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
——序章.相遇——---切爾諾伯格廢墟---據說,在炎國,每年的一月十五日都代表著雙月圓滿之日,人們以此寄託對血親們的思念,享受著苦難之中來之不易的歡愉。
不過即使在這樣一個日子裡,也有人正在生死之間掙扎,為了活下去而掙扎…
…比如,正在一片斷壁之下與一隻源石蟲對峙著的少女。
當然,對於絕大部分泰拉人來說,源石蟲不過是渺小而又卑微的存在,只需要輕輕抬起腳尖,慢慢地碾下去,一隻源石蟲就將葬身於足底。
只不過,正在被源石蟲逼近的那位少女,似乎也只有源石蟲那麼渺小啊…
“不,不要過來…!”
衣衫襤褸的少女的聲音裡充滿著驚恐,揮舞著手中一根短短的樹枝,身上早已滿是冷汗,試圖嚇跑那隻隨處可見的源石蟲。不過,源石蟲這種低智能的生物並不會理會這無用的恐嚇,小小的軀體繼續緩緩地前進著。
“不,不要…我還不想死…”
少女此時的嗓音已經出現了哭腔,緊緊地靠著身後的廢鐵皮,墨綠色的瞳孔中溢滿了淚水,似乎希望這廢棄的工業品能夠給她一點安慰,然而這當然毫無用處,源石蟲已經緩緩豎起了身上的尖刺,準備享用面前這一頓幾乎白送的晚餐,但就在這時,地面似乎開始振動起來----“地,地震了…?不會是天災吧…”
少女和源石蟲都停下了動作,望向遠處振動的源頭一位粉色的卡普里尼少女正緩緩地走向這裡,只不過這位“正常”大小的少女對於眼下的一人一蟲來說就是足足有著數百米高的巨人了。
“什…什麼…?現在為什麼會有人來…”
少女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絕望。儘管她尚未與一個正常人直接接觸過,但她曾設想過許多種被人類發現後的下場被巨大的鞋子踩死、被抓住之後用手指碾碎、或者更恐怖的,被活生生吃掉,在胃酸裡一點點被溶解…
不過,至少目前,少女還不用擔心這些,因為那位卡普里尼似乎並沒有注意腳下渺小的生物,她只是在走自己的路而已…
“咚…咚…!”
僅僅轉瞬之間,對於渺小的少女來說如同天塹般的距離就被巨大的卡普里尼少女幾步跨過,一旁的源石蟲也察覺到了危險,開始慢慢地後撤…
“咚!”
一隻巨大的鞋子從空中踩下,一瞬間就取代了少女面前全部的空間。
“嗚啊…!”
被巨大的風壓壓倒的少女恍惚看向面前如同山脈一般巨大的鞋子,鞋口處的布料幾乎可以容納兩個她,兩根裹著黑色絲襪的勻稱的小腿彷彿是擎天柱一般支撐著頭頂的天空:少女灰色的裙底,空氣中瀰漫著少女足部特有的氣味。僅僅是卡普里尼少女普通的一步,在她腳邊的那位渺小的少女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畢竟,那雙巨大的鞋子上一根普通的鞋帶,或是腳下的鞋底都可以輕易地碾碎小小的少女。
“啊…啊…”
短暫失去理智的少女此時已經癱倒在地上,渾身不停的打著哆嗦,她幾乎要被面前這隻鞋子所折服了。她不禁開始想象,如果自己稍微再向前1釐米的話,自己恐怕就會被徹底地碾碎在卡普里尼少女的腳下,成為一攤不分人形的汙垢黏在鞋底上,永遠地被少女踩在腳下蹂躪…
“轟!”
卡普里尼少女抬起腳的聲音將她喚回了現實。她慶幸地看到
,那隻可惡的源石蟲已經被巨大的鞋子碾得粉碎,粘在了少女的鞋底。她不禁感到一絲後怕:只要在向前1釐米,自己的下場恐怕就和那隻蟲子一樣了。
“呼…得救了…”
少女擦了擦頭上的冷汗,稍微整理了一下紫色的頭髮,隨後再次仰視著那位遠去的少女,此時的她終於可以看清那位卡普里尼少女的外貌:灰色的裙底襯托著粉色的裙子,紅色的絲帶與棕紅色的頭髮飄揚在身後,一雙完美的黑絲從灰紅色的鞋子裡伸出,當然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還是她可愛的臉龐,彷彿是古神話裡從天而降的薩科塔一般美好只不過,這位美好的少女剛剛卻幾乎像碾碎一隻蟲子一般踩死了自己“謝謝你…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源,一定會報答你的…!”
名為源的,紫色長髮、綠色瞳孔的渺小的少女在心中默默許下了願望。
——第一章.相識——“唔…剛才可真是驚險…”
名為源的少女回到了她臨時的一個住所——一個明顯廢棄的鞋盒子。從傷痕累累的包裝上來看,似乎是某種女款帆布鞋的盒子。儘管這種住處絕對談不上舒適,空氣中甚至仍瀰漫著淡淡的少女的足味,但對於源來說,這樣一個能避寒的“房子”就已經相當不錯了。要知道,她曾經為了不被冬天的嚴寒凍死,不得不鑽進一個菲林少女的家裡,躲進她的拖鞋深處,忍受著空氣中揮之不去的微臭味住了一晚上。好在第二天早上小源就在女主人醒來之前及時離開了那裡,不然的話…自己恐怕就要被巨大的腳趾死死地碾在下面,隨著少女的步伐一點點成為腳趾間的一點點血跡,隨後徹底消失在她的腳下吧…
正在胡思亂想的源想到這裡後不禁打了個冷戰,強行把自己拉回現實,然後滿臉愁容地望向“家”裡早已見底的食物儲備。事實上,她也正是為此才選擇今晚出門。不幸的是,那些來之不易的食物早已被“送”給了源石蟲,否則…她也希望過一個好節啊。
“不行不行不行…!再不去找吃的,我就要成了源石蟲的吃的了!”
少女拍了拍自己瘦弱的臉頰,決定冒著風險再次出門尋覓食物。她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僅有的東西,包括一根磨損了很多的樹枝,一個裝滿了水的小玩具瓶子和幾個麵包屑,便從鞋盒子的小孔裡鑽了出去“呼…好冷…”
源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幾節布條縫成的布料,隨後向著剛才逃回來的方向再次前進。根據她一年左右的觀察,那個方向的食物出現地更頻繁。她已經說不清有多少次自己從這條路歡慶或悲傷地回到“家”裡了…
啊…自己究竟為什麼會這麼小呢?明明我也是人類的樣子…為什麼我就這麼倒黴…
還有…一年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什麼都記不起來了…更奇怪的是,自己仍然保有這片大地上生存必須的一切常識…唯獨少了自己的記憶…
“哎呦!”
正在思考的源根本沒有注意道路,一不留神撞到了面前的一個巨大的粉色物體。
“這…這是…髮卡…?”
源端詳著面前這個龐大的環狀物體,它那金屬特有的光澤在雙月的籠罩下更加耀眼。很容易地,她想起來了這個物體的所屬。
“這個髮卡…好像是剛才那個卡普里尼少女的?”
“真漂亮啊…可惜我不可能戴的上了…”
源不
無遺憾地最後看了看這個泰拉工業的基礎產品之一,然後轉頭想要離開這裡。然而就在這時——“咚…!”
突如其來的振動,讓小小的源幾乎無法維持身體的平衡。她向遠處的黑暗中看去,卻只看見了一個巨大的人影正向這邊走來…
“不是吧…又來!”
在源僅存的記憶裡,還沒有哪一天像今天這樣倒黴。先是差點被一隻源石蟲吃掉,之後又幾乎被一位少女踩碎,現在又面臨著這樣的危機…
源迅速觀察了一下週圍,卻絕望地發現,這片區域附近幾乎沒有任何可以躲藏的掩體。當然,正常人只需要幾步就可以遠離的這個髮卡,對於源來說也幾乎不可能離開。根據她的估算,恐怕自己還沒有跑出幾步,那位巨大的少女就會來到這裡,然後…
源不敢再想下去了。
然後?結果相當明顯:自己大概會被當成地上的一隻螞蟻或渺小的源石蟲,被巨大的鞋底輕輕碾過,成為少女腳下的一攤汙垢,永遠地服侍著少女的足底…
可惡…都怪那個髮卡…如果自己好奇心不那麼旺盛,就不會有這樣的危機了…
…等等…髮卡…!
一個計劃在源的心中形成。源迅速地跑到巨大的髮卡旁邊,緊緊地貼著金屬製成的牆壁,儘量俯下身子,希望遠處的少女可以無視這個毫無用處的髮卡…以及在它後面更加渺小的少女“咚…!咚!”
僅僅兩步,巨大的少女就跨過了對於源來說足有數百米的距離。離近之後,源似乎聽見了巨大的少女嘴裡好像在嘟囔些什麼…
“…唔…髮卡又丟了…我記得好像就在這附近來著…”
!
一瞬間,源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她的大腦。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位少女要找的髮卡就是自己正在躲著的這一個。而當少女拾起髮卡後,自己就會毫無遮攔地暴露在少女眼前…
“啊…!原來在這裡!”
沒有任何反應時間,少女輕輕地俯下了身子,兩根巨大而又白嫩的柱子從天而降——源清楚,那不過是少女的兩根手指罷了——捏住了粉色的髮卡,也是源最後的避難所。
少女抬起了手指,巨大的風壓讓源幾乎直不起腰。此時,源終於可以仔細看看面前這雙足以輕易碾碎自己的鞋子了…
等等…
源猛地抬頭,這才發現這位少女正是剛才無意識救了自己一命,也幾乎踩死自己的卡普里尼少女。現在,這位少女正端詳著手中的髮卡,把它重新戴回自己的頭上“啊…難道剛才的願望這麼快就要實現了嗎…以這種方式…”
源還不想死,至少現在不想。可是現在她的命運已經不屬於她,而是由巨大的卡普里尼少女掌控。哪怕僅僅是輕輕抬起腳尖,再慢慢地碾下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足以奪去源的生命。此時的源唯一能做的恐怕只有祈禱卡普里尼少女不會低頭,原地離開…
…否則,她就不得不用自己的血肉來“報答”少女的足底了。
“終於找到了~”少女可愛的嗓音從空中傳來,但對於小小的源來說,這甜美的聲音卻彷彿是地獄的喪鐘一般。
不過,她似乎沒有發現自己,這下安全了…
等等,氣氛好像不太對…
源猛地抬頭,卻看見了她此時最不想看見的場景:直入雲霄的少女的臉龐正低下頭俯視著她,兩個幾乎可以容納得下源的粉色的瞳孔與自己的目光恰好交匯。
“這是…蟲子?
”
少女的聲音彷彿宣判了源的死刑,面前如山脈一般巨大的鞋子在少女足部的帶領下緩緩抬起,懸在了源的頭頂。
“等等等一下,我不是蟲子啊啊啊!”
驚慌失措的源拼命揮舞著手臂,向巨大的少女叫喊著,試圖引起她的注意。只不過,一個人類在踩死她所認為的蟲子時是不會注意蟲子的掙扎的…
“求求你了…不要…”
源絕望地哭喊著,但卻毫無作用。在她渺小身體上空的腳掌也沒有理會她的掙扎,慢慢地降落下來。望向鞋底的紋路,源似乎已經可以看見自己被巨大的鞋底碾碎之後血肉模糊的慘狀了…
…然而,就在少女的鞋底已經接觸到源的一剎那,天空再次出現在源的頭頂。那位少女不知為何挪走了腳掌,仔細地俯視著腳邊渺小的源。
“我還從沒見過這樣的蟲子呢…會不會是源石突變產生的新物種?”
少女蹲下了身子。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在源眼中卻是山巒崩摧一般的大場面,面前的兩根通天巨柱突然低下了身子,少女的身體與臉龐極具壓迫力地籠罩了源的整個天空,粉色的瞳孔正死死地盯著自己。如果仔細看的話,源甚至可以看見少女裙下的…
“誒誒誒…!這好像是…一個…人類?”
少女臉上出現了驚奇的神色,伸出兩根巨大而又白嫩的手指輕輕捏住了源的腰部。源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少女提起,放進了一片巨大的肉色的平原上。
“你…你是什麼啊…?”
少女小心翼翼地把渺小的源放進了手心裡,貼近了自己的眼睛,想要仔細看看這個不同尋常的小生命。可惜現在的源已經沒辦法回答任何話了。一連串的刺激讓她幾乎昏死過去。她僅僅通過身下溫暖而又柔軟的觸感已經四周一條條的紋路判斷出自己被放進了卡普里尼少女的掌心裡,然後就望著龐大的粉色瞳孔失去了意識…
“誒…醒一醒啊…!”
……——第三章.綻放的花——“…唔…先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艾雅法拉,一位火山研究員,也是一名天災信使,還有…一位感染者。”
“你呢?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此時的源已經不打算掙扎了。反正自己已經被這位名叫艾雅法拉的少女放在了手心裡,幾乎不可能再逃跑了。而且,面前的這位少女似乎沒有惡意。
“我叫源…”
話說回來,自己的名字又是誰給的?一年前自己在切爾諾伯格的廢墟里醒來時,大腦裡彷彿被植入的記憶裡就包含了自己的名字——“源”。這個名字有什麼意義?它從何而來?一切都仍然是未知數。
“好特殊的名字…那麼,你為什麼這麼的…小?”
艾雅法拉輕輕地託著手心裡渺小的少女,生怕自己細微的一個動作傷害到源。事實上,這很有可能發生,比如艾雅法拉現在掌心中因為緊張而冒出的汗水就已經浸溼了源衣物的下襬,她不禁開始想象自己在艾雅法拉的汗水中窒息的場景…
“不願意回答嗎…那就算了…”
艾雅法拉略顯失落的聲音傳來,源這才發現自己又一次在不合時宜的場景開始胡思亂想了。
“不、不是的…其實我也不知道…”
源將自己過去一年的經歷悉數告訴了艾雅法拉,後者正聚精會神地聽著,時不時在源的講述裡陷入危機時倒吸一口冷氣。
“好可憐…你可真是堅強啊…”
“
不過沒關係了,從現在開始,我會照顧好你的!”
“真的嗎…?”
源難以置信地望向了艾雅法拉,兩位少女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此時此刻,艾雅法拉溫柔的臉龐在源眼中仿若天使一般美好。在源心中,一朵早已枯萎的花朵再次萌生了花蕾。
“當然了!請相信我!”
艾雅法拉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摸了摸源的腦袋。
“謝謝…你…”
“不客氣~那麼,從現在開始,就由我來照顧你吧~”
……………
—羅德島駐切爾諾伯格辦事處兼難民收容所—切爾諾伯格地塊邊緣處的這所羅德島安全屋似乎是這座城市唯一完好無損的建築了。不過,在著名的整合運動事件爆發後,這片區域早就成為了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禁地,羅德島在此建立安全屋的原因也僅僅是因為想要探測廢墟中遺留的源石反應狀態以供實驗所求。三天以來,這件屋子裡一直只有艾雅法拉一個人暫住,然而今天,這間小小的屋子裡似乎迎來了一位新的客人。
“唔…這間屋子裡只有一張床…和我一起睡的話又有可能不小心壓到你…”
艾雅法拉望著桌子上正發著呆的源,不由得犯了愁。如果讓她睡在自己身邊的話,恐怕自己翻一下身就會把她壓成一攤血泥;如果讓她在桌子上睡的話,夜晚的低溫又讓艾雅法拉不忍心讓她又一次忍受寒冷的侵蝕。但是,似乎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那個…艾雅法拉小姐?”
“嗯?怎麼了?”
源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睡在你的鞋子裡的…我想,無論其他哪個地方都會讓你感到為難吧…”
“欸…真的嗎?可是,你不會覺得髒嗎…”
儘管艾雅法拉也十分整潔,但現在這個探索切爾諾伯格的任務已經讓她勞累不已,往往每天回到安全屋後僅僅簡單地洗漱一下就睡覺了,再加上長時間在外奔波讓她每天都積累了不少腳汗卻沒時間洗去,她很清楚那裡絕不是什麼理想的休息地點。
“沒關係的,你能夠收留我,我就已經很滿足了。而且,我也早就習慣了…”
源又想起了自己之前住的那個鞋盒子,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那好吧…”
艾雅法拉站起身來,走到房間的另一邊,拿起了自己穿了一天的鞋子,慢慢地放到了床邊。
“我再確認一下…真的沒有關係嗎…?”
“反正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不是嗎?”
源攤開手掌,看向面前似乎有點為難的少女。
“那就…好吧…”
艾雅法拉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輕輕地捏住了源的身體,把她懸在了鞋口的上方。
“可能會有點臭…不舒服的話要對我說哦…”
源低頭望著身下巨大的鞋口,被少女穿了一天的鞋子彷彿還在冒著熱氣。儘管此時源心裡也有些害怕,但為了不麻煩好心的少女,現在自己已經不打算改變主意了。
“咚”
艾雅法拉鬆開了手指,源直接墜進了巨大的鞋子裡,具體來說是鞋跟的部位,艾雅法拉足跟留下的印記幾乎可以裝下五個她自己。向前望去,遠處黑暗的鞋子內部瀰漫出來一股少女足部特有的味道,出乎意料地不算太難聞。更遠一點,艾雅法拉的腳掌與五根圓潤的腳趾踩出的淡淡的黑印清晰可見,就連其中一個腳趾留下的印記都比自己大的多。抬頭望去,少女充滿關切的臉龐在鞋子外
的天空中浮現,兩隻巨大的瞳孔正注視著自己。
源深吸了一口氣,少女的氣味瞬間充斥了整個肺部。忍住不適感,源向著鞋子內部慢慢地走著。鞋子中間部分的情況就糟糕了許多,艾雅法拉留下的足汗和腳泥都聚集在這裡,源幾乎是在齊腳踝的泥濘的裡跋涉前行,只不過這泥濘僅僅是一位少女腳下的的一點微不足道的汙垢罷了。繼續向前跋涉,源終於到達了腳趾的部位。這裡十分暖和,也沒有多少汙垢,但這裡卻是少女足部味道最濃烈的地方,空氣中混合著的的香氣與淡淡的臭味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而當她回頭望向這一路的“征程”時,卻不禁悲哀地發現,自己掙扎了許久才穿過的這片平原不過是艾雅法拉的一隻普通的鞋子罷了。而這少女每天踐踏在腳下的鞋子對自己來說卻如同山巒一般巨大,那艾雅法拉對自己來說,恐怕就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了吧…
“既然沒有問題的話…那就晚安了,小傢伙…”
艾雅法拉輕柔的聲音從鞋子外傳來,緊接著是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似乎是艾雅法拉換上了睡衣,緊接著,房間裡的源石燈熄滅了,黑夜又一次籠罩了這片大地。
“晚安…還有,謝謝你…艾雅法拉小姐…”
儘管客觀來說,鞋子裡的環境並不比之前的住處好多少,但今天晚上仍然是源自從甦醒以來睡得最香的一次。
“謝謝你…讓我明白了被人關心有多麼美好…”
在這廢墟邊的一間小屋子裡,在這誕生過無數苦難的城區邊,那朵名為理想主義的花朵終將綻放。—— 第四章.人之光輝…?———羅德島駐切爾諾伯格辦事處—名為艾雅法拉的少女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實地勘察,回到了羅德島安全屋。這次接近尾聲的單人外勤任務的確讓她勞累不已,不過她收集了不少有價值的源石反應數據,博士也許諾她回到羅德島之後會給她一個很長的假期。然而,這些收穫都比不上最令她感到驚奇的“收穫”——一個小小的少女。
“辛苦了,艾雅法拉小姐。歡迎回來~”
源坐在艾雅法拉的書桌上,向著歸來的少女打著招呼。儘管才相遇兩天,源就已經把艾雅法拉看作了自己的親人一般。實際上也幾乎的確如此,艾雅法拉無微不至的照顧早已讓源被深深地感動了。
“唔…你好啊,源…”
艾雅法拉疲倦地回應了一句,坐到了桌前,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源柔順的頭髮,然後拉過一個厚厚的筆記本,開始寫起今天的工作日誌。
“那個…艾雅法拉小姐?你好像很累的樣子…”
”我還好啦…不用擔心我的…”
儘管如此,源仍然決定幫著艾雅法拉做點什麼。實際上,她的性格也難以接受自己終日無所事事,依靠別人的力量才能生活。不過,自己這麼渺小,又能做什麼呢…?
等等,有了…
“艾雅法拉小姐?”
“怎麼了,源?”
正在埋頭書寫的少女移開了目光,俯視著小小的源。
“我可以…幫你做些什麼嗎?”
艾雅法拉盯著源充滿期待的眼睛,輕輕笑了笑,撫摸了一下源的腦袋。
“不用啦…你這麼小,也做不了什麼的。”
“可是,我想要為你付出些什麼…這也是我作為一個人應當做的,不是嗎?”
艾雅法拉聽見小小的少女義正嚴辭的話語後,不由得又笑了一下,兩根
手指溫柔地捏住了源的身體。
“好啊~那麼,你要為我做什麼呢?”
“我…我可以試一試給你足底按摩?我之前自己學過的!”
這倒不是假話,源早就想到自己會有一天被人類抓走當作玩物。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自己最好有一個可以取悅主人的長處,不至於兩三天就被玩膩後當作垃圾扔掉或者碾碎掉。不過,她的確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心甘情願地為另一位善良的少女做出這個舉動,畢竟她遭受的苦難實在是太多了…
“欸,欸欸…!”
另一邊的艾雅法拉卻被少女奇特的想法驚住了。她原以為源只是心血來潮,稍微嚇唬一下她就會退縮的。
“那,那就,好吧…”
儘管才相處兩天,艾雅法拉就已經清楚,可能是過去的經歷所導致,源十分在乎她作為“人類”的尊嚴與行為,如果自己斷然拒絕的話,她會很傷心的吧…
“可能會有點髒的…辛苦你了…”
艾雅法拉輕輕地捏起桌子上的少女,俯下身子把她放在了兩隻玉足之間的地面上,關切地俯視著小小的源。
同樣的動作在渺小的源眼中,其程度就大不相同了。自己身體兩側的白皙的巨指突然用力把自己捏了起來,經過一番猛烈的失重感之後,自己的視野就被少女兩隻巨大的腳所填滿,兩側龐大的玉足彷彿兩座山巒一般將自己圍在其中。仔細看去,少女足部的美感一覽無餘,白嫩的肌膚吹彈可破,皮膚下面細細的幾道血管平添了幾分柔和的細膩,紅潤的足跟十分有力地碾著鞋底,使足底的皮膚微微發白;足掌下略略凹上去的足弓幾乎可以勉強讓源躺在艾雅法拉的腳下;後方白嫩的腳趾正輕輕地搓動著,讓源不禁懷疑起,自己會不會連少女的兩根腳趾都無法抗衡,一旦被夾住後只有被碾碎的下場。
向上看去,艾雅法拉雪白的腳踝正幾乎懸在自己頭頂,彷彿只要少女輕輕放平腳掌就可以輕易將自己踩扁。如果再向更遠處看去,透過少女雙腿間的空隙可以看見艾雅法拉的臉龐,兩隻粉色的瞳孔正從天空中充滿壓迫感地盯著自己。儘管事實上並沒有,但在如此巨大的體型差下,源仍然彷彿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了只有在看著渺小的蟲子時才會出現的嫌棄與鄙夷,彷彿這位少女隨時可能抬起山脈一般大小的玉足,緩緩地將腳掌移到自己的上空,然後一點點地落下,就像踩死真正的蟲子一般踩死自己。
“好可怕…”
源在心裡暗暗想著。就在這時,艾雅法拉輕輕翹起了右腳的前腳掌,示意源鑽進她的腳掌下面。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源嚥了咽口水,緩緩地走到艾雅法拉腳尖的位置,爬上幾乎和自己腰部一樣高的拖鞋鞋底,平躺在艾雅法拉鞋尖的位置,然後慢慢地向艾雅法拉腳趾間的縫隙處移動著自己的身體,直到少女白皙的腳掌完全覆蓋了自己的身體,只剩下小小的腦袋留在趾間的位置。
“我要繼續工作了哦…如果有哪裡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告訴我…”
艾雅法拉已經看不見自己腳下的源了,她只能溫柔地叮囑了一句,放下了自己的腳掌,繼續忙於工作之中。
然而,哪怕僅僅是“放下腳掌”這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動作,對於源來說也是天崩地裂般的場景。源只來得及聽清楚艾雅法拉彷彿來自九天之外的
話語後,懸在自己斜上方的腳掌就猛地落下,緊緊地碾住了自己的身體。所幸源的頭部剛好在兩根腳趾間微小的縫隙之間,為小小的少女留下了呼吸的空間。儘管如此,源所待的地方剛好是少女足部味道最濃烈的區域,足部的微臭味與少女特有的芳香混合在一起,近百倍的體型差讓氣味更加猛烈,幾乎讓源昏厥過去。
從現在這個視角來看,源更加深刻(且悲哀)地體會到了自己的渺小。少女玉足上的紋路清晰可見,趾間的汙垢和腳汗混合在一起黏在紋路中,就連兩側龐大的腳趾都比自己大上許多,可見艾雅法拉當初如果真的想殺了自己的話,只需要輕輕抬起一根身體上最微小的腳趾再緩緩踩下,自己就已經成為了少女趾下的一點小小的血跡,再隨著少女平常走路時的震動一點點被碾成腳泥的一部分,永遠成為艾雅法拉腳下的汙垢…
可惡,自己為什麼總是集中不了注意力…
源抽出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龐,然後開始清理起少女腳趾間的汙垢。但事實上,微小的源能做到的也僅僅只有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哪怕她辛勤工作一個晚上,她可能也只能清理完艾雅法拉的一根腳趾。體型上的差距就是如此令人絕望。現在看來,自己想要為她付出的願望真的只是一個蟲子的一廂情願罷了。自己何德何能為神明一般的艾雅法拉小姐按摩足部呢?恐怕被當作小蟲子一般被踩在腳下才是自己真正的歸宿吧…
“終~於~完成了~”
艾雅法拉伸了個懶腰,腳趾也無意識地收縮了一下,這可苦了她腳下小小的源。兩邊巨大的腳趾突然收縮,源還沒有反應過來,兩側巨大的肉壁就猛地向中間傾軋,自己的臉和腦袋瞬間就被趾間的軟肉裹住,幾滴鹹澀的足汗流進了源的嘴裡,她不得不拼命呼吸著,才能從艾雅法拉的腳趾間獲得神明大人憐憫的一點空氣維持自己的生存。
“等等等一下,源你沒事吧!”
意識到源正在自己腳下後,艾雅法拉急忙鬆開了腳趾,從拖鞋裡抽出了腳掌,把源捏到了自己的手心裡。
“咳咳…咳…”
源此時已經沒有能力做出任何反應,她只能蜷縮在艾雅法拉的掌心裡,不斷的咳嗽著,眼淚和鼻涕一齊留下。
“我…我沒事…”
“都什麼時候了還嘴硬…該說不愧是你嗎…”
艾雅法拉從一邊取出手帕,輕柔地擦掉了源身上和臉上的汙穢。
“真對不起啊,這次辛苦你了…”
“哈哈…我就說…我能行的…”
“這可是我作為人類的尊嚴啊ko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