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色黎明

緋色黎明

幾個小時前——窗外而來的微風將窗簾輕撩開一道縫隙,一縷陽光落在少女白嫩的玉手上牆上那隻略顯陳舊的表仍在咔咔作響指針正指向一點表聲在午休時刻格外明顯身邊傳來同桌輕微的呼吸聲,時間也在不經意間悄逝,不留痕跡“中午怎麼能睡得著的啊...”我把視線從同桌嬌小的身軀上移開,無奈地環視了一圈教室,“說好的中午不睡和我下五子棋的...”

作為一個普通的初中生,能擁有一個班花作為同桌,關係還非常不錯,我每每懷疑自己是不是拯救過銀河系我的同桌靜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女生,天然呆的氣質使我看到就想好好捉弄一番尤其是她那一雙大眼撲閃的時候,簡直可以將我迷死住並且她還有著俏皮的一面具體表現在平時和我菜雞互啄般的打鬧上總之,完全就是照著我的理想型長的嘛!

習慣性地瞄了一眼她縮在運動鞋內的白襪腳——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幻想被她縮小扔進這雙鞋裡作為鞋墊踩了...“嗯,這種時候...就應該更文嘛...”我做賊般地環視四周,躡手躡腳地從書包中拿出了一個筆記本,黑亮的皮稍稍反光“上次寫到哪了來著?嗯...”我輕輕翻動著紙頁,盡力減小發出的聲響,“對...我最喜歡的情節!被她穿進鞋裡...”

我拿起筆,瞥了一眼仍熟睡著的少女,不禁輕輕嘆了口氣“靜啊靜...什麼時候你才能真的把我穿鞋裡啊...?”

教室裡迴盪著沙沙的筆聲“嘶...想上廁所了...”我放下筆,臉色一變,“我就說你送我的牛奶好像壞了嘛...你還不信!”我白了她一眼,雖然她並看不到抓起一包衛生紙,立馬飛奔向廁所我離開教室後一段時間,靜緩緩把頭抬起來,臉上帶著睏倦的神情“嗯...我是不是忘了什麼?”少女輕輕理了理遮住視線的頭髮,呆呆地看著身下被畫出整齊方格的白紙,“好像...要下五子棋來著?”

“誒?影呢?”

少女揉了揉眼睛,確定她的同桌真的沒在座位上“誒...等等...他桌面上這是...?”

1

“鐺——鐺——鐺——”

古老的銅鐘敲響了三下,邊陲小城維羅尼卡迎來了自建城以來不知道第幾個星期日午後。在這個以獵獸為基業的小城,人們不約而同地在星期日下午停止一切狩獵活動,將興致和精力發洩到城裡的各個酒吧和賭場裡,因此平日裡人滿為患的冒險家公會現在難得地冷清起來。在這個時候還選擇待在公會里的大多數是新人——他們一來沒有朋友,二來沒有實力,因此在酒吧和賭場裡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此刻公會里的幾個年輕冒險家或坐或立,有的安靜地做自己的事,也有的小聲進行著社交。

“嗨,”一個年輕男子走到坐在桌旁的少女身邊,略帶靦腆地打了個招呼。“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少女手中的羽毛筆一頓,微微抬頭,左手攏攏垂下的白色長髮,一雙冰藍色的眸子從草帽簷下不帶感情地瞥了他一眼,語調平平地說道:“不可以。有那麼多位置,為什麼非要坐在我這裡?”

“這…”男子尷尬地撓了撓頭,不知如何回答。少女輕輕嘆一口氣,抿了抿嘴唇,下巴微微一揚。“算了,你想坐就坐吧,反正那裡也沒有人。”

“那真是多謝了。

”男子喜出望外,趕緊坐在少女對面。少女放下筆,眼球微微一轉,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番,然後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抱著雙臂向後一靠,盯著男子的眼睛。男子被這一雙冰藍色的眼睛一盯,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她的目光如兩把鋼刀,直擊他的內心深處,和她的眼睛顏色一樣冰冷。

“想組建隊伍,於是看上了我?”少女用無情的語氣道出男子內心的想法。男子臉一紅,點了點頭。“你怎麼會知道?”

“你內心的任何想法都會暴露在你的行動上。”少女說著,目光卻變得輕蔑起來,彷彿在說:“真笨,這都想不明白。”

“但是我拒絕。我不會加入任何隊伍。”男子失落地嘆了口氣。“是我太弱了?”他看了看自己的白銀徽章,上面刻著他的名字:戴瀾。少女眉頭微微一蹙。“我不是那個意思,總之我不想和人組隊就是了。”

忽然,大門“砰”地一聲被推開。當先的是一個肚子總比頭先進門的男人,橫衝直撞地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手一抬將一個站在一旁的年輕冒險家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幾乎在同一時間,除了少女之外的所有人都站起來,公會大廳頓時鴉雀無聲。

“哎,你們為什麼站起來呀?”

少女的溫言軟語此刻聽起來格外刺耳。“你不站起來?那可是這邊最大的幫會的二把手啊!”戴瀾冷汗直流,壓低聲音說。“那又怎樣?”少女腦袋微微一歪,頗為不屑,同時安穩地坐著一動不動。那中年男人立刻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好歹的新人。然而,當他看到這膽敢對他大不敬的人是個雪膚花貌的少女時,一雙像豬一樣的小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鈴一樣,剛才的不快瞬間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小美人,”他言語輕佻地說。“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男人弓著身子,酒糟鼻幾乎要貼到少女的草帽上。戴瀾嚥了一下口水,如果他猜的不錯,大概要出事。

“沒有,滾。”少女頭也不抬,冷冰冰地回應道。戴瀾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是死了。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敢這樣和我說話?”

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來一股火藥味。

“你還不配讓我好好跟你說話。”少女眯了眯眼睛,轉頭回瞪著男人。男人嘴一抿,手一招。“小的們,捆上帶走!”

“是!”那三五個小弟嫻熟地拿出麻繩圍上前來。即使在冒險家工會里,這些人依然可以如此囂張,這就是權力的力量。戴瀾看得心急如焚,卻又不敢做什麼。那少女只是個青銅級,又怎麼和這些白銀黃金級的冒險家抗衡?

然而事實證明他多慮了。一個小弟剛拿著麻繩上前,就聽“砰”的一聲巨響,緊隨其後的是骨骼碎裂的聲音和一聲憋在嗓子裡的慘叫——那小弟還沒叫出聲就因劇痛而昏厥。他被擊飛出近一米遠,同時將其他的小弟撞得東倒西歪。他的右臂折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斷裂的骨頭從胳膊肘處穿出,露出白森森一截骨頭茬,只是看著就能令人起一身雞皮疙瘩。而少女依舊氣定神閒地坐著,在戴瀾看來,她似乎根本就沒有動過,那小弟就自己飛了出去。

“你…你幹了什麼?”男人臉上的囂張瞬間變成驚恐,氣焰全無。少女緩緩起身,理理裙襬,明明是仰視著男人,

卻給人一種壓迫感。“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她一字一頓地說。“希望你能記住。現在滾還來得及,不然別怪我不留情。”

男人用力嚥了口唾沫,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懼。“你……有膽子晚上再來!”但他的行動暴露了一切——他顧不上還在地上呻吟的小弟們,跳起來奪門而出,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剩下的小弟也顧不上他們那還在昏迷的同伴,連滾帶爬地蜂擁而出,來時有多風光,去時就有多狼狽。少女望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從鼻子裡不屑地“哼”了一聲,轉身收拾東西。她把筆記本,墨水瓶,羽毛筆整整齊齊地放進自己的小包裡,跨上卡座旁放著的長弓,在此過程中面無表情。人們還是站著,依然無人出聲,只是大家都目光復雜地看著少女。而少女對這十幾道目光視而不見,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然而那個被她打飛的小弟仍然死豬一樣趴在地上,少女也不繞路,直接從對方身上踩過去,彷彿地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地毯。她就這樣頂著眾人複雜的目光揚長而去,留下眾人在原地凌亂。

少女走後良久,大廳裡的人才敢鬆口氣。

“兄弟,這小姑娘什麼來頭?”一個人湊到戴瀾身邊小聲問道,彷彿是怕少女聽到。

戴瀾搖搖頭。“我不知道,剛準備自我介紹,他們就進來了。”說著,他看了一眼那個趴在地上的小弟。“這樣啊。”八卦者無趣地走開了。

今天的事,對於他們這些普通人而言,算是徹底結束。但或許幾十年後他們回憶起今天時,才能想明白,今天平淡生活中小小的波瀾,對於他們,乃至對於全人類而言,意味著什麼。2入夜,小城徹底安靜下來。相較於那些不夜城的紙醉金迷,這種小城夜晚的靜謐別有一番風味。黑夜濃得像墨水,但總會有萬千星辰,能刺破黑夜,留下自己的光芒。橘黃色的街燈照著空無一人的青石板路,街道上沒有一個活物,至少目前沒有。

毫無徵兆地,一個人影閃現在黑暗中。少女扶了扶草帽。她當然是要赴約的。

“晚上再來……是讓我再去公會嗎?”少女喃喃自語道,她先快速掃視一遍,確認沒有人後,才走出陰影。寧靜的街道上響起洛麗塔鞋的鞋跟踏過石板時的清脆敲擊聲,少女揹著雙手,閒庭信步般地走向早已關門的公會。

然而離公會大門還有百十來米時,少女敏銳的耳朵便捕捉到一絲不和諧的聲音。

“我問你,她是誰?”

一個渾厚威嚴的聲音低沉地吼道。

“我……我不知道……”聲音聽上去很是熟悉。

一聲沉悶的響聲,然後是一聲哀嚎。

“滾吧。”那低沉的聲音說。

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揚,她慢慢地舔了舔朱唇,面色愉快。

“不知道這次來的人,能不能讓我盡興呢?”

想到這,少女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真正強大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可不能讓那些“獵手”等不到“獵物”無功而返呀。

聽到腳步聲,公會門前十多個黑影齊刷刷地回頭。路燈昏黃的燈光下,亭亭玉立的少女正微笑著看向他們。

人群中最高大的一位慢慢走進路燈的光線下,他身材高大,少女不得不仰望才能看清他的臉。一道駭人的疤痕橫貫他的臉,在路燈下一半明一半暗,更增添幾分恐怖。然而少女見此卻輕輕地笑了

。

“原來是你呀。”她微笑著說。

“你認得我?”男人開口,聲音低沉,正是剛才威脅的聲音。

少女目光遊離,似乎在回憶著什麼。“二十年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學徒,現在已經成長為一方領袖了呢,不錯不錯。臉上的疤還痛嗎?”

她話還沒說完,男人就已經驚恐萬分,連連後退。他的手下們從來沒有見過老大如此驚恐,不由得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

“跑,快跑!”男人低聲說。而他的手下早已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老大在說什麼。但就算他們反應過來,也沒有人能成功逃脫。

一股強大的威壓自少女身上爆發,所有人,包括高大男人,都感到一陣無比強烈的恐懼。那是來自上古的恐懼,幾千年前的原始人面對極其強大的捕食者時的恐懼,通過血脈一代代傳下來,由於生活的逐漸安定而蟄伏,但在少女面前,這種恐懼再一次被喚醒,瞬間遊走於所有人全身,彷彿帶著極北苦寒之地的寒冷,將他們的血液凍結。此刻彷彿就有一位這樣的捕食者站在他們面前,用冰冷的目光打量著他們,挑選著自己的獵物,被盯上的人無不膽寒,雙腿發軟,一個接一個地跪倒,只有那男人兀自強撐著,最後才跪下。

“哈哈……”少女捧腹大笑,用蔑視的眼神瞧著這群人。“真是沒用啊,連我外放的威壓都抵擋不住,我可還沒出手誒,你們怎麼都不行啦?”

說著,她緩緩摘下頭頂的草帽,露出一對尖尖的貓耳朵。

“白色死神,艾琳娜·斯卡蒂……”男人喃喃地說,其他人聽到這名字無不身體一顫,心中一片冰涼。

十大凶獸之首,“白色死神”艾琳娜·斯卡蒂,二十年前一口氣殺死五十餘位五星級冒險家,包括全大陸五位七級大法師之一的平卡斯·維奧萊特,將安吉斯帝國的高級戰力幾乎一網打盡,這是人盡皆知的。那場戰役中僅有一人生還,將事件原原本本地講述給世人,那個人就是此時跪著的高大男人。他臉上的疤自然就是艾琳娜送給他的見面禮。自此之後,原本的十大凶獸重新調整,將她放到第一位,懸賞上億金幣,卻沒有一人敢接下這一單。

“當年沒有殺掉你,是為了讓你回來給人類帶個話。現在不需要了。”艾琳娜歪著腦袋,右手託著腮,緩緩地說。“讓我想想,該怎麼玩呢?”

所有人都知道,貓喜歡在捉到獵物後盡情玩弄一番才殺死獵物。貓靈大概也是如此。

“求您放過我們吧!”高大男人忽然倒頭便拜,將頭在石板路上磕得砰砰作響。他身後頭昏腦脹的眾人看到昔日威風凜凜的老大此刻對著一個妙齡少女卑微地磕頭,無不駭然。

“放過你們?”艾琳娜歪著頭,將手指點在朱唇上,任誰看一眼都會被萌出鼻血,但現在沒人敢抬頭看她。“那可不行哦。我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們一個字也不會說的!”男人身後的一個人大喊道。“可是我不相信任何一個人類。而且你喊那麼大聲,確定不是在試圖引起別人的注意嗎?”艾琳娜撲閃著長長的睫毛,看向那個人,眸子中寒光一閃。“敢在我眼皮底下玩這種小把戲……”

所有人只看到白影一閃,“喀嚓”一聲,那人的慘叫只發出一半便被憋回嗓子裡。他的頭被扭轉一整圈,脖子擰得

像麻花一樣,雙眼暴突,伸著舌頭,口吐白沫,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四肢還在不停地抽搐著。而艾琳娜早已回到原地氣定神閒地站著,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親眼見識到這位最強靈獸的手段,所有試圖逃跑或呼救的人都絕望地打消了這個念頭。她鬼魅般的身形一進一出,頃刻間擊斃一人,全程用時不到一秒。而且沒有用魔法,全憑自己強大的身體。所有人心裡只剩下一個想法,就是期望她能給自己一個痛快。“任何試圖逃跑或者呼救的行為都是無用的。”艾琳娜微笑著說。“像他這樣乞求我或許還有點用處。”她指著跪在地上的高大男人。“不過現在也沒用啦,我已經想好要玩什麼了,所以不可能放過你們。”說著,她抬起手,“啪”地打了個響指。響指響起的同時,一朵綠色的火花自少女指尖迸發。

眾人無不立時感到天旋地轉,空氣似乎變成了固體,從四面八方壓迫著他們。他們的骨骼噼啪作響,聽來如同在放鞭炮。在瀰漫著未知與恐怖的氣氛中,眾人的身形開始慢慢變小。

“這…這是……”男人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逐漸縮小的身體,聲音顫抖起來。“諒你們也沒見識過這種高深的魔法。”艾琳娜抱著雙臂,一臉傲嬌。“哼哼,這樣才有意思呢。”

眾人的身體越來越小,最後只有一釐米多高。有些人試圖用魔法逃跑,然而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魔法已經被禁錮。艾琳娜滿意地笑著,邁步緩緩走來。少女嬌小玲瓏的玉足此刻已然變成了巨大的怪獸,每一步踏下都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她向著男人徑直走去,而男人剛經歷完縮小的痛苦,只能躺在地上絕望地看著她巨大的雙腳越走越近,上一步還在幾十米開外,下一步便來到了他的頭頂,戴著不可阻擋的氣勢轟然落下。男人絕望地閉上眼,等待著那一瞬間的巨大壓力。然而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想象中的壓力並沒有到來,艾琳娜並不急於踩死他,而是穩穩地站在男人面前,腳尖離他不過一釐米,稍微偏一點男人就會被踩成肉醬。

他們距離如此之近,男人可以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和艾琳娜的體型差距。少女那用白絲勾勒出優美曲線的雙腿如同兩條擎天巨柱,直插入裙襬下不可知的領域,少女精緻的面龐彷彿遠在天邊,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雙冰藍色的眼睛閃著微光。這種體型差距帶來的壓迫感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男人的心肺,即使艾琳娜沒有任何動作,也足以讓這些人嚇破膽。

“我問你啊,”艾琳娜溫軟的聲音彷彿來自天邊。“今天試圖調戲我的那個……那個誰,就是你們的二把手,他在不在?”

“在,在!他在後面!”男人顫抖著聲音大喊道。“其實你用不著喊,你知道貓的聽力是人的多少倍嗎?”艾琳娜俏皮地動了動貓耳朵,可惜這些人看不見。“在後面就請你自己爬過來,否則,哼哼,”艾琳娜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一會我過去親自找你,就不會那麼好玩了。”

艾琳娜略微抬頭,目光直指黑暗中的人群。“接下來我和你們的二把手將會合作演示一下,等下的遊戲該怎麼玩,你們可要看好啦。”3不一會,一個肥胖的身影果然爬著過來,不知是因為他也一樣還沒有從縮小的痛苦中恢復,還是聽從於

艾琳娜的命令。在離艾琳娜十釐米遠的地方,他停下來。“小…小的在此……”他的聲音甚至帶著哭腔,然而沒等他說完艾琳娜便打斷了他。“這麼害怕我嗎?下午的時候不是很想靠近我嗎?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再靠近些。”

說是給他一個機會,實際上艾琳娜的語氣不容置否,他只好爬過來,在離艾琳娜三釐米遠處停下。

“那麼遊戲開始。”艾琳娜俯下身,戲謔地看著那個死胖子匍匐在她腳邊瑟瑟發抖。“遊戲很簡單,我會問你幾個問題,答錯了就會有懲罰,你明白嗎?”

“明白,明白!”他聲嘶力竭地回答。

“那麼第一個問題,你叫我‘小美人’是吧?”艾琳娜用看蟲子的眼神盯著他。

“是,是!”他趕緊回答道。

“第二個問題,我可愛嗎?”艾琳娜的青蔥玉指輕輕點在面頰上,柔嫩的臉蛋微微凹陷,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可愛,當然可愛!”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誒,真的嘛?我可是你們口中的十大凶獸之首,白色死神,哪裡會可愛!”艾琳娜故作生氣地嘟起嘴,還是很可愛。“你答錯了,接受懲罰。”

在眾人的矚目之下,艾琳娜緩緩抬起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踏向男人的胳膊,只聽得一聲巨響,骨骼碎裂、血肉迸濺、男人慘叫的聲音完全被鞋跟踏地的聲音掩蓋。他痛得倒頭昏過去。但艾琳娜怎麼會讓他昏過去,指尖一點,一道綠色的光鑽入他體內,男人立刻清醒過來。艾琳娜將腳掌在地上一拖,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後,地上多了一道猩紅的血痕。

“那麼,遊戲繼續,”艾琳娜笑著說,猙獰的血痕和精緻的鞋子形成鮮明的對比,然而艾琳娜視若無睹,或者說,早已熟視無睹。“第三個問題,我漂亮嗎?”

有了上一個問題的教訓,男人立刻說:“不漂亮!”

然而艾琳娜臉色一沉。“我不漂亮?那你為什麼叫我‘小美人’?你說謊,接受懲罰!”

所有人都發著抖閉上眼睛。果不其然,又是一聲巨響,男人的兩條胳膊終究沒能倖免。

“第四個問題,我善良嗎?”

男人已經不知如何回答了。

“善良……吧?”

“誒?我可是踩碎了你的兩條胳膊誒!怎麼會善良呢?你答錯了,接受懲罰!”艾琳娜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眾人大抵都猜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一聲巨響過後,男人的左腿也被踩成肉泥。

“最後一個問題,你猜我會不會放過你?”

男人此刻早已痛不欲生,心中已經醞釀好上萬句粗口,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給我個痛快吧,求你了。”他哀嚎道。其實這個問題本就是一個死局,不管答“會”還是“不會”,男人都難逃一死。

“這麼說你棄權?棄權算作答錯,接受最後的懲罰吧!”

艾琳娜最後一次抬起腳,這次她將男人的整個身體都覆蓋在腳掌下。但她並沒有立刻下死手,而是慢慢的,一點點加大力度。

男人看著鞋底落下,本以為能痛快地死去,誰知她只是輕輕踩住他,然後緩緩踩下,讓他最後再感受一次痛苦。

男人想破口大罵,奈何胸口被踩住,連說話的權利也被無情剝奪。堅硬的鞋底雖然極其緩慢地踩下,卻帶著不可抵擋的力量,男人不論怎樣掙扎,都擺脫不了鞋底的壓制。儘管他再強壯,但改變不了他在

艾琳娜面前蟲子般的地位。螞蟻能搬起比自身重好幾倍的東西,但仍然搬不動哪怕一個小女孩的鞋底——再強壯的蟲子,也不過是蟲子而已。他的肋骨在發出危險的響聲,肢體的斷口血流如注,鞋底的灰塵不斷地被蹭到他的臉上,將他最後的尊嚴消磨殆盡。在旁人看來,男人的身體在一點點扁下去,最後終於超過了人體承受的極限,“噗”的一聲,碎骨血液四下飛濺,少女的鞋底和地面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上面是精緻的洛麗塔鞋,下面則是血腥的屠宰場,艾琳娜微微抬起腳,讓他們看到鞋底的慘狀,男人在重壓之下已經變成了一灘難以辨認形狀的暗紅色血肉,儘管這些人都見過血腥的場面,但見此情景仍然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嘔吐出來。

而剛剛踩扁一個人的艾琳娜卻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神色如故,依然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那麼,遊戲正式開始!”4“但是規則需要更改一下。”艾琳娜又說道。“剛才為了方便演示,我給了他很多次機會,但現在你們只有一次機會,答錯了就會死哦,所以好好開動腦筋思考正確答案吧!”

眾人敢怒而不敢言。剛才那幾個刁鑽的問題,根本沒有標準答案。換句話說,只是她想慢慢折磨死他們的二把手罷了。現在換成他們也是如此,如果她再問這種刁鑽問題,他們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被踩死,根本沒有活下去的方法。

但只聽艾琳娜緩緩說道:“第一個問題,如何前往阿斯加德?”

“最快當然是坐飛空艇了!”“坐馬車也可以!”“還可以走水路!”眾人爭先恐後地回答,生怕落後了被懲罰。艾琳娜讚許的點了點頭。“回答正確,但是有一個濫竽充數的人呢。”說罷,她看向一個方向,在那邊的人心裡不由得一緊。

“別以為你們一起說我就聽不出來哦。”艾琳娜邁步走向他,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她便乾脆利落地用腳尖一碾,一陣刺耳的骨骼碎裂聲,那個人毫無懸念地被碾成肉泥。

“第二個問題,下一次遊行慶典在什麼時候?”

遊行慶典是安吉斯帝國一年中最大的慶祝活動,在每個國慶日都會舉辦,這個問題每個人都知道答案。

“半個月之後!”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好,這個問題全部回答正確!”艾琳娜撫掌笑道。“那麼第三個問題,誰沒有參加過獵獸活動?”

眾人沉默了。在場的每個人都參加過至少一次。

“都參加過?你們倒是挺誠實。”艾琳娜皮笑肉不笑地說,眼神不易察覺地一凜。“第四個問題,我喜歡吃什麼水果?”

果然這種刁鑽問題來了。眾人氣得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草莓?”一個人說道。

“草莓嘛,唔,好吃是很好吃,但是不算。”艾琳娜笑著走向他。“不好意思,不對哦。”

血肉飛濺,那個人也成了她腳下的冤魂。

“蘋果?”“梨?”“楊梅?”“火龍果?”“桃子?”一連猜了五個答案之後,艾琳娜無奈地笑了笑。“都不對哦。”

一連五次跺腳後,艾琳娜腳下又多了五條冤魂。她在黑暗中也能精準地踩中答錯的人,動作乾脆利落,不像踩死二把手時那樣慢慢折磨。那些答錯的人連求饒的時間都沒有,立時化作艾琳娜的足下冤魂。

“櫻桃?”為首的男人顫抖著回

答。“也不對哦。”艾琳娜笑著走過去。但這次,她並沒有直接一腳踩死他,而是蹲了下來,用兩根手指輕輕捏 m起他。

“你我也是舊相識了,”艾琳娜水晶般的眸子倒映出男人掙扎的影子,但面對這樣一隻足以握住幾十個他的手,怎樣的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所以,我可以給你一點特殊關照。”說著,她左手輕輕解開右腳鞋子的鞋帶。

“可以允許你做我的鞋墊哦。”艾琳娜將包裹著白絲襪的玉足微微抬起,露出圓潤飽滿的腳後跟,而前腳掌依然踩在鞋子裡,防止男人跑到鞋子前端。

“唔,放在腳心這裡吧。”艾琳娜惡趣味地笑著,將男人放到還微微冒著白霧的鞋子裡。“穿了好久的鞋子味道如何呀,小傢伙?不過忍一下就好了。”艾琳娜說著,手指一提,穿好鞋子,將鞋帶繫上。

由於鞋子的阻隔人們聽不到任何聲音,不過剩下的人大抵都猜到了老大的命運。艾琳娜站起身,輕輕跺了跺腳,故作驚訝地說:“哎呀,踩扁了……唉,又把襪子弄髒了,白絲襪很難洗的誒,真討厭……”這責怪般的語氣,彷彿過錯在於男人的血弄髒了她的絲襪,而不是她自己將男人穿進鞋子裡。

“你們可就沒有這份殊榮了,趕緊考慮一下我喜歡什麼水果吧。”艾琳娜掃了一眼剩下的人。十餘人已經死了七八個,剩下的人早已絕望,不想再猜,只想趕緊痛痛快快地死去,只有一個少年還沒有失去希望。“你沒有最喜歡的水果!”他大喊道。

艾琳娜驚喜地看向他。“你答對了,恭喜!我沒有最喜歡的水果,只是都能接受。”她看了看剩下的人。“那麼你們都失敗了,再見啦。”

隨著幾聲清脆的跺腳聲,男人帶來的十餘人只剩下一個少年。

艾琳娜走向那個少年,將他拿起放在掌心裡。“看你年紀挺小,卻比他們聰明多了。”艾琳娜目光閃閃地說。可是那少年只是跪在她掌心裡,不敢抬頭。

“姐姐,求你放過我吧!”他低著頭乞求道。艾琳娜小嘴一扁。“這是求人的態度嘛?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少年趕緊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精緻得像洋娃娃一樣的面龐,雖然有些稚氣未脫,但不失為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姐姐好看嗎?”艾琳娜微微側頭,笑著問道。“這不是遊戲的一部分哦,你可以放心回答。”她補充道。

“好看,姐姐你是最美的!”少年趕緊奉承道,生怕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孩子突然就轉變情緒。“真的?”艾琳娜喜笑顏開,她笑起來時面頰上浮現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兩排整齊的皓齒在朱唇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潔白。“那麼,你想不想和姐姐永遠在一起?”她問道。

“永遠……在一起?”少年被這突如其來,意料之外的話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她是喜歡上自己了嗎?如果是這樣,自己不就能活下來了嗎?想到這少年猛地點點頭。“想,當然想!”

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人總是會抓住一切可能的救命稻草,只是有的時候,抓住的並不是救命稻草。

艾琳娜臉上的笑容更盛。“那很好啊,”她說。少年忽然感到她的笑容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