會的…等等我瞅一眼……噢,是學生會的中期評議。我給你念念:“評審團招募,學生幹部述職大會。為了貫徹落實xxx工作會議和《xxxx》相關精神,努力建立健全學生會工作眾評機制,著力培養……”」
劉小蒂念得陰陽怪氣,古怪異常,我推了他一樣示意停止。這時他突然眼冒金光,不知道的以為他中了彩票,盯著我興奮地說道:「哇塞,你看與會的學生幹部,有咱們班孟稚雪耶。」
一聽到這個名字,我反射性地抖顫了一下,瞬間失去語言能力。
「好久沒見到那位神仙姐姐了,她好像挺特立獨行,選的課都跟咱們不一樣。」
「呃,好…好像是。」我變得吱吱唔唔的。
「哇,
我居然忘了,她今年當上學生會主席了,肯定要發言啊,期待期待~」他見我傻徵在旁邊,便用拳頭輕輕捶了我一拳,「你期待不?」
我後背竟開始出冷汗,劉小蒂的言行很有侵略性,從剛才就彷彿是要洞穿我的想法似的。
又或者,是我太過敏感了?
「有什麼好期待的,又不是沒見過。」我淡淡撇下這麼句話,完全不經過大腦。
「哈哈,你不會不喜歡她吧?」
我喜不喜歡她用得著你說?劉小蒂的那張奸詐猴臉愈發可惡起來。
「的確挺漂亮,但我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違心的話說起來似乎比想象中容易。
「哇,高頭大馬多棒啊,我超級喜歡這種御姐型,如果她能當我女朋友就好了。」劉小蒂開始做白日夢,連鼻孔裡都散發著憧憬。他大大方方地把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說了出來,讓我非常不爽。我冷眼瞧著他,心想你這種癟三都敢幻想這等美事?居然什麼貨色都敢垂涎我心愛的女神,真是莫大的褻瀆!
我突然又黯然下去,因為想到了那個胖子,馬逸遠。他又是什麼貨色呢?孟稚雪被他死死佔有不說,還整天飽受凌辱。那一剎那,我鬱悶得影子都快要湮滅了。
不過好在我時常在腦子裡想一想這件事,精神已經相對堅強許多了,很快,我從沉鬱中便恢復過來。
劉小蒂還在自顧自地說著:「我當年為什麼選擇了徐嘉佳,而不是唐英,明明唐英長得更好看一些,但我就是覺得徐嘉佳氣質和孟稚雪更相似一些。」
「相似?你確定?」我想起他大一時談的第一個女朋友,隔壁專業的徐嘉佳,嘴角如同天然下墜似的,總是哭喪著臉,眼睛還特別小。就這樣一個剋夫相的妹子,居然在劉小蒂口中和孟稚雪相似?要說唯一的相似點,大概是成績還不錯了。
「算是低配版孟稚雪吧。」劉小蒂也不自信了。
「乞丐版。」我塞上一句,實在難以容忍他此般折辱孟稚雪。
「行行行,乞丐版,你說了算。」劉小蒂的神情倏而逐漸傷感了許多,慢慢說:「孟稚雪那樣的神仙姐姐,真不知道是怎麼生出來的。你看咱們周圍的女生有的乍一看還不錯,可一跟她比就完蛋了,全是山溝裡跑出來的野雞。」
他的比喻對我來說一點都不好笑。
「這種神仙姐姐,好像無一例外,最後都嫁給了土豪。」劉小蒂開始認真地分析,「她們從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帥哥,所以對他們基本免疫,於是目標就會放在更實際的利益上。一旦能嫁個富豪,階級立馬巨大提升,少奮鬥幾百年!」
我突然很想把“神仙姐姐”和馬逸遠的事情告訴他,狠狠打他的臉,人家孟稚雪才沒有這麼膚淺,她有更深層次的追求……
更深層次的追求?比如被馬逸遠跟條狗似的踩在腳下嗎?
停,不想這些。
劉小蒂雖然一口一個“神仙姐姐”,奇怪的是,我竟一點也不吃醋。他的所謂喜歡似乎更多是欣賞,加上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敬畏,並非像我一樣,將她作為精神世界的支柱。
我對劉小蒂談不上鄙視,他身上的那種樂觀勁,常常讓我在深陷陰霾的時候感到振奮。他可以一秒鐘對當下任何事“不在乎”,哪怕遭遇了巨大的失敗困擾,也可以從容抽身,照樣如常地吃喝玩樂。如果他遭遇了和我同樣的境況,是否也能輕鬆把
一切放下呢?
我倆隨後出去吃了午飯,然後在學校外逛蕩了半天,終於到了會議開始的時間。老實說,我剛才就覺得不太對,好像有什麼事情被我忘了。尤其看著“學生會中期評議”這幾個字,越看越有種奇怪的感覺。
是因為有孟稚雪嗎?
不過,我現在的確很緊張。
我已坐在擠得滿滿當當的大廳裡。這裡是學校專門安排給學生會的場地,包括整棟樓的3到7層,也都是學生會的地盤。剛才來的時候,我還特意在人群中找了找孟稚雪,她人高馬大,一直非常容易辨認。這次我卻沒找到她。
我來的比較早,佔到了一個前排的位置。劉小蒂坐在我旁邊,翹著二郎腿玩著手遊。
大廳裡塞進了大約三四百人,吵鬧聲混成一片,隨著主持人用話筒喊道:「請大家安靜,會議即將開始。」場面才稍有改善。
直到主持人真正上臺,同學們終於安靜下來。主持人唸了一段簡單的開場白,會議算是開始了。
聽她介紹,流程非常簡單,先是學生會主席團成員輪流發言述職,然後給同學們發下評價表格,填完後投到舞臺前的箱子裡。
首先上臺的是副主席吳佩琦,遠遠看去,長得挺標緻,個子不太高,戴著一副精美的圓框眼鏡,櫻桃小嘴最兩顆小虎牙閃閃發光,是標準的甜美鄰家女孩類型。我恍惚間覺得她有點像大一的時候那個追求我的女孩,不禁泛起淺淺的愧疚之情。
「各位同學老師們,大家好。我是吳佩琦,擔任學生會副主席一職,分管管理部、人力資源部和活動部。時間如白駒過隙,上一年是我作為學生會學生幹部開展工作的關鍵時期,在學校檔委的正確領導和校團委的悉心指導下,我們不忘初心、一路前行……」
大廳裡燈光很亮,卻還是很難阻止人發睏,尤其是大家都剛剛吃過飯,正是午後最睏乏的時候,坐在這的同學們明顯都精神不振。沒有人會真的想來當這個“評審員”,絕大多數是衝著活動分來的。此時此刻,聽著不痛不癢的長篇廢話,只好用打盹表示著“敬意”。
當然,肯定也有人是衝著孟稚雪來的,比如劉小蒂。孟稚雪縱使冷若冰霜、待人不周,然而僅憑絕美的顏值就能俘獲大批迷弟迷妹。
「活動部主要職責在於立足外聯,與外界機構和商家合作,為同學們提供更加豐富多彩的校園文化,為學生會提供一定的活動資金,並與……」
連我都要困的睡著了。
旁邊的劉小蒂倒是精力充沛,戴著耳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擊,我瞥了一眼,原來上局遊戲還沒結束呢。
就這樣,四位副主席終於完成了又臭又長的述職演講,之後主持人在臺下用飽滿的聲音念道:「下面有請學生會主席孟稚雪上臺做述職講話,同學們掌聲歡迎。」
底下幾百雙眼睛一瞬間甦醒過來,死氣沉沉的會議廳宛如久旱逢甘露。
(四)
孟稚雪原來一直在舞臺的準備室裡。她走出來的時候,我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劉小蒂的遊戲對局還沒有結束,他埋怨道:「草,對面怎麼還不投啊。」時不時用餘光探幾眼前方。
我緊緊攥著的手心開始冒汗。
孟稚雪穿著久違的正裝,步態輕靈。修身的女士西服在她曼妙的嬌軀上顯得格外典雅,高大挺拔的身材更是凸顯出一般女生沒有的霸氣。柔和
的光線照在小巧的瓊鼻一側,樸素的淡妝似有似無,讓她本就完美無暇的臉蛋多了一分雅緻。細長脖頸下的衣領鎖住了那條蜿蜒而誘人的曲線,隨著步伐微微擺動,竟有種旖旎的美感。
她舉手投足間展露的自信和高傲令人忍不住低下頭顱,甚至會被誤以為是威嚴。
那種感覺就像是:即使你出於種種原因選擇討厭她,也請你先跪下。
孟稚雪優美地邁著兩條大長腿,下面是潔白細膩的腳背和一雙嶄新的女士低跟皮鞋,纖細的小腿把鞋子襯托得格外大隻。
等等,這雙皮鞋我是不是在哪見過?
我的思緒回到了昨天晚上,所有困惑倏然得到解答。
那不是夢。
原來我真的刷了很長時間的推特,推特的內容也一點點拾起,回憶起了孟稚雪在推特里分享的心路歷程,以及馬逸遠對她的變態凌辱。
好在這些推特帶給我的震驚並沒有重現,一陣微弱的心悸後,我便恢復了神智。
不過入睡前的記憶仍然空白,我怎麼樣都想不起來。
最近好像挺容易失憶的,有空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孟稚雪發過這雙皮鞋的圖片,圖片中的鞋子靜靜地躺在鞋盒中,連牌子都還沒摘。配文是這樣的:「正裝已備齊。
學校裡的事情忙得人心煩,希望下輩子當個可以穿高跟鞋的女生吧」
她185cm的個子,哪怕是為了他人著想,也不能任性地穿上高跟鞋。這雙近乎於平底的皮鞋,凝結著孟稚雪的一個單純的念想,也是幸福的煩惱。
她先是按照慣例在桌邊鞠了個躬,像是在展示自己窈窕的身姿。很快,兩條驚豔的大長腿便被演講桌遮蓋了,這張矮矮的桌子只能勉強及她腹部。她把稿子放到上面,然後調好了話筒。
這一瞬間,變故似乎悄然發生。她緊閉的紅唇驀然微微張開,像是發出了一聲呢喃。不知在場的有多少人能捕捉到,不過應該沒幾個人有我這般的細緻,而且我的位置非常靠近她。
她本該已經開口講演了,此刻卻杵在原地,十分反常。
她的雙唇依然沒有合上,似乎並非不想,而是不能。她之前放鬆的身板逐漸收緊,一對玉臂慢慢地撐在桌子上,面色雖仍波瀾不驚,但我認為,事情並不簡單。
興許是緊張了?我不相信。孟稚雪一向從容自如,從沒亂過陣腳。
興許是身體不舒服?但她剛才走來的時候並沒有半點異樣。
她的呼吸頻率也加快了,低眉看著桌子上的稿件,神情有些凝重。緊接著,她的頭明顯又低了一些,像是在故意隱藏自己的神色。
一秒,兩秒,三秒……大廳裡從孟稚雪走出來的那一刻便已鴉雀無聲,大家陪她一起沉默著。
可她站在那裡,面顏低垂,故作思考狀,遲遲不進行發言,任憑時間一秒秒流逝。
不知是哪位同學最先不耐煩,小聲嘀咕了幾句,接著整間大廳逐漸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討論聲。
我心情複雜,不禁深深的為孟稚雪擔憂,拇指下意識的不斷用力按揉食指關節,連疼痛都感受不到,自己彷彿比臺上的她還要緊張。
「她咋回事,怎麼還不開始」劉小蒂也嘀咕起來,還拿胳膊肘碰了我一下。
「不知道。」我說。
話音剛落,在我的目光所及之下,孟稚雪的腰肢,露在桌子以外的部分突然小幅度地晃動起來,雖然非常非常隱蔽,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這種晃動並不像腰部主動做出的,而更像是在雙腿帶動之下的必然動作。
在演講桌的遮擋下,那兩條迷人的大長腿,此刻定是在不停地扭動!
那張藏在陰影裡的冷豔臉龐,似乎亦是在隱隱打顫?
毫無疑問,她在使出渾身力氣抵抗著什麼,努力讓自己不至於當眾失控。
剎那間,記憶深處的一幕猛然擊中了我。
那天晚上馬逸遠好像說過,要讓孟稚雪戴上……
跳蛋?
想到這裡,一腔鮮血從胸口湧上來。
「到時候戴上新買的跳蛋,靜音效果比之前那個強多了。」
「不行主人,我會說不出話的。」
他們的對白反覆震盪在我耳邊。
不要!
馬逸遠這個混蛋是怎麼想的,他難道真要孟稚雪以學生會主席的身份,在眾目睽睽之下顏面掃地?
快點說話呀孟稚雪,求你了,快點證明我的猜測是錯的好不好。
時間彷彿凍結了。我已不敢想象,再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麼。孟稚雪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她晃動的幅度好像變大了,她的呼吸好像也更加急促了。別人應該很快就會發現了!可她連開口講話都做不到,怎麼可能堅持唸完稿子?
也許我可以當眾發難,幫她轉移注意力,比如……站起來把身邊的劉小蒂爆揍一頓?這樣想必可以爭取時間,讓孟稚雪有機會調整一下。
但這樣會不會太……
令我們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在七八百隻眼睛的注視下,孟稚雪回去了。她的雙腿打著顫,一步一步狼狽地回到準備室。當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我眼前,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明情況主持人也連忙跑了過去。大廳裡的聲浪到達巔峰,究竟怎麼回事,美麗端莊的女主席上來之後一句話不說,低著頭站了將近一分鐘,然後又回去了?
「我猜她突然來大姨媽了,哈哈。」
「怎麼了,大美女嘴巴這麼難開嗎?」
「別亂說,我猜是忘詞了。」
「快點投完票結束吧,別磨磨唧唧的。」
男生們似乎格外樂意攻擊一個他們一輩子也配不上的仙女,彷彿能從中獲得短暫的優越感。
而我知道事件緣由,卻只能選擇用蒼白的沉默對抗全場的刺耳鬨鬧。
不一會孟稚雪又出來了。她雪白無暇的臉頰上泛著桃紅,在臺上燈光的照耀下格外明顯,光潔的額頭沁出密密麻麻的汗滴,幾縷秀髮纏繞在溼漉漉的耳邊,臉上掛著尷尬的微笑。
這個表情我從未見過,在座的每個人,應該同樣是第一次見到。
她手中拿著一張白紙,大概是在暗示大家剛才回去拿不小心遺漏的稿子了。
走在途中的時候,她有意地望了一眼大廳的某個角落,我立即順著她的目光尋過去。
絲毫不感到意外。
馬逸遠的身影赫然在位。他在一個後排光線暗淡的位置,難怪我之前沒發現。
臃腫的身軀幾乎要將椅子壓胯,兩條粗短的肥腿向兩側分散,並在腳腕處交叉。他看上去在一心一意地玩著手機,對發生的事情毫不在意,更不負任何責任。但是,只有我知道,他百分百是遙控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我又惡狠狠地暗罵了他一句,這次真的太過分了,奉勸他下不為例。
孟稚雪信手整理好了儀容,也很快走到了講演桌邊,再次鞠了一躬,會議廳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可她剛拿起稿子,同樣的情況竟再次發生了。她陷入了同樣的
羞恥的沉默,又不可抗拒地張開了嘴唇,一切與剛才如出一轍。
就像全身穴道被瞬間封住。
這次甚至更為嚴重,她已拿起稿子,已沒有理由低下頭去掩飾自己的慌張與無助。她的嬌羞神態被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盡收眼底,我曾見過她的這副樣子,那晚馬逸遠的鹹豬手在她神聖的雙乳挑逗時,她便是如此,我已彷彿聽見熟悉的嬌喘聲。
我終於火山爆發。
馬逸遠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他媽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畜生,孟稚雪如此信賴你這頭肥豬,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做的太過火了嗎?
我好害怕她下一秒就要叫出聲來。
這就是跳蛋的威力嗎?連上天遁地無所不能的孟稚雪都束手無措,別的女生也就罷了,她…她可是孟稚雪啊。她怕癢這個事實已經讓我夠難受的了,沒想到還同樣會屈服於跳蛋的淫威。為什麼馬逸遠要這樣欺負她?即使是個m,即使她授權馬逸遠可以為所欲為,但這般過分的調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如果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神在這麼多人面前出醜,那我……我還有什麼臉面活下去。
我果斷站了起來,全身肌肉都充滿了無限能量,打算立刻跑過去制止馬逸遠的暴行。甚至想好如果他不同意,我就跟他徹底翻臉。
「同學們老師們,下午好。我是孟稚雪,擔任學生會主席一職。2020年在校黨委的領導和校團委的指導下,在學生會幹事和部員們的共同努力下,學生會的各項工作和活動開展有條不紊。同時,我將帶著過去的榮耀與遺憾捫心總結,也將滿懷對未來的憧憬和展望奮發前行。下面我將通過以下幾個方面對我的工作進行總結……」
如果這世界上有什麼東西可以撫平失意的傷口,可以化干戈為玉帛,可以讓一個極度憤怒的人忘掉仇恨,那一定是孟稚雪此刻發出的聲音。
真是太美妙了,我已忍不住流下眼淚來。
她的氣息均勻,情感飽滿,已完全脫離了剛才的狀態。
之前的喧鬧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知為何,明明是換湯不換藥的空話,從她的口中說出,竟令我覺得乾貨滿滿。原來她加入主席團的這一年,主要是大二擔任副主席的時候,竟做了如此多的事——儘管我從沒見過。
孟稚雪依然是標誌性的冷淡聲音,我卻不禁想象,若此時此刻發言的是剛才那個強忍嬌喘、情慾迷離的她,是否會不一樣?
「你站著幹嘛,腦殘嗎?」劉小蒂在底下拽了我一把,小聲嘟囔道。
我才意識到我還沒坐下,全場觀眾就我一人站著,而且在前排,的確蠢得要死。
孟稚雪不會看到我了吧?她的目光一直正對前方,應該沒注意到。
都怪天殺的馬逸遠。
我立刻坐了下來,笑著跟他說:「剛才屁屁有點疼。」
「再疼也不能站著聽吧,而且你坐這麼靠前。」劉小蒂的猴臉表現出極大的不解。
我沒有工夫跟他解釋,而是偷偷扭頭瞧了那頭肥豬一眼,馬逸遠姿勢紋絲未動,頭也沒抬哪怕一次,猶如一張貼在大廳後壁的牆紙。
「當然也有許多不足之處,例如執行力有待提高,同時與其他同學溝通較少,未能及時瞭解同學們的思想動態。經過深刻反思……」
「加強學生會制度建設,完善激勵機制,做到有制可依,執行必嚴。提高違反制度要求的成本,對“在其位不
謀其政”的學生幹部有相應措施。」
孟稚雪的述職長達二十分鐘,比幾位副主席要長許多。雖然大多數話仍然是空話套話,但暗藏著許多切中實際的內容,甚至有些話說得很重,尤其是對幾個部門的部長提出了很直接的批評,一點都沒留情面。
「根據我的觀察與部分同學反映,學生會個別部門存在比較嚴重的問題。這一方面是由於我的失職、沒能進行有效的監督,另一方面說明我們的很多學生幹部缺乏積極的工作態度…」
嚴厲而冷酷,像一位老師在對自己的學生訓話。
說到這裡的時候,全場一片死寂,似乎是勾起了大家的慘痛回憶。
誰的人生裡沒遇到過像這樣的老師呢?
而我尤其迷戀這樣的孟稚雪,很享受她的訓斥,雖然訓斥的對象並不是我。我又回憶起那晚她對我那莫名其妙的敵意,現在竟覺得既困惑又興奮。
忽然間我想起了昨晚看的那幾十條推特,特別是視頻裡那雙被馬逸遠狠狠折磨的大腳底板,像一條毒蟲鑽進我的大腦,怎麼也剜不出來。這兩隻腳如今正被一雙莊重的平底皮鞋包裹著,支撐著他們的主人,嚴肅而秀麗的孟稚雪,在臺上接受全場人的仰慕與敬畏。想到她在外面斥責別人,私下卻被馬逸遠用更嚴苛和變態的言詞呵斥,我的興奮驟然冰凍。
而且她的推特我看了不到一半,她們兩人究竟還發生多少令人三觀盡毀的事?會不會比今天的事還要過分?果然昨天晚上不看下去是正確的。
但臨睡前的記憶貌似缺了一塊,令我有些在意。
不過無論再遇到多麼狗血的情節,我都要挺過去,為了孟稚雪,挺過去。
孟稚雪述職完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背影可人。
接著就是投票評議環節。發下來表格後,我很快就勾畫完畢了,凡是關於的孟稚雪的,都勾最好的選項,凡是涉及別人,一律勾最差的。我還特意護著我的表格防止劉小蒂偷看,他要是看到,指不定要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呢。
「終於結束啦。」耳旁傳來劉小蒂的哈欠聲。
「走吧。」我站起身來,會議廳裡的同學們也開始陸續離場,走之前把表格投進臺前的箱子裡。
我回頭想看看馬逸遠在哪,卻發現他已不在原處,我到處張望了一會,還是沒見人影。
這頭肥豬去哪了呢?
他不在我眼前,我就沒有安全感,總害怕他會找個沒人的角落禍害孟稚雪。
離開會場已是下午四點,我和劉小蒂打算直接回宿舍。路上我一直思考如何和馬逸遠提起這件事,該怎麼說才能既起到警示作用,又不讓他知道我還在乎孟稚雪。
回到宿舍,馬逸遠正盤腿坐在床上吃著豬食,眼睛盯著手機,時不時傻笑兩聲,彷彿一直沒出去過。
見他乖乖地待在宿舍,我頓時放下心來。
劉小蒂則坐到了他的專屬座椅上,打開面前的電腦,估計是要玩會遊戲。
我有些心累,剛才實實在在為孟稚雪捏了把汗,我現在只想補足元氣,一覺睡到天黑。
「孟稚雪還是漂亮啊。」
劉小蒂扯著尖銳的嗓子說道。
我第一反應居然是望向床上的馬逸遠,他卻不動如山。
我回應道:「當然了,畢竟是公認的校花。」
「不過她剛才好像有點怪怪的,你發現沒有?」劉小蒂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
「有嗎,我怎麼覺得挺正常的。」我
淡淡地說,不自覺又瞅了眼馬逸遠。
「講話的時候是正常,她剛上臺那會,居然緊張到說不出話來,沒想到啊沒想到。」
我裝作在仔細回憶地樣子,皺著眉頭說道:「好像是有點,她以前有沒有這樣過?」
「沒見過。」
「她咋了?」馬逸遠突然問道,眼皮子終於從手機上挪開了。
事情都是你作的,你他媽居然還在這裝傻。
「剛才我倆去刷活動分,學生會幾個主席輪流講話,輪到孟稚雪上臺後,居然站那半天一句話沒說,足足有一分鐘,你想想那是什麼場面,所有人都懵了。」劉小蒂先我一步回答道。
「我草,還有這種事,她也會突然卡殼?」
「千真萬確。」我語氣肯定地插了一句。
既然你裝傻,休怪我也開始裝。
然後我和劉小蒂左一句右一句地把事情詳細講給他聽,他的演技爐火純青,明明當時在場,但依然演出了活靈活現的驚訝感,張大的嘴巴,瞪圓的眼珠子,去當演員絕對是一把好手。
我的演技同樣不落下風,孟稚雪?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愛怎麼評價就怎麼評價,看到什麼就說什麼,絕不隱瞞。
「我估計她突然來大姨媽了。」好想狠狠扇自己一個耳光,居然這樣說她。
「很大可能。」劉小蒂點點頭。
我都這樣昧著良心了,馬逸遠,你總該徹底相信我對孟稚雪毫不在乎了吧?
我偷偷朝他眨了兩下眼睛,打算示意他“我知道原因,但我替你保密”,不知他領會到沒有。
「聽你倆描述,我怎麼越發覺得……」馬逸遠說道,看上去很難為情。
「覺得什麼?」劉小蒂追問。
「孟稚雪有可能戴著跳蛋。」我不禁一激靈,萬萬沒想到馬逸遠居然主動提了。
「跳蛋?不可能,她很快就恢復正常了,中途絕對沒機會關跳蛋。」劉小蒂不假思索地說。
「據我所知,現在有那種可以遙控的跳蛋了。很可能有人在旁邊拿著遙控器……」馬逸遠逐漸淫笑起來。
「我草,真有嗎?那樣的話就說得通了,堂堂學生會主席,傲氣逼人的孟稚雪,在臺上演講的時候下面戴著跳蛋嗡嗡作響,太嗨了吧!小黃文都不敢這麼寫吧」劉小蒂突然激動起來,也跟著面露淫笑。
馬逸遠飽含深意地看著我,我望向他時,剛好四目相對。我意識到這是考驗我的時刻,橫下心,不甘示弱地侃道:「主人的任務罷了。」
天哪,我居然說出了這種汙言穢語。我真的是迫於無奈,請你原諒我,孟稚雪。
心裡雖然極其自責,外面還是要表現得合群一點,我也學著淫笑起來,然後又朝馬逸遠眨了眨眼,這次的意思是:“主人”不就是你嘛。
心痛,但我要忍耐。
「也不知道得是多吊的男的才能當她主人。」說到這,劉小蒂不禁搖了搖頭,然後輕輕嘆了口氣。他何嘗不知道,憑孟稚雪的條件和傲氣,怎麼可能會去找個“主人”,這種事只能夠停留在意淫階段了。
如果我此刻告訴他,孟稚雪的主人就在這間宿舍裡,他會不會相信呢?
肯定不會。
我打趣道:「沒事,當不了她主人,你去當她的狗也不錯。」
「去你的。」
這時,“主人”說話了:「你們說,網上的那些“主人的任務”是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你心裡沒數嗎,裝得沒玩沒了了?
「應該是真的,有的女生性格很乖
順,我高中的女朋友就這樣,非常聽話。要是我強硬一點,她也得給我乖乖做任務去~」劉小蒂談起來難掩得意之情,接著臉色一沉:「不過孟稚雪這種性格就算了吧,太兇殘了。」
兇殘?她在馬逸遠面前可乖了呢。
「的確。」馬逸遠竟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我好想給這頭肥豬一拳。
隨後我們三人各幹各事。我爬上床,迅速拉上窗簾,世界立刻就清淨了。我給手機充上電,在猶豫要不要把推特再裝回來,她的推特簡直是顆誘人的毒蘋果,不看總有掩耳盜鈴的意思,而看了我會大概率毒發身亡。
還是睡一覺再說吧。
希望不要做夢。
一覺醒來已是晚上七點,到吃晚飯的時候了。
我探出頭看了看,宿舍裡又是隻剩下坐在電腦前的馬逸遠。
像是察覺到我已睡醒,他頭也不回地說:「出去吃飯嗎?」
「走。」我的回答很乾脆。
我有很多話想對他說。
我們出了學校,去了一家經常去的麵館,雖然每一款面都吃過很多次,但依然吃不膩。
飯點已過,麵館里人並不多,寥寥幾張桌子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我和馬逸遠找了個角落坐下。
「一份筋頭巴腦面。」馬逸遠喊道。
「我要一份清湯排骨麵。」我說。
該如何談起那件事呢?
先是聊了一會下週的期中考試,又侃了幾句授課風格搞笑的電學老師,兩碗熱氣騰騰的面陸續端上來了,我才勇敢地切入主題,說出了斟酌已久的開場白:「其實我看見你了。」我裝作隨口一說。
「啊,是嗎。」他停頓了一下,用筷子夾起一撮面,吹了吹熱氣,「謝謝你剛才沒揭穿我。」
「揭穿你幹嘛?」我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說:「遙控跳蛋的是你吧。」
馬逸遠突然尷尬地笑起來,臉上的肥肉擠出好幾道皺摺,說道:「哎,被你逮到了。」
「畢竟這麼明顯,連劉小蒂這種智障兒都看出異樣了。」我淡淡地說,希望能提示他以後注意分寸。
「明顯嗎?」他皺了皺眉,像是有點不可思議,「今天算很輕了,比這嚴重的多了去了。」
我目瞪口呆,一時語塞。什麼?今天孟稚雪差點在幾百人面前完全失態了,難道還可以更嚴重?他們倆到底發生過多少離譜的事?
看到我如此震驚的樣子,馬逸遠挑了挑眉,奇怪地問我:「你是不是沒看她的推特啊?」
「看了一半吧,太多了。」我只得誠實作答。
「從後往前看的?」
「是。」
「怪不得呢。」馬逸遠挺直了豬腰,倚在座椅靠背上,「看完你就懂了,今天真算是小兒科了。」
我還是沒從震驚中恢復,隱隱感覺後背輕微出汗了。
我一次又一次地以為自己做好了思想準備,但馬逸遠總是能給我“驚喜”。
「之前有一次,嗯…大概是大二暑假,我和她在公交車上,也是用跳蛋,你能想象場面多誇張嗎?」
「你說。」我低下頭,假裝自己的注意被碗裡的排骨吸引。
馬逸遠環視四周,確保不會被別人偷聽,然後小聲描述道:「那是我第一次命令她戴著跳蛋出門,還特地沒坐出租車,咱們這公交車你也知道,非常非常擠,基本上都得站著。我故意和隔開一段距離,然後用手機遙控跳蛋到四檔,關鍵就在這裡,我知道她的忍受力最高是三檔。」
馬逸遠說得眉飛色舞,我
不得不裝作很期待的樣子,「之後呢?」我問道。
「那一幕我至今都記憶猶新:她突然就像被電擊了似的,我差點以為跳蛋漏電了呢,她兩條腿緊緊地夾在一起,手不知道該往哪放,她總不能當眾用手摸私處吧?那小手只能搖來搖去地,別提有多滑稽了。」馬逸遠說到這竟真的笑了。
我也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心裡卻早就破口大罵了。
「車上噪音很大,所以周圍的人聽不見跳蛋的嗡嗡聲。她很快就忍不住浪叫了,不得不用手捂住嘴巴,她旁邊站了幾個人,聽到叫聲後看向她,全都懵逼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並不打算關跳蛋,你猜,她這時候是怎麼處理的?」
「猜不出來。」
「裝哭!她確實很聰明,急中生智,把呻吟聲替換成啜泣,而且裝的非常真,哭喪著臉,就跟遇到了多悲傷的事似的,接著連眼淚都流出來了,演技滿分。」
「她那是羞哭的吧!」我突然插嘴。
「不完全是因為羞恥,你知道她的性子,想讓她哭難於登天!她那時算是借坡下驢,主要還是為了掩蓋自己的嬌喘!而且她的腿不停地抖,這麼長的腿抖起來也跟別人不一樣,很快就站不住了,發現旁邊有根欄杆,身體就靠了上去,這才穩住。她哭了一路,忍受著跳蛋的刺激和別人異樣的目光,但我就是不關,她也沒辦法。」
「最後呢?」我感覺眼睛有些紅了,不自覺地在用筷子攪拌麵條。
「車到站我才收手,我先下了車,後頭一看她居然沒出來,然後又回去,發現她還靠在欄杆上沒緩過來,她說她腿軟要我扶一下,我說:“你是再不下車我就讓跳蛋繼續震。”她一聽嚇壞了,也顧不得腿軟了,連忙踉踉蹌蹌地自己走下來了,其實根本就不用扶嘛。」
這碗麵快被我攪爛了,聞起來雖然香噴噴的,卻彷彿是被馬逸遠吐了口痰,一點食慾都沒有,甚至有些許噁心。
「這件事給我的教訓是:女生求你幫她的時候,很大可能是在撒嬌,只要別給她好臉看,就什麼毛病都沒了!」
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怒火中燒,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厭惡一個人。馬逸遠的這番話,令我不敢相信是從人類口中說出的。
女孩子脆弱的時候,都會希望得到呵護。尤其孟稚雪剛剛經歷了非人的折磨,忍耐了巨大的屈辱,她只是希望自己的主人可以攙扶她一下而已,馬逸遠卻從中得出如此荒謬駭人的結論。過去他再怎麼欺負孟稚雪,我都能接受,因為這些是她的需要,她會從中得到滿足。而現在,我發現馬逸遠其實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馬逸遠孩童般幼稚的想法,只會使她受到傷害。
馬逸遠卻得意洋洋的,對自己的思想非常滿意。
我很難剋制自己的憤怒,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把桌子上的這碗麵扣到他豬頭上。
「現在想來,當時真是幼稚。」
馬逸遠的這句話救了自己一命。
「我以為我的冷漠會帶給她強烈的羞辱感,但事實並非如此……」他的眼神忽然黯淡下來,肥大圓潤的臉上竟滿是無奈。
「為什麼?」憤怒竟然頃刻消散,我似乎誤會了他。
「哎,不說這個了。」馬逸遠的表情讓我相信,他真的不想再談這個話題。
那我就不要再追問了吧。
我大口大口地吃起來,面都快涼了。麵條勁道而滑膩的口感觸
及舌尖,依然是熟悉的葷香。
「反正,今天的事情絕對算不上過分。」
說完,馬逸遠也拿起筷子吃了第一口面,接著邊吃邊說道:「老實說,她應該沒想到我今天會在場。」
「這話什麼意思?」
「戴著跳蛋述職演講這個命令是我一週前下的,但我倆前幾天鬧了點矛盾,我已經一整個星期沒理她了。她倒也算是聽話,還記得我的命令。」馬逸遠回答道。
「也就是說,孟稚雪雖然戴著…那啥,但並不知道它會被啟動?」
「是的,這幾天她瘋狂給我發消息道歉,我他媽的快煩死了。所以跳蛋開始震的時候,她肯定開心極了。」
「為什麼開心?」我一時間接受不了馬逸遠的話。
「開心我還要她唄。」
那一刻,昨晚的記憶終於被補全。我回憶起了睡前孟稚雪發的那條推特,姿態卑微得可怕。她承受不住馬逸遠一個星期的疏遠,即便她的生活內容很豐富,每天都被忙碌佔據,但主人依然重於一切。
當孟稚雪站在全場同學面前,履行她身為學生會主席的職責時,她依然遵從主人的命令戴著跳蛋。當下身突然襲來強烈的震動,證明馬逸遠也在場,並沒有捨棄她,那一刻她想必是驚喜到無可復加,幸福感如潮水奔湧而至……
既然孟稚雪如此依賴馬逸遠,這頭肥豬怎麼能故意不理她呢!
「你為什麼不理她。」我盡力採用疑問語氣,誰知道從口中說出的時候就硬邦邦的了。聽起來像在問責——我本來就是在問責!
「啊,原因很複雜,一時半會說不清楚。」然後他繼續把豬頭埋到碗裡。
我花好久才按奈住自己的衝動,心裡很不是滋味。
面也陡然不香了!
「我又想起一件事,你還想聽嗎?」馬逸遠突然再次激活,眼睛冒著金光。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指了指眼前的面,示意正在吃飯。
其實是因為我真的聽不下去了。
誰知道從他嘴裡還能講出多麼噁心的故事。
「你有空把剩下的推特看完,就能理解了。」
「孟稚雪這個小妮子,不能用一般女生的心理去推測。我和她相處了兩年,都仍舊覺得不夠了解她。」
她的怪異的確遠超我的想象,但得知連馬逸遠都尚沒能吃透她,我竟不禁萌生喜悅之情。
不愧是我的女神,我心想。
她宛如再次蒙上了神秘的面紗——雖然比以前薄一些。
我倆吃完便回去了,回去後宿舍居然停電,漆黑一片,只有幾盞小檯燈頑強地發著光。
沒有事做,我索性又躺到床上了。
今天的事擾得我心神不寧。
似乎只要是和孟稚雪有關的事,都會使我備受折磨。
這就是愛一個人的滋味嗎?
我的抑鬱源於她,而現在,我和她的距離更近了,按說應當開心才是,然而折磨好像變本加厲。
有馬逸遠這層關係在,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應該是好事吧,畢竟我可以更瞭解她,走進她的生活,反正我也沒考慮過追求她,只要她和馬逸遠相處得融洽,偶爾能見到她或者聽聽她的聲音,我就滿足了。
而馬逸遠對她並不好,常常對她冷暴力,想到這,我痛心疾首。
孟稚雪這種傲氣凌人、萬人仰慕的神仙姐姐,為何在這個醜陋無比的死胖子面前如同舔狗一般?她若願意,世間哪個男人能抵擋住她的魅力,卻要忍受如此不堪的馬逸遠的羞辱和冷漠?
費解!
那麼問題來了,要不要接著看她的推特呢?
我選擇讓上天來做決定。
我將打開手機裡的時鐘,如果第一眼看到此時的“秒”為奇數,我就看;如果是偶數,就再也不看了。
一打開,立刻映入眼簾的是“20:28:32”。
偶數!
不是我沒有勇氣看,實在是上天的旨意啊。
如果馬逸遠再問起來,我就說梯子出問題了。
天才!
他們兩人還能發生過啥?無非就是撓撓腳心,戴戴跳蛋,也就那回事了。
評論區那些離譜的建議,諒馬逸遠也沒這個膽。
就算他有這個膽,孟稚雪也一定不會答應,一定。
我的思緒突然停止,莫大的傷感悄然爬上心頭。
像是靈魂深處的聲音在嘲笑我的自欺欺人,肉體先精神一步迎接悲哀。
斗大的淚珠竟一滴滴掉下來,在未經允許的前提下。
我還是沒能堅強地捱過來自現實的拷問,接受那些痛心徹骨的因果。
放下的確比想象中難得多。
我閉起眼睛在漆黑中探索,想用心靈感受光明的指引,在停電的夜晚,這幾乎是一場絕望的旅行。
驀然間,某個角落似乎亮起了一束光,像是一根最後的救命稻草,我摸索過去,睜開眼睛,竟是下鋪的馬逸遠打開了自己的檯燈,光線穿過床簾的縫隙射到我的臉上。
晦氣!
(五)
祝大家春節快樂!
(本章依然沒有tk情節...往後幾章才開始進入正題。)
「李陌,我有件事情拜託你」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這條短訊的每個字我都認識,可連起來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只因為,它的發送者是:孟稚雪。
不過明顯是個夢。
這種類似夢我以前也做過,並不足為奇。
等等,好像有些不對。
我連忙掐了自己一下,有沒有痛感呢?我仔細感受了好久,似乎是痛的。
我操,好像有點真實。
我掀開床簾一看,世界還沒有滅亡。秋日的晨光照進來,桌邊的椅子一半明一半暗,久未清掃的房間裡灰塵肉眼可見,室友們無一例外都還在呼呼大睡著。我特意確定了一下馬逸遠的動態,發現他尚沒有醒,床板下的呼嚕聲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這條消息是孟稚雪在班級群裡私聊發給我的,於我而言的驚喜程度,不亞於窮困潦倒的乞丐接到了彩票中大獎的通知。
我還發現了一條好友申請,也是她發來的。
天哪,我即將要成為孟稚雪的“好友”之一了。
何德何能?天上的仙子居然主動向我遞上衣袂?
在通過那條申請時,我的手不停地顫抖著,在屏幕上空懸浮了很久,生怕一不小心點錯了。
同意。
好了,現在是考慮如何回覆她的時候了。
如何才能表達得恰到好處,讓她感受到熱情的同時又維持一定的距離感。
我可不想表現得跟舔狗似的。
「什麼事?」想來想去還是這句話比較靠譜。
發出去後,我立刻把手機鎖屏,等待一聲悅耳的消息提示音。
我卻格外忐忑,心情好似產房外等待的準父親。
“叮噔”,她回話了。
「我有件東西託你轉交給馬逸遠」
小菜一碟!
「沒問題。」我秒回。
「你什麼時候有空」
我剛想回答她隨時都有空,但一想又顯得太殷勤了。
「下午吧」發完後我就後悔了,這算是對她的欺騙嗎?
「可以,到時候叫你」
美好的一天就這樣
開始了!
今天加了孟稚雪好友,還首開先河地和她互通消息。
幸福竟然來得如此突然。
昨天的沉重陰霾被一掃而光,所有的抑鬱與悲傷在此刻都微不足道,彷彿人生價值終於要得到彰顯。
我激動地搓了搓手,才發現手掌都已經溼潤了。
第一次和孟稚雪單獨會面,我決定打理打理相貌。我一直不修邊幅,對這方面絲毫不在意,因為總是自我感覺良好:不算太帥,但至少也醜不到哪去。
我立刻從床上起身,光洗漱就用了半個小時。洗面奶,牙膏,洗髮水都用了加倍的劑量,然後把胡茬颳得乾乾淨淨。
我看著鏡子中的臉龐,還是不太滿意。
雖然模樣稱得上清秀俊朗,但作為一張即將與孟稚雪會面的臉,還是不盡人意。
搭配上衣櫃裡最潮的衣服和鞋子,我又決定去做個髮型,於是急忙跑到理髮廳,此時剛剛九點左右。
大約過了一個半小時,我感覺渾身上下煥然一新。
本來亂糟糟的頭髮燙了一下,加了點紋理,氣質立刻不同了。
我盡我能做到最好,希望可以給孟稚雪留下不一樣的印象,至少不要再讓她那麼厭惡。
等待的時光格外漫長,我沒有事做,只好待在宿舍裡——其實上午有一節課,不過我實在無心去上了。
終於過了中午,我一直手機不離身,隨時待命等著孟稚雪的召喚,她那邊卻遲遲沒有動靜。我有點後悔和她說下午了,而且沒有約具體時間。
我已經緊張地喝了無數瓶水了,漫無目的地刷著視頻,仍然坐立難安。
這真是幸福的折磨。
“叮噔”,QQ提示有一條新消息,我的心臟瞬間跳到嗓子眼,點開一看,卻是某位傻逼群主@了全體成員,氣得我立刻退了群。
我有些洩氣,但沒辦法還是得繼續枯等。直到下午四點,手機裡終於跳出孟稚雪的消息,我卻快要沒有激動的力氣了。
「有空了嗎,來和新樓418」
孟稚雪的話語依舊言簡意賅,使我恍惚間又想起她在馬逸遠面前的卑微姿態,瘋狂給他發消息只為乞求一句回覆,難免有些不平衡。
和新樓是學生會的工作區域,昨天的評議大會就是在那裡舉行的。離我的宿舍樓並不近,不過我坐上校內的通勤車,十分鐘便到達了。
我找到418,門牌寫著“校學生會主席辦公室”幾個大字。
按奈不住忐忑的心情,我深呼一口氣,但似乎並沒有明顯好轉。
我暗暗給自己大氣:怕什麼,就是轉交個東西,不用緊張,不用緊張。
一咬牙一跺腳,“咚咚”兩下敲門聲,像是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請進。」孟稚雪嬌美的聲音飄到耳邊,我大腦已一片空白。
門沒鎖,我便轉動門把手,推門進去了。
一抹芬芳撲面而來。
房間並不大,幾張再普通不過的辦公桌,上面擺放著幾臺電腦和整整齊齊的文件與書本,屋裡很亮堂,有一扇大窗戶,窗臺上擺著兩盆盆栽。牆上掛著幾塊與學生幹部守則類似的牌子,不用看也知道是些繁文縟節。房間裡沒有別人,只有一道苗條挺拔的背影坐在辦公椅上,她的個子很高,以致於顯得桌子有些低矮了。
孟稚雪扎著馬尾,隨性而清純,是我最鍾愛的髮型。一件修身的純黑毛衣遮掩著她優雅的嬌軀,下身裝扮和一週前的那天晚上一樣,略顯寬鬆的藍白牛仔褲搭配一
雙簡約的帆布鞋,整體上休閒而不失莊重。
察覺到我進來,她轉過身來,衣領上連著的一條精緻的彩色領帶極富靈動,素面朝天的臉旁比往日多了幾分渾然天成的美感。
孟稚雪一直很忙碌,很多時候都沒有時間好好打扮自己,但我卻格外偏愛這樣有人間煙火味的她。可能是錯覺,她的眼圈似乎紅紅的,分辨不出是沒睡醒還是哭過。
我頓時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目光逃避著她的目光。
我極力掩飾自己的失態,但在孟稚雪面前,這是個艱難的任務。
剛剛“變身”完的我的自信被頃刻間粉碎,我終於明白,在她面前,無論我怎樣改變都永遠像一個戴著滑稽面具的小丑。
孟稚雪並沒有往日那般的神采,她用手托住香腮,似乎一時也不知該怎麼開口。
我竟然就這樣和她“對峙”著,房間裡淨是尷尬的氣氛。
該什麼辦?總不能一直傻站吧。
但我實在說不出話,為什麼我一見到她就像小偷被當場抓獲一樣?
像是想起了什麼,她嬌唇一動,向我灑下天籟之音:「還是沒法對我開口說話嗎?」
我羞愧萬分的低下頭,感覺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別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再說了,是我主動找你幫忙的。」她的聲音還是如此好聽,而且,居然還這麼溫柔,簡直像是在做夢。
她的鼓勵使我頓時重獲勇氣,我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讓我帶什麼給…給他。」
孟稚雪竟被我的樣子逗笑了,嘴角上揚,只是看不出是發自真心的笑還是鄙夷的冷笑。
我的天,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見她在沒有被胳肢的情況下露出笑容,美得令人窒息。
孟稚雪似乎比想象要溫柔?
笑容很快便停止,她的臉突然變得有些紅潤,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她並沒有拖泥帶水,轉而從背後的抽屜裡拿出一個透明塑封袋,裡面空空如也。
我的任務很簡單,她給我什麼,我就拿什麼,不需要過問。
「你帶手機了嗎?」天籟再次傳來。
「帶了。」我立刻回答。
「那就好。」
她再次轉過身對著我,姿態嚴肅了許多,習慣性地輕輕拍了拍手,像是將要發號施令。
頓了幾秒之後,她平靜地說道:「你走近一點,用手機對著我的腳錄像。」
孟稚雪有命我不敢不從,也來不及驚訝或思考原因了,我已成徹徹底底的扯線木偶。
手機屏幕出現了她那雙黑白相間的帆布鞋,實話說,已有些髒了,遠遠配不上她冷逸脫俗的身段。
「開始錄吧。」
我點擊錄製鍵,眼睛死死盯著屏幕,視線不敢挪出那個框框。
屏幕邊緣伸出一隻蓮藕般潔白的玉手,輕輕將鞋帶解開,很難相信佈滿汙漬的鞋面和那乾淨的雙手屬於同一個人。
不是要讓我轉交東西給馬逸遠嗎,怎麼此刻開始解起鞋帶來了?
我非常不解,卻依然沒有勇氣開口詢問。
孟稚雪坐在椅子上,提起膝蓋,旋即躬身開始脫鞋子,我的鏡頭也隨之移動,屏幕中還收錄了她那條勻稱而妖嬈的長腿。這一幕我並不陌生,她推特的視頻裡馬逸遠便脫過她的鞋子,還笑話過她穿偏小的鞋來遮掩腳大。記得視頻裡她穿著淡綠色襪子,馬逸遠將其一把扯下,然後毫不留情地搔她的腳底。沒想到今天居然親眼見到孟稚雪脫鞋,這種感覺很怪異。
眼下的這雙鞋子依然出奇的緊
,她脫起來很費力,直到那雙帆布鞋變形得嚴重才被扯下來——窒息。
濃濃的酸臭向我的鼻腔發起猛攻,簡直像是生化武器。
萬萬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孟稚雪讓我錄她脫鞋的視頻,已經讓我夠驚訝了。
可是……
我忍不住四處窺察臭味的源頭是哪,哪怕答案清楚地擺在我面前。
若非親臨體驗,我絕不會相信這會是從孟稚雪的腳上發出的氣味。
那個視頻裡馬逸遠脫下她的鞋子笑她腳臭,我還以為是故意折辱,女孩子的腳再臭能臭到哪去?
我還是天真了。
那股臭味並非是簡單的汗臭,而是混合了各種味道,甚至微微有點…清香?
就像是很多天沒洗腳後又噴了大量香水,最後香味和汗臭沆瀣一氣,給人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孟稚雪穿著一雙“白”襪子,已經泛黃了,特別是腳尖和腳後跟的地方,已染上了歲月的顏色。襪子看上去很厚,再配上這麼緊的鞋子,彷彿特意為了捂腳。她剛脫掉了一隻鞋,然後把白襪腳踩到鞋子上,開始脫另一隻鞋。
門窗關著,我有些眩暈。
不是說好了讓我送東西嗎,怎麼脫起鞋子來了呢?
孟稚雪的完美形象在我心目中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拿著手機的我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我該怎麼辦?如果捂住鼻子,她會不會生氣?
我選擇承受這一切。
因為她是孟稚雪。
很快另一隻鞋子也脫下來了。在鏡頭的聚焦下,她俯下身拽住腳踝處的襪口將襪子迅速地脫下來,露出一雙熟悉的玉足。那雙腳似乎也不同於往昔,雖然通體潔白滑嫩,但和鞋襪一樣談不上乾淨。看上去粘粘的,似乎久未清洗導致腳面滿是油脂。腳趾仍是修長而晶瑩,但縫隙中隱約可見點點灰黑色的斑痕。
我不敢抬起頭看她的臉,防止不必要的尷尬場面。
好在她飛快地將襪子裝進塑封袋裡,然後赤腳穿上鞋子。過了好一會,濃郁的酸臭才逐漸消散。
整個過程都被手機如實紀錄下來。孟稚雪揮手向我示意,我便停止了拍攝,把手機裝回衣服兜裡。
她已站了起來,讓我不得不仰視。我在男生中並不算矮,將近一米八,但在她面前還是會有強烈的壓迫感。
她面無表情,眼神和往日一般冷酷和銳利,高挺的鼻樑像一座孤傲的燈塔,稜角分明的臉龐依然仙氣飄飄。我顫顫巍巍的停在她一米遠處,霎時間竟覺得讓屋子臭氣熏天的是我自己。
「香嗎?」她驀然開口,淡淡地問道。
這是一道送命題,我沒有思索的時間,即刻搖了搖頭,隨即就後悔了。
然而我實在無法把“香”字說出口。
「你能不能給我好好說話,像個男人一樣。」她的語氣愈來愈冰冷。
「不香。」我低下頭不敢再抬起來,儼然成了個犯錯的小孩子。
「你把這雙襪子交給馬逸遠,把視頻也發給他,然後刪除,聽見沒有?」
「聽到了。」我的聲音細若遊絲。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在她面前大氣都不敢喘。明明那天晚上還能正常交流……難道因為那晚有馬逸遠給我撐腰嗎?
「抬起頭來。」孟稚雪突然變成訓斥的口氣。
我不敢不抬頭,但眼皮還是朝下耷拉著。
孟稚雪雙手交叉抱在身前,冷笑道:「你好像越來越慫了。」
我不置可否,但感覺臉燒得厲害,該死!
被她居高臨下地
藐視著,我宛如一隻捕鼠板上掙扎的老鼠。
她像是在對我進行無休止的精神霸凌,我毫無招架之力。
又或許是被腳臭燻暈了?
「哎。」孟稚雪緩緩嘆了口氣,繼而語勢也弱了幾分:「你不想知道為什麼讓你送這個嗎。」
我偷偷朝上瞟了一眼,發現她的眼睛望向別處,神情竟有些悲傷。
「方便說嗎?」我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我每兩個星期才能洗一次腳、換一次鞋襪,然後要把換下的襪子交給他。」
這句話簡直是五雷轟頂,馬逸遠再次刷新了我理解的變態上限,他的戀足癖竟然已經到這等無可救藥、喪心病狂的程度了。不單對女孩的腳有特殊的興趣,還要收集她們的襪子,而且是“醞釀”多日的臭襪子!
而過去的兩年,孟稚雪是否也是如此?半個月換一次鞋襪,然後上交給她的主人。可能還要被主人嚴詞羞辱,然後藉機再懲罰一番。實在細思極恐。
我咬住嘴唇,靜靜聽著。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唔…再託你幫我帶幾句話…算了,不用了,你回去吧。」
我轉身便要走,儘快逃離她的寒冰結界,不然保不齊會聽到什麼別的離奇事情。
剛到門口,背後又傳來一句冰冷的命令:「回來。」
我十分聽話地回到剛才站的地方,甚至依然是那塊瓷磚。
「你沒拿襪子。」
剛才跑得急,居然把這茬漏了。怎麼能這麼馬虎!而且是孟稚雪面前。我羞愧難當,恨不得當場鑽到桌子底下。
接過那個裝著兩隻髒兮兮的襪子的塑封袋,我把它捲起來揣進兜裡,雖然稍微有點膈應得慌。
「你再幫我帶句話吧,就說我懇求他的原諒……他的要求我會一五一十地執行。」她的態度像是在談論和自己無關的事。
「我記住了。」
孟稚雪幽幽地看了我一眼,神情複雜,冷意似是消散了大半,讓我有些不習慣。
「要不是你,怎會有這麼多事。」她的語氣不像是指責,而是陳述一個事實。
我一頭霧水,怎麼會與我有關?我用表情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我和他吵架都是因為你,那天…反正都是你的錯,結果得便宜的還是你。」孟稚雪竟然在朝我撒脾氣,姿態與一般女孩無異。
我徹底懵了,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我犯了什麼錯?我得了什麼便宜?真是耐人尋味。
見我仍然像個悶頭葫蘆似的一言不發,她冷冷道:「你回去吧,別忘了帶的話。」說完便回到座位坐下開始忙起自己的事來。
我雖然很想問她剛才的話什麼意思,但她已經下了逐客令,我不敢不從,於是灰溜溜地離開了。
孟稚雪的襪子始終被我揣在兜裡,生怕出什麼閃失,回到宿舍見到馬逸遠後,我把他叫到了樓下,找了個沒人的角落。
「什麼事啊,這麼鬼鬼祟祟的。」馬逸遠原本玩著遊戲,被我叫出來有些不耐煩。
「孟稚雪有東西給你。」我直接切入正題,掏出那雙襪子,一把塞到他懷裡。
「噢,我以為是什麼呢。不錯,這種情況下還記得履行任務,值得獎勵一下。」馬逸遠也把襪子裝進兜裡,還仔細打量了幾番。突然又一臉驚訝地望著我,問道:「是她讓你送?」
「對,她還讓我拍了視頻,你看。」我掏出手機,正要調出剛剛拍的脫鞋襪視頻。
「我先不看了,你待會QQ上發給我就行。」馬逸遠打
斷了我的動作,彷彿對這件事很是奇怪:「孟稚雪居然會讓你代勞,真見了鬼了。」
「她還讓我給你帶話,她說她懇求你的原諒,而且會一五一十地履行你的要求。」
馬逸遠明顯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問我:「她真的這麼說了?」
「那還有假?」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喃喃道:「她終於屈服了。」
雖然不知道他倆人究竟有什麼小九九,馬逸遠的要求是什麼。反正我的任務已完成,其他的也就沒必要關心。
我準備上樓回宿舍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馬逸遠神秘兮兮地說道。
「無所謂,我就是幫她送個東西而已。」
「哼,還嘴硬,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這兩個人怎麼一個比一個愛賣關子,但我還是不好意思開口問,選擇頑強地嘴硬著:「愛說不說。」
然後我便轉身走了。
我還特意留意了一下馬逸遠的動向,他並沒有跟著我上樓,而是站在原地操作手機,看起來是在打字。
對於他倆瞞著我的事,說不好奇是假的,但我總覺得不會是什麼好事,也不重要,能幫孟稚雪完成任務,替她跑跑腿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而且,今天見到了她,還和她說了話——我要回去好好回味這一天。
晚上,吃完飯,一個人去圖書館寫完了老師佈置的材料,回到宿舍將近十點了,簡單洗漱一下便躺到了溫暖的床上。
今天過得無比充實。
雖然孟稚雪下午脫鞋的時候著實痛苦了一會兒,不過這種小瑕疵無傷大雅,反而使她形象更加鮮活了。
長時間不洗,女神的腳也會臭的。
一個甜蜜的微笑從我的嘴角滲出,神不知鬼不覺。
我剛準備合上眼睛進入夢鄉,枕邊的手機再次冷不丁地震動了一下,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召喚。
誰會在這個時間給我發消息?
我不由得把心懸了起來。
按下按鈕,面部識別,手機解鎖。
那個名字再次鑽進了我毫不設防的腦髓——孟稚雪。
今天是什麼日子?她居然一天之內找我兩次?
「李陌,睡了嗎?」
多麼溫馨的睡前問候啊!
「還沒」用秒回表示我滿腔的熱情。
「你今天比以前好看多了,是不是特意打扮了?」
孟稚雪的誇讚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文字,我看得熱淚盈眶,感覺此生無憾了。
然而我並不知道該怎麼回覆她,我不想讓她知道我為了見她打扮了一上午。
「別像白天那樣裝啞巴,可不可以正常打字」幸好她的消息來得很快。
「嗯,好的」
「你說話能多用幾個字嗎?」
「能」我很害怕孟稚雪不耐煩,但我此時實在組織不了長句,每次發消息手都要抖一會,腦子更是短路一樣。
她很久沒回復,怕是被我氣得不輕,我很自責,但不知道怎麼說才能贏得她的好感,也便只好乾等著,心情像是個等待行刑的罪犯。
「明天再來找我一趟,還是那間辦公室。」
天吶,孟稚雪居然又約我見面?
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太夢幻了!
孟稚雪竟然從夢境來到了我的現實生活中,和她聊天,和她見面,幫她做事,她不再是一尊虛像,而是變得觸手可及。我本以為只能做一個旁觀者,現實卻是我或許有機會當一個“群眾演員”了!
「好的」我連忙回覆,防止她突然反悔。
心情仍然未能平復,
眼前的對話看上去非常虛假。
之後她沒有再發來消息,但我還是守著聊天框等待了半個小時,反覆地上下划動屏幕,呆望著我和她的聊天記錄。
似乎是真的。
對了,她這次是為何事找我呢?她全程沒提目的,好像是見我不怎麼回消息,便失去聊天慾望了。我真是太沒用了!
而她約我見面又是為什麼呢?
在諸多疑問的困擾下,我遲遲未能入睡,乾脆起身吃了一顆安眠藥,一覺解千愁。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醒來後,我第一件事是打開手機,檢查一下聊天記錄還在不在,我擔心我的記憶並不牢靠,必須確定一下才心安。
還在!
現在是八點半多一點,孟稚雪讓我去她辦公室,並沒有說明什麼時候去,我該不該問問她?
思索半天,我決定儘早前往以展現誠意。孟稚雪一向是個自律的人,這個時間她應該早就到位了……
萬一她有課呢?想到這,我還是覺得應該提前問問。
但是怎麼開口呢?我又陷入了自相矛盾的焦躁狀態,只因對方是孟稚雪,我總會認為怎麼說都不合適。
還是先洗漱吧。
我又進行長時間的打理,回來便看到孟稚雪發來消息:「早點來,我下午有事情」
「好的」
我興奮不已。
這會兒是九點十五,我踏上了征程,很快便到了她的辦公室,和新樓418。
第二次前來,心情已不像第一次那般緊張,但還是無法心平氣和。
門半掩著,像是特意為我而留,但我知道我和她之間何止隔著一道厚如城牆的鐵門。
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很快便傳來清脆的女聲:「請進。」
我推門進去,之後順手關上,一切都和昨天一樣,彷彿是舊景重現了一般。
唯一的區別,大概是那雙藏在椅子腿後的鞋子,從髒兮兮的帆布鞋換成了黑色皮靴,女王風範十足。
昨天上交襪子後,她今天可以換鞋了。不知皮靴捂兩個星期會是怎樣的味道?這個答案就留待馬逸遠揭曉吧,反正我絕不想知道。
她坐在椅子上緩緩轉身,絕美的容顏再次映入我的視線。
她今天似乎比以往溫柔一些,這多一點點的熱量,便能輕鬆將我徹底熔化。
「怎麼才來?」一句溫柔的抱怨從她口中說出,面容並未見不悅。
「我不…不確定你在…不在。」
「那麼為什麼不問我呢?」
「我…」
答案其實不言而喻,不敢唄。孟稚雪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了,黛眉一皺,這是我最不願見到的表情。
我自責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她。
孟稚雪霍然站起來朝我走來,皮靴踏在地板上發出噠噠響聲,我下意識退後了幾步,她身上的威壓即使眼未見毛孔亦能感知到。
「咱們換個地方,這裡不方便。」孟稚雪淡淡道:「跟著我走。」
我和她隨即出了門,因為是週末的緣故,樓裡沒有什麼人,她人高馬大地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仰視著她的馬尾辮,並沒有什麼違和感。孟稚雪作為學生會主席,對這幾層肯定了如指掌,只是不知要帶我去哪。
我們坐電梯來到七樓。和新樓的一到六層是辦公區,七層及以上是教室,而第七層被分配給學生會後便不作教學用,但仍然保留著教室的座椅設施。
孟稚雪帶我來到703,不同於其他教室,703有著一扇厚重的大鐵門,上面標註著“多媒體教室”,鐵門應該是
為了保證隔音效果。孟稚雪拿出鑰匙打開門然後走進去,隨手按開了燈,只見十幾盞明亮的LED燈頃刻將教室照得亮亮堂堂,甚至有些刺眼。桌椅板凳也比一般教室高檔許多,天花板上高懸著幾個攝像機和麥克風,教室的側面還有一個黑布遮蓋的小隔間。
這種教室是專門給教師錄課用的,我之前參與過錄制,所以對此並不陌生。教室沒有窗戶,而且牆壁和門都經過了隔音處理,為了避免錄製時的外界干擾。
孟稚雪為何帶我來這裡?
她將門關上,然後反鎖。
這一舉動讓我有些害怕,這就意味著此間教室成了我和孟稚雪的“孤島”。
她突然將目光拋向我,那絕色的皓齒明眸實在令我不敢直視。
我才發現她今天比昨天化了更濃的妝,我對妝容一竅不通,卻也能看出唇彩比昨日鮮豔了許多。
難道零星的溫柔也是妝容帶來的錯覺嗎?
但我偏偏覺得,今天的她和往日區別很大,至少對我的態度好轉了許多,絕不是錯覺。
「李陌,坐下吧。」孟稚雪坐到了教室中間靠前的座位,然後指了指相鄰的位子。
但這也太近了吧,一下子和孟稚雪成了“同桌”,我的臉頓時熱辣辣的。
我和她緊挨著,能夠嗅到她頭髮的芳香和淡淡的體香,真是妙不可言。
我仍然沒有表達能力,只能像個沉默的傀儡任她擺佈。但不得不說,這種感覺幸福極了。
她明明沒有任何撩人的舉動,我卻早已心醉神迷。哪怕她現在扇我一耳光,也一定是幸福的疼痛。
「還是沒法開口嗎?」孟稚雪的聲音很低,彷彿婉轉的低吟。
「能…開口。」我倔強地說。
「算了吧,你還是先聽我說吧。」她無奈笑了笑。
我點點頭,此刻要我組織語言簡直難於上青天。我不敢正對著她,便把身體扭向桌子,用左臉接收她的玲瓏目光。
「首先,我把你叫過來,是為了向你道歉。」
「那天…我的話非常非常過分,對不起。」她的聲音愈發柔和,態度很誠懇,目光不由自主地撇向旁邊。
屋子裡很靜很靜,衣服摩擦聲和微弱的呼吸聲在耳邊都格外清晰。
其實我一點都沒有怪她的意思,那天我醒來後,她莫名敵意的話語雖然難聽,但也沒到需要專程道歉的地步吧。
「很…很過分嗎?」我用力擠出幾個字。
「你真的不記得那天晚上在賓館裡咱倆說了什麼嗎?在你昏倒之前。」
我搖了搖頭,那晚的記憶至今仍然支零破碎的。只是馬逸遠告訴我沒什麼,就沒有仔細深究。
「大致是你說你一直喜歡我,但…我卻罵了你,然後你就昏倒了。」
這麼狗血嗎?我居然會當場向孟稚雪表白?然後被她罵了一頓,接著就不省人事了?
這也太尷尬了吧!
「你醒了之後還蠻正常的,沒想到現在連話都說不利索。」
我聞言又羞紅了臉,孟稚雪總能很輕易地戳到我的軟肋。
「我今天特意叫你來,也是想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怎麼解決?我把目光挪向她的衣角,卻不敢過問。
「我覺得,因為你把我想的太好,才會在我面前這麼靦腆。」
「……我在主人面前什麼樣子,你不是沒見過。不怕告訴你,我高中就有主人了,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在做什麼,你沒必要太高看我,你戰戰兢兢的樣子真的讓我反感。」
「你
可以不理解這個圈子,但只要保持起碼的尊重,我們還是可以正常相處。」
她說著說著又變成了訓斥的語氣。
灼眼的燈光打在身上,讓我的身體逐漸升溫,並趨於燥熱。我想捂住耳朵,不願相信這話是從她口中說出的。
她反感我的卑微姿態,可是我也不想這樣啊。而且對於她所謂的“圈子”,我何曾有不敬的意思?或許在我昏倒前曾經說過?
「抱歉我有點失態了」孟稚雪捋了捋頭髮,平靜地說道:「那天主人的命令我還沒有履行,今天補上吧……你可以把對我的邪念全都發洩出來,你既然這麼喜歡我,肯定想要我很久了吧。」
耳鳴陣陣,室內的強光本已令我很不舒適,她的話音傳來,我的心像是被刀劃開了個口子,血流不止。我從來對孟稚雪沒有任何幻想,只想在一旁靜靜地欣賞,自認問心無愧坦坦蕩蕩,她竟這般冤枉我?
「我對你沒有邪念!」我像是衝破了心靈枷鎖,大聲喊道,孟稚雪明顯被嚇到而瞪大了眼睛。「我不是因為垂涎你的身體才喜歡你,無論你是什麼樣子,站著還是跪著,我都一樣喜歡你!我對天發誓,我李陌從沒有對你有過半點非分之想,我對你怎樣生活也沒有意見,看到你幸福快樂我就滿足了。」
我激動得流出熱淚,這些話一出口,整個人都輕快許多。我迅速拭乾眼角,勇敢地正對她的光芒以示真誠。
「閉嘴!」孟稚雪怒目圓睜,大聲吼道,清冷的仙子氣質頃刻蕩然無存。「答應我,以後不許說這樣的話,聽見沒有!」
被迎面澆了一盆冷水,我顫顫巍巍地點了點頭,沒想到她脾氣這麼大,大概是不喜歡這種赤裸裸的表白?
孟稚雪還是沒有消氣,冷豔的臉龐滿是憤恨之意:「要不是主人下命令,誰會願意伺候你?也不快照照鏡子,就你這種廢物也配喜歡我?」
我不敢相信地望向她,眼淚滴答滴答地往下掉,心彷彿在被她踩在腳下碾壓,好疼好疼。
眼淚似乎起到了作用,她的怒意削減了幾分:「還好意思哭,你一個大男人居然這麼小家子氣,還有臉當男人麼?」
「對…對不起。」我極力止住眼淚,再次低下頭躲避她的目光,像一個犯錯的小孩子在家長面前。
「總之以後不許喜歡我了。」她的怒意倏然消散,平和地說。
我和她陷入了沉默,由於完全的隔音處理,教室一片死寂,感覺靈魂都寂寞得逃出軀殼了。
我知道自己的確配不上她,可這個殘忍的事實由她親口宣告時,那種絕望感依然似狂濤駭浪。更令我悲傷的是,她看起來無比嫌棄我的存在。我的人生便沒有半點價值,是一團可以隨手一攥丟進垃圾桶的廢紙。
「你恨我嗎?」她率先打破沉默,丟給我一個無法回答的問題,即便我的愛令她作嘔,可是恨她又何嘗容易?
我麻木地搖了搖腦袋。
她竟突然發難,猛地用雙手按住我的雙臂,逼我直視她那張瘋子般的臉,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要怎樣才能讓你恨我?」
孟稚雪宛如另一人格附體,嚇得我驚慌失措。
幾秒後她便歸於平靜,放開我的臂膀,原本炯炯有神的眸子頃刻黯淡無光,面色蒼白地輕聲喃喃道:「算了,趕緊開始吧。」
開始?開始什麼?我完全跟不上她的腦回路。
「以後慢慢恨吧,現在你要幫我完成任
務了。」
「什麼任務?」我試探道。
「拿我發洩啊,剛才都說了。」
「啊?」
「聽不懂嗎?用我的身體發洩,想怎樣做就怎樣做…就像主人那樣。」
「我做不到。」
真是荒唐!我急忙起身,卻被她一把拉住。
「這是主人的死命令,求你了。」她那一對可憐楚楚的清眸竟然在哀求我,這種轉瞬的態度逆轉讓我措手不及。
「什麼狗屁命令,我這就打電話給馬逸遠。」
「千萬不要!這是他給我的最後機會了,如果再完不成……」孟稚雪急得哭了出來,從咄咄逼人到淚流滿面,前後不超過半分鐘。
「那你就騙他,反正他也不會知道。」
「我永遠都不可能欺騙主人。」她淚光中竟帶著幾絲執拗與虔誠。
我霎時間愣在原處,該如何是好?要我對孟稚雪行不軌之事是絕無可能的。
「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就幫幫我吧…這些日子我每天都失眠,飯也吃不進去,要是因為這件事被主人丟掉了……我該怎麼活下去!」
那一幕想必會令我永生難忘:冷俏的面龐淚如雨下揉人心腸,卑微到塵土裡的哀求神情,病態嬌弱的嗓音,徹底和從前那個冷豔高貴的孟稚雪一刀兩斷。
(六)
我的視線有些模糊,從被辱罵到被苦苦哀求,這種反差感令我頭昏腦脹。
我發誓要全力守護的孟稚雪,此刻竟要求我去傷害她,而如果再退縮,似乎對她是種更大的傷害?腦海中天人交戰之時,面前伊人的哭泣亦未停止。
雖然所有思緒仍是一團亂麻,幾乎快將被擰成死扣,但我知道一件當下最重要的事:我不能讓她繼續流淚了!
「好,我…我答應你。」
孟稚雪立刻在淚水簇擁中擠出一個微笑,我才發現她的妝都有些變形了。
「不過你得先教教我……」我不太懂她所謂“發洩”的具體含義。
「有什麼好教的?其他人一上手就會啊。」
「其他人?」
「主人經常讓別人用我…哦也對,他們是圈內人,你不是。」
我努力硬起心腸接受她的話,面色波瀾不驚。更令我震驚的是短短時間內她彷彿完全變了一個人,低眉順眼、神情柔弱,高高的馬尾也風采盡失。
「我…我還是先跪下吧,坐著說不習慣。」
我本想開口制止她,嘴巴卻被上了鎖。
孟稚雪示意我站在狹窄的過道,她旋即扭著高挑的軀體從桌椅間擠過來,在我驚愕的目光下徑直跪了下去,動作極其熟練。
她散發的高貴氣質,哪怕跪著也依然不減。她甚至特意壓低身子,大腿和小腿貼緊,雙手背在身後,看上去無比乖巧、無比訓練有素。
那張俏臉的淚痕已差不多收束完了,神情調整成不悲不喜的狀態,美豔絕倫的臉蛋正對著我,像是已將控制權全部交予我。
一週前的那個夜晚,她也是這樣跪在馬逸遠腳下,只是當時她還倔強了一會,不像現在這麼快的進入狀態。
猛然受此大禮,我大腦一片空白。這種身份的強烈反差衝擊著我的理智,以至於剛才的思想準備一擊即碎。
我剛才真的應該答應嗎?
她卑微地跪著,我卻滿腦子都是她在平日裡風光無限的模樣。黛眉驚豔如描如畫,忽然又枯萎般低垂下去,彷彿在提醒我,她不僅僅是孟稚雪,更是一個帶著主人任務的女奴。
「你不要見怪,這很平常。」
「你能想到的事情,
都有人對我做過…唔,我喜歡這些,所以不必在意。」
「最好能留點痕跡,我好向主人交差…那邊小黑屋抽屜裡有根鞭子,如果你喜歡,就請用它狠狠地抽我。」
說到這裡,孟稚雪不自然地抖動了一下,緊緊抿起嬌豔的紅唇,似是有些興奮。
「如果您願意賞賜我一次……就更好了……」她的臉色紅潤起來。
「我可以叫您爸爸嗎?」她繼續壓低身子,抬高頭顱仰望著我,眼睛裡帶著幾絲情慾的迷離,好似一隻搖尾求偶的雌獸。這本是個滑稽的姿勢,卻讓我更加無所適從。而這句話就更是荒誕到極點,被高高在上的女神叫爸爸,是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色幽默。
沒等我回應,她已雙手撐地,把精巧的頭顱叩在地板上,長長的馬尾耷拉在地面,修身的黑色毛衣勾勒出一條驚人的曲線。
「請允許賤奴孟稚雪為爸爸服務。」
她還跪著身子挪動到我跟前,帶來一陣柔和的香風,一雙清眸凝望著我的鞋子。我不敢看她,明明跪著的是她,我卻感覺無處可逃。
「主人命令我主動叫別人爸爸,他們大多也喜歡這個稱呼。」她解釋道。
「賤奴都已經這樣了,求爸爸說句話吧,不要再拘謹了!」
眼前的孟稚雪帶給我的視覺和聽覺刺激無比強烈,我花了好長時間才從中緩衝過來。關於孟稚雪的夢在逐漸破碎,這些天裡,這個夢被一次次地從高處摔倒地面,裝載著我對她的一切美好想象。這一切似是巧合,又似乎是被人有意為之,像是為懲罰我不該對一個人狂熱地崇拜,所謂的信仰亦一文不值。
可是我真的能接受這座神像完全碎裂嗎?這也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直以來我連話都不敢對她說,哪怕她現在低賤地跪在我面前,我為何窩囊到這種程度?
我低下頭便看到了一對渴望的美目,高挺的瓊鼻反射著明亮的光點。有一刻,我也想立即跪下,而且要跪得更低,但我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用叫我爸爸,叫我的名字就好。」
被同齡人叫爸爸讓我有些毛骨悚然。
「賤奴知道了。」
「我…會幫你,但太出格的事情…我實在做不到。」我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和強調,力求和她平等交流。但若要我親手打自己的女神,是絕無可能的。
「你還是先站起來吧。」
「不要嘛,求爸爸不要讓賤奴站起…」她忽然發現自己叫錯,晶瑩的淚珠頓時擁滿了眼眶,驚慌得像頭正被狩獵的小鹿。
「對不起,賤奴忘記了您的命令,對不起!」
說完竟然抬起纖纖玉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啪!」
隨著清脆的響聲,一個紅色五指印浮現在雪白的俏臉。
接著她又抬手用力打了另一側臉龐,在我反應過來之前,交替扇了五六次,在這間密閉的屋子裡不停啪啪作響。
她似是不知疼痛,每一下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扇完還立即把腦袋回正對著我,然後迎接另一側臉的耳光。
「住手!」我反應過來後連忙拉住她的手臂。「你為什麼要打自己!」
孟稚雪淚水已經流到兩側香腮。
「賤奴叫錯了您的稱呼…就應該被懲罰。」
我望著她虔誠的樣子又陷入語塞。一晃神,她竟俯下身軀,將腦袋探向我的左腳,伸出柔軟溼潤的舌頭在我的鞋面輕輕舔舐起來,雙手又乖巧地背在身後,看上去竟宛若頗
為享受。
我想都沒想地迅速把腳抽走,察覺到這一變化,她下意識地往前追趕了片刻,之後又揚起絕美的臉蛋疑惑地看著我,粉嫩的舌頭尚停在唇邊。
「對…對不起,賤奴習慣了。」她發覺到自己行為適得其反,說完便自責地閉上眼睛。
場面已然極度尷尬。
她先自扇耳光,又舔我的鞋來引誘我,看得出來是在試圖激起我的施虐欲,但收效甚微。
結果是我徹底傻愣在一旁,難免不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所深愛的女神,我寧願相信這是場表演,離開片場後便能笑對是非。
「賤奴就是想叫您爸爸嘛……」她一臉委屈地輕聲低喃。
我人傻了,她竟然對這件事有如此深的執念。
「求求您了。」她楚楚動人的表情,可以令男人為她上刀山下火海,此刻卻只為哀求一個叫爸爸的權利。
逢場作戲…逢場作戲,我反覆告誡自己:凡是她要求的事情我沒有資格反對。
努力適應!
「隨便吧。」她的淚水間頓時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那我…可以命令你站起來嗎?」我試探道,不忍心看著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孟稚雪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跪著是主人的命令,很抱歉……爸爸不能更改。」說完跪姿反而更為標準了。
馬逸遠這頭肥豬真是罪該萬死!
「請爸爸動手吧。」
她那一臉決絕讓我深感絕望,今天不下毒手難道就出不去這個屋子嗎?
「如果爸爸實在不願意,還可以選擇…撓癢癢。」她溫柔的嗓音悠然傳來,剛剛拭乾淚水的美目彷彿盪漾起旖旎波瀾,竟似有些飄忽不定。
孟稚雪的話再次讓我陷入回憶中,撓癢這個詞從一週前便糾纏在我的世界裡。這位常年冷若冰霜的絕色佳人,因被搔癢而釋放狂笑的景象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但比起去鞭打她,撓癢這種程度的施虐似乎可以接受,也算不得褻瀆?
我沒有回應,聽她繼續說著:「那天晚上主人也就讓爸爸搔賤奴的癢,我相信這個懲罰主人不會不滿意。」孟稚雪猶豫了一下,又接著扭扭捏捏地說道:「賤奴最開始就是主人的癢奴,和主人也是通過這個相識的……搔癢會讓賤奴很…興奮。」
撓癢對一個怕癢的人來說明明是件很殘忍的事,儘管形式上更像小孩子的遊戲,但實際上殘忍程度甚至不在鞭打之下,她居然會因此興奮?
「真的嗎?」我朝她投向不可思議的眼神,儘管她迷離的眸子已經幾乎告訴我答案了。
「真的。」孟稚雪真誠地回答,臉頰已寫滿了渴望。她甚至有意將上身往我身體傾斜,一對挺立的雙峰差點碰到我,其討好意味已不能再明顯了。
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我真的要成為曾經自己最討厭的樣子嗎?
孟稚雪突然將玉手伸進褲兜裡,抽出幾根黑色的塑料帶子,雙手捧著高舉在頭頂上方,並向我解釋道:「這是捆綁用的紮帶,是一次性的,捆上就不能鬆開了,必須用剪刀剪斷。」
我從她手中接過這幾根紮帶仔細觀察了一下,非常結實,帶子一端有一個方孔,其餘部分全是倒向一邊的齒,將其從孔中穿過後就拔不出來了。
的確是非常方便而有效的捆綁工具。
我覺得捆綁著撓癢太殘忍便拒絕道:「不用了。」我花一秒鐘想出了個理由:「我沒有剪刀啊。」
「剪刀在那邊小黑屋裡
,裡面還有其他用於撓癢的工具,爸爸喜歡的話可以隨便用。」孟稚雪立即讓我退無可退。
好傢伙,這間空教室居然應有盡有。
孟稚雪好像有讀心術一般說道:「這間教室很安全,只有賤奴有鑰匙,而且聲音傳不出去,爸爸可以放心。」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主人很喜歡來這裡,平時用的工具也都留下了。」
我似乎能馬逸遠這個畜牲的想法,他和孟稚雪畢竟是同學關係,在教室這種場合盡情凌辱一位美麗的優等生絕對能滿足他骯髒的念頭。
望著手中這幾條結實的紮帶,我再次陷入迷茫,工具是有了,該怎麼綁才好呢?
見我遲遲不動手,孟稚雪催了我一句:「可以開始了嗎?」
「綁…綁哪裡?」我感覺臉頰有些發熱,彷彿即將被綁的人是我自己。
「手腕,腳腕,膝蓋,這是最基本的。爸爸也可以把賤奴綁在座椅上……前面講桌也可以,那邊天花板上有個掛鉤,可以把賤奴吊起來,繩子好像在櫃子裡……」
「好好好,不要再說了。」孟稚雪“身經百戰”的豐富經驗讓我聽起來很難受,所以一時沒控制好語氣。
「對不起!」
聽到我有責怪之意,她竟然再次揚起手打算扇自己耳光,好在我眼疾手快攔住了她。
「別這樣好不好?」看到她如此輕易便選擇傷害自己,我心痛不已,無論她以前有過多少類似的情況,我能保證的只是不讓這一幕出現在我的眼前。
她含著淚點了點頭,臉上的掌摑紅印尚沒有完全消散,淚光中幾分嬌柔的脆弱之色令我肝腸寸斷。
她跪著轉過身來將後背朝向我,兩隻手並在一起伸向我。
「開始吧。」她抽抽搭搭的。
還是趕快把她的手束縛住吧。
我拿著一根紮帶靠近她,在她身後蹲下。柔順的秀髮烏黑而濃密,令人忍不住想撫摸一把。當我把目光聚焦於她瘦弱的手腕時,發現上面還有一道道醒目的勒痕,有些像是疤痕掉落的顏色。她的手腕竟傷痕累累!連露在外面的手腕都這樣的話,其他地方呢?
紮帶使用非常簡單,很快我就將她的手腕捆上,心裡裝著一萬個歉意。
「再緊一點。」孟稚雪雙手掙了掙,似乎並不滿意。
我聽命趕緊又多使了點勁。
「還是有點松,你看我手腕還能活動……最好能勒出痕跡。」
我覺得已經夠緊了,任誰都不可能掙脫。而且那畢竟是細而硬的塑料條,再緊點的話真的會勒進肉裡。我猶豫片刻,然後咬了咬牙,把紮帶再次拉緊,直到她的一塊肉被擠進卡孔裡。
「啊…可以了。」她疼得叫了一聲,玉柱般的手指猛然攥起。
「抱歉。」我的話說出口後便後悔了。
「爸爸不要這樣嘛,爸爸對賤奴做什麼都可以,請不要道歉……如果可以,希望爸爸保持嚴厲一些的態度。」她對我的“出戏”有些不悅。
唉,我居然連這點事都做不好。可對孟稚雪“嚴厲”,實在無法想象,只能盡力為之了。
接下來需要捆膝蓋和腳腕。
我讓她坐到座椅上,她很聽話地自己站起身坐到裡側的位置上,把腿搭在靠過道的座位上,將一雙大黑靴伸向我。
她的小腿夠細,紮帶的長度剛好可以在膝蓋處圍成一圈。有了剛剛的教訓,我還特意多用了點力,畢竟是隔著褲子,不用怕傷到她。
捆腳腕需要先脫掉靴子,我不
由得想起昨天她脫下自己鞋子時的恐怖氣味,手指由於畏懼停在了半空。
她像是察覺到了一點,不好意思地說:「爸爸不用擔心,賤奴昨天剛洗過腳…」
這句話提醒了我,她好像提過,昨天是上交襪子的時間,當然也被允許洗腳。
我開始放心地脫她那雙女王範的黑色皮靴,拉開側邊的拉鍊,用力地把靴子扒下來。
令我意想不到的,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撲鼻而來,同時混雜著清新的體味。她穿著一雙彩虹色的長筒襪,一圈圈五顏六色的條紋間藏著滿滿的少女心,與典雅且正式的中筒皮靴形成鮮明的反差,那種感覺就像是第一次剝開火龍果的華麗表皮卻看到裡面果肉是素白的。剛才的我對脫她的鞋子尚存畏懼,不過現在只覺得——「真香。」我忍不住讚歎了一句。
孟稚雪恭敬地回應:「昨天交襪子之後保養了一次,敷過腳膜,還塗了乳液…希望爸爸喜歡。」
我“哦”了一聲,但清楚一個悲涼的事實:無論多香,捂上半個月都難免會變成昨天的味道。
她的腳一如既往的美不勝收,不管在什麼樣的襪子包裹下。我一把扒下她香噴噴的襪子,露出同樣香噴噴的玉足。用玉足形容再合適不過,可能是保養過的緣故,她的腳今天看起來格外潔白和透亮,尤其配合上屋子裡刺眼的燈光,猶如光亮無暇的軟玉。
花瓣似的腳趾甲仍然沒有塗指甲油,我相信再名貴的指甲油都比擬不了原生的質感。
不出意外,她的腳腕同樣有明顯的勒痕,而我接下來要做的,是在上面覆上一層新痕。
我小心地用力,直到紮帶勒進她的細嫩的肉中。
就此,孟稚雪要求的捆縛宣告完成。她雙手雙腳徹底失去活動能力,連修長的美腿都被迫夾緊。
這一切對她來說似乎早已習以為常,臉上難掩期待之情,甚至能看出一絲迫切。
而我將這一切視為必須執行的任務,按照她的要求一步步來,我很難接受自己的女神被牢牢禁錮住的姿態。
何況,接下來我要…搔她的癢,用她們圈子的術語來說就是tk。
這意味著我將和她的身體親密接觸,一想到這,我就渾身發熱。
我真的配嗎?
「爸爸想先撓哪裡?」她的喉嚨居然在顫抖。
「腳底吧。」
教室並不是一個方便的場所,沒有舒適的大床,也沒有適合固定的地方。
孟稚雪把腿抬起來搭在課桌上,雙腳剛好能卡在前排座椅靠背的間隙中。我便坐到她的前桌,正對著那兩隻白裡透紅的腳底板。
由於她太過高大的緣故,維持這個姿勢需要她在座椅上大幅度蜷縮雙腿,也必須半躺著嬌軀。
我仔細端詳這對鬼斧神工的藝術品,果然近距離觀看可以發現更多的細節。她的腳底角質非常少,顯得格外的嫩滑,連腳後跟都是如此,彷彿從沒有走過路一樣。
神仙姐姐果真腳不離地嗎?
她似乎是個汗腳,整個腳底的溼潤肉眼可見,散發著淡淡的溫熱,但暫時不影響沁人心脾的香氣。
腳雖然看上去很大,但其實只是比較狹長,兩側並不算寬。她向後伸展著腳趾,足弓彎成一個驚人的弧度,讓紅潤的腳掌突出向前,竟有幾分颯爽的英氣。整隻玉足渾然天成,肥瘦得當,難怪那個死胖子如此痴迷!
「爸爸,賤奴可以提個建議嗎?」
我點點頭。
「撓腳的話最好
用比較尖銳的東西…呃,比如指甲和硬毛刷,一次撓時間太長會麻木,可以穿上鞋襪捂幾分鐘再繼續…」
「爸爸撓的時候如果覺得不安分,可以把賤奴的大腳趾捆在一起…」
「…」
輕軟的嗓音沿著她的長腿傳到我這邊,她顯然對tk有著豐富的經驗,悉心提點我一些具體的細節,好像生怕我這個菜鳥不能給她滿意的體驗。
恍惚間我甚至懷疑,tk對她來說還算得上懲罰嗎?
面前的雙腳交替著前後搖動,已經翹首以待。
「請爸爸不要憐惜賤奴,千萬不要理會賤奴的求饒。反正…往死裡撓……」
我深吸一口氣。
這只是幻境,幻境。
這趟旅途不知有多長,我的指尖終於觸碰到她嬌嫩的腳心。如馬逸遠所言,觸感的確很“美妙”。
很多事情是並不用教的,誰的童年沒玩過撓癢遊戲?但畢竟這次撓的是孟稚雪,難免會有很強的緊張感和神聖感。
我操縱著兩根手指在她的腳心窩上下刮動,順著上面的曲折紋理,剛脫下鞋襪的腳底仍然溫熱,迷人的芬芳更是給我注了一針亢奮劑。
她的反應超出我的預料。指甲開始刮動的那一刻,她不受控制地猛然把腿回縮,可惜腳腕被牢牢地卡在座椅靠背間,這道殘忍的關卡比捆縛腳腕的紮帶有用得多,寬度彷彿專為她的腳腕量身定做。
「嗯嗯…哈哈昂啊…癢…哈哈哈…呃…呃…呵嗯嗯哈哈哈」
她的臉上綻放出嬌媚的笑容,看上去並不痛苦,猶如融化冰雪的暖陽。十根修長的腳趾頭不停地對我“朝拜”,時而雙腳交錯躲避我的手指的侵襲,頗有情趣。
令我最為開心的是,我的搔癢並不像馬逸遠的那般讓她生不如死,欣賞著悅耳的銀鈴,我的兩根手指維持穩定的力度,在她的腳心窩從上到下不斷往返滑行,彷彿兩條輸送源源不斷癢感的通道。
我很享受她的笑聲,在咯咯的笑聲間仍能有平穩的呼吸節奏,這很像情侶間打情罵俏的遊戲。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孟稚雪,無數男生心目中的神仙姐姐,在我的服務下盡情釋放,真是成就感爆棚的妙事。
「哈哈哈哈……爸爸……哈昂哈賤…奴…腳哈哈…好…好癢哈哈昂啊哈」
我逐漸不滿足於腳心,手指攀爬到她的粉嫩光滑的腳掌,看過馬逸遠撓她的視頻,我知道她的腳掌同樣怕癢。
指甲劃過之處沒有皺褶,而是絲綢般光滑的嫩肉。腳掌平時是離地面最近的地方,沒想到竟然也這麼敏感。孟稚雪徒勞地只能拍打和左右搖擺自己的雙腳來躲閃,被捆縛的身體開始在座位上瘋狂扭動。
「哈哈哈…嘻嘻嘻嘻哈哈哈啊啊昂不要哈哈哈啊……停…哈哈」
我相信此時的她是幸福的,這也是我繼續tk的全部理由。
手指在她白嫩光潔的腳底每劃一次就會留下一道紅色的痕跡,我不敢太用力,當她掙扎幅度突然增大時還會偷偷放水。不知她是否領會到了我的心意?
不過,原來所謂的“虐待”這麼簡單嗎?我似乎想複雜了。
撓了兩三分鐘,我見她有些呼吸不暢,俏美的臉蛋掛著幾滴汗珠,髮梢擱淺在額頭上,便停止手上的動作讓她歇息。
她喘勻後小聲說:「爸爸,可不可以…狠一點?」
我頓時愣住,我原本還在為自己恰當的手法沾沾自喜,既完成任務又不讓她受太多罪,沒想到人家並不領
情。
「多用點力…如果爸爸嫌棄賤奴的腳可以去那邊拿工具,或者…撓賤奴的上半身。」
孟稚雪的要求並不困難,但這違背了我的初衷。我沒有回答她。
「賤奴真的很想被撓,求求爸爸了,別把賤奴當人可以嗎?」孟稚雪可憐巴巴地哀求著,看得出來她有多渴望一次暢快淋漓的搔癢。
「我盡力。」
「謝謝爸爸。」她扭了扭身子,閉上了美目迎接自己選擇的痛苦。
我也調整了一下坐姿,用手拂過她的腳底,提前在心裡對她們說了聲抱歉。
她右腳的五根腳趾突然開始調皮的撥動,像是在引誘我下毒手,我便心領神會地扳起那幾根嫩芽根般的腳趾。
經過剛才的搔癢,趾縫間有些汗漬,我好心地幫她擦了擦,然後每根腳趾都捋一遍清理乾淨,裡面滲出的汗香令我沉醉。
哪怕我不是足控,這個過程中都萌生了舔一口的衝動。
我用指尖先輕輕搔了搔她腳趾和腳掌的交接處,並沒有用很大的力,但她的反應驚人的大,整條腿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啊!」她發出一聲驚叫,眼睛也隨著這次突襲睜開了。
我趕緊鬆開腳趾,再次下意識的想說聲對不起,但看到她的目光驚恐之中夾雜一絲興奮,還報復的用腳趾反擊了一下。
我終於狠下心,再次扳起柔軟的腳趾,在同樣的部位用力扣了幾下。
「啊呀哈哈哈…好癢!」她大聲叫道。
「後悔了嗎?」我不確定這是否超過她承受極限。
「就要這樣…不用顧及我的感受。」她激動地喊著:「有多喜歡我就撓多狠,別讓我瞧不起你。」
她在這種深度興奮狀態下連稱呼都用錯了。
我見她意興勃發的樣子,才最終放下了感情包袱,開始變本加厲。既然強烈的癢感能令她如此興奮,我就讓她見識一下我有多喜歡她!
我用手握住她腳趾的兩側,另一隻手從腳趾肚往下輕搔著。腳細長的優勢在此時體現出來,她的腳底宛如寬闊的草原,手指則如肆意馳騁的駿馬,從腳趾直到腳後跟,簡直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奇妙之旅。
手掌亦能感受到她的掙扎,想要掙脫的渴望。這本身是一個奇怪的矛盾,她明明那麼期待搔癢,當下卻又那麼渴望解脫。
「哈啊啊行啊哈哈哈……哈恩恩呢你呢癢……腳心啊不要…啊啊啊哈哈啊」
她很快就笑得憋紅了臉,馬尾也隨著她頭部的晃動而凌亂。雙手被捆縛在身後,本身就難以保持平衡,而且高大的軀體蜷縮在擁擠的座椅上,更讓使得難以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我又轉變策略,逐個位置擊破。在她腳底每個敏感部位停留儘可能長時間,指尖靈活地舞動,直到“舞臺”從白皙漸變為通紅。
「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不要……哈哈不要」
她為了抽出牢牢卡住的雙腳使出渾身解數,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這些排椅要不是有粗螺釘結實地釘在地面,恐怕真會被她的困獸之鬥所撼動。
她苗條的嬌軀在有限的空間裡不斷扭動,但只要雙腳動彈不得,這些扭動註定都是徒勞。癢到極處,整個軀體甚至會憑藉腰胯力量向上彈起,然而只會為她本就扭曲的表情增添幾分絕望的痛苦。
有時我會擔憂這樣是否太過分,眼前的絕美女子雖然名叫孟稚雪,但終究是肉體凡胎。好在她之前對我擰了太久發條,不好好“工作”
更像對她的辜負。何況我下手再黑,還能黑得過馬逸遠這種資深變態嗎?
「停……哈哈昂啊啊啊嘻嘻啊啊啊……停下啊啊啊啊啊」
「爸哈哈爸……饒了哈哈哈哈啊啊賤奴吧……換…換個哈哈哈部位啊啊啊哈哈」
聽著孟稚雪悽慘的求饒聲,我最終還是於心不忍,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她蜿蜒的軀體癱倒在座位上,精美的螓首抵住座椅靠背,靚麗的明眸不復神采,鮮豔紅唇中發出孱弱的呼吸聲。捆綁的雙手無力地擺向一側,紮帶緊勒的地方已經出現了怵目驚心的血痕。
修身的純黑色毛衣搓出了不少褶皺,甚至在腰際洩漏出一寸仙白的肌膚。掛在領口的綵帶被她壓在脖頸下,無法再隨風自由飄蕩。
顯然高強度的搔癢讓她身心俱疲,我想這次她一定“滿意”了。
「傻逼你還真停了?」
「啊?」
講真,那一瞬間我心中第一次燃起零星的怒火。若是以前我絕不會有半點生氣,可她幾秒鐘前還是一口一個爸爸的叫著,結果突然就開始辱罵我,偌大的落差難免令我有些無法接受。而且,她這樣說就意味著之前的求饒是假的,我被她騙了!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
雖然怒火燃了一刻便熄滅,孟稚雪做什麼都不會讓我真的憤怒,但她既然這樣說了,我便迎合她的意願,讓她求錘得錘好了。
我這一生從沒像現在這般魯莽過。
瞅準她打算挪動翹臀的時機,我立即對她的腳底板發起了新一輪攻勢。這次突襲毫無徵兆,而且使出了殺手鐧,用雙手撓她的雙腳。她開始了最猛烈的掙扎,兩隻雪白玉足最大限度的在空中搖曳,但在如此大範圍的強襲下還是顯得捉襟見肘。腳趾時而綻放時而緊縮,亦跟著不知疲憊地磕頭討饒。
「哈哈啊啊啊哈哈哈昂啊啊……賤…奴啊啊哈哈錯了…哈哈哈別再撓了…哈哈哈哈啊啊啊輕點……哈哈…哈哈我錯了哈哈啊我錯了……賤奴哈哈哈…快不行了哈哈哈」
我不知怎麼變得鐵石心腸起來。面前掙扎的雙腳是真實的嗎?耳畔淒厲的笑聲是真實的嗎?
我又在做什麼?
我盡力把思維都聚焦在這雙光嫩如玉的腳底板上,用其來遮擋她身體的瘋狂扭曲。無論如何,這都是孟稚雪交給我的神聖任務,我一定要虔誠地履行,所以我的世界裡只需要有這雙腳,其他的一概不過問。
不知道撓了多久,在我用心地刮搔她的腳底側面的時候,她的笑聲似乎減弱了。記憶宮殿中飄來一句話:「一次撓時間太長會麻木……可以穿上鞋襪捂幾分鐘再繼續……」
大概是時候停手了。
孟稚雪宛如一隻拔了毛的天鵝,面色漲紅,眼神虛弱如瀕死,不知是鼻涕還是口水的粘液沾在稜角分明的下頜,柔美的嬌軀散亂在座位上,幾近魂飛魄散的狀態。
她的嬌唇無力地半合著,每次鼻息都伴隨著全身每一塊肌肉的顫慄。
我撿起一旁的彩虹色襪子,套到她鬆軟無力的玉足上,由於腳腕被緊緊卡住,所以只能穿到那裡。
腳尖處的那一圈是紅色,我下意識地用手捏了捏,不過她毫無反應。
「爸爸~」她輕聲呼喚道。「手,手」
我沒領會到她的意思,以為是不讓我繼續捏了,我便趕快鬆開。
「手~」
她的聲音如同夢囈,隱約帶著幾分少女的春情,聽得我渾身酥麻。
是不是她被
捆綁的雙手勒得疼痛了?我往前探了一眼,發現和剛才並沒有什麼兩樣,並沒有因為紮帶而充血發紫或其他狀況。
我站起身走到她那一排,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歪斜著依偎在靠背上的頭顱。
「手~」
難道說的是我的手?
我抬起右手放到她臉龐前幾寸的位置,等候她下一步發落。
沒想到她居然微微張開了櫻桃小口,露出幾顆潔白整齊的牙齒。
這絕對是生物本能,我只能這樣解釋。
蒼天啊,我竟然鬼迷心竅地將食指伸了進去。
然後,在我恢復理智之前,她就已經合上嘴巴含住了它。
這一定是這根手指的巔峰時刻,被孟稚雪溼黏的嘴唇緊緊壓合,她那溫熱溼潤的口腔宛如嬰兒的襁褓。緊接著,一條觸感細膩的香舌纏上了它,如同一對耳鬢廝磨的戀人。
癢,滑,溫熱,簡直是世界最美妙的饋贈。
孟稚雪閉著美目,似乎同樣在盡情享受這一刻,用她那神聖舌尖挑逗我粗鄙的食指,極盡曖昧之態。桃色秀靨,淡掃峨眉,盡態極妍,點燃了我心中的煙花。
她突然開始緩緩吮吸這根幸運的手指,口腔內壓強的變化,唾液的流動,如同一場酣暢淋漓的桑拿。
雖然並沒有很強的肉體刺激,卻令我恬不知恥地深陷精神***之中。
就在我飄飄欲仙之際,強烈的刺痛感從手指傳來。
「啊!疼疼疼!」
孟稚雪居然趁我不注意狠狠地咬了下去,再精美的貝齒,咬起人來也是很痛的。
況且她還不鬆口,我的手指都快被她咬斷了,疼得我冷汗直流,不顧一切地想把手指抽出來。
「啊啊啊!斷了!別咬了!」
剛剛有多酥爽,現在疼痛就有多徹骨。
沒有開玩笑,再用力抽的話可能真會斷在裡面。
她眼睛已經睜開,看得見面頰發力的肌肉線條,眼神中沒有絲毫情感。
情急之下我用左手掰她的嘴巴,同時困在裡面的手指反覆摳撓,她卻忍住了痠麻的不適感,弄巧成拙,爆發出驚人的咬合力,轉而回贈我更加強烈的痛感。
「啊!求你了!啊啊!」
某一瞬間,絕望的陰霾徹底籠罩了我。我今天不該來到這裡,不該聽她的話,不該撓她的癢,更不該犯賤地將手指伸進去。
我可能真的要失去這根最有用的手指了,原來孟稚雪剛才的饋贈只是它最後的晚宴嗎?
「疼!啊啊!你放手啊!」
不,我李陌不能就此成為一個殘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