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小太監四終
第四卷傾國錯第九十七章
他還末想完,只聽西門決得意的一甩鞭:“開始!”
他興奮的看了千山雪一眼,做個鬼臉,馬立刻如箭一般向前衝出。
武將本來就受傷沒有力氣,突然被前拉的力量一扯,整個人快走了幾步,身形就晃了起來,那馬提速之後,他被腳下的石子一絆,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灰頭土臉的撲倒在路上,任馬拉著他在粗硬的沙地上拖著。
不一會兒衣衫就被拖爛,血肉模糊的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周圍的人觀之變色。
武將不堪疼痛慘叫了起來,馬兒烈性又起,竟高高躍起,跨過一道小山城,武將的身子像飛箏一般拋起,然後如破布一般重重的跌落下來,發出沉悶的骨頭斷裂的聲音,整個人暈了過去。
西門決哈哈大笑:“是你自己跑不過我的,可不是我要取你的性命!”
千山雪閉上眼,不想看這種血腥的遊戲,到現在他方知道,原來世上有許多人也許他不是天生的惡,只是他所受的教育還有他所處的環境和地位養成他這樣的驕縱的性子,做著那些令人髮指但他卻不發為然的事情,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西門決要發動一戰戰爭,只為得到他,他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
再睜開眼睛武將已經氣絕,衣衫盡爛,有的地方竟露出了森森白骨,西門決揚聲道:“雪是我的人,以後誰膽敢再動他一根汗毛,本王擔保也死得比這人慘一千倍,都聽到沒有?”
所有的人都戰戰兢兢的齊聲道:“聽到了!”
西門決滿意的跳下馬,一改剛才的暴戾之態溫柔地道:“雪,這樣處置他,你可滿意?”
千山雪扭過頭,知道若不再說什麼不知道他又要帶累多少人,於是看了他一眼,認真地說:“生命來得不容易,任何人都不可以輕視和踐踏,我希望以後你不要動不動就殺人,人誰無父母養,得饒人處且饒人!”
西門決不料千山雪不僅不喜歡,反而教訓了他一頓,按照他平生的性子,早就勃然大怒了,但此刻想了一會兒道:“好,我聽你的!”
千山雪松了口氣,西門決立刻歡喜萬分,命人就在練武場上傳飯。
武將早就被拖了出去,換上了一群歌女,生起了篝火,載歌載舞起來。
吃過晚飯,有人來向西門決回稟軍務,千山雪知道這是軍事機密,於是要退下但被西門決拉住,微笑道:“我不防你的!”
千山雪微微面紅,只得坐了下來,但心中卻暗中歡喜。
屬下報道:“回稟太子,夏國這彈丸小國竟野心勃勃,如果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還以為我們良國好欺負呢!李將軍,我的鐵弩隊組織得如何了?”
李將軍立刻道:“強弩隊的鐵箭支支可以射一百米,力透巨石,威力甚大,已經小有成績!”
西門決眼中閃著旺盛的鬥志拍掌道:“好!到時候把他的鐵甲軍射它個落花流水,看他還能神奇!傳令下,加緊訓練!”
“是,太子!”李將軍恭敬的答畢,這才退下。
千山雪不禁對他有了另外的瞭解,原來他也是算太草包,倒是個武將的料子,只是生性太殘暴了些!
“雪,今兒帶你去一品樓嚐嚐他的招牌菜,怎麼樣?”西門決恢復了溫柔,小心地問著。
看著剛才神氣的人突然變成利爪的貓,千山雪微微有些想笑,不想拂了他的意便道:“好!”
西門決立刻命
人安排馬車,千山雪皺眉道:“我還是喜歡騎馬!”他好像被辦在這院子裡快半年了吧,沒有接觸到外界的人,都不知道外面現在什麼樣子了!
西門決看著他絕美的容顏,猶豫了一下,不過想到和千山雪共騎一馬立刻笑逐顏開:“好,備馬!”
“你幹什麼?”千山雪剛騎馬出門,某人就無恥的跟了過來,將自己的馬放在一邊不騎,要湊上來。
“和你騎一匹馬呀!”西門決答得冠冕堂皇。
“下去!”千山雪看著撲面人來人往都好奇的看著兩個人拉拉扯扯不由得急了,紅著臉喝道。
“我的馬病了,你怎麼忍心再用它?讓我和你共騎一匹吧!”西門決抱著千山雪的腰死纏爛打。
周圍的人已經竊竊私語了,千山雪的臉愉燒起來了,兩個大男人當場摟摟抱抱算是怎麼回事!
“你再不下去我可打了!”千山雪抽出馬鞭皺眉道。
西門決有然不為所動,千山雪終於暴打,揮鞭如電,啪一聲直擊著西門決,西門決不閃不避,生生的接了這一鞭,臂上立刻出現一道血痕。
千山雪吃了一驚,不料他竟不避,一時脫口而出:“你為什麼不避開?”
“你打我我也要和你騎一匹馬!”西門決委屈而又任性地說。
千山雪嘆了一聲,後面的幾十數鞭就打不下去了,只得任他牢牢的抱著自己,儘量目不斜視,不去注意別人的眼光,和他一起來到一品香,路上卻後悔自己答應了他要出來。
下得馬來,兩人一著白衣,如玉樹臨風,一著黑袍,如明月皎皎,一時間氫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店小二更是忙忙的上前:“兩位客官,樓上請!”
樓上是單獨的小房間,有大大的窗子,風影如畫,坐在窗邊可以一覽無遺,正值秋色炫麗,坐在窗前看碧水生寒,鴨戲水間,讓人覺得分外神清氣爽。
“這間酒樓聽到就有名的呢不是菜,是酒!”剛一坐下來西門決就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這種酒因為釀造過程複雜,一年僅得十壇,開壇香飄十里,所以一一般人花錢也買不到的,就是父皇也得禮賢下士,一年方得那麼一罈,我只喝過一次便已難忘,可恨這釀酒的師父是個酒痴,說什麼他的酒只給懂酒的有緣人喝,就算打死也不肯買!”
千山雪斜眼心道,專治你這種橫行霸道的人!
說話間酒菜已經上來,西門決忍不住問道:“小二,一品香還有沒有,上來一壺!”
小二立刻堆滿笑容道:“不好意思客官,一品香今年的還有一罈,但是師父說喝酒得遇有緣人,所以不能給你上,對不住你!”
西門決在千山雪面前失了面子,當時就要變色,千山雪按住他的手道:“不用了!”
西門決感覺到一雙溫暖幹熾的手帶著溫度蓋在自己手背上,心中的怒氣立刻化為無形,這才道:“下去吧,除了一品香,再上一些好酒來!”
千山雪方拿開手,微微低著頭拿酒壺倒了一杯酒。
這酒顏色碧綠,透著輕香,喝上一口卻淡如開水,千山雪不禁一愣,西門決則已經惱了,把酒杯一摔道:“這是什麼酒?怕大爺沒銀子嗎?小二,快上好酒,否則我砸了你這一品香!”
小二臉上竟露出鄙視之色,西門決更怒,千山雪卻突然開口道:“此酒初時淡如開水,再品則微有甜味,更有酸辣之感在喉間滾動,後勁醇厚,令
人回味無窮,果然是好酒!”
西門決聽他這樣說方坐下來慢慢的喝了一杯,果然如此,這才訕訕的笑了起來。
誰知小二聽了千山雪的話眼睛一亮,立刻躬身道:“這位客官見解不凡,是人真正懂酒的人,此酒名為‘浮生若夢’,是先生精心釀造的,每每那不懂酒的人,必會認為淡而無味,只有心平氣靜的慢慢飲了方能嚐盡人生百態,只覺得人生如夢,轉瞬而逝,便後勁綿長,不枉一生!”
此番話說得千山雪微笑起來,倒覺得這釀酒師父是個奇人,而西門決臉紅得如酒裡泡過了一般,咳了兩聲,自去欣賞外面的風景。
“師父還說了,只要能品出‘浮生若夢’的真謫,就可以將最後一罈‘一品香’送出去了!”小二微笑著道。
兩人都感到意外,想不到竟以這種方式品到了天下至尊的好酒,西門決理更是歡喜:“雪,你真是寶貝呢,託你的福,我也能嘗一嘗這久違的酒了,真是乖寶貝!”
幸爾房內無人,否則千山雪定要被他氣死,瞪了他一眼道:“不要張口寶貝,閉嘴乖乖的,我有名有姓的!”
西門決也不計較,只是含笑深情地看著他,像要把他溶到自己心中一般。
不一會兒,一品香被送到,西門決親自開封,泥封除去,一股醉人的香味逸了出來,如桂如花,沁人肺腑,這種香味只需要聞上一聞便覺得心情舒暢,微微欲醉,樓上樓下的客人一齊吸氣,發生嘖嘖的讚美聲。
小二撿了兩個琥珀夜光杯來,將一品香緩緩的注入杯中,剛入口舌尖微酥,再喝便覺得陶然忘俗,一杯下肚,令人興起。
千山雪不由得吟道: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
地若不愛酒,地應無酒泉,天地既愛酒,愛酒不愧天。
西門決飲興喝三杯,朗聲接道:已聞清比聖,復疲乏濁如賢。
聖賢既已飲,何必求神仙?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但得醉中趣,勿為醒者傳。
兩人吟完,竟有知音之感,千山雪看著西門決豪氣風發的樣子,不由地想道,若兩人無家仇國恨,是否真的能成為朋友?
都是為國為民,都是太子位尊,同是喜劍善飲,若西門決不是那麼兇殘,他真算得上一個體貼的美男子。
西門決看著千山雪俊臉染春色,唇若施秋月,眼眸若流星,不由得忘記了喝酒,痴痴地瞧著他,因為這人比酒更醉了。
兩人怔了一會,方回過神來,千山雪先咳了一聲,心道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呀,這是仇人,不是朋友!
飲酒歸來,兩人都已經大醉,東倒西歪的被下人扶上了床,兩個滾燙的身體相觸,都是一驚,千山雪急忙推開窗子,讓夜風吹來。
西門決頭腦清醒了一些,他知道千山雪的身體剛好,出來飲酒已經不合適,他不能再讓他受傷了。
西門決含糊地說:“雪,你好了我們再……呃……再……嘔……”一句話沒說完就不顧形象的吐了起來。
千山雪皺眉,只得自己用冷水洗了面,再把西門決吐出來的汙物命人打掃了,又親自替他換了衣衫,折騰了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西門決醒來進發現自己已經換過了衣衫,地上也被打掃得替乾乾淨淨,看著千山雪眼上微有雪眼圈,知道他定是為自己換的衣衫,以手指輕拂他的臉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你為什麼這麼不開心?西門決看著千山雪睡覺
進仍皺著的眉不禁想道,是我令你不快樂嗎?雪,我曾發誓要征服你,要給你最大的快樂的,不要再拒絕我,試著接受我好嗎?
千山雪感覺有人在注視著他,雖然醒了,但仍是不敢睜眼,良久看到那目光如絲如綿,竟纏著自己不放,不得不睜開眼睛,微紅了面:“一大早不洗臉看什麼呢?”
西門決訕訕地笑了一下,這才移開眼,自去梳洗。
兩人吃過早餐,西門決摟了一下千山雪的打腰道:“走,跟我去看演練!”
千山雪愣了一下,那可是軍事重地,包括隊形變陣等許多重要的東西,他竟然放心帶自己去?
“可是我……”
“走吧,你逃不掉的,這一輩子只能跟著我!”西門決邪邪地挑眉,一臉自信的說道。
千山雪抬眼看著他,西門決的眼裡一片清明,沒有試探沒有防備,這讓他有些微的感動,不過這倒真是個好機會。
兩人來到練兵場,只朝陽初升,射出萬道光芒,映在整齊雪亮的刀槍上,一片耀眼的紅。
所有的士兵分為幾組,排列整齊,有著紅服,有著藍服,各不相向,手中的兵刃也不同,想是各有任務。
看到西門決過來,齊聲喝道:“威!威!威!”
其聲震天,氣勢如虹。
千山雪微微點頭,良國治軍嚴明,更重要的是人民尚武,全民皆兵,琉國缺少軍事人才,又是輕武重農的,怪不得要吃大虧。
西門決迎頭風站在高高的平臺上,手舉著黑色繡龍令旗,向左一揮,一隊士兵很快出列,拿出一排排特製的鐵箭,嗖嗖嗖,箭如紛雨,破空而來,將百米處的木樁射穿,端地威力巨大,千山雪不禁暗暗心驚,西門決大笑道:“雪,你看我的軍隊如何?”
千山雪黯然不語,實則承認了自己不如他人。
西門決現一揮旗,只見一隊輕裝士兵出列,身上揹著火藥,酒在地形周圍,然後引燃,轟轟轟,火光沖天而起,山堆夷了平地。
這一隊人剛撤,立即有一小隊來鏟士,將火勢撲來,就地挖坑,埋上尖刀,以待敵人來襲時形成陷阱。
幾隊士兵動作整齊劃一,高效快速,的確堪稱精兵!
西門決洋洋得意道:“任它是刀山火海,也阻不了我們前進的腳步,良國馬上就要統一全國,成為歷史上一支戰無不勝的強國了!”
千山雪暗握拳手,心道他必不能讓良國再欺琉國了,不能讓他的野心得逞,因為西門決嗜殺的性子,必會造成流血千里,民不聊生。
觀看完之後,西門決看千山雪一直情緒低落,知道他受了打擊,拍了拍他的肩道:“雪,你不必難過,以後我的天下便是你的天下,你有此雄才大略,若不施展,必會虧了你的才能,只是你以前太倔強,所以我並沒有讓你做事,若你真心跟了我,你我二人一齊攜手打天下,到時候萬里江山,錦繡河山,便指日可待!你我笑看紅塵,共掌皇權,豈不妙哉?”
千山雪的眸子越加濃遂,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飛揚,自信,胡旺盛的鬥志和野心,有一種很強勢的氣質,是天生的領袖人物,但是為人太偏執,太兇殘,若不然,這天下必會落在他的手上。
西門決被這深遂的目光吸引了,他停住馬定定地望著千山雪喃喃道:“雪,你不知道你有多迷人,我想如果要我用天下來換你,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換的!”
千山雪嘴動了動,
沒有出聲,他想他值得這麼做嗎?
兩人因著驅馬已經出了練兵場,這是一條荒道,因此分外寂靜,正在互相打量之時,千山雪忽然發現一道銀光刺眼,正以穿雲度月的飛速向西門決射來,西門決恍若未覺,怔怔地看著自己發呆。
眼見叫喊已經來不及了,千山雪飛身撲西門決的馬上,將他牢牢地按在馬背上,兩人面對面貼著,那支鐵箭嗖一聲貼著千山雪的耳邊飛過,削去了他一縷長髮。
西門決猛醒,立即反應過來,此時那偷襲者已經現身,一群黑衣人手持鐵箭,把兩人團團圍住。
千山雪坐在馬背後和西門決背對著背,互相抵敵。
“你怕嗎?”西門決戲笑著問道:“剛才你救了我一命,我得以身相許呢!”
千山雪皺眉,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留神!”千山雪抽出劍,拔開了一支鐵箭沉聲道。
西門決也急忙收了心神,凝神對敵,兩個如蛟龍出水,猛虎下山,一前一後,也攻也守,配合得天衣無縫,阻了敵人的勢頭後,立即展開反攻,千山雪躍下馬,一身白衣飄飄,劍走靈巧,連劈帶削,殺得敵人哎呀聲不斷。
西門決則揚馬立威,一身黑衣,如羅剎下風,將長鞭揮得如毒蛇一般,或纏或帛,碰者粉身碎骨。
兩人直把全部的偷襲者殺完,這才相視一笑,輕拭劍上的鮮血,不料此時異變突生,另有一人伏在草叢中,在千山雪的背後發一冷箭,待西門決看到時,千山雪已經肩上中箭,血如泉湧。
“啊……王八蛋,我要殺了你……”西門決將此人提出來,鞭打腳踢,直到此人打得腸穿肚爛,仍不解恨,又拿了劍一通亂刺。
千山雪若笑,自己原是藉著這機會來取得西門決的信任的,誰料竟真中了箭,難道是天意?
“我沒事,算了!”千山雪蒼白著臉道。
西門決怕他失血過多,於是棄了那死人,將他抱上馬飛一般的向回奔去。
一路上他心中充斥著感動,心酸,心疼還有自責的感覺,看著千山雪蒼白的臉有一種想哭的衝動,這輩子他從未如此緊張過一個人,也從未有人為他而捨命,不料這個人他破人國家,殺了人家的父親的少年,竟如此待他!
“雪,你不要怕,不會有事的!”西門決緊緊地抱著千山雪,語無倫次地說。
千山雪很想笑,不過是射中了肩而已,又沒有射中心臟,瞧他急得臉色比自己還白的樣子真的是,想笑又笑不出來,卻有一種著名的感動。
他知道,這次自己真的已經搏取他的信任了,而且會很順利地行事,但他竟然,對這人有了感情,想來想去只覺得累,於是昏昏沉沉的閉上眼。
“雪,你醒醒,你不要睡啊,馬上就要到了!”西門決焦急地叫著,拍著他的臉。
千山雪睜開眼睛微微一笑:“婆婆媽媽,吵死了!”
西門決大喜,一下馬就命人趕緊醫治,聽聞無礙時方鬆了口氣。
千山雪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著那個男人因為照顧自己又一次把頭靠在床榻上睡著時,心中五味陣雜,他想伸指去拂他的發,但終於忍住。
自從上次的事件後,他又與司渚清取得了聯繫,而且知道良國有自己的間諜,於是秘密策了這聲暗殺行動,準備犧牲幾個人以搏取西門決的信任,但最後一個人卻從何處來的,竟真的要殺他?
幸好沒有射中要害,
否則他不但沒成功,反而要賠了性命。
千山雪因為喝水碰到了杯子,西門決跳了起來,一把奪過杯子急急地說:“我來我來,你躺著!”
千山雪不禁笑道:“我手又沒殘廢,你這是做什麼?”
西門決緊緊地抱住他,哽咽道:“雪,剛才我做夢了,夢到你死了,我真的好怕,好擔心失去你,我知道你心仁,我也知道我用不正當的手段得到了你,可是你要怎麼才願意原諒我?你說,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會補償你的,但是求你不要丟下我,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千山雪心中酸苦,任他抱著僵硬著的身子不動,如果二爹爹可以復活我就原諒你,可是他不能,所以你彌補不了!
“雪,我此前還說要佔領全國,但是現在我真想擁有你,有時候想想如果得了天下失了娃娃親,我該多麼孤單,只要你在我身邊,哪怕不對我笑,我亦歡喜得很!”
千山雪被他抱得極緊,觸到了傷口,疼得厲害,但他不想開口,也不想承諾會麼,只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難道自己對他有感情,所以才不會這樣?
千山雪內中極矛盾,但有一個願望是清晰的,那就是一定要報仇!
自從此事過後,西門決更待千山雪親密,竟把所有的軍事機密都當著他的面笑談,千山雪也偶爾露出笑顏,兩人似乎真的很好,很親密,如同戀人一般。
這一日,因天氣陰沉,好似要下雪一般,西門決便在屋內生了火爐,燙上暖酒,開了窗子,令千山舒服一些。
又取了一個碧玉為底,黑白玉為子的圍棋來兩人消磨時間,不多時雪花輕飄,落了下來,千山雪輕飲一杯道:“這倒頗有幾分詩意,紅泥小火爐,紅蟻新賠酒,晚來將欲雪,能飲一杯無?”
西門決先執黑子落下道:“我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有雪這個大美人陪著,不用喝酒我也醉了!”
千山雪橫了他一眼,落下一字:“出手太鋒利,未必是好事!”
西門決步步緊逼:“不能放開手腳,終成不了大事!”
“下棋而已,何必認真?”千山雪步步為營,以守為攻。
“棋中有天地,胸中有丘壑。”說完竟在死路上填了一子。
千山雪鄭重地說:“何必自尋死路?”
西門決輕笑:“致於死地而後生,為了得到更大的,必須不顧一切,小小犧牲又算得了什麼?”
千山雪看著他篤定的表情,將已經感到包圍的白子最後空缺處填上:“沒餘地了!”說完便撿了一片黑子。
西門決愣了愣大笑道:“攻擊不備,果然高招,我輸了,再來!”
兩人對弈到天黑,千山雪略勝一局,這才笑談用飯。
雪夜擁貂被而臥,西門決的手不安分起來,千山雪雖然和他同睡快一年,仍是羞意濃濃,不由得紅了臉道:“胡鬧!”
西門決看了他臉染胭脂,更得了趣,俯下去要吻那紅豔的唇。
千山雪不願被吃虧,輕巧的一躲,然後反壓過來,第一次主動吻西門決。
西門決依舊是熱烈的唇,看到千山雪主動,更是瘋狂,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讓千山雪心情的享受自己。
千山雪想到以後的事兒,便決定暫放鬆一下,不去理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果然一身輕鬆,很快入戲,這次他採取主動,西門決強韌的蜜色肌膚給人一種愉快的享受,身材很好,而且很配合,千山雪不禁想他真是一個好情
人呢!
兩人換來翻去,一室溫暖如春,直到四更天時分,方才力盡,相擁睡去。
第四卷傾國錯九十八章
乾坤宮中,父子倆對視著,互不相讓。
“決兒,你太令父皇失望了,竟然對琉國的質子用情至斯,還讓他去練兵觀陣,你瘋了嗎?”
西門群氣得兩眼冒火,重重地手捶著桌子質問道。
西門決倔強地跪著,只是說我相信他!
“你信他?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早晚他殺了你你還矇在鼓裡呢!”西門群憤憤地說。
“雪,不會的!”西門決仍堅持著。
“總之若以後再讓我瞧見他到練兵場,父皇就取消你的兵權,哼!”西門群下了最後的通諜。
西門決最終搖了搖,屈服了,“知道了!”
西門群瞧見他妥協,心情稍霽,想到兩已是多日未見,不由得心軟了下來。
“地上涼,不要跪壞了,起來吧!”西門群柔聲道。
西門決俊眉微揚,丰神玉姿的起身,眼睛看著父親,面無表情地說:“多謝你皇!”
西門群心中一涼,嘆了一聲道:“決兒,父皇也是你好,父皇老了,以後良國就楞交到你手裡了,父皇是想在百年之前替你掃清障礙,你明白嗎?”
西門決這才發現一向強勢的父皇竟有了絲絲的白髮,你皇才四十出頭啊,他也放緩了表情,這次帶了幾分感情道:“兒臣明白!”
西門群輕輕的嘆氣,你明白什麼呀,你明白我的心了嗎?
西門群留西門決在此用飯,西門決雖掛著千山雪,但瞧著父親的臉色越來越暗,只得應承了,但卻心不在焉,味同嚼蠟。
“決兒,來嚐嚐這個!”西門群挾了一個魚片送到西門決的唇邊。
西門決張口,木然的咬住,他粉色的唇微啟,喉結微動,俊臉稜角分明,黑衣將勁廋的身體勾勒出來,更顯得美麗冷酷。
看著他吃飯,西門群看得呆了,這就是他的兒子呀,這麼優秀,這麼無雙,卻被那個賤人所迷!
他等了他十九年了,不想再想,也不想再忍了,他看著他和別人在一直歡好,簡直恨得要發了瘋,每一次都強壓著嗜血的衝動而在暗夜中練劍;還有多少次突然醒來,因為驀然的嫉意和驚醒而忍不住捂胸心傷,獨自一人忍受那漫漫的長夜。
他是他人小帶到大的,憑什麼最後卻被別人橫刀奪愛?所以他要行動了!
西門決發現父皇的眼神不對時這才發現自己全身莫名的燥熱,湧動著熟悉的衝動。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西門群,自己的父皇,心中的神,看著他漸漸模糊的面容!
西門群緩緩的起身,將他摟在懷裡,撫著他的眉眼愛憐地說:“決兒,你是父皇的,誰也搶不走的!”
他把全身酥軟的西門決抱在懷裡,輕吻重憐,慢慢的解開他的發,他的衣……
“不,父皇,你不可以這樣!”西門決失控地叫著,但聲音卻軟弱無力。
“決兒,難道你不知道父皇喜歡你嗎?我的決兒!”西門群激烈地吻著,似乎要把西門決揉進身體裡。
西門決滿臉子都是千山雪的樣子,他羞憤無比,感覺自己被侮辱了,他只有一個念頭中,那就是無論如何也不可以對不起千山雪。
他掙扎著把手,用力的摑了那高高在上的父皇一掌。
啪,這一掌打過後西門決有些後怕,但西門群卻哈哈大笑,越發瘋狂的脫起他的衣衫來。
“決兒,你逃不掉的,你是我
的!”
同樣執著的話從父皇嘴裡說出來卻是如此的讓人害怕,西門決眼前衣衫就要被脫掉,拿起一個瓷片,狠狠的劃破自己的胳膊,那痛一刺激,整個人清醒了許多,顧不得許多,囁嘴吹哨。
西門群不料他竟如此執拗,冷了顏色道:“你若不從我,我定會殺了那個質子!”
果然,千山雪是他的要害,西門決門裡失了傲骨,令他的暗影退下。
“決兒,從了父皇,父皇便饒他一死!”西門群心痛地威脅著自己的兒子,他沒得選擇。
西門決漸漸的順從自己的意志,閉上眼任那漫天的情玉燃處自己焚了起來,他想象著那人是千山雪,如春雪初融般的撫著自己的唇,溫柔的吻遍了他的全身,然後狠狠的刺穿,不去睜眼,只在于于臆想中,只有這樣,才讓他不會立刻去死掉……
西門群簡直要飛上天了,那年輕的身體,似愁的非喜的容顏,稜角分明的面龐,還有令人銷魂的某處,他忍了十年,一朝得償所願,只想一次次的重複著刺穿,讓自己永遠也不要停下來……
西門決第一次嚐到了痛苦的滋味,他在想,當初自己非要得到千山雪時,他是不是也是如他這般痛苦?
整夜的激烈讓兩都疲憊不堪,西門群滿足的擁著他睡,一刻也不放鬆地摟著他的腰。
西門決偷偷用刀劃破自己的手腕,讓自己一直保持清醒狀態,直到西門群沉沉的入睡,這才悄悄的起身,飛速地逃離了這個讓他羞辱的地方。
千山雪有些奇怪,一向喜歡粘人的西門決竟會徹夜不歸。
他亦沒有多想,料想他定是又看上了那家姑娘,或有什麼要事要處理,沒有了那個愛說話的人存在,果然寂靜了許多。
千山雪好幾次眼盯著書,卻神遊九天,半日也不見翻動一下,他苦笑了一聲,放下書,吹熄了燈,強迫自己睡覺。
自己這是怎麼了?他默默地想著,難道是因為習慣?的確,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很多事情它會讓你因為日久而習慣,然後接受,然後溶於血液中,甚至你自己都不知道!
千山雪嘆了口氣,對自己的心情有些無措,他可以控制理智,但不可以控制自己的心!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天色已經微露出前魚肚白,呵,自己竟然失眠了呢!
正在這裡,房門突然被咚一聲撞開,西門決白著臉,搖搖晃晃的進來,千山雪吃了一驚,立即跳下床扶住他,看到他手腕上的血痕時不禁叫出了聲:“你怎麼了?”
西門決似乎很累,只是一味的倒在床上,瞪著一雙無視的眼珠,呆呆地看著房頂,彷彿那裡突然生出了一個寶貝一般。
敏感的千山雪這才發現他身上有歡情後的味道,脖子上有吻痕和齒印,他的心微微痕了起來,還有一股莫名的嫉火在悄悄的燃燒,是誰,竟這麼大膽,敢對堂堂的太子下手?
而且看西門決又怒又無助的樣子,好像他不敢反抗,如果說有人能製得住太子的話,那就只有……皇上!
千山雪嚇了一跳,想到這違背常倫的事情牙關不住的發抖,他不想承認,但西門決的樣子灰敗到了極點,卻有百分之八十是可信了!
看著一向驕傲的西門決受傷的樣子,千山雪突然生起了溫柔的憐,他默默的對自己說,任何人見了他也會關心的,我不是愛他,只是,只是關心他而已!
他上前不再詢問什麼,抱
起疲憊的西門決,親自替他清理,然後換上軟厚的衣衫,緊緊的抱在懷裡,給他以溫暖。
西門決在他懷裡沉沉的睡去,但手卻驚悸的抓著千山雪的手,抓得那麼緊,險些把他的手心抓出血來,生怕自己一鬆手,眼前這個人就會跑掉。
千山雪理解他的心情,任他抓著,命令任何人不許打擾他,就這樣一直抱著他……
睡了一天一夜之後,西門決才從沉睡中醒來,他赫然發現自己竟還是被千山抱在懷裡,彷彿一刻也沒有鬆手過,那他,該有多累?
千山雪被微小的動作驚醒,看到他醒來,第一次露出燦爛的笑容:“你醒了!”
他的聲音溫暖,他的表情自然,沒有一絲一毫懷疑或是羞辱的意思,讓西門決心中放鬆。
“要喝湯嗎?”千山雪端來參湯,親自吹了喂他,眉眼含笑,蕩若春水。
“雪,你不問原因嗎?”西門決緊擰著眉頭,艱難地說。
千山雪溫柔地說:“你自然有你不得已的苦衷,你若不願意說,我不會問的。”
西門決看了他一眼,恨恨的說:“是西門群……”
千山雪掩了他的唇:“我知道。”
什麼,他知道!
“雪,你會嫌我嗎?”西門決一臉不安的問著。
“不會!”因為我從來沒在乎過你!
“真的?”
“真的!”
西門決一顆心得到了安慰,看著千山雪,然後緊緊的擁抱,反覆地接吻,直吻得兩都氣喘吁吁,然後開始脫衣,糾纏……
千山雪順從的配合著,他知道,西門決是要從他這裡找回自信!
第四卷傾國錯九十九章
西門決不愧是西門決,他很快就站起來了!
那日的事情彷彿從來沒有發生過,他依舊腰挺得筆直叫父皇,依舊陪著西門群聊天,談國事,談朝政,但西門決再也不會對著他討好的好,親暱的樓著他的脖子,總是與他保持著一段若有若無的距離,態度恭敬,禮貌周道,彷彿他們不是父子而是君臣。
西門群心中如刀剜一般的疼,好幾次他想和兒子親近,但每每看著西門決那毫無表情的臉時,便嘆了一聲不敢開口。
這種狀況持續了一個星期之後,西門決終於忍無可忍了。
“決兒!”他看著退朝要走的西門決叫道。
西門決站住,慢慢的轉身,恭敬地彎腰,淡淡地說:“父皇!”
“陪父皇吃飯可好?”語氣幾乎是小心翼翼的求了。
西門決站住,淡淡地說:“好!”
飯桌上,西門決有問必答,絕對不多說一個字氣氛很快僵了起來,西門群突然覺得這美味的食物如哽在喉,他想大喊,大叫,想抓住西門決的手讓他對自己說出不滿,但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長久的挾著一筷子菜,注視著西門決埋頭吃飯的樣子。
兒子的臉似乎更白了,身體也更瘦了,西門群一陣心酸,幾乎要掉下淚來。
但這時西門決起身:“父皇,兒臣吃過了,還有一些事要處理,先行告退!”
西門群看著他面前的菜只是略動了一下,不由得道:“不合口味嗎?”
西門決搖頭,仍是堅持要走,最後,西門群吧了一聲,閉上眼:“好吧!”
西門決走得很快,好像逃一般離開了這皇宮,西門群被這微小的動作所刺傷,他知道他已經失去了一個會撒嬌、會發脾氣的兒子,有的,只是一個淡淡而淡漠的西門決,父子,形同陌路!
西門決走出皇宮後,長長的
出了口氣,笑面如花,如灑春光,淡雅如蘭,永遠的一身白衣!
“回來了就放掉一切,不要胡思亂想!”千山雪替他拭了拭汗微笑道。
西門決果然笑了,這次是開心的笑,他摟著千山雪道:“我的雪真嫻淑,將來就封你做嫻淑皇后好了!”
千山雪一怔瞬間不依,用手敲著他的頭道:“你才是皇后!”
西門決躲著笑道:“好好好,誰當不都一樣嗎?”
兩人笑了一回,計較著去那裡玩,千山雪建議去賞秋色,西門決稱妙,牽了墨蛟和流雲,兩人帶著親兵去視查邊疆,順便玩樂。
此時已經是深秋,正是草黃馬肥的時候,千山雪和西門決,一邊策馬奔馳,一邊觀看這大好秋色,身後只嗖了一千餘人的的小分隊作為掩護。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漸漸的駛出了良國的邊境,再往前走就是夏國的邊境,千山雪心中五味陣雜,於是勒馬不前,西門決看出他的心意,道:“夏國麼,我早想收拾它了,雪你放心,開春之後,我必替雪滅了夏國!”
千山雪看著他自信的臉,微微一笑:“夏國兵強馬壯,豈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只說現在,我們就不能向前一步!”
西門決登時惱了,策馬道:“夏國麼,有什麼好怕的,好偏要踏它的領地!”
後面的士兵看到太子孤身入夏境內,不由得心急:“太子萬萬不可,快回來!”
千山雪看著那俊逸的身影有一瞬間的失神,但很快恢復常態,這個時候,需要他來添一把火!
“決,還是回吧,良國暫時不不如夏國,不要多惹事非!”
西門決偏不聽,立時要踏馬過境,正在這時,忽然幾道絆馬索出現,墨蛟當時便踏了上去,幸爾墨姣神俊,騰空躍起,這才躲過被絆到的危險,但此時西門決已經躍了出去,後面的親兵急忙跟上去。
“大膽,竟敢闖我夏國境內,把他們抓住!”絆馬索一響,立時有埋伏在草叢中的夏國將士把他們包圍了起來。
首領看清是西門決後,更是哈哈大笑:“兄弟們,他就是良國的太子,只要抓住他,升官發財是指日可待,今天千萬不要讓他跑了!”
那手下的幾千人一齊搖旗助威,而西門決的一千親兵也把他護在中間,要掩護他撤退。
西門決揚聲道:“有本事就來捉本王吧!”他不理親兵的勸阻,一馬當先,躍出陣外,直闖夏國軍隊內,萬夫莫擋,神勇無比的左刺右穿,一會兒放倒了數十個。
千山雪急忙策馬目前,與他並肩作戰,雙方的士兵也陷入了混戰中。
千山雪不傷人命,點到為止,以眼神吩咐這些士兵結成龍陣。
西門決皺眉道:“我從不做敗兵之將!”
千山雪放軟了聲音道:“你當時為我好嗎?我,我不想你有事!”
在血光兇險的戰場中,忽然聽到心愛的人的表白,西門決登時如喝了蜜一樣甜,再看自己的親兵浴血奮戰,恐怕要全軍覆沒了,只得咬牙道:“好,咱們衝出去!”
兩人左右掩護,配合默契,奮力殺出重圍,掉轉馬頭,立刻向良國奔去,那夏國的一干人想是懼怕良國發兵,也不追兵,只是與那些親兵甘戰,西門決不禁黯然,若不是因為自己的任性,這些親兵也不會丟了性命。
回到府裡,西門決氣憤難忍,當時便要上朝要求向夏國發兵,西門群得知他被伏,幾乎不曾嚇死,看到他安然無
恙,心才放了下來,發兵夏國可以,但他不能讓兒子再冒險了,需另外打人當將軍。
西門決爭執良久,父子二人終於反目,西門群不讓他去,西門決就這樣站著,雙眼逼視著西門群,然後冷笑了一聲,拂袖而去。
西門群忽然覺得心力交瘁,幾乎要支撐不住,內心卻在默默地叫著:決兒,你可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嗎?雖然你不理我,恨我,但只要能看到你,我就很歡喜了!但我卻不能忍受失去你,所以,你不能出戰!
西門決回到府裡,把古玩花瓶掃落了一地,下人們嚇得大氣也不敢出,急忙去找千山雪,他們知道自己的主人暴戾無比,只有這個神仙一般的公子王孫才能制服他。
千山雪眼看著天氣陰沉,料定會下雪,一下雪,行軍打仗就會分外艱難,若他料得不錯,此次良國必定會發兵攻夏,自己的反奸計就會成功。
夏國本來兵不如良,只是伏著著鐵騎歷達,而良國有了強力鐵箭,就不怕他這鐵蹄,所以良國有八成的勝算,這一仗打完,也該開春了,此時青黃不接,良國也元氣大傷,琉國經過他的密令,已經重新整頓軍隊,屯積糧草,鐵騎和輕騎還有暗影都訓練完畢,務求一舉擊敗良國,以報國仇家恨!
他一邊想著一邊玩著手中的落葉,不經意的把落葉揉碎,葉柄堅硬,刺得手生疼,他微微皺眉,心中忽然有一種失落感。
他忍辱負重,臥薪嚐膽,甚至以色待人,才換來琉國的休養生息和安寧的時間,終於這一天就要來到了,到時候良國就會兵敗,而西門父子也將被掌控在他的手中,要殺要刮悉隨他便,為何,他的心中卻有一種淡淡的痛楚和失落?
難道說,他也對西門決產生了感情而不自知?或者是他根本捨不得殺了他?
千山雪心中糾結不已,想得頭微微有些痛,算了,談這些還早了,到時候再說吧,先借良國滅了夏國才是正事!
“雪公子,雪公子,可找到你了!”管家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看到他猶如看到救星一般。
千山雪溫和地笑道:“李管家,什麼事呀?”
李管家擦了一把汗道:“爺回來了,正在發脾氣呢,下人們都不敢去勸,你趕緊回去看看吧!”
千山雪一推開門,就有一個花瓶凌空飛來,幸虧他躲得快,不然就要砸在他身上了。
西門決怒道:“不是讓你們一都滾開了嗎?不要來煩我!”
“決!”千山雪微笑著看著他,輕聲喚道。
西門決猶如施了定身術一般,乖乖的放下手中的東西,坐在椅子上垂頭喪氣地說:“雪,你回來了!”
千山雪示意下人收拾東西,清掃了地面,然後命令他們全退下,這才關了房門,倒了一杯茉莉花其親自遞上去:“喊了半日,定口渴了,來喝一杯!”
西門決接過茶煩惱地說:“我哪有心思喝呀,父皇他不允許我上戰場!”
千山雪瞭解,原來如此,於是按著他的手道:“不去也好!”
西門決瞪大眼睛中,不解地問:“為什麼?”
第四卷傾國錯第一百章
千山雪瞭解,原來如此!於是按著他的手道:“不去也好!”
西門決瞪大眼睛,不解地問:“為什麼?”
千山雪淡淡一笑,回握他的手:“我也不想你有事!”
西門決抱著他,頭靠在他的肩窩,呼吸著屬於千山雪的獨有味道,陶陶然地說:“雪,我
會沒事的,男子漢就應該馬革裹屍,浴血沙場,縮頭烏龜不是我的作風,放心吧,我會沒事的!”
千山雪心中一動:“那,我陪你去!”
不料西門決這次卻堅決地說:“不行!”
“為什麼?”千山雪含笑的眼讓西門決微紅了臉,半響才道:“你是質子嘛,我有責任保護你的安全!”
“如果我堅持呢?”千山雪在西門決的耳邊呵氣,挑撥得他心微微激盪,情不自禁地說:“好!”
兩人這才相視而笑,不讓他們去,只好用喬裝打扮,混入軍中了。
兩軍相對,戰鼓擂,號角響。
千山雪和西門決塗了面,和普通的士兵一樣挽著強弩,緊張的凝神備戰。
咚咚咚,一通鼓響後,揮著良字大旗的元帥一聲令下,士兵們立刻如潮水一般向前湧去,夏國自然也不甘示弱,正為良國莫名的士兵而感到怒火,於是排出鐵騎,以煙花為號,藍焰一起,鐵騎奔騰,兩軍在相距離百米處展開對壘。
“準備!”先鋒一聲準備,士兵們立刻挽起了箭弩,拉上了箭。
西門決興奮的碰碰千山雪:“怕不怕?”
千山雪淡然一笑:“雖千萬人,吾獨往矣!”
西門決熱烈地看著他,這樣的勇敢無畏的人才配和他並肩作戰,說得好,雖千萬人,吾獨往矣!
“射!”聽到這個命令後,第一排的士兵立刻放箭,支支鐵箭如流星趕月一般直射著夏軍,夏軍鐵騎第一匹首當其衝,人仰馬翻之聲不斷,良國勇氣更增,於是準備第二輪。
夏國經過短暫的慌亂之後,立刻重新調部,命令盾手將手中的護盾放給鐵騎,鐵騎一手持盾,一手持槍,冒著箭雨向前衝去。這些人悍不畏死,轉瞬間便衝到了眼前,雖然死傷不少,但都不後退。
良國自然也有計策應敵,元帥敲響了二通鼓,第一排的箭手立刻撤退,另一隊輕騎手持削馬腳鐵柺護在陣前,待那鐵騎過來之時便削敵馬腳。
夏國的步兵緊隨其後,藉著鐵騎硬向前衝,要破良國的陣型。
西門決頭上微微出汗,悄聲道:“想不到夏國如此厲害!”
千山雪微眯著眼道:“只需要將我們的士兵形成十面埋伏的合圍之勢,將鐵騎困在中間,步兵在外圍屠殺,必能勝之!”
西門決拍掌稱妙,於是拉著千山雪要去找主帥告訴他這個主意。
兩人只顧奔走,夏國的士兵向來兇悍,亂刀之下,兩人險些受傷,因為兩人即為兵,就沒有帶任何傷口防護工具,只有一把箭,只得拉箭射出,箭法精準無比。對方的一員大將被射在馬上,另一員大將立刻注意到兩人與其他的士兵不同,於是招呼箭手猛烈的攻擊兩人。
“決,你先走,我來斷後!”千山雪推了他一把道。
西門決尚未出聲,便看到一支利箭夾著風聲射向千山雪的後心。
“小心!”西門決撲在千山雪身上,將他護在身下,只覺得右臂一麻,立刻有痛傳入骨頭,他中箭了!
“決,你怎樣?”千山雪掙扎著要起身。
當他看到那鮮紅的血順著西門決的手臂流下來時,只覺得心如比用重錘擊了一下,痛得悸了起來,他是為了自己而受傷的!他真的是愛自己的,愛到不顧一切!
千山雪的鼻子微酸,緊張地捧著西門決的手臂不敢抬頭,他怕一抬頭就被西門決發現自己的眼睛紅了。
“沒什麼,小傷而已,瞧你緊張的!”西
門決低笑著,然後伸手啪一聲折斷露在外面的箭,“快走!”
兩人趕到主帥帳時,被那些士兵攔住,千山雪一來緊張西門決的傷勢,二來情勢危急,當下奪下三人的兵器,也不理論,直殺到主帥旗下。
兩人擦了面,露出真容,把主帥嚇了一跳。
“太子,你受傷了!”主帥焦急地叫著,萬一讓皇上知道了,他這人頭也不用保了。
“不要管我,你趕緊照雪公子說得去做,不準告訴任何人我受傷的事情,只說太子親臨指揮,這一仗務必要勝!”西門決厲聲道。
“是,太子!”主帥跪下接旨,立刻擂響三通鼓,昭告眾將士太子駕到,此時,西門決已經臨時換上了銀甲戰袍,黑髮束冠,玉面生威,站在最高處臨風而立,如戰神一般灼人眼目。
在他旁邊站著一位白衣飄飄的年輕少年,朱唇粉面,銀槍如月,兩位神仙般的人再加上激勵的話,令眾將士熱血沸騰,登時拼出了十二分的力氣來殺敵。
千山雪知道西門決面上撐上,實際上胳膊已經烏黑一片,那夏國竟在箭上塗了毒藥。
“決,撐不住就不要撐了!”千山雪擔憂地問道。
“不行,現在大家都在看著我,我要堅持住,這一仗不能輸,否則往下面就更難打了!”西門決堅定地說。
千山雪握了他的手,和他並肩站著。
一直到天黑,才把夏國的士兵消滅大半,除有小部分狼狽逃竄外,其餘的全部投降,良國取得首場勝利。
千山雪皺著眉看著大夫給西門決拔箭,他覺得那一箭是設在自己身上,不然怎麼感覺心一直在痛!
“太子爺,這箭上有毒,毒已經入肌骨,只是普通的上傷恐怕難以清除,屬下以為必須刮骨去毒!”軍醫認真地說著。
千山雪吃了一驚,把肉生生的割開,然後刮骨去毒,這得有多痛?
他立刻白了臉:“不行,就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軍醫搖了搖頭說:“而且必須要快,否則就來不及了!”
西門決白著臉嗔了千山雪一眼:“又來了?婆婆媽媽的,關雲長可以做到,難道我西門決就做不到麼?昔日他喝酒吃肉若無其事一般,今天我要借你一用才能度過一關!”
千山雪強笑道:“你儘管借,我很願意!”
西門決微笑:“你過來些!”
千山雪看了看左右的人,那些士兵很自覺的退下,只留下三人在內,千山雪這才上前任西門決單手摟著自己。
“可以了!”西門決對大夫說道。
那大夫知道兩人的事情,眼觀鼻鼻觀心,一心治病,不抬頭看一眼。
刀入肌骨,西門決痛得頭上出了豆大的汗,千山雪掏出絲巾替他輕拭著,任他緊緊的抓著自己。
西門決瞧著那溫柔的眉眼,英俊的面孔,沒有了冷漠和傲氣,唯有關心和憐惜,一時間心中大樂,想想自己付出良多,終於換來美人一笑,覺得那痛似乎也不是那麼嚴重了。
千山雪看著西門決明明痛得一臉汗,卻嘴角微揚,似乎很開心的樣子,不由得怨道:“你還有心思笑?”
西門決捧著他的臉不管有人在場柔聲道:“為了你,便是死了我也開心!”
這麼一說千山雪再也禁不住,扭過頭去滴下一滴淚。
西門決瞧見他落淚,登時心中甜酸交加,他知道千山雪很倔,他從不輕易掉淚,這是他在他面前第一次掉淚,雖然只有一滴,但他已經知道了他的心
意,既捨不得他哭,又願意看他為自己傷心,一時間手足無措,倒像個孩子般傻傻的看著千山雪。
千山雪拭了淚,扭頭看到西門決的胳膊上的肉已經被割開露出森森的白骨,立刻掩住了他的面道:“不要看!”
西門決趁機吻上他的手指:“我只看你!”
千山雪立時羞得俊臉通紅,看了看大夫正全神貫注的醫病,並沒有注意兩人間的小動作,這才稍稍解燥,又不能放了西門決不管,想著他為自己受傷,只得依舊坐著任他佔便宜。
看著千山雪又羞又無奈的樣子,西門決暗中歡喜,那星辰一般的眸子帶著三分埋怨五分柔情半垂著,劍眉微皺,無聲地訴說著他的擔心,朱唇緊抿,顯示著他的緊張,俊臉通紅,泛著蘋果一般的光澤。
西門決看著看著便情不自禁的把嘴湊了上去。
還差一點點,就一點點就可以親上了!
就在這時,大夫已經上好了藥:“太子。”
黑線!(#--)
三人一齊怔住,大夫立刻又低下了頭,千山雪則急忙轉過頭,只留西門決怨氣沖天地坐在那裡,忽然感覺鑽心的痛從胳膊上傳來,不由得悶哼一聲,這才發現已經上完藥了!
“哦,已經上好藥了,你多多費心了!”他有禮貌在‘請’大夫出去!
大夫豈能不知,掛上藥箱嘮叨道:“小人會三天來上一次,太子,呃,最好不要亂動,好生休息,小人告退,告退。”再不告退某人的眼裡要射出火來了!
“雪。”西門決拉著千山雪的手像要糖吃的孩子,“好痛呢!”你還不快來安慰我?
第四卷傾國錯第一百零一章
“雪……”西門決拉著千山雪的手像要糖吃的孩子,“好痛呢!”你還不快來安慰我?
千山雪瞧著一向凶神惡煞般的西門決如此表情,不禁笑了:“你好好休息,傷勢好了就不痛了!”
西門決扭過頭:“你都不理我,我傷勢哪好得了?”
千山雪輕笑:“我不是一直在這裡陪你嗎?”
西門決眼中詭詐的光一閃而逝:“讓我親一下就不痛了!”
他用溼潤的眼睛引誘著,千山雪左右看看,再瞧瞧他的傷勢,為難地說:“你現在不方便,等好了……”
“我就要現在!”西門決的倔脾氣上來了,氣哼哼地說。
千山雪嘆了口氣,想到以後的事情,心中微酸,於是湊上去道:“你閉上眼!”
西門決閉上眼,感覺那清新的木槿花味道如冬天裡盛開的花朵一般,帶著清新的香味瀰漫開啦,染了一室清香。
他突然睜開眼,單手摟著千山雪的脖子,強硬的按下,舔了舔飢渴的唇,吻上那紅潤的百嘗不厭的紅唇。西門決吻得很深,舌尖輕輕地挑逗著千山雪的舌尖,掃著他的口腔,有時深有時淺,有時激烈有時溫柔,千山雪一向頂不住他的吻,不一會兒便軟倒在床上,俊臉緋紅。
“雪,你真可愛,這麼久了還會臉紅?”西門決吻著他微微閃動的睫毛戲謔道。
千山雪嚶嚀了一聲軟軟地說:“是你這色狼可惡!”
西門決滿意地看著千山雪迷醉的表情,以手指輕挑開他的衣衫,那粉色的兩點誘人去嘗,千山雪迷茫地半睜著眼,渾然不覺自己上半身已經暴露在空氣中,西門決輕輕地捏著粉色,千山雪低低地呻吟了一聲,這大大刺激了西門決,浴室低下頭迫不及待地吻上那誘人的粉色。
“唔……不
要……你還有傷……呃……嗯……”千山雪無力地推著他。
“雪,把你的心,你的人,都交給我好嗎?我會好好疼你,愛你,一輩子!”西門決認真地說。
看著那溫柔的臉,千山雪怔住了,這一年來,他的心已經漸漸淪陷,被西門決的溫柔和細心還有執情打動,再堅硬的冰也融化了。
若不是因為有家仇國恨,也許他真的會在這時幸福的答應呢,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身體已經習慣了那雙手,那個人,極致的渴望得到它的撫摸,來享受那壓抑的痛快。
難道自己真要和他相愛?
千山雪晃了晃腦袋,他覺得自己很混亂,目光閃爍地避開西門決的視線,低下頭來掩飾自己慌忙的心。
“雪,我愛你……我愛你……”西門決捧起他的臉,吻上他優美的脖子,精緻的鎖骨……在他身上留下獨屬於他的痕跡。千山雪禁不住顫抖起來來,頭腦一片空白,似乎靈魂也被抽離了,潛意識裡只想得到這人的愛撫……
西門決在他耳邊輕聲的呢喃:“雪,不要為難自己,好好放鬆,來接受我,來來我,好嗎?你看,它已經等不及了!”
千山雪扭頭看到西門決怒漲的某地方,不禁臉漲得更紅,但是他像是有魔力引誘一般,將兩人的衣衫半褪,儘量不去碰西門決的傷口,主動有手來輕撫西門決的全身。
西門決閉上眼睛,漂亮的眉微皺著:“雪,要我……雪,快點……我等不及了!”
這樣誘人的話讓千山雪再也忍受不住,分開西門決的雙腿,將自己的巨大緩緩的推入。
他摟著西門決堅韌的流線型的腰身,享受著極致的快樂,一次又一次的重複抽送的動作,不去想國仇,不去想家恨,不去想責任和身份,只想在這一刻,讓自己放縱……
“哦,雪……你可真厲害……唔,壞蛋,想捅死我呀……嗚……”西門決一隻手緊緊地抓著床單,嘴裡發出令人銷魂的聲音。
千山雪覺得自己恍恍惚惚的,如置雲端,那快樂那青風起於青萍之末,開始是微風,過後竟慢慢變狂,如狂風掃落葉一般把人淹沒,席捲……兩人一齊達到了快樂的高峰。
事情過後,千山雪才猛然想起西門決的傷口,立刻跳下床緊張地說:“對不起,我,我忘記了,你怎麼樣,快讓我看看……”
西門決看著全身不著寸縷的某人趁機大吃豆腐,這身材,這皮膚,這美貌還有智慧,到哪裡去找這樣完美的人去?但他竟是自己的至愛,只要想想西門決就高興得手舞足蹈起來。
“雪,你應該試試穿穿黃色還是粉色的衣衫,更能襯得你人比花嬌!”西門決一本正經地建議著。
千山雪這才發現自己的異狀,不由得臉色暴紅,急忙搶過衣衫披在身上,秋水明眸瞪了他一眼:“不管你了,我走了!”
西門決一見愛人生氣,生怕他走了,急忙叫道:“哎喲,疼死我了!”
果然千山雪停下腳步,上前細細的查看,發現傷口沒有出血,這才鬆了口氣。
“雪,幫我!”西門決看著自己身上的‘東西’幽怨地說道。
千山雪哈哈大笑,忙拿東西來擦拭,兩人忙了一番,這才收拾乾淨。
夏國經過一敗後,就變攻為守,輕易不肯出戰,西門決趁機養傷,又命人去散播夏國將滅亡的謠言,一時間民心大亂,夏國內憂外患,忙得焦頭爛額。
而良國不時的騷
擾一下,讓他們疲於奔波,準備把這個大象給拖瘦了再下刀。
此時主帥帳中卻一室春色,銀狐皮的褥子裡躺著兩個正在鬥嘴的人兒。
“不要再碰我,不然我要你好看!”千山雪強忍著笑意勉強說出震懾的語言。
西門決一邊輕抓他的腰肢一邊調笑道:“我好怕怕,你趕緊來讓我好看吧,娘子!”
“去死,誰是你娘子?呵呵呵呵……”千山雪生性怕癢,終於忍不住抱著褥子滿床滾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讓你嘴硬,笑大點聲,不然不饒你!”西門決緊追不放,他不想看到千山雪如同機器人一般面無表情的樣子,他喜歡逗他笑,讓他迷醉,這樣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哈哈哈哈……求你……饒了我……哈哈哈!”千山雪禁不住笑得幾乎背過氣來,西門決這才停下手。
千山雪惱了,扭過頭不理西門決,西門決輕笑道:“像個女人,動不動就生氣,還不讓我叫娘子?娘子,娘子,娘子……”
千山雪氣也氣不得,惱也惱不得,半晌才道:“再鬧我真生氣了!”
西門決這才乖乖的聽話,千山雪咬唇,看著如貓一般躺在自己身邊的西門決,又是甜蜜又是苦澀,嘆了口氣,吹熄了燈,兩人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夏國的頑固在一場暴雨中被徹底的擊垮,餓得不行的百姓衝出城門,跑向免費提供吃食的良國軍隊裡,良國趁機一舉攻城,於良神宗二十五年,滅夏。
此時已經是春天,柳抽新枝,桃泛粉紅,春風拂面,春雨醉人。
有道是:清明時節雨紛紛,因再過幾日便是清明節,漸漸的春雨如牛毛一般飄落,天雨中交織著陰陰的浮雲,千山雪沒有了打勝仗的開心,反而悶聲不樂地窩在屋裡,經常一坐就是半天,也不說話,目光憂鬱地盯著一頁書,卻半日沒有翻動。
西門決撫上他的肩道:“雪,你怎麼了?”
千山雪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搖頭,沉默不語。
西門決有些急了:“雪,你有什麼事不能告訴我嗎?那就是不拿我當信任的人了,我要生氣了!”
千山雪看著西門決焦急的眉眼,更是猶豫不決,最終嘆了一聲道:“再幾日就是清明瞭!”
西門決心中一沉,他明白了千山雪的意思,清明節是掃墓的日子,千山雪定是想起了死去了的居森,他也不知怎麼勸解,只得訕訕地說:“故人已逝,不要想那麼多了!”
千山雪憂鬱地輕叩著桌面:“已經一年多沒有回家了!”
是啊,思鄉之情,人所難免,但他真的不想放雪走!
千山雪看他為難的樣子,知道希望不大,於是悶悶地低下頭,只是飲酒。
忽然西門決開口道:“雪,你想回琉國?”
千山雪默默地點頭:“我知道作為質子是不可以回去的……”
“我陪你回去!”西門決開口道。
千山雪震驚地抬頭:“這怎麼可以?”西門群會讓你去嗎?
西門決從後面抱著他的腰,溫柔地說:“我捨不得你,可我更不願意看到你不開心,我相信你是愛我的,所以我會陪你回去,你不會離開我的,是不是,雪?”
千山雪無言以對,他能告訴他自己回去就是為了報仇嗎?他能告訴他你如果一起去我會拿你為質為滅良國嗎?
第四卷傾國錯第一百零二章
千山雪無言以對,他能告訴他自己回去就是為了報仇嗎?他能告訴他你如
果一起去我會拿你為質為滅良國嗎?
看著西門決滿含神情的眼眸,如一泓深潭,似乎能把人溶化在其中,千山雪突然有種緊緊抱住他的衝動。
西門決被千山雪緊緊地擁著,還以為他是因為感動而興奮成這樣,不由得笑彎了眉眼:“我跟皇上說去!”
西門決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不準去!千山雪也不許踏出良國半步!”
冷冷的,毫無商量的口語讓西門決失去了冷靜:“父皇,雪他待我如何,你親眼看見,幾次救我性命,何況還助我良國滅了夏國,這證明他已經愛上了我,而且沒有異心。誰人無父母,思親之情也是人之常情,父皇你怎麼這麼殘忍?”
西門群頭痛地看著暴怒的兒子,試圖慢慢的解釋:“決兒,千山雪並非凡人,心有大志,他這是忍辱負重,故意做低姿態,要尋找機會反擊,他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狼,你聽父皇的話好不好?”
西門決更怒,雪那麼美,那麼純,怎麼會是狼?
“父皇,琉國每年向我們稱臣納貢,他們的國庫早就空虛,軍隊也是鬆散無比,根本構不成威脅,就算讓他回去又怎麼樣?況且兒臣已經答應了他,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怎麼可以反悔呢?”
西門群皺眉:“我說不行就不行!”
西門決冷言道:“父皇若執意不從,兒臣只有採取別的方法了!”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宮殿,只把西門群氣得幾乎爆炸。
千山雪看他一臉不快的回來,便料到被拒絕了,也不表示喜怒,只是揮墨寫詩:渡口欲黃昏,歸人爭渡喧。
近鍾清野寺,遠火點江村。
見雁思鄉信,聞猿積淚痕。
孤舟萬里夜,秋月不堪論!
西門決知道這是岑參些的《巴南舟中夜書事》,表述離人的思鄉之意,於是攬了千山雪的腰道:“我既答應了你讓你回去,就一定辦到。不要再難過了!”
千山雪擲了筆道:“皇上不同意?你不必再為此煩惱了,最多我以後不提就是了!”
西門決怒道:“父皇生性多疑,偏他不信你,我就要跟你一起回去,證明給他看,雪,你不會是他說得那種人的!”
千山雪臉上掛著笑輕輕地點頭,但同時心裡去如油澆火燒一般的難受。他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一邊是情意,一邊是國家,讓他猶如立在獨木橋上一般,無論偏到哪一邊,都會讓自己掉下河去。
但最終千山雪還是選擇了沉默。任由西門決打點著一切,決定和他一起偷偷出境。
西門決隨身帶了十幾個暗影,兩人輕裝上路,騎著墨蛟和流雲邊走邊賞春色,倒也其樂融融。再過一日便出了良國的邊境,千山雪望著鬱郁蒼蒼的青山,似乎能感受到來自家鄉的春風吹到了自己臉上,心情也開朗了許多。
馬蹄踏在青草上,染上草香,引來蝴蝶追飛,西門決放馬奔了一陣道:“這才是踏花歸去馬蹄香!”
千山雪看著他飛揚的眉眼,突然間怔怔地流下淚來。這樣溫暖而又美好的時光他還有多少?這個英俊而雄偉的男人他還能伴多久?
“雪,你怎麼了?”西門決瞧他不快的樣子,立刻策馬過來詢問。
千山雪拭了淚道:“恐怕是有小蟲子飛進眼睛了,有些酸呢!”
“是嗎?我來看看!”西門決緊張了過來,看到他眼睛果然有些紅,登時急了,跳下馬把千山雪抱下來道:“別動,我替
你吹吹!”
那兩匹馬因著沒人騎了,於是交頸摩擦,親熱地打著招呼。
千山雪尷尬地站著,西門決微高他一些,正好能吹到他的眼睛。兩人離得這樣近,近得能聞到彼此的呼吸聲。暖暖的春風拂來,揚起兩人的黑髮,糾纏在一起,顯得分外曖昧。
西門決小心的捧起他的臉,輕輕地呵氣,像在對待一件極珍貴的寶貝,那紅唇微撅,在千山雪的眼裡如春天的櫻桃一樣誘人,那黑衣雪肌,蠶眉挺鼻,都讓他想緊緊的擁著這男人在懷裡,永不鬆開。
“好了嗎?呆子!”西門決看著千山雪帶著一抹溫暖的笑意,似笑非笑瞧著自己,怕了一下他的頭,寵愛地問道。
千山雪急忙別開臉羞道:“好了!”
誰料他一轉頭卻看到那兩匹馬因著春天到來,也情動了,此時正在做那令人臉紅的動作。
“這畜生……”千山雪哭笑不得地罵道。
“不要罵它們了,它們也需要感情交流嘛!”西門決壞笑著撫上千山雪的俊臉:“正好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不如我們也……”
千山雪甩開他的手:“胡鬧,這是野外!”
西門決偏吧放手,用手指在他半透明的唇上輕撫著,划著圈子,另一手牢牢的鎖住千山雪的腰:“雪,你可真美!”
千山雪雖然功力高過他,但情濃時自然無力,哪裡還是他的對手,只是這一個輕撫,帶著挑逗的動作都讓他不能動彈了,只拿那一雙細長的鳳眼帶著薄怒瞪著某人:“色狼,你不要亂來,否則我……唔……”
威脅的話還沒說完,那手指便如魚一般滑進他的嘴裡,慢慢的進出著,這極其挑情的動作讓千山雪瞬間臉紅到了脖子上,想到還有暗影不禁軟了身子倒在西門決的懷裡道:“不要,有人呢!”
西門決看著那銀亮的口水順著自己的中指溢下來,不禁喉結滾動,順勢去接那口水,低聲道:“不怕,讓他們眼紅去!”
西門決另一隻手已經探入了千山雪的衣內,解開他的衣衫,有風拂過裸露的胸膛,讓千山雪猛然驚醒,氣喘吁吁地推開他:“不行!”
西門決向前使出左腿一絆,將他絆倒,然後一個餓虎撲食壓在他身上色色地說:“想逃,沒那麼容易,反正我們沒試過在野外。雪,應了我吧!”
他一邊說一邊在千山雪的敏感部位揉捏,親著他的紅唇哄騙道。
千山雪無力地扯著自己的衣衫暗罵這人色狼,便明顯現在佔下風,不得已只得用比蚊還笑的聲音道:“讓他……退下!”
西門決一揮手,空氣中哧哧響了幾聲,暗影們退了下去,千山雪這才長出一口氣。
陽光明媚,春風醉人,野花自芳,嫩草如茵。
兩匹馬已經完成了他們的談情,隨意地啃食著青草,而他們的主人則滾在草地上。
千山雪的肌膚本來就白,被陽光一照,泛著牛奶般的色澤,還有一層橙色的光芒,那完美的身材如玉一般橫陳在青草上,引得西門決欲罷不能。
從晶瑩的手指到透明的耳垂,從修長的脖頸到小腹,每一個地方都不放過,細細地品嚐著,讓千山雪甚至蜷起了腳趾,野外的刺激和大膽讓他更是情動,全身變成了水靈靈的玫瑰花兒,甚至散發出陣陣香味來。
“哦,雪,你真是寶貝,愛你多少次都不夠……”西門決一邊吻著一邊熱切地說。
千山雪長長的睫毛微動,因為興奮的滿面
紅暈,紅唇半張,發出難耐的呻吟聲。
“唔……好舒服……”千山雪滿意的嘆氣,配合著西門決的節奏。
待兩人歡情過後,太陽已經西斜,西門決假意道:“雪,你瞧,都是因為你,天偶黑了還沒過邊境!”
千山雪無力地靠在他懷裡嗔道:“若不是你要了還要,我怎麼會……”
西門決哈哈大小道:“看你的樣子也別想一個人騎馬了,來吧,我抱著你,咱們騎一匹上路!”
千山雪雖然不願但自己的確全身痠軟,動彈不得,只得任西門決抱了,兩人踏著落日向邊境出發。
待兩人來到邊境處時,竟看到一片黑壓壓的鐵騎如鐵牆一般橫在邊境之處,都嚇了一跳。
西門決繃緊了神經,這些鐵騎在這裡做什麼,莫非是要阻止他們?
第四卷傾國錯第一百零三章
西門決繃緊了神經,這些鐵騎在這裡做什麼,莫非是要阻止他們?正要發問,這時鐵騎的首領上前道:“回太子,皇上命小的帶一萬鐵騎護送太子去琉國。”
兩人對望一眼,西門決是喜,千山雪則是憂。帶了一萬鐵騎,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倒是要費些心思。算了,不想那麼多了,回琉國再說。
當下兩人匯合了鐵騎,一路上安營紮寨,吃吃喝喝,走了三天便來到了琉國的皇城。
那如仙賽雪的身姿剛出現在琉國的城內,不知誰叫了一聲:“太子回來了!”
立刻人們交口相接傳遞著這個消息,只一會兒,百姓便把街道圍住,歡喜地看著他們心中的神,甘願以身為質來換他們平安的太子。
百姓們紛紛提著水果、雞蛋、燒餅。更有甚者敲鑼打鼓的,如過節一般來歡迎太子回家……
千山雪縱是感情淡漠,也被這熱鬧的影像感動了,舉手向眾人致意。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震天的一聲禮炮響,一頭高頭大馬坐著一個威武的中年男子,正含笑向千山雪走來。
四爹爹!千山雪激動得策馬過去,把西門決扔在了後面,讓他老大不樂意。
“四爹爹,你怎麼來了?”千山雪看著司渚清發染霜花,清瘦了不少,不禁有些哽咽。
“是大哥讓我來接你的,他們早在宮中引長了脖子盼著你呢。對了,聽說西門決帶了一萬鐵騎來?”
司渚清看著後面黑壓壓的軍隊警覺地問道。
“嗯,是西門群讓這些人來的,四爹爹打算如何處置他們?”一回到琉國,千山雪自然而然地把良國的人當成了敵人,生分了許多。
“讓他們在城外一百里處安營,不可以進城,如果西門決要來,只能帶近身侍衛十人進來,你覺得怎麼樣?”司渚清隨口問道。
千山雪想了一會兒道:“好。”
司渚清上前說了此事,良國的帶兵人立時惱了:“話說,讓我們太子獨自進城,若中了你們的暗算怎麼辦?”
千山雪為難地看著西門決:“可是城裡也的確沒有地方安置各位,何況,如果我們真拿太子作質,你們也可以發兵來犯,區區的皇城你們還怕拿不下嗎?”
那將令還欲說話,西門決手一揮道:“選十名精壯侍衛隨身服侍,其餘的在城外安營。”
“太子……”
“不要囉嗦了,奉命行事!”西門決皺眉道。
最後西門決還是帶了十人陪著千山雪進宮,其餘的人則留在城外待命。
一年多不見,皇宮的一切景物如舊,只是那站在宮門外接他的人卻變了。大爹爹
需要人扶著才能站起來,三爹爹則坐在輪椅上溫和地望著他,母親以帕拭淚,弟弟則長大了,褪去了稚嫩,一臉的成熟和歷練。
“雪兒!”
“哥!”
他的親人含淚爭先恐後的上來抱著他,千山雪微笑著,淚水卻悄悄的滑落:“你們都好嗎?”
所有的人一致的點頭,自己的兒子吃苦良多,他們怎麼忍心再讓他擔心?
“哥,你這次回來不要走了!”千羽摟著千山雪的脖子撒嬌道。
西門決不快地瞪了他一眼,竟然把手放在他的雪身上,真是可惡!
千山雪寵愛的拍拍千羽的頭:“羽兒大了!”
“哥!”千羽咬著他的耳朵道:“那個人就是良國的太子呀?好可惡,一直瞪著你看!”
千山雪微咳了一聲,鬆開弟弟的手,來到居然身旁:“父皇!”
居然微笑著握著他的手說,輕咳著依舊如小時候一般溫柔地說:“餓了吧?飯菜都準備好了,進去吃飯吧!”
千山雪又替千問拭了淚:“母后,我回來是件高興的事兒,哭什麼呀?”
千問扭過臉強笑道:“是啊,母后糊塗了!”
千山雪推著輪椅和趙廣訴著離別之情,一家人擁著向宮內走去,倒把西門決落在後面,他用力地咳了一聲,千山雪才轉過頭,揹著眾人給他一個安慰的笑,命人帶著他一齊去吃飯。
席間本來一家人準備暢談親情,但因為多了一個礙眼的西門決,氣氛顯得彆扭起來。
千山雪夾了一筷子菜給千羽:“多吃點,你太瘦了!”
千羽幸福的吃著菜,眼睛笑成了月牙兒:“還不是想哥哥想的。”
一家人都微笑起來,只聽一聲細微的哼聲打破了氣氛,西門決悶悶地看著千山雪,一口也吃不下去,他對父母孝順,對弟弟疼愛,怎麼也不管管他?
“雪,你也吃!”西門決忍不住夾菜放在千山雪的碗裡,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不明白什麼意思。千山雪無限尷尬地笑笑,然後用力地使了幾個眼色給西門決,示意他不要嚇到大家。
一頓飯彆彆扭扭的吃完,千羽立刻纏著千山雪不放:“哥,到我房裡,我有好多事告訴你呢!”
千山雪只得給了西門決一個抱歉的目光:“呃,決太子,你也累了,先去沐浴休息吧!”
千山雪有禮貌地說著,西門決聽著這僵硬的語氣,氣不打一處來,早知道來這裡是這個樣子,他才不讓千山雪回來呢!
“哥,快走啊!”千羽拉著千山雪的衣袖興沖沖地叫著。
看著兩人消失的身影,西門決關上門,狠狠地捶桌子,咬牙切齒地罵著,發誓一定要把千山雪搶到手。他不喜歡看到有人比他待千山雪更好,哪怕這些人是他的家人,他不喜歡千山雪接觸除了他以外的其他男人,哪怕這男人是他的弟弟!
千山雪被千羽拉到房裡,微笑道:“羽兒,你又要搞什麼鬼?”
千羽矇住他的眼睛,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哥,我好想你!”
然後撲到千山雪的懷裡,緊緊地摟著他的腰,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
看著弟弟嬌憨可愛的樣子,千山雪擦了擦唇,本想怪他吻自己的話便嚥了下去。奇怪的感覺,除了西門決,他不喜歡別人吻他,甚至,碰他!
千山雪擦唇的動作被千羽看在眼裡,大大的眼睛裡淚水流得更兇,哥哥,你不知道我多想你嗎?你為什麼對羽兒都討厭了?
那天你決定要去良國當質
子,我的心痛得像撕裂了一般。偷偷的哭了一夜,你走都沒勇氣出去送,因為我不想看著你離開我!
哥哥,從小到大你都寵著我,護著我,自己一個人默默的吃苦,挑起整個國家的眾人,你早就成了我心中的神,但我知道你對我而言除了哥哥之外,有更重要的意義。
我不喜歡那個良國的太子看你時侵略的眼神,我不喜歡你和他偶爾的眉眼相對,哥哥是我一個人的,誰也別想搶走!
你擦去了那個吻,你可知道我有多傷心?我準備了很久,鼓足了勇氣才敢吻你,因為我覺得自己已經長的了,在你離去的一年中,我努力地學習各類事物,只想與你相配,可以吻你一下,為什麼,你竟不要?
難道你心裡有別人了?還是根本不喜歡我整個弟弟?如果是那個人,我一定親手殺了他。哥哥,我不會讓你走了,這一次,我一定讓你留下來,換我來保護你!
千羽的心思千山雪卻一點都不知道,但看到弟弟淚流得更兇,以為哪裡不舒服,焦急地問道:“羽兒,你怎麼了?”
千羽在心中嘆了口氣,抱著他道:“哥哥今晚陪我睡?”
千山雪為難地看了他一眼,那個人一定很生氣,一定在等他。如果今晚不回去,恐怕還沒有展開行動,他就要暴怒了!
“哥~~~~~”千羽怨念地拉長聲音,死也不鬆手。
千山雪想了一會兒:“好吧!”
千羽歡喜得要跳起來,兩人沐浴之後,千羽窩在被子裡眨著眼看著身穿一身雪服捧著書看的哥哥,心裡像有一隻貓在撓著一般,哥哥太用功了吧?
“哥,睡覺!”千羽搶過書,吹熄了燈,強硬地說。
千山雪本來要等千羽頂不住睡著後去找西門決的,不料被千羽這麼一鬧,只得合衣躺在床上:“好!”
剛一躺下,千羽就如貓一般依了上來,兩人穿得極少,隔著絲質的睡袍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千羽的臉悄悄紅了起來,把臉偷偷的移近千山雪的脖頸。
千山雪皺眉,把身子向外移了移,心想這個弟弟怎麼變得這麼粘人?而且還緊緊地抱著他的腰,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但一看到千羽緊閉著眼睛,一臉可愛的樣子便不忍心叫醒他,只得任他抱著。
千羽心跳得很快,哥哥身上的味道依舊是淡淡的木槿花葉,烏髮如綢,輕而柔軟,皮膚細膩,劍眉星眸,只是抱著已經讓他情難自禁了。
如果能把哥哥壓在身下……想到這裡,千羽竟然興奮了起來,身體的某個部分已經控制不住了!
怕千山雪看出異樣,他蜷起身體,努力地忍著,看著千山雪閉上眼睛,這才送了口氣。他舔了舔唇,輕輕吻著千山雪長長的睫毛,一隻手在千山雪的身上游走,另一隻手握著自己的興奮,快速地套弄著。
“唔……哥哥……要我……哥哥……”千羽閉著眼睛低低地叫著,而旁邊假裝睡著的人被嚇到了,千山雪手足無措的僵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任千羽抱著自己的腰迷亂地叫著。他的弟弟,那麼純潔可愛的羽兒,竟然抱著他,叫著他的名字做這種事?
他受不了這種畫面的刺激,幾乎叫跳起來了。但他忍著,直到千羽做完,滿足的嘆氣,抱著他睡著了,這才輕輕地推開他,繫上衣袍走了出去。
冷冷的風吹來,讓他發燙的臉上漸漸冷了下來。千山雪深吸了了口氣,望著天空中掛
著的殘月,理清了紛亂的思緒,不自覺的朝西門決的房裡走去。
千羽,該怎麼開口跟他說呢?他從小嬌氣任性,若不小心傷了他,必會傷心很久,唉!
千山雪站在西門決的門前猶豫不定,沒有舉手敲門。剛才的事情雖然非自願,但讓他有一種愧疚感,不敢來見西門決,就這樣如石化一般站在西門決的門前。
西門決枯坐著在裡面等他,地面被他磨出了幾道腳印,書也翻了好幾遍,就是不見千山雪回來。一想到那個笑得一臉可愛的小子帶走了他的雪,他就忍不住妒火中燒!
可惡,他們現在在做什麼?都三更了還不回來,有什麼話需要談這麼久?莫非他已經……而且已經……一想到那自己不能容忍的畫面,西門決猛得跳了起來,不會吧?他們是親兄弟吶,應該只是敘舊吧?
想到這裡,西門決止住了腳步,轉眼一想又怒火中燒起來,兄弟怎麼了,父子還?什麼跟什麼呀這都……他煩燥地轉著圈子,終於忍耐不住,霍地打開門,千山雪正要舉手敲門,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彼此,一時間又驚又喜。
“雪,你可回來了!”西門決一把把千山雪抱在懷裡,抱得那麼緊,幾乎讓他懷疑自己是從哪個危險的地方回來了一般。
“決,你怎麼了?這麼激動?”千山雪平靜地笑著,臉上沒有一絲異樣。
我能不激動嗎?你再不回來我就要殺出去了!
“我想你嘛,快點嘛,好幾天沒有親熱了!”西門決急急地脫著他的衣衫。
千山雪想到千羽的事情,心裡微微不舒服:“不要了!”
西門決患得患失:“你不喜歡我了?”
千山雪頭大,怎麼都問他同一個問題?
西門決纏著千山雪索吻,趁他意亂情迷之時,順利地褪下他的衣衫,將圓桌上的花瓶茶具掃落一地,直接把千山雪打橫放在圓桌。
半明的燭火輕搖,雪白的身體橫陳,修長的腿被高高的架起,千山雪努力地掙扎著:“不要,決,不要這樣……”
西門決拿來酒,邪邪的一笑,將酒灑在千山雪的身上,然後伸出舌頭,一一的舔淨。千山雪果然禁不住低吟了起來,難耐地扭動著身子。
“呵,寶貝,你看你多淫亂,還說不要,這是你自己的家,要放鬆一些嘛!”西門決輕旋著他的櫻紅調笑道。
我的家?對,這是在琉國,他是良國的太子,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敵,怎麼可以這樣?
千山雪沉聲道:“放開我!”
他一個掃退,掃中西門決的腰身,西門決沒躲開,被踢了一下,登時也惱了:“你這個小野貓,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一折身,將千山雪按在地上,緊緊地壓住他的腿,拿出一瓶上好的女兒紅:“乖乖的聽話!”
千山雪驚道:“你幹什麼?”
西門決哈哈大笑:“讓你高興呀!”
他拿起酒瓶倒在千山雪的臉上、身上、後面。酒香四溢開來,千山雪的玉容被酒一洗,更添了三分嫣紅和醉人的春意。溼發如水草般貼在白嫩的肌膚上,另有一種妖豔的美。紅唇滴著酒水,沿著雪白的脖子一直往下流……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西門決嘆了一聲,慢慢地舔著酒水,千山雪偏聲遺傳了千問那敏感的肌膚,不由得軟酥下來,半啟著紅唇,無力的要收緊腿。
西門決卻不容他反抗,猛地拉開,進入!
這時,屋頂的瓦片被人輕
輕地揭掉,一雙黑亮的眼睛透過縫隙望了下來,下面噴火銷魂的一幕讓他瞬間張大了眼睛!
哥哥半夜起來原來是為了找這個人!
他們竟然在做這種事!
千羽牙關緊咬,發出格格的聲音。他不相信哥哥會這樣,但是下面躺的那個人表情如此妖異,是他從未見過的媚,眼波流醉,紅唇微啟,身軟如綿,四肢如蛇般纏在那個可惡的男子身上,兩人配合得如此默契,動作如此親密,任他再想找理由也找出千山雪是被強迫的理由!
不可以,這不是真的,哥哥通曉大義,不會和仇人發生這種可恥的關係的!
我要阻止他!
千羽幾乎要衝起去了,這時千山雪發出一聲難耐的令人銷魂的聲音,洩了出來。他起身,又將西門決壓在地上,迷亂的重複著西門決的動作!
天吶,哥哥,神一般的哥哥,竟在一個男人身上馳騁,還發出那樣的聲音。他瘋了,他真的要瘋了,他想哥哥身下的人是他。他受不了了,一刻也看不下去了,但是雙眼卻像盯住了一般,移不開半分,如著魔一般看著哥哥和那人,直到把手心掐出了血也不自知。
是的,他不能下去,如果這樣,哥哥就不會再喜歡他了,他要想一個萬全的方法,讓那個可惡的人永遠不能和哥哥在一起!
千羽躍下屋頂,一臉的狠唳,回到自己大房中,低聲叫來侍衛吩咐了幾句,幾人立即隱入了黑暗之中。
千羽吐納了幾次,調均了呼吸,強迫自己入睡。想到哥哥以後就是自己的,這才臉上露出了可愛的笑渦。
第四卷傾國錯第一百零四章
第二天,千山雪為防有人看出異狀,天不亮就離開了西門決的房間,來到居然的宮殿內。此時司渚清,趙廣,千問等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雪,那一萬鐵騎在城外安營了,我已經命人將他們重重包圍,只待一聲響下,來個裡應外合,把良國的軍隊全部殲滅,再把西門決虜為人質,打它個措手不及!”司渚清興奮地說道。
千山雪內心五味陳雜,剛才還和西門決溫存有加,身上還留著他的味道,可下一刻便要迫害他,叫他如何忍心?
但西安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忍辱負重,琉國又不惜犧牲大量的人力物力來騙取西門決的信任,怎麼可以為他一己之念而放虎歸山?更何況,二爹爹臨死時的含憤的雙眼一直看著自己,好像在說讓他替他報仇,還有那五萬士兵的冤魂日日夜夜都在他耳邊纏繞,讓他無法安眠。
“雪,你怎麼了?”趙廣細心地發現了他的走神,關心地問道。
居然咳了一陣,緩緩地說:“雪,父皇知道自己的日子不久了,決定,將皇位傳給你!”還沒說完可咳個不停,千問急忙在背後輕拍著。
千山雪跪在地上急急地說:“父皇,我一定會醫好你的病的,你不會死的,再說羽兒也已經長大了,這皇位還是他來做比較合適……”
他苦澀地說著,心裡去因為即將到來的殘忍面對而悽楚無比。藉著居然的病情滾滾地流下了淚。不要再給他責任和擔子了,他很累,承擔不起了!
居然撫著他的頭道:“別哭,孩子。人總會死的,羽兒身體弱,而且各方面條件都不如你,性子有些急躁。你是最合適的人選,父皇已經將詔書寫好了……”
千問拿出詔書,放到千山雪的手中:“雪,以後琉國就交給你
了,你不要讓給為爹爹們失望,母后盼你早成大業,統一四海!”
千山雪覺得那詔書有千萬斤重,壓得他抬不起頭來。但是他是長子,是太子,他必須接受!
司渚清有些焦急地說:“好啦,雪,你就接了吧,趁著天未亮,咱們趕緊按計劃行事,你帶人去捉西門決,我去抗擊鐵騎!”
說到此時,五人都嚴肅起來,千山雪理智戰勝了感情,他思索了一會道:“那一萬鐵騎必須用我們的暗影和輕騎拿鐵勾方能制服,宮內的一切要做得乾淨利落,決不能讓西門決逃走了!”
幾人點頭,按計劃進行伏擊行動。正在這時,忽然一陣大亂,一個侍衛慌張奔過來道:“皇上,太子,不好了,二皇子和西門決打起來了!”
什麼?眾人面色一邊,千山雪暗叫一聲糟,飛身奔向後院。
還未走近,就聽過到一片喊殺聲,重重侍衛將後院包圍得密不透風,見到千山雪來帶讓出一條道。而院子中間,西門決的近身侍衛也形成了一個圓圈,將正在打鬥的西門決和千羽包圍在中間,矛頭向外,地上躺著幾具屍體……
千羽明顯不是西門決的對手,此時已經落了下風,衣襟被撕破,鮮血順著肩頭流了出來,觸目驚心。
西門決挑掉千羽手中的劍冷冷地說:“原來琉國就是這樣待客的嗎?”
千羽被制住,仍怒罵不休:“你這良國的奸人,把我哥虜去為質,奪我琉國財錢,人人得而誅之,你也配當客嗎?”
西門決在他後退處一踢,千羽便跪了下去,接著被西門決壓住動彈不得,西門放聲長笑:“那是因為琉國儒弱,哼哼,不服氣就真槍明刀的幹一場,偷偷摸摸的算什麼本事?”
千羽還要強嘴,千山雪已經緩緩的走到最前面:“決太子!”
西門決看到千山雪,面帶薄怒道:“雪,是你讓他這麼做的?”
千羽怒道:“是本皇子做的,這件事與我哥無干,你少冤枉好人!”
西門決對著千山雪曖昧的一笑,這才放鬆了表情:“我知道雪不會這樣待我的!”
千山雪臉色微變,淡淡地說:“是我沒有教導好弟弟,讓決太子受驚,是雪的錯,萬望太子能手下留情,放過羽兒,雪感激不盡!”
千羽昂起頭:“哥,不要管我,快把他殺了!”
“閉嘴!”千山雪第一次怒斥了千羽,然後溫言求著西門決。
千羽委屈地低下頭,西門決則微微一笑:“看在雪的面子上就放你一次,下次再被我抓到你就沒這麼好命了!”
千山雪下令所有的侍衛撤退,又重懲了帶頭的侍衛,西門決這才將千羽高高的拋棄,扔了出來。
良國的侍衛都哈哈大笑,正在這時千山雪意外的不去接在半空中弟弟的身體,而是一個急速的跨步,快如閃電般來到西門決的面前,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扼上他的脖子,並順勢點了他的穴道。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沒有想到事情竟急轉直下,千羽重重的摔在地上,口內湧出了鮮血。但當他看到哥哥正扼著西門決的動脈時,微笑著昏了過去。是的,哥哥和那個人只是做戲,他知道的,哥哥還是愛他的!
西門決的侍衛們要衝上去,但千山雪吐出冷冷的字眼:“上前一步,我要他的命!”
千山雪緊張得手微微發顫,這次被弟弟破壞掉,他只得冒險出此下策,他不敢看西門決的臉,但仍能感到猶
如實質般帶著殺氣的眼神正怨恨地看著自己。
那些士兵一時間惶然無措,西門決在某一時刻甚至產生了幻覺,他覺得眼前這個千山雪是別人假扮的,否則怎麼會親手扼住自己的咽喉?
但他聽到外面的喊殺聲時方確定那一萬鐵騎已經被包圍,這一切都如父皇所料,是千山雪設的局,來引他上鉤。他竟然如傻瓜一般信任他,愛著他,自投羅網了?
眼前的人面無表情,依舊是美得驚人,但卻命令自己的人將他的侍衛全部俘虜,然後親自帶著自己走向囚牢。
西門決從未這樣恨過一個人,他定定地站著,半步也沒有移動,用那噴火的眼光炙燒這千山雪。千山雪微微皺眉:“走!”
這時千問、居然還有趙廣都走了過來,他們滿意地看著西門決被捕,哈哈大笑:“決太子,沒想到吧?”
西門決站直身子,爺爺哈哈大笑:“不錯,我沒想到,我沒想到琉國竟然用美男計來引我上鉤,的確是用心良苦!”
千山雪一窒:“你胡說什麼?”
其餘的三人也呆住,西門決輕蔑地看著千山雪,譏笑道:“不是嗎?你們打不過我們良國,於是讓自己的兒子用美貌來引誘我,然後張開大腿供我玩樂,利用下流的手段來偷襲我。哈哈哈哈,我看不起你們,更看不起你,千山雪!”
千山雪一時間又羞又怒,他不料西門決竟當著自己家人的面公開他們的事情,情急之下重重的出掌,將西門決打得口吐鮮血:“你胡說,你胡說,你胡說……”
其餘三人則愣愣地聽著,不敢置信地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居然微弱地問了一句:“雪,是真的嗎?”
西門決鮮血染紅了長襟,他指著千山雪如鬼魅般笑道:“我胡說?你問他昨晚去了哪裡?他身上還有我的愛痕呢!雪,昨晚幹得你爽不爽?啊哈哈哈……”
千山雪再也忍耐不住,又補了一掌,西門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千山雪冷冷地說:“把他帶到天牢!”
居然瞧他的神情動作已經知道此時八成是真的,受不得如此刺激,狂吐了一口鮮血,也暈了過去。
“父皇,父皇……”千山雪急忙奔了過去,愧疚地跪下,千問含淚撫上他的發:“孩子,難為你了……”
趙廣怒氣衝衝地說:“我要親手把這個畜生殺了!”
千山雪忍恥道:“三爹爹,不可以殺他!”
趙廣怒道:“為什麼?”
千山雪深吸了一口氣道:“還要利用他捉西門群,否則就前功盡棄了!”
那一萬鐵騎在司渚清的包圍下雙方展開了血戰,琉國早就憋著一口氣,著一次用盡了全力,雖然死傷嚴重,但也殲滅了大部分鐵騎,還有一小部分僥倖逃走,飛馬回去報信。
千山雪疲憊的回到自己的房中,感覺太陽穴突突的跳著,頭腦像被針紮了一樣疼得難受。西門決憤怒的臉不停的在他眼前閃過,讓他靜不下心來。
啪,千山雪狠狠地扇了自己一掌,不準想他,他是敵人。現在落得這個下場是他罪有應得,你同情他了嗎?想想那五萬冤魂,想想死去的二爹爹,傷殘的三爹爹,想象琉國這些年來的努力,你要硬下心腸!
千山雪雪白的臉上腫起了五根手指印,臉上火辣辣的疼,但腦子裡自動憶起了西門決對他的好,他陪他喝酒,硬要和他睡在一起,給他最好的東西,最重要的是給了他全部的信任和
愛,而他,則利用了他……
第四卷傾國錯第一百零五章
千山雪命人飛馬傳報到良國,要引蛇出洞,在三面山處進行阻擊。西門群果然派出了十萬大軍,盡調全部精銳兵力,來勢洶洶的向琉國要人。
但對方也十分精明,只駐在山腳上便不再前進了。想來對方的將領也是一名能征善戰的老將,故不進入包圍圈,而是駐在山腳下,進可攻,退可守。
琉國的士兵被千山雪訓練成一批來無影去無蹤的影子騎士,他們喬裝打扮,平常混於平常士兵之中,一旦得到調令,就會緊急集合,換上黑衣蒙面,在暗夜月黑之時,潛入敵人的要害,阻殺敵人的高級將領。
良國的兵營剛駐下,琉國便猛烈的敲一陣鼓,立刻發起了衝鋒,良國只得匆匆應戰,但琉國只是虛晃一槍,並不真槍實幹,只是衝到敵前放一把火轉身就跑,良國怕入了埋伏,不敢前追,如此下次,弄得良國人困馬倦,極度疲憊。
這一晚,琉國終於沒有再來騷擾,幾天沒睡好覺的良國士兵終於可以安心地睡一覺了。良國的大將卻仍派了最精銳的士兵在營中巡邏。
畢竟人不是鐵打的,半夜三點的時候是人最困的時候,營地上除了幾推半明半暗的火光便是一片寂靜,守營的士兵流著口水早已經進入了夢鄉,著時一群落地無聲,踏雪無痕的黑影如鬼魅一般悄悄地潛入了良國的營中。
他們伸手矯健,動作敏捷,掏出鋒利的匕首,專挑重要的將領,在他們熟睡的時候,一刀致命,然後取下人頭,掛在腰間,迅速的撤退。
第二天,當良國的士兵們醒來時就發出了恐懼的尖叫聲,因為他們發現自己的首領不知何時已經被殺,無頭的屍體被掛在帳裡,猙獰而血腥。
“鬼,有鬼啊!”第一個士兵忍不住發出一聲尖叫,其餘的士兵也紛紛驚慌不已,現代人不信鬼神,但古代人卻十分相信,誰能在他們毫無知情的情況下踏入軍營,直取人頭,然後又悄無聲息的消失?既然將領的人頭都不能保住,何況他們這些小兵呢?
所有的人都萌發了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所有人都給我聽著,一律不準後退,後退半步,斬!”主帥一臉陰沉地舉著大刀厲聲喝道。
這琉國果然厲害,若再不進攻恐怕皇上要不高興,主帥想到這裡便嚴令所有人不準後退,更不準散步流言,否則殺無赦。這些驚慌的士兵們只得壓住心中的恐慌,瑟瑟地守在哪裡。
而琉國則是一片歡騰,人人舉杯相慶,千山雪皺眉做在帳中看著地圖,千羽興沖沖地說:“哥,這下良國的人算是怕了。嘿嘿,哥真厲害,那個西門決還留他做什麼,不如一刀殺了他!”
千山雪淡淡地說:“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準心做好你的事就行了!”
千羽不滿地哦了一聲,忽然眼睛一亮道:“哥,現在這個時候良國後方必定後虛,不如讓我帶兵去來個釜底抽薪,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怎麼樣?”
千山雪停了下來,想了一會道:“好主意!可是羽兒你能行嗎?不要逞強啊!”
千羽站直身嚴肅地說:“羽兒已經長大,應該為國效力,為父母分憂,替哥哥做事了,羽兒不願意總做一個米蟲,被人看不起!”
千山雪也站起身拍著他的肩道:“好,有志氣。那我就份給你五萬精兵繞過山脈去偷襲良國後方
,不過你要記住,若是成功,就鎮守在此地,將西門群制住等候我來發落,若不成功就逃,千萬不要戀戰,知道嗎?”
千羽自信滿滿:“哥你放心吧,我這次不會讓你失望的!”
果然如千山雪所料,良國忍不住了,發起了第一輪猛烈的進攻,琉國的士兵且戰且退,一直退到三面山下,良國的士兵手了這麼多天氣,好容易有個發洩的機會,恨不得衝上去把琉國的人殺光,於是不聽收兵的命令,大部分士兵都衝進了山中。
良國的主帥怒入而吼,但他有更重要的任務,只得命人去收兵,一邊回去接應自己的人。
這些良國的士兵一進入狹窄的山道便行走不便起來,兵力也分散成一條長蛇,正在這時忽然一聲炮響,前面的琉國士兵竟然憑空消失,接著山頂傳來嘩嘩的滾動聲,眾人舉目望去,只見山石滾滾,帶著千鈞之力朝他們砸來,登時嚇得魂飛魄散,抱頭鼠竄。
這些人被石頭砸得暈頭轉向,想往回炮,只見箭如飛蝗,早有琉國的人把守在出口,一陣亂箭激射,又死傷了過半,無奈之下只得掉頭突圍,千山雪豈不知道他們的心意,這頭也準備好了硫磺火藥,拿火把一燃,藉著山風一吹,登時把良國的八萬大軍燒成了烤乳豬,空氣中瀰漫著烤人肉的味道。
這三面山三面皆是三,兩道出口又被琉國守著,居高臨下,佔盡了天時地利,只用了三萬人馬,竟把良國的八萬人馬截殺得只餘得一萬多殘兵敗將,拖著受傷的身體跪地求饒,千山雪這才命人衝下山去,展開肉搏,一舉殲滅敵人,然後趁勝追擊,直迫良國主營。
琉國自從上次慘白,都忍著一口氣,這一次取得了這麼大的勝利,人人都士氣高漲,奮不顧身地向前衝去,千山雪看著狼煙升起,戰鼓擂擂,血流成河,振奮之餘也忍不住感慨一將功成萬骨枯,正在他坐在主帥帳中籌劃之時,後方卻傳來一個令他震驚的消息:西門決逃走了!
千山雪跌坐在椅上,震驚之餘又稍稍慶幸,他走了,就算兩人戰死在殺場也好過以他為質來要挾良國。這種事,他真的做不出,他也無法想象那個帝王般霸氣的男子被困在牢中的狼狽模樣,因為愧疚和不安,他一直沒有去面對他,但終究給他逃了!
據下人報西門決的牢中出現了一個地洞,估計是良國的奸細挖的,然而這個消息他還沒有消化完,又一道八百里加緊文書送來,千山雪拆開信,才看了一行就一陣眩暈,差點暈倒。
雪,你父皇操勞過度,病體不支,於琉一百三十一年四月十一日崩,臨終遺言,傳帝位於你,望吾兒臨危受命,不必為此憂心,務求殺敵克勝,方不負父皇一片苦心,謹記,謹記!母書!
父皇駕崩了!
千山雪捂著胸口,面如死灰一般緩緩的坐下,忽然心口一陣劇痛,嘔出了一口鮮血,現在正在緊要時刻,再加一把勁,就能把良國打敗,但是孝義乃治國之本,父皇駕崩,他在外抗跌,弟弟遠赴良國,他們這對不孝的兄弟如何對得起父皇?
屬下見他臉色灰敗,忙端了參茶過來:“太子,是不是有什麼事?”
千山雪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軍心,於是緩緩地搖了搖頭,但仍在猶豫要不要回去,回去吧,去見父皇最後面,否則這一生你都見不到了!父皇命令你打勝這一仗,你若
回去,等於給了良國喘息的機會,恐怕以後沒機會打贏了!
兩種念頭在內心交戰著,讓他焦躁不已,一直到夜色深沉,屬下來報戰況,他仍保持著坐著沉思的姿勢,一動也沒有懂。
千山雪一夜沒有閤眼,第二天他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一向整潔乾淨,溫潤如玉的太子竟鬍子瘋長,眼裡佈滿了血絲,衣衫皺褶,面色蒼白,好像一夜之間受了重大的打擊一般。
但最近琉國一向戰績不錯,是什麼讓太子變化這麼大?眾人都猜測起來,千山雪強壓住內心的悲傷,經過一夜的掙扎,為了琉國的千古大業,為了琉國千萬的士兵不再有失母喪父之痛,他決定一鼓作氣,將良國的後繼十萬人馬一併殲滅!
千山雪站直了身體,對這手下的兄弟們微笑:“將士們,你們做得很好,我為你們驕傲,但是這只是初步的勝利,良國還有十萬人馬在後面,我們怕不怕?”
手下所有的將士一齊喝道:“不怕!”
“好,良國欺壓琉國多年,這次我一定要報仇雪恨,直搗黃龍,有沒有信心?”
“有!”
鼓舞完軍心之後,千山雪依然無法發洩內心的痛楚,身披銀甲,手執追月劍,要親自上殺場,殺敵洩恨。
“太子,您乃萬金之軀,千萬不要以身犯險呀!”屬下的將令攔住他道。
千山雪輕笑:“蔣軍請放心,我沒事的!”
“太子,太子……”
千山雪一馬當先,帶領手下的將士衝入敵陣,他橫劍立馬,陽光照在他的一身白衣上,如謫仙一般奪目,那英姿美貌比蘭陵王還要攝人心魂,以至於有許多良國的士兵們都看傻了眼,竟呆呆的注視著他,一動也不動。
千山雪抿著唇,面無血色,如大理石一般嚴肅,而整個人和白馬混為一體,銀劍如蛇,蛟馬如龍,人如猛虎,左衝右刺,連挑敵十幾人,良國的軍隊才反應過來,大聲叫著喊殺了起來。
“殺啊,衝啊!”
雙方的士兵混戰在一起,千山雪正殺得興起,只聽一聲清嘯穿雲而來,一個身著黑袍的人帶著凌厲的殺氣轉眼間便衝到了他面前,劍如毒蛇吐芯,直刺向千山雪的後心。
“太子小心!”屬下的一員大將驚叫道。
千山雪暗喝了一聲彩:好劍法!
他倒轉身子低俯在馬背上躲過這一劍,才抬頭,便對上一雙燦若星般的眸子,玉一般的容顏上一雙劍眉倒豎,如冰樣的眸子正恨恨的盯著他,那一身黑色滾金絲線繡飛龍的袍子正是他的獨有標誌。
一時間,千山雪呆住了,忘記了這時戰場,忘記了自己正在浴血奮戰,手中的劍停在半空,怔怔地瞧著那人,他逃出來了,他與自己正面交鋒,他的眼中含著怒火,想把自己焚燒!
“千山雪,你為國殺敵可真盡力,哼,想不到我會逃走吧,這次,你逃不掉了!”西門決橫劍刺來,冷冷地說道。
那劍如流行一般刺著他的心脈,千山雪反應過來的時候,件件已經指向心房,他急忙側身一偏,而西門決看到他一臉憔悴的樣子也忍不住心中一疼,但想起他的背叛便下手毫不留情起來,這個傢伙如傻了一般不動不避地任他來刺,西門決劍尖一偏滑開一寸,終是避開了要害,兩人各讓一寸,那劍便刺進了千山雪的肩上,鮮血噴湧而出!
“太子,太子,你怎麼樣?”手下的士兵紛紛圍了上來
,目呲欲裂,要與西門決拼命。
西門決沒料到自己的劍有一天會染上最愛的人的鮮血,也愣了片刻,那刺眼的紅讓他一陣心痛,但最終他沒說話,而是拔出劍冷冷地說:“動手啊!”
千山雪示意手下的人退下,他要和他來一個了斷!
兩個最英俊尊崇的男子,一個如清風皓月,一個如青山翠柏,在朝陽下臨風而立,山風吹起他們的戰袍獵獵作響,往日的情義在今天一劍了斷,從此,我們是敵人,從此,我們是路人!
千山雪清嘯一聲,追月劍發出一聲興奮的輕顫聲,他右手執劍,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口,毫不猶豫地刺向西門決。西門決冷笑一聲,反轉劍身,馬聲長嘶,低頭避過一劍,竟去刺馬腿。千山雪的馬通靈性,昂起前蹄避過一劍,帶著主任反轉身來,與西門決交手。
兩人疾如流星,快如閃電,一黑一白,展開了激烈的戰鬥。西門決一心想將他捉獲,而千山雪也是懷著同樣的念頭,偏偏兩人都存了不殺對方之心,因此在外人看來兇險的劍法,其實存了二分情意在內,故相持不下。
兩人戰得激烈,雙方的人馬去迅速發生了變化。隱藏在雙方軍隊中的暗影同時脫眾而出,與對方的精銳展開貼身肉搏。那些士兵們也互相混戰起來,所謂射人先射馬,琉國的主帥深諳這個道理,他命令四個神箭手拉弓,將一張特質的箭拉開,對準對方的帥旗連發數箭。一箭射倒對方的軍旗,滅其威風;一箭射向對方的主帥;另一箭則直奔副帥而去。
箭氣帶風聲呼嘯而至,主副兩帥同時受傷,琉國軍心大震,自己的主帥司渚清站在最高處,擂鼓助威,又有先鋒揮動旗子,將千山雪教會的陣法進行實地操縱。很快,琉國便佔了上風,將良國的軍隊漸漸逼上山城。
西門決看到事情危機,不敢再戀戰,於是痛下殺招,招招逼向人的要害,下手狠辣無比,琉國的將士紛紛咒罵起來,千山雪因肩上負傷,體力不支,一個不小心,頭髮被削去一縷,只得強打起精神來應戰。
“千山雪,你逃不掉的,我一定要捉到你,你背叛我,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西門決一劍挑著千山雪的下身憤怒地吼叫著。
千山雪本想來個蹬裡藏身,不料一隻腳沒踩穩,狼狽的滾落下馬,西門決一看是個好機會,猛地劍脫手,直刺向他的後心,千山雪聽呼嘯劍聲,心道自己就這樣死了嗎?
父親仇未報,父皇死未守靈,就這樣死在情人手裡了?也罷,一死萬事休,就不必再說誰對誰錯了。
但劍並沒有刺在他身上,原來他手下的一個副官見勢不妙飛身撲上去替他檔了一劍,千山雪很快被自己人救走,西門決見大勢已去,策馬奔向山頂,因為處於劣勢更容易被伏擊,因此他要佔領至高的位置,以便防守。
千山雪看著他奔馳的身影,臉色蒼白地說:“他到了山頂,沒有多少糧草,維持不了多久的。先撤退,讓人守住山下水源,我們以逸待勞!”
司渚清驚魂未定地抱著他道:“按太子的意思行事,雪,你怎麼樣,要不要緊?”
千山雪強笑著安慰道:“四爹爹,我沒事,只是有點累……”說著便暈了過去。
司渚清大驚:“雪,雪,快叫大夫!”
大夫很快叫來,診了脈後道:“太子是憂慮過度,血氣旺盛再加上沒有休息好
,才會暈過去的。待老臣開了安神的藥,再給太子療傷,休息幾日便無大礙!”
司渚清這才放下心來,命人日夜守護不提,他則親自守在山下,要把西門決困在山上,活活餓死,渴死。
千山雪醒來時已經黃昏,天邊的彩霞七彩絢爛。他靜靜地坐在一塊青石上,看著流雲舒捲,山嵐易變,長久的不說一句話。
西門決厭惡和仇恨的目光一直讓他心神不安,而他對自己痛下的殺招又讓他莫名的心痛。千山雪苦笑了一聲,算了,都已成陌路,成了仇人,你還在這裡自作多情幹什麼,若再像上次一樣走神,死的人可就是你了!
“太子,二皇子有急報送來!”手下的人輕聲說道,生怕憂到這個仙人一般的太子。
千山雪這才回過了神,羽兒,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於是急忙拆開急報,但他越看臉色越差,到了最後竟手也發顫起來。
“太子,是不是二皇子他?”手下的副官擔憂地問道,命人呈上一個木質的盒子,“這是二皇子帶給太子你的。”
千山雪臉色鉅變,幾乎不敢去接那個木質雕花的檀木盒子,正在這時司渚清已經巡營回來,他興奮地說:“雪,你的計策真妙得緊,西門決他們糧草不多了,我看支持不了多久了……你怎麼了?”
走得近了司渚清才發現千山雪的異樣,於是手下的人急忙將事情說了一遍,司渚清看著千山雪緊緊地捏著那封信,幾乎要把信揉爛了,皺著眉搶了過來,他看過信的內容時,頓時內心五味陳雜。
信上寫的是:雪兄謹見,弟已經帶兵攻破良國皇城,本欲勸降西門群,無奈其強守皇城,十日不得破。弟驚聞父皇駕崩消息,既驚且怒,不惜犧牲全部兵力,全力攻城,於十五日城破,憤恨之餘,斬西門群首級,血洗皇宮,西門氏無一存活,以報爹爹被殺之仇,父皇駕崩之恨。
現將西門群首級呈上,望哥寬心,良國已盡在弟掌握之中,聽聞西門決狡猾異常,竟然逃脫,兄萬不可念舊情,務請痛下殺手,否則此子獲父被殺之事後,必拼命反抗,若被他逃脫,事情危矣。
弟羽即日!
千山雪看完這封信時,心裡冰涼一片,西門群被殺了,羽兒血洗了皇宮,西門氏一個不留,如果這個消息被西門決知道……後果他不敢想象。想起西門決為自己而頂撞父親,為自己而甘冒生命危險來琉國他就感動不已,現在弟弟卻殺了他全家,這血海深仇比當日二爹爹的死有過之而無不及,試想西門決會如何的憤怒?
若是真正的仇敵倒也罷了,但西門決,畢竟對他有不一般的意義,那一年多的日日夜夜,不是輕易可以忘記的,羽兒這麼做,等於兩人從此真正的反目,再也沒有一絲商量後退的餘地,再相見必是血戰。一想到這裡,千山雪就感覺自己被絕望所包圍。
他失神的坐在哪裡,慢慢地打開盒子,西門群圓瞪著雙眼的首級赫然的出現在盒子裡,被石灰包著防腐,千山雪只看了一眼就快速地蓋上盒子,心跳加速起來,再也沒有勇氣看第二眼!
良國離近距離相當,只怕西門決也收到消息了!
正在這時,忽然手下的探子拼命的飛奔過來,喘息著報道:“報,良國的士兵如瘋了一般衝下山來,我們,我們抵擋不住……請求增援!”
司渚清和千山雪都是面色一變,司渚清皺眉
道:“羽兒這孩子,哎……”
千山雪知道哀兵必勝的道理,這些人定是不要了性命,也要進行生死之搏了!
“傳令,整軍,所有的人停止手上一切的事情,全體出戰!”千山雪堅定地說。
“是,太子!”
“四爹爹,你在這裡守住大營,我去前線擊敵!”千山雪命令道。
司渚清知道他怕自己受傷才留在這裡的,濃眉一擰道:“你當爹爹老的不中用了嗎?前線不能沒有我,那些陣法雖是你教的,但到底你不太熟,還是我上好!”說完不顧千山雪的軍令衝了出去。
千山雪無法,只得任他去了,又連下了幾道命令,這才披上銀甲,一晃銀劍,飛身上馬。
他衝到陣前時,發現良國的士兵個個都是赤著上身,露粗胸口狼頭的刺青,人人面色含悲,含著號子,發出悲涼的聲音,奮不顧身的衝了下來。而琉國的士兵面對強悍的敵人,竟不自覺的生了怯意,步步後退起來。
“三軍兒郎聽令,敵少我眾,敵弱我強,這一仗我軍必勝,後退者,斬。殺敵有功者,賞金銀,升官職,都給我衝!”在這危急存亡的關頭,千山雪唯有鼓起鬥志,身先士卒,方能帶動士氣。
果然琉國的士兵聽到主帥的命令後,漸漸的穩住了陣腳,開始佈陣列兵。
西門決黑色的外袍刷地脫掉,露出精壯的上身,他拿劍在自己手上劃了一刀,狠戾地說:“父王,你睜開眼看看孩兒為你報仇!”
千山雪鼻子一酸,幾乎掉淚,西門決受傷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絕望和後悔。他一定後悔自己沒有聽西門群的勸告,而放了這隻狼,而給自己引來了殺身滅國之禍!
西門決化為一尊殺神,周身升騰著無形的殺氣,血紅著眼,躍馬挺進,如瘋了一般衝進陣中心,亂刺亂砍。那堅固的陣腳竟被他破了一個缺口,良國的士兵紛紛蜂湧而來,勢如猛虎,瞬間便血流成河,染紅了黑色的山土,綠色的青草……
“殺啊,為皇上報仇!”
“把琉國的人全部殺死1”
“太子,我們跟著你,一齊殺出去!”
……
千山雪穩如泰山地站著,觀看著這一場血的洗禮,他必須,強立不倒,他必須,如鐵一般不露一點表情,否則死得將是琉國的將士。
但是他如何能不動容,當他看到西門決身上的傷時,心就被狠狠地揪住了一般,那樣完美的身體,他曾經吻過,那樣英俊的面容,他曾經撫摸過,那樣結實的身軀曾緊緊地擁抱過他,給他力量和信任。他一顆心也曾真實的袒露在他的面前,曾如孩子般無力都抱著他……
那往事一幕幕的在腦海裡翻滾,眼前卻是他越來越多傷痕的身體,還有那瘋了一般的戰鬥。他真想抱著他,不讓他拼命,可是他半點也沒有移動,只是面無表情地說:“結困龍陣,不要讓良國太子逃了!”
千山雪想用自己的方法來保護這個發了瘋的人,他要把他捉到,讓他安靜下來,不要再這樣不要命的打了,如果他死了,他會很難過,很難過……
第四卷傾國錯第一百零六章
此時西門決已經斷情絕愛,不顧自己的生死,他心裡只有仇恨,千山雪對他的好全成了欺騙,父王的話迴盪在他的耳邊:千山雪是一頭喂不熟的狼,如果放虎歸山,總有一天他會釀成大禍的!
為什麼自己就沒看出來,他是那麼高傲倔強的一個人,
怎麼可能任他擺佈,那些虛意的應合把他迷暈了頭,他才會傻得不顧一切跟他來琉國,親自把自己送入牢中,讓良國兵敗,讓自己的親人旦夕間離他而去!
那眉目如畫的少年站在最高處,看著他如傻瓜一般的掙扎,他一定很開心,一定在嘲笑自己的愚蠢!一想到這裡西門決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他連挑幾十人後,大吼一聲,從馬背上躍起,憑著一鼓勇氣,從紛亂的士兵們肩上踩過,如天神一般直逼向著千山雪。
那黑色的鞭子如一條毒蛇一般直擊著向千山雪,千山雪怔住,不料他竟要與他來個同歸於盡,他自然可以反擊,只要他一舉劍,刺中他的要害,西門決就會死,那鞭子對他毫無威脅,但是他不想讓他死,那劍便只是舉起,甚至連向前伸都沒伸出:“決,不要再鬥下去,停手吧!”千山雪沉聲道。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有的事情一起了斷吧!”西門決根本不聽他的話,軟鞭繞上千山雪的脖頸,用力一抽,自己則借力站不穩的附在千山雪身上,他身上的血立刻把千山雪的白衣染紅。
千山雪仍然有機會反擊,但當他看到西門決眼中深沉的悲涼和傷心時,便不再有所動作:“決,只要你答應我不要這麼衝動,我放你走!”
西門決看著這張顛倒眾生的臉,瞬間恍惚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神志,他然後溫柔一笑道:“雪,不管怎樣,你終究是對我好的,你告訴我,你究竟愛過我沒有?”
千山雪看著下面焦急萬分的屬下淡然地說:“不用怕,我沒事!”
那些士兵登時罵了起來,殺起良國的人來更是毫不留情,紛紛叫罵著西門決的無恥,讓他放人!
西門決瞧他不回答,心中登時完全涼透,慘然一笑道:“我今天借你方能脫困,你可願意?”
千山雪望著他苦笑:“你殺我親人,羽兒還以顏色,從此後我們兩不相欠,這次我會幫你,但是下次我絕不會心軟!”
西門決心中冷笑,我只要你心軟這一次便可!
“放下你們手中的武器,你的皇上就在我手中,再不放下武器,休怪我不客氣!”西門決抽出劍,橫在千山雪的脖子上厲聲喝道。
琉的將士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等待著千山雪下令。
千山雪皺眉道:“窮寇莫追,量這幾個人也造不成什麼聲勢,放他們走吧!”
琉國的士兵們恨恨地吐了一口口水,鄙視地看了良國的殘兵敗將一眼,憤憤的讓開一條路。
那些身負重傷的良國黑衣軍雖然戰敗但仍挺直了背,高昂著頭,面無懼色的向他們的太子集中過來。
“你們後退五十里,並給我們準備快馬乾糧,再讓你們的皇上送我們一程!”西門決得寸進尺地要求道。
“你......無恥!”琉國的士兵們憤怒了。
“照他的話去做吧!”千山雪忍著內心的傷痛淡淡地說,決,這是我所能為你做到的最後一件事,過了今天,我們就要永遠的訣別,從此後相見無期!
那一千多負傷的良國侍衛準備好後,西門決才將千山雪困在馬上,然後一抽馬臀,仰天大笑,如箭一般的飛奔而去。
“元帥,就這麼讓他走了?”手下的士兵們圍著司渚清問道。
司渚清冷靜地說,以烽火通知在林中的兄弟,讓他伺機行事,救出皇上後,將所有的良國士兵包括西門決全部處死,一
個活口也不留。
千山雪被捆得難受,劍眉微皺,因生性喜潔,更加難以忍受這路上的灰塵,西門決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中快意無限,更是奔得飛快,直把千山雪的胃都顛得翻了過來。
他不限道回良國,也是經過那片密林,反而折身向西行走,雖然已經是春天,但西邊是茫茫的草原和雪山,氣候仍然寒冷,而且密林叢生,一旦深處其中,很難被找出來,他料到會有埋伏,這才突然轉道。
千山雪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啞著聲音道:“決,你往哪兒去?”
西門決恨恨地說:“良國已來,莫非我還前去送死嗎?幸好西土厥一向和我國交好,此去自然是投奔他,至於你嘛,嘿嘿,到時候有你好看!”
千山雪愣住連聲道:“決,不要去,西土厥生性野蠻,野心極大,良國曾多次擄他牛馬,早就起了謀反之意,你這一去凶多吉少!”
西門決用馬鞭抽了千山雪一鞭怒道:“難道我等著被琉國人殺死嗎?千山雪,你少在這裡假惺惺,你以為我還會蠢得上你的當嗎?”
背上的鞭傷火辣辣的痛,千山雪苦笑,他下手可真狠!
越往西走,天氣越冷,西門決的手下自行打獵,取了毛皮給西門決做衣衫擋寒,可憐的千山雪衣衫單薄,眉毛睫毛上都結了上一層冰凌,但沒有人憐惜他,那些侍衛恨不得生吃他的肉,若不是西門決時常呆在他身邊,恐怕有十個千山雪也早就死了!
“太子,有敵情,恐怕是琉國的人,來救這賊人的!”黑衣軍的一個侍衛低聲說道。
“熄火,隱入密林!”西門決當機立斷,踩滅了火,用雪蓋了,拖著千山雪急忙奔入密林中。
千山雪凍得四肢僵硬,幸好有武功護住心脈,饒是如此,仍是嘴唇鐵青,呼吸不暢,心跳得如擂鼓一般,血直往腦子湧,他明白,自己這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西門決一直對他不理不睬,不然就是一頓鞭子,除了苦笑,千山雪還能做什麼,恨自己心軟,怪自己婦人之仁?不,如果事情再來一次,他仍會那麼做的!
這一行人除了重傷不支死掉的,再加上琉國的不停追趕,只餘了幾百人,終於在經過半月的漫長跋涉後,來到了西土厥的領地。
一行人又飢又餓的到達的,西土厥的首領扎可漢早就收到線報,站在帳外迎接,他留著八字鬍,圓滾滾身上套著絲質的綢衣,笑容可掬地趕上來:“哎呀,決太子,恕扎可漢失禮,事務纏身,未能遠迎!”
西門決已是敗國太子,哪裡還敢計較這些,立刻也拱手道:“大汗言重了,這次小王是有求於你呀!”
扎可漢眼睛骨碌碌一轉,看到馬上昏迷著一個美少年,呵呵地笑道:“你我兩國一向和睦相處,同氣連枝,說什麼求不求,來者是客,來人呀,將決太子帶到準備好的客房裡,好好的招待!”
一個驃悍大汗上前行禮道:“是,大汗,太子,請隨小人來!”
西門決和扎可漢客氣了一番,他也實在勞累過度,於是不再推辭,進了溫暖的帳中,千山雪早在三天前已經昏迷不醒,氣息微弱,這時也被拖了進來,他緊閉著雙眼,顴骨深陷,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身上冰涼一片,嘴唇青紫,若不是他心在微微跳動,恐怕如死人一般無二了。
西門決沐浴之後,疲憊地躺在溫暖的毛皮上,看著如死人一般的千
山雪,五味陳雜,是的,若不是這個人手下留情,他恐怕也不會活著出來,但是他命人殺了自己的全家,這血海深仇豈是這點小恩就能彌補的?
他要好好折磨他,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後再利用他滅了琉國,因為,這是他欠自己的!
但是看著高貴倔強,纖塵不染的千山雪如此狼狽的模樣,他的心裡竟有了絲絲疼痛,理智很快提醒他不可以心軟,血的教訓讓他立刻收起了那一份柔情。
半夜裡,千山雪的身體這才暖了過來,緩緩的睜開了眼,他躺在地毯上,頭頂是圓形的蒙古包,屋內生著炭盆,溫暖如春,西門決皺著眉半躺在床上,手裡還緊緊的捏著一個玉鎖,他知道,那是西門決從小戴在他身上的東西。
他想說話,但試了試竟發不出一絲聲音來,喉嚨腫了起來,像火燒一般,才喘了一口氣,就劇烈的咳了起來,西門決被他驚醒,看到千山雪幾乎咳得喘不過氣,臉色青紫的樣子,猶豫了一下,他不可以這麼快就死掉,他必須活著受他的折磨,所以他才救他,並不是因為可憐他!
“來人,請人看看這個賤人怎麼了?”西門決冷冷地說道。
第五卷結局卷第一百零七章
“來人,請人看看這個賤人怎麼了?”西門決冷冷地說道。
大夫看完千山雪後嘆著氣搖了搖頭:“他幾天沒吃東西,本來身體就弱,又受了寒氣,感染了肺炎,而且病情很重,看來要下重藥才行!”
西門決猛地一震,半晌才一字一句地說:“我不管你下什麼藥,都要給我把他治好!”
那大夫看他神色鄭重,不再廢話,開了藥方命人去配藥,又讓西門決把千山雪轉移到另一帳中,怕他被染上,但西門決執意不肯,大夫只得作罷,將千山雪放在軟榻上。
不一會兒帳內便充滿了濃濃的苦味,藥燒開後,咕咕地冒著熱氣,西門決看著因為咳而蜷起身子的千山雪,嘴唇緊閉,這個人太可惡了,連生病都別有一番蒼白的美,微皺的眉,淡淡的痛色,卻讓人忍不住生憐。
大夫煎好藥後,怎麼也喂不進去,千山雪牙關緊咬,喂進去的藥全灑了出來,西門決看不下去,霍地站起身,奪過藥碗:“我來!”
他周身散發著濃濃的煞氣,嚇得大夫不敢多留片刻,急急的退了下去。
西門決搬起千山雪的頭,用力捏著他的下頜恨恨地說:“你想就這樣死掉,就可以不用承擔一切了?我不準,我不準!你給我活著!”
他一邊說一邊掰開千山雪緊閉的唇,將藥湯倒進去,千山雪迷迷糊糊中全身猶如千斤重,又猶如棉花一般輕,飄浮在半空,看不清周圍的景物,他努力的走著,但怎麼也走不出這團迷煙,正在茫然之時,忽然頭頂響起了一聲怒喝:你不準死!
他心中一陣恍惚,難道自己已經死了?
還沒有想完,便有溫熱的液體倒了進來,讓他大力的咳了起來,這才慢慢的張開沉重的眼皮,眼前的迷霧突然散開,出規在他眼前的依然是那張熟悉的臉,千山雪微笑著,要伸出手去確定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決,原來你沒有離開我!”千山雪囈語著,去撫上西門決的臉。
啪,手被狠狠的打開,西門決冷冷地說:“少在這裡裝蒜!”
千山雪真的醒了,他苦笑一聲,慢慢的垂下手,還以為在做夢呢,原來又回到了冰冷的現實
中。
千山雪身體底子好,服幾幅藥,便不再咳了,氣色好轉,但身體仍然虛弱,西門決卻已經等不了了,每天面對那幾百雙仇視的眼晴,他們用無形的壓力來逼著自己動手,他不可以當著兄弟們的面把這個仇人養得白白胖胖的,而且,如果等得時間太久,他怕他自己會忘記仇恨而原諒他!
這一天,千山雪被強行拖了出來,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他有些頭暈,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但看到那幾十個眼中噴火的良國士兵,便知道接下來他會很慘!
西門決冰冷地看著他,旁邊架著燃燒的炭盆,他披著雪色的狐裘,把玩著手中的玉鎖,看了一眼千山雪,這才轉向眾人道:“這個人與我們有著血海深仇,大夥兒說怎麼處置他?”
這一眾人紛紛怒道:“殺了他,殺了他!”
千山雪直直地盯著西門決,墨色的眼眸中透著淡淡的哀傷,好像要把他印在腦子裡一般,決,如果你真要我死,我會死的,這樣我也不用活著痛苦的面對你,只是我想看你最後一眼!
那深遂的眼光讓西門決心中一動,他轉著眼珠道:“死?太便宜了他,既然大家對他都有仇恨,就讓你們的鞭子來伺候他怎麼樣?”
那一干人立刻大聲叫好:“好哇,太子,拿你的鋼鞭吧,這種賤骨頭,不給他點歷害嚐嚐根本不行!”
西門決一抬手,立刻有人取了他的鋼鞭來,他撫著鋼鞭,想起自己為了救他差點和父皇反目的時候,心中怒火騰騰地竄了上來,冷笑道:“把這鋼鞭給我燒紅了!”
冰冷的鋼遇到炭火,發出噼啪的聲音,不一會兒便變成了一根滾燙的紅鋼鞭,只是看著便讓人心驚。
西門決拿起鋼鞭,深吸一口氣,示意侍衛放開千山雪:“這是你自找的!”
刷,鋼鞭夾著飛舞的雪花,帶著凌厲的殺氣破空而來,千山雪看來勢兇猛,急忙滾地側身,那火紅的鞭子只觸及他的衣襬,但立刻那衣襬便成了焦黑色,燒出了一個大洞,幸虧在雪上一滾把火滅了。
西門決冷笑道:“你躲得了這一次你還躲得了下一次嗎?兄弟們,你們一人一鞭,給我狠狠的教訓這個賤人!”
那些手下早就恨千山雪恨得入骨,此時得了命令,哪有不爭先恐後的,最後按官階排了次序,一個驃形大漢首先出場,他更不說話,舉起鋼鞭,帶著點點火花向千山雪抽去,千山雪被這些人圍在中間,根本施展不開,稍不注意便捱了一鞭,那赤熱的鋼鞭一觸及他細嫩的肌膚便發出滋滋的聲音,一股人肉烤焦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皮膚立刻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
開始這些人還按著次序,到了最後,都亂了起來,有人用腳踢,有人用劍刺,有人用鞭抽,登時將千山雪打得頭破血流。
哧,股血箭飆出,原來有人刺中他的腿部大動脈,鮮紅的血立刻噴湧而出;卡,骨頭斷裂的聲音猛然響起,幾個侍衛分別用力將他的手骨和腿骨折斷,千山雪登時臉色灰敗,如失去生命的娃娃一般,昏了過去,他的身上有著數不清的鞭傷和劍傷,他白皙的皮膚被打得皮開肉綻,衣衫早已破碎,身上凌亂地掛著幾塊被燒黑的破布,完美的身軀暴露在白雪中,甚至沒有可以遮羞的布,鮮紅的血染紅了白雪,散成雪地裡的驚豔梅紅……
西門決眼神飄忽地轉向一邊,他想
到那個少年在桐花樹下舞劍的曼妙身姿,想到他第一次對他,想到他看到他受傷時難過的表情,想到那一夜他一直抱著睡到天亮……
“太子,他昏過去了!”其中一個跟了他很久的侍衛捉醒道。
“哦!”西門決拉回視線,這才發現千山雪已經被打得不成個人樣,一身血汙,衣衫破碎,骨頭斷裂,這麼重的傷竟然沒聽到他叫一聲,可以想象千山雪的意志有多麼的堅強!
譁,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千山雪悠悠的轉醒,他看著自己赤著身子,本能的想伸手去護,但手骨早就斷裂,哪裡動得了半分?
全身如火燒油煎一般的痛,痛得他麻木起來,但他依然是淡淡的表情,不喜不怒,好像這一切不發生在他身上一般,讓所有人都震憾不已。
“太子,他好像沒有感覺?”一個手下懷疑地問道。
西門決看著那人的眼光,竟看不下去了,他全身青紫紅腫,流著血,再打下去,他毫不懷疑他會死掉,西門決緩緩地開口道:“千山雪,只要你將良國歸還於我,再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叫這裡所有的人三聲爺爺,我認輸了!我就饒你一條賤命!怎麼樣?”
千山雪麻木的神經被狠狠的扯了一下,他突然笑了,他一笑,便有血從嘴裡湧出,可是他並不在乎,他似乎在嘲笑西門決的異想天開,又似乎在笑自己的多情,半晌,他才艱難地說道:“你殺……殺了我……吧!”
是的,我寧願你殺了我,我也不願意受這樣的恥辱,我欠你的,我來還!
西門決暴跳加雷:“你……你,可惡!我總會讓你聽話的,你等著,你等著!把他給我抬回去!”
手下的一干人急急的上前:“太子!”
“哼,這麼容易讓他死了你們解恨嗎?本王另有辦法收拾他,再說他還有利用價值嘛!”西門決冷笑著說道,手下的人這才厭惡的將千山雪拖起來,扔進了一間簡單的帳篷中,在他身後留下了長長的一條血痕!
千山雪暈了過去,安靜地躺在一堆亂草中,雖然他傷痕累累,但仍掩不住他高貴的氣質,身上的血已經結成了黑色的冰,睫毛上掛著冰凌,心臟隨時可能停止跳動,但他臉上仍是淡淡的,如遠山流雲一般的表情,讓他心中油然生敬!
西門決拿著一床厚厚的毛毯慢慢的走進來,他一進來就控制不住的撲了上去,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千山雪,待他身上的冰化了之後,再將毛毯包上去,燃了一盆炭火,讓帳內溫暖起來。
他看著千山雪蒼白的臉,微皺的眉,緩緩地跪在他身邊,長久的,痴痴的望著他一動也不動。
雪,我愛你,難道你一點都不愛我?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做多情,你自始至終都沒有愛過我,只是在利用我嗎?
我願意為你付出生命,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感動嗎?
看著你受傷,我的心比你還難過,你知道嗎?
眼淚悄然的滑落,滴在千山雪蒼白的臉上,西門決無助的垂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感覺到從末有過的孤單包圍著他!
第五卷結局卷第一百零八章
千山雪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火堆裡,又像被埋在了雪窩裡,全身止不住的冷熱交替著,他快死了吧,全身如虛脫一般沒有一絲力氣,每一塊關節,每一寸皮膚都在痛,說不出話,翻不了身,使他竟感覺到了快意,是的,死了就可以解脫了呢!
但
是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滴在他臉上,有什麼在緊緊地抱著他,給他冰冷的身體最後的溫暖,讓他貪戀這一絲溫暖而堅持這要睜開眼睛。
千山雪艱難而費力的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蓋著毛毯,帳內生著炭盆,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不過是一床毛毯而已!
他費力地想動一下身子,但竟不能一動分毫,那場殘忍的群毆讓他骨頭斷裂,大量失血,甚至連內臟也受到了損傷,可怕的炎症再一次光臨了他,他好渴,喉嚨像著了火一樣,但是沒有人理他!
千山雪從未料到自己會有這一天,他看著外面的雪,舔了舔唇,唇邊的血腥味讓他皺起了眉,不行,真的受不了了,他要水呀!
千山雪慢慢滴挪動這身體,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剛結好的傷口再一次湧出血來,被粗糙的乾草摩擦著,沙粒滲進了肉裡,如刀割一般的疼。
一步,兩步,三步……千山雪覺得自己已經挺不住的時候,終於爬到了帳子邊緣,一看到那邊上的雪,便俯在地上,用嘴啃了起來,好甜,好涼,好舒服!
他瘋狂地吃著雪,但他不知道他現在已經發燒,如果吃了這極冷的東西會加重病情,而且雪裡有不潔的東西,會引起感染和潰瘍。
千山雪滿足的嘆了口氣,一鬆下來,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又昏了過去。
他一直這樣靜靜地躺著,半截身子露在外面,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似乎不忍他暴露在寒風之中,溫柔地拂上他的臉,給他蓋上一層冰冷的棉被。
第二天千山雪被發現時,他的頭已經被雪蓋住,下半身火熱,上半身冰冷,比死人還可怕!西門決帶二十幾個侍衛趕來時,才將他拉進帳內。
昨晚那麼親兵們圍在一起,想著整治千山雪的辦法,西門決沒有說話,他在跟自我交戰著,想起死去的父母,還有兄弟,他縱有天大的理由也不可以對千山雪放縱,終於,他深吸了一口氣道:“那個賤人別的不行,倒是幹得起很爽,既然他這麼完美,倒是不能浪費了,兄弟們,明天你們就盡情的幹他,讓這賤人好好嚐嚐這種味道!”
幾個侍衛鬨然叫好,他們苦戰數月,早就不近女色,飢火難耐,千山雪貌美傾國,如此一說,哪有不願意,紛紛叫好。
千山雪被暖了半日,才慢慢的睜開眼,西門決看他醒來,冷笑一聲道:“你這個賤人,裝死嗎?哼,既然你那麼淫蕩,今天我就成全你,讓他們好好的伺候伺候你!”
那二十幾個侍衛獰笑這脫下褲子,圍著千山雪貪婪地看著。
千山雪驚恐不已,他沒料到西門決竟如此羞辱他,他的心冰涼一片,難道自己對他的真心他一點都看不到嗎?
難道自己在他眼中是如此的一個人?不決,你不可以這樣做!
西門決看著他驚恐的表情放聲笑道:“怎麼樣?怕了吧?現在才知道害怕,當初在我身下你不是很爽嗎?我還記得你叫得很大聲呢!兄弟們,把他給我乾死!”
千山雪頭暈眼花,四肢無力,他流淚了,為自己付出的情意遭到如此的對待而哭了!
淚水遇到血變成紅色,彷彿他流出的淚是血一般,把西門決震住了!
千山雪咳出一口血,不再有淡漠的表情,而是心如死灰一般的絕望,還有深深的懼意。
“決!”他沙啞這嗓子道:“為什麼……不……殺了我?求你,殺了我……哪怕千刀
萬剮,不要讓這些人……碰我!否則我……死不瞑目!”
他只說了幾句話,便已經用盡了全力,因為發燒,雪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那血淚緩緩流下,讓所有的侍衛都停止了動作,看著他們的首領。
西門決的心像被重物猛擊了一下,他慢慢的站起身,走到千山雪跟前,這個驕傲的男子,這個從不求人的男子,今天,居然低頭求他,還流淚了!
他應該恨他不是嗎?他應該無視他的要求,無視他的感受,讓他還清欠自己的債,但是為什麼他的心像針扎一樣疼,為什麼看到他流淚他有一種要抱住的衝動,為什麼想到他要被那麼多人上就會憤怒得想殺人!
原來,他真的忘不了他,即使他背叛了他!
原來,傷他的同時他也在受傷,因為這個人早就溶入了他的骨血之中!
我要忘記他,我要忘記他!
西門決內心吶喊這,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嘴裡吐出冷漠的話:“繼續!”
千山雪深深地看了西門決一眼:“你好……”你好殘忍,你不讓我死,我自己會死!
一個離他最近的侍衛驚慌地叫道:“太子,他,他,他咬舌自盡了!”
什麼?西門決彈跳起來,如箭一般衝到最前面,抱著千山雪喝道:“不準死,你不準死啊……”
任這些手下是瞎子也能感覺到西門決對千山雪的情意,他不過在自欺欺人,他騙不了別人,騙不了自己,因為他那麼在乎千山雪,在折磨他的同時又生怕他會離開自己!
侍衛們默默的穿好衣衫,退下,靜默地在外面守著,互相打量著,嘆著氣。
千山雪唇邊溢出了血,幸好他生病,力氣不大,不然真的會死!
千山雪面無表情地看著西門決,緩緩地說:“我死,與你何干?我們是仇人,你殺了我的爹爹,我也滅了你的國家,我們永遠是敵人,不是嗎?”
西門決憤恨的捶著地面,拳頭滲出了血絲,他血紅著眼怒道:“不錯,我們是敵人,我恨你,我恨你!但我不准你死,我要折磨你一輩子!來人,救他!”
千山雪冷冷地說:“你救了我的人,救不了我的心,我還會去死,如果你讓我活著,我必會與你為敵!”
西門決大聲說:“哼,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休想!”哪怕你要與我為敵!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千山雪淡漠的扭過臉,西門決看著他又變回了那個什麼都不在意的千山雪,登時感覺有某種東西啪的一聲碎掉了,他覺得千山雪再也不會深沉地看他,再也不會為他流淚了!
大夫來看千山雪時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小聲地說著:“可憐吶,受這麼重的傷,能熬到現在真算他命大,但現在他好像心死了,傷勢迅速的加重,只怕我也迴天無力了!”
西門決如頭頂打了一個炸雷一般,被打得愣在原地,雪,你心死了?為什麼,難道你以前真的有那麼一點愛我?我真的傷到你的心了嗎?
這一絲髮現讓西門決又驚又喜,拋棄了仇恨,一個勁地搓著手道:“大夫,你要治好他,不管要多少錢,我都會出,請你醫好他!”
大夫一邊清理傷口一邊說:“斷骨時間太久,恐怕難以接上,以後難免會落得殘疾,出血過多,身體虛弱,只怕難以救活,更嚴重的是內臟受重創,哎,很難救治了,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看這位公子的命數夠不夠了!”
西門決
看著臉色越來越白的千山雪,一顆心砰砰地跳了起來,他緊緊地拉著千山雪的手,把臉埋在手上哽咽道:“雪,你不要放棄,雖然你滅了我的國,但我真的做不到殺了你,你醒來,我們好好的談談,好不好?你不要嚇我!”
但那人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的流失,脈搏越來越弱,任他千呼萬喚,卻沒有一絲反應,讓西門決差點跪下來給大夫磕頭了!
大夫一邊煎藥一邊嘆氣,最後竟生氣地站起身道:“你把人打成這樣,還有沒有人性,身為大夫的我都看不過去了,你自己煎藥吧!”說完竟拂袖而去,也不怕被殺頭,而西門決竟不敢有半句埋怨,親自動手生火煎了藥。
第五卷結局卷第一百零九章
“雪,你醒醒啊,求求你,醒來好不好?”
焦急中帶著哀求的聲音像是近在眼前,又想是遠在天邊,那麼飄渺,讓人抓不住,卻有真實的存在的,千山雪四肢百骸都在痛,痛得翻天覆地,他想動,可是半分也移動不了,那種如萬蟻噬心,骨上燒油的痛苦讓他想慘叫出聲,他全身都痛得顫抖著,與其受這種痛苦,不如死掉。
可是有誰的手在緊緊的握著他的手,死命的拉扯著他的手不讓他離開,有誰在喂他喝一種苦澀的藥水,努力地試圖讓他喝下去。
那人抽泣著,用盡靈魂在呼喚他:“雪,忍著點,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要報仇了,也不當什麼太子了,只求你醒來看我一眼好不好?只要你肯醒來,哪怕讓我受重十倍的刑法,我也願意!”
溫熱的淚一滴滴的滴在他的臉上,如溫泉雲朵一般把他包圍,四肢似乎不是那麼痛了,意識模糊中他很想知道這個人是誰,為什麼不讓他死,他可知道他現在生不如死!
咚一聲,那人重重的跪下,然後瘋狂的扇臉:“我是畜生,我沒心肝,明明知道雪你愛我的我卻把你打成這樣,我不孝,對不起父王母后,我不配當人子,不配當太子,我更不配當一個好情人,老天,我要怎麼辦,你告訴我,我要怎麼辦才好!”
悲痛的呼聲讓人揪心,矛盾中的掙扎讓千山雪深深地感受到他的心情,他想告訴他其實他也一樣,但是嘴唇動了動仍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太子,你不要這樣,太子……”太子的老師太傅看太子瘋狂的自殘,緊緊的抱著他喝道。
“你這是在幹什麼,與其懊悔,不如整頓軍隊去衝殺,死了也值!西門家有你這樣懦弱的兒子真是丟臉,還有,這個人必須死,不用救了,就算不用他來交換,也必要滅了琉國,楚雖三戶,也必滅秦!”
老夫子義正言辭地訓著,西門決呆呆地聽著,不要再用道義和責任來束縛我了,我真的很累,不想打仗,不想復國,我沒出息,我只想守著雪,可以嗎?
可以吧,自然不可以,雪醒來,他只不過又要再傷他一次而已,與其讓他承受這種痛苦,倒不如永不醒來!
種種矛盾的心境讓西門決臉上忽陰忽暗,變幻莫測,他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只要人用小手指輕輕一碰,他就會轟然倒地。
不期然的,靜靜地躺在床上的千山雪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晶瑩的眼淚,同時生在帝王家,他明白彼此的敵對和責任,所以他一直淡淡的笑,靜靜的沉默,不是不想愛,只是不敢愛,緣比曇花淺,叫人情何以堪?
如果,我們不是生在帝
王家,是否可以將著一段愛親手畫圓?
如果,我們沒有家仇國恨,是否可以不避世欲的眼光,雙宿雙飛?
但如果只是如果,睜開眼依舊是橫在中間的巨大鴻溝,任他們生有雙翅,卻也難以飛過這巨大的深溝,更何況都是那麼驕傲的人,怎麼可以屈服,怎麼可以先低頭?
我愛你,在心中,早已醞釀成酒,日久而彌香,你不懂品嚐只因你矛盾而徘徊在親情和愛情中間,傷了我,我不怪,打死我,我亦無怨,可是,你怎麼可以當這那麼多人的面來羞辱我?
與其互相折磨,不如相忘於江湖!
但是我又如何能忘,你的哭你的痛,我亦能深切的感受,於是我不願醒來,只想這樣做一個夢,只到天長地久!
西門決看著千山雪痛苦的皺眉,原本如豹一般優雅的身上遍佈劍傷,鞭傷,英俊的臉上還有一道新月形的傷痕是為救他而傷,內心如油焦一般的痛,他默默的站起身,不理太傅和周圍人詫異的目光,走到帳外,向後山走去。
天地間一片白茫茫,唯有飛雪悠然飄落,他的身影在浩大的天地間顯得如此的渺小,獨留下一行深深的腳印,一直向前延伸這……
“阿彌陀佛,一切因果,皆由天定,萬事隨緣,自在逍遙!”一個渾厚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西門決如雷轟一般抬起頭向前方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黃衣的和尚,手持佛珠,正平和地望著他。
西門決本在掙扎中,忽然聽到和尚的話隱含深意,不由得急步向前,跪在倒拜:“大師,救我!”
和尚念珠道:“能救你的人沒有別人,只有你自己!”
西門決茫然地說:“可是世人都說佛會拯救沉淪苦海的眾生,大師怎麼說只有自己呢?”
“施主性情執著難動,須知這世間最苦的莫過於一個‘執’字,施主的執念遲早有一天要毀人傷己,而佛只在人心,若信之,則能救人,若執於自己的執念,則只會沉淪苦海而已,善哉善哉!”
西門決痛苦地說:“可是大師,家仇國恨難道不應該報嗎?”
和尚嘆了一聲,高誦佛號道:“當初你去攻破別人的國家,屠戮別人的城池,亡滅別人的家族,讓良國強大的時候,可曾想過別人也是有父母兄弟的,靠著別人的鮮血和仇恨來強大自己,然後自己再被同樣的仇恨所矇住心智,這就是天下不停戰亂的原因所在了!”
西門決猛然想到如今的事情,何嘗不是因為自己的一己私念而搞得如此慘淡收場?當時他為了得到千山雪,發動兵力,視百姓如草芥,血洗琉國十萬大軍,他何曾想過別人的感受?
不過他仍有心結未解,擰眉道:“亂世之中,就是這樣生存規則,你不去吞噬別人,別人就會吞噬你,就算我有錯,可他竟毀了我的家園,錯處豈不更大?”
和尚看他仍未悟道:“毀滅你的家園的不是他,也不是別人,不過是戰亂而已,是這持續百年不止的亂世。放眼望之,三國鼎立百年之餘,為了爭權連年戰亂,導致百姓民不聊生,而最望統一三國而平定天下者,當為琉國太子,但他如今困於你手,施主若不放下執念,只怕這戰亂又要持續百年,施主當為天下計,放下屠刀,回頭是岸,又可修得好姻緣,豈不妙哉?”
西門決愣愣地跪在雪地上,他從未想過什麼天下計,為百姓著想,現在卻想到千山雪雖
為質子卻不停的在為琉國的百姓富足而努力著,他心懷大志,救國救民,對自己更是情深意重,而良國早就因為連年發動戰爭而國庫空虛,百姓怨聲載道,民間時有起義,如此下去,滅國不過早晚的事情而已,何況殺他全家的人是千羽,如果他放下仇恨,讓千山雪一統天下,自己和他百年和好,的確是讓人嚮往的事情!
但是千山雪真的能接受他嗎?他曾那麼殘忍的對待過他,就算千山雪接受他了,那麼他如何面對殺父仇人千羽?而千山雪的家人又怎麼會接受他?
想這裡不禁臉露出猶豫之色,良久不語。
和尚唸經道:“阿彌陀佛,老衲不忍見天下蒼生塗炭,故來指點施主,看來施主受心魔說擾深亦,還需要回去靜心修養,慢慢參透才好。老衲勸施主一句,退一步海闊天空,對方雖有八分錯,而施主卻有十分錯,善哉善哉!”
說完之後飄然而去,西門決再抬頭時,哪有和尚的影子!
西門決現在需要的就是一個放手的理由,和尚的一番話讓他找到了放千山雪的理由,他起身,猶如卸下了萬斤重擔一般,覺得全身輕鬆,但越往回去,越接近那帳篷,他的沉重又一點一滴的回來。
他真的能放下所有的一切,讓良國的舊部下罵自己豬狗不如,不孝不仁嗎?他該如何說服那些暴烈的舊臣,還有頑固的太傅?
他沒有把握,只覺得一個人在孤身奮戰,但他卻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他可以沒有天下,但不可以失去千山雪!
說他蠢也好,說他傻也好,說他中了毒也好,只為看一眼千山雪的笑容,他願放手江山,棄了皇位,只要讓他醒來,陪在他身邊!
猶豫的腳步又重新堅定起來,大不了兩人隱居山林,也不讓雪去勞累,這天下愛怎樣就怎樣吧,反正為了得到雪,他已經做了很多瘋狂事,也不差這一件!
但是當他走進帳子時,一股隱藏在空氣中的血腥味讓他警覺起來,憑著經驗他相信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雜亂的腳印,寧靜的帳子,都預示這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西門決如豹一般伏地帳子外面,小心地移動著腳步,悄悄地來到千山雪的帳前,他要第一時間確定雪沒有事!
但是當他掀開帳子時,裡面空空如也,而一柄鋼刀,則森冷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五卷結局卷第一百一十章
西門決如豹一般伏地帳子外面,小心地移動著腳步,悄悄地來到千山雪的帳前,他要第一時間確定雪沒有事!但是當他掀開帳子時,裡面空空如也,而一柄鋼刀,則森冷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西門決,你跑不掉了!”一個咬牙切齒的含著無限恨意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西門決轉身,對上千羽那墨色的眸子。
西門決挺直腰,冷冷地說:“雪呢?”
千羽把鋼刀一壓,西門決的脖頸便沁出血絲來:“你還敢提我哥哥?你把哥弄成這樣,我絕不饒你,定要你千百倍的還回來!來人,把他給我捆了!”
西門決後肘突然擊向千羽的腹部,一個漂亮的迴轉身,抽出鞭子夾頭夾腦地向他抽去:“你殺我父兄,滅我國家,今天我要你用命來償還!”
千羽對敵經驗不足,登時吃了一鞭,白嫩的臉漲得通紅,一把鋼刀揮得密不透風,與這個情敵展開了殊死搏鬥。
幾個回合下來,千羽就掛了彩,西門
決一邊打鬥一邊厲聲道:“你把雪藏到哪裡去了?快把他還給我!”
千羽哼了一聲道:“還給你?你以為你是誰?你也配擁有我哥?哼,這輩子你休想得到他!”
西門決大吼一聲,鞭如銀蛇,纏在千羽的腰上,狠狠的把他捲過來,掐住他的脖子道:“你再不說我就要你的命!”
千羽呼吸急促,臉漲得通紅,恨恨地說:“我不說,我死也不會說,哈哈哈……”
“你……”看著這張與千山雪有六分相似的臉,西門決簡直要氣爆了,但又下不了手。
千羽眼睛一閉道:“你全家都是我殺的,與我哥沒有關係,你要殺要刮衝著我來,為什麼把我哥打成那樣?你這個畜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西門決一愣,不是雪的決定,不是雪要與他作對的,心中又酸又苦,一時間手勁也放鬆了下來,千羽趁機逃出他的壓制,手一揮,命令親兵包圍西門決。
西門決想起父兄皆是千羽所殺,自己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不由得仰天長嘯,更加奮不顧身,揮動長鞭與數十人展開了血戰。
到底雙拳難抵四手,西門決的體力漸漸消耗殆盡,千羽在他體力不支之時,一劍刺中他的後心,西門決猛吐幾大口鮮血,搖搖晃晃的回過頭,以鞭身支地冷笑道:“好,好一個琉國的皇子,竟在背後偷襲,你和雪相差遠矣!”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千羽惱羞成怒,一腳提了上去,將西門決踢倒在地,西門決大口的喘著氣,費力的站起身,怨毒地望著千羽。
千羽恨恨地說:“如果不是要讓我哥親眼看著你死,我現在就宰了你!把他帶走!”
西門決忽然一喜,不管生死,只要能見到雪,他就滿足了!
千山雪安靜地躺著,千問和司渚清還有趙廣圍在他身邊嘆氣,三天了,大夫已經用了最好的傷藥,可是他的病情總是反覆無常,剛退了燒又熱起來,冰塊整袋的用著,黑乎乎的湯藥一碗碗的端來,好像填進了無底洞一般,總也不見有效果。
千羽急匆匆地衝了進來,高叫道:“爹爹,母后,我已經把西門決這個雜碎捉到手了,多虧了那個扎可汗通風報信,這次把這些餘孽一網打盡,能為哥哥報仇了!”
司渚清虎著臉道:“你還敢提?如果不是你擅自作主,把西門決的一家殺了,他會這樣待你哥哥嗎?這些人都給我留著,一個也不準殺,否則良國那些有野心的人就會散播留言,到時候更難管理!”
千羽不服氣地說:“他們反抗就殺光他們!”
千問也皺眉柔聲道:“羽兒,以暴制暴只能讓局勢更亂,本來良國就民心不穩,若再行殺戮,百姓必要起義,你還是聽四爹爹的話好嗎?你哥哥病情未好,你還是安分一些!”
千羽劍眉一揚道:“那個西門決已經被我抓到了!我一定要當著哥哥的面挖他的心,剖他的肝,哼!”
幾人看著倔強的小兒子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但也不能指責他這麼做不對,交代了幾句便相繼離開。
千羽蹲下來撫著千山雪糾結的眉輕聲道:“哥哥,你為什麼不願意醒來?就算西門決傷你至深,但你難道不想看看我嗎?還有三爹爹和四爹爹,娘也盼著你醒,你不要丟下我們好不好?你放心,你的仇,我來報,我一定會讓西門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千山雪模糊的腦子裡反覆的飄
進一個人的名字,西門決,西門決,唉,要我如何是好?難道你死也不會放過我嗎?
眉越擰越緊,在他聽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時候幾乎要睜開眼睛了,麻木的心驀地一痛,難道真的要讓他受和自己同樣的苦嗎?
這一刻,他急切的想睜開眼,想說點什麼,可是他還沒有睜開眼,弟弟便關上門走遠了。
西門決被粗大的鐵鏈反鎖著,被千羽下令翻找到他那根鋼鞭,也如法炮製,燒得通紅,冷笑一聲,命人將千山雪抬進來道:“西門決,因為你不死,所以我哥才不願意醒過來,今天我就要當著我哥的面,把你加給他的屈辱千倍討回,然後再挖你的心,哈哈哈!”
西門決恍若未聞一般,從千山雪被抬進來的那一刻,他的全部注意力和目光都被奪走了,他痴痴地望著臉色蒼白,神情依然淡漠的千山雪,整個人如定住了一般移不開半分目光。
只是一日未見,他卻如隔三秋一般,這張臉依舊是動人心魄的美,但似乎更消瘦,單薄了,他一定過的不好,想到這裡西門決心中一陣酸澀,幾乎不曾掉下淚來。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千羽看他如此更是火上燒油,下手毫不留情,鞭鞭招呼道西門決的臉上:“你配看我哥嗎?混蛋,我打死你,打死你!”
西門決英俊的臉上很快就被抽出了兩道血痕,交叉在左臉上,泛起燒焦的味道,顯得十分嚇人!
但緊緊的握著拳,悶吭一聲,依然定定地看著千山雪,嘶啞著聲音道:“雪,我可以死,但你醒來好不好?讓我再見你一眼,再看你一眼,再和你說句話,好不好?”
“你做夢,想和我搶哥哥,你配嗎?”千羽夾起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西門決的腰間,哧,烙下了屈辱的印記。
西門決皺著眉,身上遍佈血痕,但他不覺得疼,他只想那個人再看他一眼,因為他不知道這一次是不是永別!
“啊!”西門決狂嘔出一捧鮮血,無力地垂下頭,千羽打得累了,悠悠地坐在一邊看著這血腥的表演。
“你們幾個人,打鐵棍來,給我用力打,把他全身骨頭都給我打折!”千羽冷冷地說。
千山雪潛意思裡很著急,決是一個高傲而自負的人,現在卻受這種苦,他怎麼受得了?他聽到他在叫自己,但聲音越來越弱,幾乎他都要忍不住喊停了,可是眼前一片模糊,喉嚨嘶啞讓他發不出一絲聲音,急得冷汗滲透了衣衫,這一刻他沒有怨恨,只是想著不願意看到他受傷!
粗鋼打造帶著鋼刺的鐵棍被三四個侍衛拿著,按照千羽的指示準備狠狠的把西門決往死裡打。
“你們給我聽著,務必要把他全身的骨頭全部打碎,讓他也嚐嚐這種滋味!”看著手腳都固定著的千山雪,千羽狠狠地命令道。
“是,二皇子!”三四個侍衛齊聲喝道。
這時千山雪費力的睜開了眼睛,他張了張嘴,情急之下嘶啞著嗓子道:“住手!”
雖然聲音很低,但在千羽和西門決聽來卻如鳴雷一般,兩人齊齊地望著他,眼中閃動著驚喜:“哥,雪,你醒了!”
千羽看他冷汗直流,急忙扶起他起身道:“哥,快喝點水,你昏迷三天了,我真怕你醒不過來……”說著說著千羽的眼淚便滴了下來。
千山雪喝了口水對他虛弱地笑了笑,然後艱難的轉頭看著全身是血的西門決,西門決深情地望著他
,一行清淚緩緩流下,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
千羽咬牙道:“哥,我已經幫你把他捉來了,你看要怎麼處置他?”
千山雪歇了口氣,努力地說:“放,放了他!”
千羽如一隻倒了毛的小貓一般噌地跳了起來:“哥,你說什麼?你燒糊塗了?”
西門決想微笑便牽動了臉上的傷口,讓他做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他雖然不能肯定千山雪的意思,但至少,他在他眼中沒有看到對自己的仇恨。
第五卷結局卷第一百一十一章大結局
西門決想微笑便牽動了臉上的傷口,讓他做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他雖然不能肯定千山雪的意思,但至少,他在他眼中沒有看到對自己的仇恨。
千山雪費力地說:“他關係……重大,聽我說,羽兒……咳咳……不要任性!”
千山雪一說話就咳個不停,臉色泛起了異樣的紅暈,西門決忍不住道:“雪,你怎麼樣?”
千羽怒視了他一眼:“閉嘴!”
千山雪勉力坐好,不帶任何表情地說:“他是良國的太子,現在,良國被滅,民心動盪,萬一殺了他有人藉機生事,琉國鞭長莫及,所以,不能殺他,而且還要他回良國封侯,管理好良國,為我琉國稱臣納貢就好……”一口氣說完這麼多,幾乎要了千山雪的命,但是這是唯一能保住西門決的方法,他不得不拼盡全力去勸這個脾氣火爆的弟弟。
千羽氣哼哼地說:“他把你打成這樣,哥你還幫他?”
西門決默然無語,無論何時,雪總是為他考慮,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更沒有粗暴的對待過他,即使與親人反目,也要幫著自己,讓他怎麼不感動?
千山雪平和地看著千羽,那眼神溫柔如絲綢,一點一點化掉他的怒火,然後慢慢地說:“羽兒,作一個好皇帝,不是要憑個人喜好來行事的,要為天下蒼生考慮,你明白嗎?”
千羽茫茫然的搖頭,他不明白什麼天下蒼生,他只知道這個人傷了他最心愛的哥哥,所以他一定要他死,但是哥哥的語氣那麼溫柔,眼光那麼寵溺,他幾乎要掉進去再也走不出來了,下意識的他如往常一樣聽哥哥的話,不自覺地說:“哥,我聽你的!”
西門決木然地聽著,原來那份喜悅已經轉變為驚心,因為他發現千山雪的眼裡再也沒有他,只是像說一個閒人一樣說著他的作用,從始自終都沒有抬頭看過他一眼,這份悄然轉變的細微讓他的心揪了起來,簡直比狠狠的打他一鞭還要難過,以至於沒有任何反應。
千羽揪起他的頭髮冷冷地說:“回去以後好好管理自己的屬下,不要再讓他們出賣你了,沒用的東西!”
出賣?西門決緩緩的轉頭,瞪大了眼急急地追問道:“你說什麼?誰出賣我?”
千羽鄙夷地說:“原來你這個笨蛋還蒙在鼓中呢,若不是你自己的人私通於我,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滅掉良國?說起來,你父王的人頭也是他親手呈上來的呢?”
西門決瘋狂地掙著鐵鏈,焦躁地說:“誰?是誰這麼大膽子?我不信,我不信!”
千羽哈哈大笑,看他心痛覺得暢快了許多,得意地說:“那不就是你親愛的堂兄,安陵王西門豹啦!”
是他!西門決氣血翻滾,差一點背過氣去,是的,父王那麼厲害,如果不是有內奸,怎麼可能會被千羽輕易的制住?
這一切的巧合和誤會,最終
釀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讓他錯失最愛,心痛得無以復加!
西門決暗暗握拳,他不能死,他還要把真正的兇手抓出來,他還要讓雪再愛上他,所以無論千羽怎麼侮辱他,他都不可以反抗。
千山雪的病情自那日以後奇蹟般的好了起來,雖然身體仍是很差,但氣色卻好了許多,他的人更沉默了,總是不言不語地坐在花園裡,看著葉落花開,一坐就是一個上午。
他知道西門決求了幾次見他,都被千羽罵了回去,他知道家人很關心他,想讓他快點好起來,他也知道西門決最後只得回良國,也殺了西門豹,但他總覺得很恍惚,覺得這些事跟他無關,他只想這樣靜靜地坐著,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管。
但是千羽根本沒有能力管理這麼打的國家,司渚清對朝政根本一竅不通,趙廣不能勞累,他實在沒有辦法丟下這個國家躲起來逃避一切。
於是三個月後,他依舊坐在了朝堂之上,人們都說皇上的臉更蒼白了,身體更加消瘦了,臨風走著時,總讓人有一種藥隨風飄去的感覺,但氣質卻更加出塵,深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像浸著過度的憂傷,讓人看了就忍不住要掉淚,為他心疼。
千羽使了百般手法來討他歡心,但千山雪只是溫和地笑,然後淡淡的接受著,不是太喜也不是太悲,終於千羽終於忍不住了,再也不理什麼顧忌,一把抱住千山雪消瘦的身體哽咽道:“哥,你這是怎麼了?我感覺你笑的好假,像個木偶一樣機械的處理著國事,你這樣我好擔心你知不知道?”
千山雪心中微微刺痛了一下,怎麼,還是沒有隱藏好嗎?
千羽賭氣道:“我不管,如果再這樣折磨自己,我就昭告天下,說我喜歡你!”
千山雪心頭跳了一下,淡淡地說:“弟弟喜歡哥哥,很正常的!”
千羽掃落茶杯,怒氣衝衝地說:“不是的,不是的,你明知道我說的喜歡是什麼意思,你還在裝傻?不要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你還在想著那個人,是不是?”
千山雪臉上的表情一凝,垂下眼眸:“沒有!”
千羽跳了起來,晃著他肩膀說:“你別騙我,如果沒有想他,為什麼你一直不娶親?還有,他送來的信你都要細心的存著,他送來的禮物也沒有扔掉,這說明了什麼?”
千山雪嘴角微動,他以為他不在意西門決了,但是每次看到他熟悉的筆跡總會回憶起兩人在一起的日子,心頭就泛起莫名的暖意,好像他就近在身邊一樣,他送的禮物他不敢拆,他怕看了自己會一點一點的沉淪,但又捨不得扔,於是命人留了下來,不料這些都被弟弟一一看在眼裡。
千山雪嘆了口氣,扶著千羽的發道:“羽,不要任性,我跟你,是不可能的,跟他,更是不可能,我只是想一個人過日子而已!”
千羽的心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為什麼他做了這麼多都得不到哥哥的心?他默默的站起身,背對著千山雪,鄭重地說:“哥,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放手,但是,請你不要再為難自己!”他說完緩緩的走出了千山雪的宮殿,十天後,就離開了琉國,獨自一人去撫慰自己受傷的心。
千山雪自然知道他為什麼要走,但他沒有阻攔,與其面對受傷,不如放手解脫。
十年後。
千山雪默默地跪在父王母后的遺像前沉思著,三爹爹四爹爹和母后都
走了,千羽回來守靈過後又消失了,獨留他一人孤獨地撐著整個國家,琉國在他的治理下越來越興旺,但他的心卻越來越苦澀。
母后,當時父王傷你時你也會覺得痛吧?最後為什麼原諒了他?
千問的畫像仍是年輕時的模樣,笑語盈盈地望著自己的兒子,千山雪撫著畫像,半晌不語,想起四爹爹臨終時說的話:“不要太委屈自己了,如果你真的喜歡那個人,就不要再互相折磨了,接受他吧!”
十年來,他知道西門決的討好和請求,知道他在小心翼翼的對他,生怕他一生氣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他費盡心機的討好著千山雪,千山雪每一次都要敗在他迷人的笑容下,但他始終沒有解開心結,沒有勇氣面對這份破碎的感情。
他緩緩拉開石壁,裡面滿滿的都是西門決送的禮物,他一件也沒有拆開看過,今天,卻鬼使神差的拆開了一個,裡面竟是一顆堅硬的蓮心。
附著一張粉色的小字條:雪,這是傳說中的愛蓮,蓮心雖苦,開的花卻漂亮,只有有心人才能讓它開花,試著種下看看,我也在種,希望花開的時候你能接受我。
再打開一件,原來是一個香藥包:雪,這是我特地為你尋的安神藥包,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生病了。
再打開一件,一個溫潤的玉石:雪,這是一塊暖玉,你的身上總是冰涼一片,戴著它能讓你感覺溫暖一些。
千山雪握著這塊玉,果然感覺絲絲暖意順著脈絡散開來,他嘴角微揚,閉著眼感覺著,不知何時落下了晶瑩的淚水。
將這些禮物每天拆一件,看到西門決的字條,玉石每天都感覺很溫暖,這溫暖一點一點的融化了他心中的鬱強,竟隱隱生氣了要見西門決的念頭。
當最後一件禮物拆開時,那顆小小的蓮心竟然長出了小小的葉子,一夜之間開放,那花朵不染纖塵,粉色的花瓣中有黃色的蕊,透著清新的香味,一瞬間,他的心房也隨之打開,花開了,他可以見到他了!
突然間覺得十年是如此的遙遠,他一刻也不能再等,玉石急急的收拾著行裝,將自己穿戴一新,幾乎要迫不及待了。
正在他為選哪件衣服傷神時,忽然聽到手下說定安侯送來禮物,定安侯是西門決的封號,這一次千山雪不再猶豫,走出宮殿,迎著陽光,微微激動地說:送了什麼禮物?
西門決含笑走來:“我就是你的禮物!”
千山雪恍惚地看著他,十年不見,他仍是丰神如昔,只是臉上的鞭傷隱約地現著,他正披著陽光朝自己走來,一時間他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抱著他。
西門決卻一把抱住他的腰,淚盈於睫:“雪!”我們已經等的太久,不要再拒絕我好嗎?
千山雪任他抱著,最終軟了身子,回身也緊緊的擁住了西門決。
十年的相思,一朝盡釋,極盡了纏綿之後,千山雪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肯見你了!”
西門決看著盛開的蓮花幸福地說:“這是雙心蓮,種的雙方如果都有愛意,他們會同時開花,我的蓮開了,我就知道你能接受我了!”
原來如此!這蓮竟然也如此通靈!
“雪,以後我們不要再分開了,好嗎?”西門決意猶未盡地擁著他求道。
陽光把千山雪白皙的皮膚照的有些透明的光澤,一頭烏黑如墨隨意地散著,蒼白的臉上第一次泛起了紅暈,長長的睫毛眨著,拔得西門
決心癢難耐。
“說嘛,說嘛!”西門決像個孩子似的抱著他搖晃著。
千山雪撲哧一笑:“還用說嗎?”
“一定要說!”
“好,皇天在上,我千山雪自此以後和西門決相親相愛,絕不會再分開!”千山雪注視著西門決鄭重地起誓。
西門決加上一句:“生要同被,死要同穴!”
兩人相視一笑,十指緊扣,終於結束了漫長而曲折的愛情長跑,有情人終成眷屬!
詩情畫意繪耽美之番外卷皇帝篇001 娃娃太監我是琉國的太子,叫居然。
萬千寵愛在一身,錦衣玉食含金匙,這句話是對我最好的說明。
剛一出生,便有人說皇宮周圍有紫雲繚繞,又說有金龍現雲中,總之說我是上天之子,富貴之相。
剛睜開眼,便躺在最好的綢緞裡,以蜀錦包著身子,大臣們的逢迎聲如潮水般湧來,母后的懷抱很溫暖,宮女的笑容很甜,整個皇宮喜氣洋洋,都因為我的出生。
百日的時候,舉國大赦,父皇擺百日宴,宴請各國使喚臣,抱著幼小的我在各國使臣面前炫耀,我知道,我是尊貴的,與眾不同的。
才一歲,已經有了五六個小太監服侍我,我被教導各種禮儀,學習各類書籍,成為所有人眼中羨慕的對象。
但我很苦惱,因為沒有人懂我。
他們給我的是金奴銀婢,奉承小心,但唯獨不給我真心。
我沒有朋友,也沒有人敢和我作朋友,永遠是孤獨的看書,學習,慢慢的,我的笑容越來越少,脾氣越來越怪,直到兩歲那一年,他的出現。
那天父皇剷除了一個大貪官,還抱回來一個剛出生的奶娃娃,說是給我的玩具。
小娃娃長得很漂亮,雖然剛睜開眼,但那如花瓣一樣紅潤的皮膚和黑寶石一樣的眼睛讓我著迷,他還不會說話,只是眼珠靈活的轉著,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他沒有哭,也許是不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死了吧,可憐的玩具!
我突然生了側隱之心,因為這個娃娃是新的生命,如一張白紙,任由我塗抹,所以我決定親自教他,讓他成為我最好的玩具。
娃娃被賜名叫千問,如同我的名字居然一樣奇怪,他很聰明,只我微微抬眼,他就明白我的意思,我微笑,果然是一個好玩具。
五歲那年,我忍受不了終日面對著夫子那張臉,於是想溜出去玩。
“千問,我想出去玩!”我肯定地告訴他。
三歲的娃娃剛能站穩,乖巧地奶聲說:“是,太子!”
“穿上我的衣服,扮成我睡床上,就說我病了!”我眨眨眼提示到。
小娃娃的臉立刻白了,從小生活在這宮中,讓他過早的成熟,知道了事情的輕重。
黑寶石一樣的眸子閃著猶豫的色彩:“可是師父會罵!”
“哎呀,只要你不出聲,沒人知道的!”我不耐煩地說。
小娃娃委屈的嘟著嘴,雖然他很害怕,但他從來沒有違背過我的意思,於是點了點頭。
他換上我的衣服,戴上我的瓜皮帽,安靜的躺在錦被裡。
我得意的溜了出去,臨走時告訴他:“千萬不要說話,不要動,不要出來哦!”
他小手緊緊的抓著被角,用力的點頭。
我放心的出去玩,捉蛐蛐,掏鳥窩,把平時父皇和母后不讓我玩的東西全部玩了一遍。
當我意識到該回去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糟了,我急急忙忙的跑回東宮,整個東宮卻很安靜,安靜得叫人
害怕!
我拔腿衝進去,急急忙忙的推開房門,掀開帳子,看到被內鼓鼓的一個包,放下心來,還好沒有被揭穿。
我呼的一聲掀開錦被,得意地說:“千問,我回來了,你可以起來了!”
但是沒人說話,我這才發現千問呼吸急促,面色潮紅,全身像火一樣燙,被下還溼溼的一片!
我嚇壞了,忙叫人來幫忙,忙了一陣,千問終於醒了,原來這個傻瓜真的很聽話,不敢動不敢出聲,內急也一直忍著,一直到忍不住尿在床上!
而且把自己捂在被子裡不敢出頭,差點把自己窒息!
笨蛋,從來沒見過這麼笨的娃娃呢!
我氣呼呼地罵著,千問卻笑了,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他白嫩的小手抓著我的手軟軟地說:“太子,我沒有動,沒有出來哦!”
看著他亮晶晶的雙眼,我卻感到自己很任性,善戰害死了他!
不過當時我只是把他當成玩具,只是想這麼可愛的玩具不能隨便玩了,卻沒想到他以後會影響我的一生!
隨著年齡的漸漸長大,千問還和我形影不離,不論我做什麼,他都很堅定地說:“太子,你做得對!”
不管我錯還是對他都信賴地說:“太子說得是!”
這讓我的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當然也對他很好,千問因此吃了不少苦頭。
宮裡的人都喜歡他,因為他脾氣溫和,也不仗勢欺人,還非常善良。
常常有人在背地裡嘆息:可惜了,這麼漂亮的娃娃,竟是個太監!
是的,他很漂亮,淡淡的眉毛,墨玉一般水潤的眸子,小巧的鼻子,粉色的紅唇,白晰滑嫩的皮膚,楊柳般的身材,可是說與我不相上下,除了穿一身太監的衣服!
但這有什麼辦法呢,誰叫他是貪官的兒子,因此註定是一個不完整的人!
下意識的,我封鎖了有關他父母的消息,因為我發現自己越來越離不開他了,如果他知道是父皇殺了他父母,他一定會傷心的!
我不想看到他傷心,不想讓他恨我,我想保持這種和諧的關係!
千問和我一起長大,漸漸的,我要參與政事,他總是乖巧的站在一邊端茶倒水,幫我整理書案,夜晚則陪我一起睡。
因為我是寂寞,而千問是純淨的,溫暖的,所以我要抱著他才能入睡!
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讓人很安心,這個習慣一直陪著我長大成人!
千問是聰明的,他永遠安靜的生存著,像清新的風在適當的時候給你溫柔的撫慰,卻從來不恃寵生驕,所以沒有引來其他人的嫉妒和算計,在這陰險的後宮裡奇蹟般的保持著純淨的氣息,像一輪金燦燦的陽光,讓眾人不由自主的愛上他。
他這種性格,有時候會讓我嫉妒,因為我不能像他這樣單純!
然而我卻不知道,再單純的人也有自己的秘密!
這個秘密,關乎到他的生死,如果不是偶然發現,也許不會改變我和他的命運和聯繫!
002 風染香那一日,茉莉花開,風染香。
陽光很明媚,所有的一切跟往常一樣,安靜而溫馨。
離了朝堂,我脫下重重外衣,只願做一個平凡的少年。
我常不要人跟的,除了千問。
我隨意的躺在竹石椅上,千問拿一片荷葉作扇,輕輕一扇,帶著絲絲荷香,連那夏日裡的煩躁也都被吹走了。
我微眯著眼道:“這天氣,也該下雨了!”
話音剛落,攸地烏雲遮住了太陽,一陣狂
風吹過,雨點急下,打得荷葉翻飛,一時間避閃不及,千問脫了外袍替我擋雨,自個兒纖弱的身體淋在雨裡。
幸而雨來得急,去得急,片刻功夫便雲消日出,千問身上卻十分狼籍。
單衫被雨打溼,緊貼在春冰一片細密的肌膚上,隱約兩點梅紅突顯,我不自覺的移開視線咳了一聲:“去沐浴一下,別真感冒了!”
“謝謝皇上體恤!”千問羞澀而靦腆,如女子一般婉約的臉上有晶晶的亮光閃爍。
溫泉的水咕咚咕咚的冒著氣泡,我當著他的面脫下衣衫,含笑看他慢慢發紅的臉。
“下來,一起洗!”我有意無意地說道。
千問惶恐的垂下頭,不安地說:“奴才不敢!”
我趁他不注意,輕輕一帶他的衣袍,這個小傻瓜撲通一聲摔進了水裡,一臉的驚慌,四肢奮力的划水,卻漸漸下沉。
這麼淺的水也能淹住他?我好笑地撈起他,如看一尾剛捕上來的魚,大口的喘息著,雪色的臉上寫滿驚亂,一雙手緊緊的抱著我的腰。
待到發覺時,雪色的臉才染上杏意,漸漸變粉。
“皇上,奴才......”千問結結巴巴,又不敢鬆手,表情煞是好看。
我抱著輕可一握的腰,唇邊染笑:“朕又沒有虐待你,如何這般瘦?”
千問更羞澀:“奴才勞皇上金體,實在不安,讓奴才下來吧!”
我淡淡的挑眉,從他春色滿面的臉掃過,到如此優雅細長的頸,精緻的鎖骨,兩點梅紅,窄細的腰線,直到看到他不應該有的東西!
我微微皺眉,困惑地盯著某個地方,千問慌忙用手去護,墨色的眼裡含上了淚,幾乎要哭出聲:“皇上......”
我看著他的眼,慢慢的,用力的分開他的手指,強行褪下他的下衣,赫然入目的是青澀的粉嫩!
我瞠目,這世上竟有如此不可思議的事!
千問爬上岸,以頭觸地,潔白的暖玉石上染上了鮮豔的紅。
咚咚的叩頭聲讓我回過神來,忙道:“起來吧,朕不治你罪!”
內心卻有莫名的喜悅在發酵,原來他是完人!
千問擔憂的穿好衣服,沉默的立在一邊,我故意放鬆氣氛:“以後陪聯睡覺,就可免你一死!”
小小的臉上立刻煥發出生命的光彩,如彩霞初起,惹人流連,我為自己小小的陰謀而歡呼,彼此心照不宣。
夏日的夜,有些悶熱,千問仔細的擺上冰塊,放在青花瓷的大翁裡,又放上新開的茉莉花,擺上鮮果,於是空氣中便染了自然的香味,讓人心安。
冰涼的湘妃席上,他跪在上面服侍我更衣,比女子的動作還要溫柔細心,讓人疑心是一個小妻子在忙碌。
我搖搖頭,消散這種幻覺,最近自己怎麼了,一向勇敢果斷的自己竟莫名的走神,想一些有的沒的莫名其妙的東西!
至於為什麼讓他陪睡,我尋了一個合適的理由,因為我是皇上,是孤人,是高高在上最孤獨的人,所以夜深的時候也想有個人陪!
而忠誠純潔的千問是最佳的人選,他,只是陪睡而已!
小小的角落蜷縮如貓,千問總是把自己放在最微小的角落,讓人不由自主的去心疼他,愛護他,所以他受的傷害最小!
我上床,千問放下羅帳,溫順的躺在身邊,眨著黑寶石一樣的眸子:“皇上,該就寢了!”
軟而香的身上散發的味道令人安心,我閉上眼,攬過他的纖腰,聞著熟悉的
香味慢慢的入睡。
日復一日,竟成了癮,一日沒他在,便睡得不安穩!
我苦笑,原來帝王也有上癮的東西!
人總是希望不要長大的,因為長大了便要面對許多東西,比如朝政,又如後宮的女人們!
也許是天生不喜歡那些整日裡爭風吃醋,嘰嘰喳喳的無知女人,我下意識的抗拒納妾納妃。
但父皇的駕崩把我推向了政治權利的巔峰,母后的去世讓我失去了最後一個依靠,太后的赫赫威嚴不容沒有掌權的我反抗,於是被鬱悶的選了秀女!
看著那些陌生的臉,我微微的厭煩,那一雙雙渴求的眼睛裡沒有情,唯有權勢和慾望,我嘆氣,看著乾淨不染塵氣的千問,默默地說:千問,我只有你了!
但我不得不讓某一個秀女來侍寢,千問乖巧的守在門外,我卻看到他眼中一絲淡淡的失落,我不忍面對這雙眼睛,於是關上了房門。
女子很漂亮,柳眉杏眼,胭脂紅辰,眉間硃砂,妖嬈動人。
但我卻提不起興趣,任她一雙手如魚一般在我身上游走,忍了許久,終於爆發,驀然出腳,砰一聲將她踹下床。
女子不著寸縷的跌下床,明媚的眼睛蒙上了一層薄霧,裡面有受傷的淚光,不住的磕頭......千問聞聲推開門,看到這一幕呆了一呆,臉爆紅,趕緊關上門。
我看天嘆氣,平靜無波地說:“今晚的事不準和任何人提起,朕會讓御史記你一筆!”
女子滿腹幽怨的抬出,我揉揉額對著門口的小東西招手。
千問如一縷清風般出現,依舊是甜軟的聲音:“皇上!”
我無言的拍拍床,他乖巧的上來,安靜的躺著。
我看著金帳頂部道:“朕可惡嗎?”
“不,皇上是最仁德的君主。”他話如清蓮,吹散人心的鬱結。
我抱著他合上眼:“睡吧!”
紅燭淚殘,一夜無話,好夢初釀成。
.003 初次人人都羨慕皇上是錦衣玉食,卻不知皇上最不自由,要學習許多不願意學的東西,要批摺子,要對付內鬥,外鬥,要管理國家,是最累的人!
甚至,連宮門都出不去!
某一天,我批摺子折得煩了,將筆一擲嘆道:“人生真的很無趣!”
千問站一邊聽了悄悄的抿嘴一笑。
“咱們出宮去玩去。”我興致勃勃的說道。
千問終是個孩子,眨著亮晶晶的眼睛點頭:“可是怎麼出去?”
我眼珠一轉,有了主意,尋了兩套不起眼的舊衫穿了,瞞過侍衛,只說替皇上採辦的人,名正言順的出了宮。
宮外是個陌生的世界,放眼望去,人挨人,人擠人,一片熱鬧的景象。
天,似乎格外藍,風,似乎格外柔,我拉著千問的人迫不及待的加入洶湧的人流中。
“快來呀!”我興奮的叫著,像剛從籠中出來的鳥兒一般。
千問跌跌撞撞地跟著:“皇......皇......等等我!”
他還是不敢叫公子,我瞪了他一眼嚴肅地說:“不準叫皇上!”
千問終於應了,怯怯的叫了一聲,我卻滿心歡喜,此時我們是平等的!
然而俗話說,樂極生悲!
因為我的魯莽舉動,招惹上了一個惡霸,讓千問被他們帶走了!
我承認我很懦弱,一時的勇氣被扎破後,便如氣球一樣癟了下來,而平時溫順的千問卻像變了個人一樣用自己弱小的身體保護著我!
他說,公子,你快走!
你不走,千問就死
在你面前!
我的眼睛泛起潮紅,情知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反而浪費時間,飛一般向皇宮奔去!
許多年後,回憶起那一幕,我仍為自己感到羞恥!
千問被救了回來,卻一身的酒香,迷迷糊糊的暈倒了!
他喝酒了!是誰幹的?
一種強烈的佔有慾嚇了自己一跳,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那酒色媚人的臉蛋和殷紅的唇如毒藥一般引誘著我,不自覺得的,我已經吻上了柔軟的香甜的唇。
那如絲綢般的觸感立刻奪取了我的心智,轟一聲,理智被炸成千萬片!
原來我是喜歡男人,呃,太監的!
矛盾而糾結的心理讓我痛苦不堪,但是這個小人兒卻如一張網,把我密密的包了起來!
如果我是平常人,喜歡他也許不會太嚴重,但我是九五之尊,全天下的眼睛都在看我,我的一舉一動都有史官記載,如果傳出去,這皇家的顏面要如何保?
呆呆的想了很久,慢慢的坐起身,任微涼的夜風吹亂我的發。
我曾想控制自己,刻意不去想他,不去召他侍寢,但往往在批閱時走神,腦子裡跳出千問醉酒的媚態,小腹竄起的熱流讓人心煩意亂。
譁,一盆冷水兜頭潑下,讓炙熱的身體和混亂的思緒冰冷下來!
我疲憊的躺在床上,明明很累,卻怎麼也睡不著,好像缺少了什麼?
嗯,我默默空空的塌裡,原來少了他!
我用枕頭包著腦袋默默地說:“不想他,不想他,數數吧!一二三四五六七......千問千問.......”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數到最後竟全是他的名字!
一直鬧到子時,我終於被自己打敗了,無精打采地說:“傳千問侍寢!”
千問本來黯然的眼神光亮一閃,膽怯的上來。
我緊緊的抱著他,一種滿足的感覺充斥在胸間!
千問大概感覺到我對他的需要,也回手抱著我,輕輕的拍著我的肩。
我霍地睜開眼,瘋狂的扯掉他的衣衫,千問驚呆了,手足無措的看著:“皇......皇上!”
“千問喜歡朕嗎?”我看著他認真地問道。
一道紅霞驀地上面,他嬌羞的低下頭小聲說:“喜歡!”
我等不及了,把唇壓上他的粉唇,貪婪的吸著甜蜜。
千問的身體慢慢變軟,如水草一般把我纏繞。
“千問,給我吧!”我吻著他小巧的耳垂低語。
他驀地張大眼睛:“什麼?”
我惡意的吻著,讓他全身顫抖,如風中的落葉,不停的搖擺。
“給我,嗯!”我半是命令半是引誘地說道。
千問傻傻的任我擺佈,直到痛楚來臨才慘叫出聲:“啊!”
我捂著他的唇,不忍聽到這聲音。
這脆弱而甜美的表情,欲拒還迎的媚態,點起人最狂熱的激情。
似乎所以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變得虛烏,我只是不停的開拓著這青澀的花園,直到他慘白著臉昏死過去!
理智被微微的喚醒,抱著可憐的如娃娃般脆弱的千問輕輕的喚著。
千問悠悠轉醒,大眼睛含著清澈的淚水,楚楚生憐:“皇上......”
我忍不住又是一動,他驀地張大眼,一絲紅暈爬了上來。
由開始的艱澀到潤滑,兩人一齊爬上了歡樂的殿堂!
第二日,千問閉著眼不肯睜開,料想是羞澀的原因。
我也不點破,自己穿了一副走出去。
剛走一步,便折回來,透過窗子向裡面看去。
千問起床,抓著衣服,快速的探頭,看看四周無人,這才忙亂的穿衣,誰知也和我一樣費了半天功夫才穿好衣服。
小臉早已經紅撲撲的,如窗外初升的朝霞。
他難道有自己的一點時間,安靜坐在銅鏡前發呆,一會摸摸紅紅的臉,一會兒看看鏡中自己脖子上青紫的吻痕,表情可愛極了!
做了一會,掩蓋了身上的吻痕,這才細心的折衣,鋪床,開始新的一天!
我心情打好的去上朝,處理起失去來雷厲風行,因為滿心記掛著他,所以想早早的回去。
看著朝堂下兩位爭吵不休的大臣,我劍眉微皺,怒道:“都給朕停!”
我一向脾氣溫和,忽然發怒,兩個大臣驚得忙跪下請罪:“請皇上聖斷!”
我看了一眼兩人,無非是你說我的錯,我說你的錯,各不相下,於是淡淡地說:“兩位大人可按各自的方式試行,效果顯著的一個最後由朕撥發銀子,退朝!”
看著兩人佩服的表情,我微微一笑,看來有時嚴厲一些也是有好處的!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