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襪童話

在兒時，我就已經是灰姑娘的忠實擁躉。懲惡揚善的劇情和美好的結局讓單純的我歡喜，而這只是一方面。到了我如今的年紀，我想其中更打動我的是王子尋找真命天女的經歷——他通過公主落下的一隻水晶鞋找到了他一見鍾情的愛人。一想到他單膝跪地，捧著那個穿著簡陋的女孩的腳，用純潔的水晶鞋去試探；女孩應該又羞又怕，還有些激動，她的腳在炙熱的手中扭捏 m……簡單來說，這對於身為足控的我來說是天籟，是饕餮盛宴，是朝聞而夕可死已的道。

有段日子了，我的朋友發我一組圖片，是腳的特寫。沒有露出臉龐的女主角穿著素色的連衣裙，腳上穿著平白無奇的薄面白襪。她的臉不在照片裡，仰視的鏡頭只將將裝下了一前一後翹著二郎腿的腳、那纖細筆直的腿、模糊的連衣裙身影。微微勾起的拇指在襪尖處滲出一些肉色，是襪子的面料因為拉伸而過於薄，才沒能網羅全部的肌膚。我孤僻、自卑、寡言，人畜無害，活像個塑料草皮下面的西瓜蟲。我一直生活在沉悶的陰天裡，活在沒有色彩的爛尾樓裡。而我所見的白襪，白襪少女，就是從大樓陰影中走出沐浴在陽光後席捲全身的溫暖，像陰天的乾雷拆穿了陰鬱的天。所以，一到傷心時候，我就想起白襪，白襪少女。

傳說在一個古老的國度，有一個不是國王女兒的普通女孩。她樣貌平平，但善良勤奮。她的家庭也普通，不過對她極好，使她精神自強而健全。她上了高中，大學，受了教育。但這是一個古老的國度，人們保守得很，她也同樣。所以她只是徜徉於那知識的海洋中，並未過早地品嚐愛情，沒有在青春的愚蠢中幹下讓自己後悔的事。她在大學裡結識了朋友，也對一個男孩暗生情愫，男孩也對她情有獨鍾。不過這種朦朧的愛情沒有那麼快戳破。男孩和家人將要外出，他們約定不就後的歸期倘若二人的想念不減反增，那麼他們就要一同度過餘生。不幸的是，國王和他不懂尊重人的女兒冒犯了一個強大的巫師。巫師降下詛咒，整個國度的一切都被封印在石頭中。男孩和家人外出遊歷，逃過一劫。當他得知這個消息後，他悲痛欲絕地連夜奔襲回到故土。他見到了石化的愛人——詛咒降臨時她正坐在書桌前，兩手撐在椅座上，後仰著身子，身前桌上擺著寫給男孩的信……她的雙腳離地擺動著，但永久地定格在了這一刻。一切始料未及。男孩隨後四處拜訪法師，追尋那位始作俑者的蹤跡。倘若愚蠢的國王和他的女兒是罪有應得，那麼他聖潔無暇的愛人做錯了什麼呢？對愛人的追思和對不公的怨憤使他經歷無窮。不過這一切畢竟是要花錢花時間的，他陷入了窘迫和困頓——他的家人希望他一心一意地過自己的生活，愛上新的人，因此不給予他什麼幫助。儘管如此，男孩還是咬緊牙關，為了他的愛人。有一天，他在一本古籍上了解到，這樣的法術並非無可逆轉的。就像在堅硬的木頭，長久浸泡於水中，也會一點點浸透酥軟。至於這化解頑石的水究竟是什麼，無人得知。男孩想，應當不是那些腐蝕岩石的試劑，因為他們會摧毀石頭的質地，造成傷害。我們只想破除那覆蓋生靈的石殼。但他開始了嘗試。漫長的嘗試。綠植已經

從石頭罅隙中迸發出來，詭譎的野生植被戰勝了石頭魔法。大部分的石頭人都被這些綠植破壞，破碎，再也不能救下來了。少部分還在被相關者維護的石像得以存活——至於王宮裡的那些**，他們的石像早就被人們推到、粉碎、唾棄。白襪少女一家基本維持著原樣，因為男孩日復一日地來搭理。一些小集市和村落在石頭國的基礎上建立起來，是那些失心人和一些採石者們建立的。男孩堅持著他枯燥而不被看好的事業。現在應當稱他是男人了。漫長的嘗試，直到那一天。男人，他有一次面對著愛人的石像。他端詳著她的臉，她的胸脯，她的身軀。如果我們當時繼續下去會怎麼樣呢？我們應該已經結婚生子了吧？或者我們鬧掰了而後分道揚鑣？我的愛也被石化了！我的愛變成了理想，沒有盡頭的忠誠。如果我們還相愛，我們應該已經不像當初一樣懵懂無知，一樣青澀。如果我們結為家庭，那麼我們應當已經歡愛過了。我們應當在床上擁吻彼此，為彼此注入愛意。應當是這樣的。男人一邊想一邊哭泣著。我們應當會熟悉彼此的喜好，我可能也會讓她知曉我的癖好，我愛她的腳。是的，我這羞人的鄙陋的愛好。但她也愛我，所以她會答應的。男人哭泣著，他跪在地上，捧起了石像的足。那一對兒足多年未變，就那麼靜立著，今天他在放棄的邊緣吻別這對腳。他親吻著那圓潤的腳趾，從襪子的外殼仍能見得小饅頭一般的腳趾形狀。纖細的關節連接著它們，可愛極了。男人想起他不曾真的見過少女的腳，但她應該是充滿血色的，稚嫩的。應當是。他一邊想，一邊喊住了石像的腳。他的眼淚順著臉頰滴到石像的腳背上，又滴回到他的臉上，同他的唾液混到一起了。那頗具弧度的足弓、優美的關節，統統被這些液體包裹。含著含著，男人感覺到嘴裡的頑石變得越來越軟。那種棉料的觸感終於充滿了他的嘴。他不可置信地流著眼淚，而後終於能用牙齒叼起棉襪，把它脫下來。他看到了肌膚。紅裡透粉的肌膚。而後，一陣煙氣從恢復人形的地方蔓延開來，卷卷煙霧像海浪衝擊岩石一樣席捲著石像，直到一切恢復平常。女孩眨了眨眼，醒來了，她見到了腳下匍匐這的男子。她嬌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