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刑人系列之冤罪(中)

處刑人系列之冤罪(中)

(1)

“馬律師,我這CASE到底什麼情況?”

翌日,律師事務所內,徐逸塵坐在馬育榮的桌前問。

“這個呢,說麻煩也麻煩,說簡單也簡單。”

“怎麼講?”

“張景春什麼人你知道麼?”

“聽說是名校研究生畢業,曾在某重點高中教數學,絕殺令上寫的是謀殺。”

“嗯,還有麼?”

“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據調查,張景春涉嫌殺死了自己的同居女友,而後被送到你們這裡無害化處理。但之後有關部門被舉報流程有誤,想要召回的時候,人已經被你處決了。

所以案件的疑點共有兩處:1-張景春到底有沒有殺人?

2-你的處決是否合規?

現在人都死了,案子估計很難推進,調查重點就只能落到你頭上了。”

“那等於是要我來背這個鍋咯。”徐逸塵氣憤地道。

“沒辦法,出了這檔子事兒,總得有個人擔責,”馬育榮搖了搖頭繼續道,“張景春到底有沒有殺人,我管不了。我能做的只是從你的處決是否合法合規這點來入手。作為你的辯護律師,我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電話打來的時候人是真的死了麼?”

“嗯……的確死了。”徐逸塵遲疑了片刻後道。

“我看你這話有些猶豫啊,你確定是真死了麼。如果沒有,或者不確定的話,現在,立刻,馬上告訴我,我有辦法處理。”

“怎麼說呢,死亡其實是有個過程的。”

“你的意思是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人還沒死?”

“不,是沒救了。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進入了真正死亡的狀態,就算有醫療隊在場也救不回來了。”

“你憑什麼這麼說?”

“憑我多年的處決經驗。”

“很多被告人自作聰明,沒有把全部的信息同步給律師,結果法庭上吃了大虧。相信你應該不是這樣的人。但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要最後確認一句,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人,張景春真的死了麼?”

“死了。”徐逸塵這次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好,那我就從這個方向為你辯護了。另外,絕殺令帶來了麼?”

“帶來了。”徐逸塵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到馬育榮面前。

馬育榮拆開信封,對這A5大小的紅色卡片仔細端詳了一番道:“這個一定要妥善保存……”

話說一半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打開,年輕的女助理端著兩杯茶走了進來。

“跟你說多少遍了,進來之前要先敲門。”馬育榮重重拍了下桌子怒道。

“對,對不起……啊……”女助理剛要說話,突然一個沒站穩,兩杯茶全都潑到了地上。

“出去,出去,出去,沒用的東西。”待助理走後,馬育榮才把信封推回到徐逸塵面前道:“這個至關重要,請務必妥善保存,有了它,處決才是合法的。”

徐逸塵接過點頭道:“這次的處決,其他兩人都是判決書,處決令內容一致。單單張景春只有處決令而沒有判決書,會不會有問題?”

“完全沒有問題,一切內容以處決令為主。判決書僅供參考而已,假如判決書真出了問題,那也是法院的責任,與你們無關。”

“那我就放心了。另外,如果我能證明張景春有殺人的話,會不會更穩妥一些?”

“法律上講是可以,但人已死,刑警都不見的有辦法,你怎麼證明?”

“倒也是哦。”

“你這邊還有什麼需

要我做的麼?”

“沒有了,一週後開庭,屆時帶齊所有的資料即可。”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徐逸塵說著,站起身,和馬育榮握了握手,然後走出了辦公室。

“怎麼樣,面談還順利麼?”事務所外的星巴克裡,貝莉亞喝著冰美式問。

“按照他的說法是沒問題,但總感覺有點不踏實。”

“怎麼個不踏實?”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有點怪。”

“哪裡怪?”

“屁股。”

“屁股?”貝瞪大了眼睛道。

“聊的時候屁股癢癢的,好想把他的臉往裡面塞。”

“才兩個月沒沾葷腥,你就缺男人缺到這個地步了?見誰都想往屁股裡塞。人家可是大律師,金牌大律師!”

“說不清楚,就想一屁股坐到他臉上,感覺那裡才是他的歸宿。”

“瘋了,真瘋了。”貝莉亞搖了搖頭道。

“對了,他還說我的案子有兩個疑點,一個是我處決張景春的時間,另一個是張景春本身是否有殺人,如果能證明他的確殺了人的話,勝算就更大了。”

“怎麼證明?”

“雖然希望不大,但我還是想問問辦案的民警,看看他們那裡有沒有線索。”

“面子上的事得找陳瑤了。”

(2)

同為處刑人的陳瑤自是十分給力,很快便將案件卷宗以及辦案民警的信息給發了過來。

據卷宗記載,事情的起源是一起女教師失蹤案件。18年前機械廠子弟學校初中語文教師戴菁失蹤。當晚,她的男友張景春出門散步,回家後發現戴菁外出,徹夜未歸。次日,張景春報警,警方展開調查。鄰居劉文明回憶,見到戴菁曾坐在家門口等待,問她話也沒有迴音,似乎是沒帶鑰匙睡著了。一名保安稱他晚上10點開始看守小區大門,曾見到張景春半夜騎著摩托車出小區,但並未見到戴菁。張景春對此的解釋是出去找人,另外他懷疑此事與學校教導主任陸民生有關,因其曾追求過戴菁。警方調查後未發現陸民生有任何可疑之處。

至此,戴菁的失蹤案就沒了進展。誰料今年的某一天,張景春喝高,無意中說出當年是自己殺了戴菁,這才被舉報,下獄。可直到被處決,他都一口咬定只是酒後失言,自己並沒有殺戴菁,警察也從未找到過新的證據。因此從法律來說,案件的證據鏈並不完整,說是殺人案卻連屍體都沒有,張最多隻是有嫌疑而已,完全不至於被判死刑。

既然卷宗上看不出什麼端倪,那就只能找案件負責人詳談了。根據陳瑤給到的信息,徐逸塵很順利地將本次辦案的民警約了出來。不過有些意外的是,她明明只約了一個,現場卻來了兩人,都是30歲左右年紀,口音也基本相同。一個是辦案民警陳揚,而另一個身材微胖,帶著金絲邊眼鏡的則是現任機械廠子弟學校的教導主任袁仲凱。兩人初中唸的就是機械廠子弟學校,還都是戴菁的學生。尤其袁仲凱還是戴老師的鐵粉,在戴菁失蹤後這幾年裡,一直在私底下偷偷調查,從他們口中徐逸塵得知了事件的另一面。

戴菁和張景春是大學同學,在正式和張交往之前,原本有個大她兩屆的男友,但那男的後來公派留學,一出國就跟戴菁分了手,那段時間正巧趕上張景春大獻殷勤,戴菁便被攻陷了。根據袁仲凱的調查,兩人在確立戀愛關係後,張景春的吃喝花

銷全靠戴菁資助。

“一個大老爺們兒,整天靠女朋友吃軟飯,真他媽不靠譜。”袁仲凱說著,拳頭狠狠在桌子上砸了一下。

“張景春的吃喝花銷全部靠戴菁?那戴菁應該很愛他咯!”徐問。

“不好說。戴老師的朋友們都認為她只是暫時沒遇到愛的人,碰巧張景春貼上來,臨時過度一下而已。只是沒想到’過度’了這麼久。”

袁仲凱感嘆著,繼續講述著他所調查到的信息。大學畢業後,戴菁來到機械廠子弟學校教語文,而張景春則和她同居脫產考研。可沒想自詡高材生的他,一連三年都沒有中。特別是第三年的時候,戴菁利用業餘時間學習備考,卻一矢中的考取了南京一所名校的碩士研究生。兩人聽說還為此吵過架,在這之後沒多久,戴菁便失蹤了。

“等等,不是說張景春是名校碩士畢業麼?怎麼,考上的不是他?”

“名校是不假,在職的,沒啥含金量,而且還是近幾年才讀出來的。就他那點本事,能考上就怪了。”

徐逸塵聽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絲失望的神色,她理了理思緒後接著問:“那張景春考研的這三年裡,戴菁有沒有其他關係較好的朋友呢?”

“有,當年的教導主任,也就是現在的校長陸民生。”袁仲凱說著又補充了不少戴菁和陸民生的事情,比如他們在學校附近超市裡手牽著手;比如陸民生當年明明是物理老師,卻總去隔壁樓的語文組找戴菁;比如戴老師會坐上陸的車等等。這些信息,有的是其他教師看到的,也有他們倆親自碰上的,可信度應該是相當的高。

“那戴菁為什麼不乾脆跟了陸民生呢?”

“陸當時已經結婚了,岳父還是當地教育局的副局長,可不敢亂來啊。”陳揚道。

徐逸塵聽到這裡也是一陣苦笑。

“之後呢?”

“之後戴老師就失蹤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張景春沒考上碩士研究生,而戴菁卻考上了,然後她很快便失蹤了。”

“對。”

“那麼照例來說張景春的嫌疑應該很大呀,那當年為什麼沒有調查他。”

“當然有,但一番查證下來,並沒有發現實質性的證據,而且他們倆的感情非常好,好到連當年負責調查的李警官都覺得他應該不會做出傷害戴老師的事。”

“怎麼個好法?”

“比如張景春當年廢寢忘食地找人,在街上看到長得像戴老師的姑娘便上去攔住人家,為此不惜被人當作流氓扭送派出所;又比如說戴老師失蹤後張景春重病一場,但他拖著病體依舊四處找人,幾次累暈在路上被人報警送回醫院;再比如他印了很多尋人啟示四處張貼,李警官甚至在離省城100多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都見過。”

“就這?也可能是裝的呀。”

“那一年的年底,下大雪。張景春又去派出所問戴老師的事,碰巧他去的時候李警官有急事外出,於是隨口跟他說了一句,本意是讓他明天來細聊。沒想到忙完公事回到派出所的時候張景春居然還在那兒,當時派出所的大門已經關了,他只能坐在院門口墩子上等,跟個雪人似的。李警官問他怎麼不回家,他說阿菁走了,家就沒了,回去也是等消息,到不如在這兒等,李警官當時被感動得不行。”

“……”徐逸塵欲言又止,看得出還是不太相信,但也找不出什麼反駁的理由。

陳揚接著道:“戴老師出事後,她的哥哥也來省城找人,期間由張景春一直陪同。戴老師的哥哥最初對張景春的意見很大,甚至動手打過他幾次。但可能最後也被感動了,漸漸原諒了張景春,聽說後來兩人關係還不錯。

尋人是一件複雜且成本極高的事情,絕大多數親屬都堅持不了太久,戴老師家找了一年半已經是特例了。最後連戴老師的哥哥都不找了,張景春卻還時不時地去問案子,每次問完都要請李警官吃飯。張景春好酒,一喝酒就說起戴老師,一說起戴老師就開始掉眼淚。李警官覺得張景春能做到這一步應該是不存在什麼嫌疑了。”

徐逸塵聽到這裡,也嘆了口氣道:“他有沒有殺戴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肯定殺過人。”

“為什麼?”

“行業機密,具體細節不能告訴你。我只能說每個人在面對死亡的那一刻,都會暴露出最真實的自己,而我所感受到的張景春,絕非善類。”

這回輪到陳揚苦笑了。

“那你們後來又是怎麼重新懷疑他的呢,就是因為酒後失言麼?”

“不單單是因為這個,為了戴老師的事,我單獨去找過他幾次,他知道我的來意後態度就變得很狂躁。而且就在我第二次見過張景春後不久,他甚至清空了自己的博客。不過好在他發的那些東西一早就被仲凱下載保存了。”

“清空博客?為什麼?裡面有什麼?”

“不知道,裡面是他在尋人時的一些照片和視頻。”

“尋人?他還在找戴菁?”

“嗯,不止在找而且足跡遍佈了大江南北,甚至連黑龍江都去過。”

“這些東西能發我看看麼?”

“行。”

“好,謝謝你的配合。”

“應該的,我們也想盡快找出戴老師的下落。”

當天晚上,陳揚便把張景春博客裡的東西全都打包發了過來,不但如此,他還覺得戴菁之前寫過的《虎山遊記》可能也會和本案有關,於是一併添加到了附件中。

時間不等人,處決四人組分工合作,一個通宵便將其全部看完。陳瑤擅長攝影,主攻照片這一塊;貝莉亞負責視頻;王雯婷得過普利策獎,自然是處理最麻煩的文章。至於徐逸塵嘛,擔當所有消息的彙總工作。

陳瑤和貝莉亞發現博客裡的內容6成是在省內拍攝的,照片和視頻本身看不出什麼問題。但交叉對比後還發現他所拍的省城周邊的6座城市裡,只有Z市他沒留下任何照片和視頻。這就有點怪了,是沒去?還是沒拍照片?或者壓根兒沒有上傳照片?

與此同時,王雯婷那頭也傳來了消息。張景春的博客都是流水帳,沒啥有效信息。而戴菁的《虎山遊記》倒是有些苗頭。裡有大量對秋景的描寫和諸如“我追著風”“秋葉包裹著我”“風離我而去”“我答應秋葉,陪它看春暖花開”之類的語句,感覺她在落筆的時候,似乎也夾雜著對現況的絲絲悵然。

誰是風?誰是秋葉?誰離她而去?她陪誰看春暖花開?她說人生要“把握現在、展望未來”,可為何字裡行間卻透露著對往昔的回憶?難道美好的過去更值得懷念?之所以“更值得懷念”,難道是因為今不如昔?

徐逸塵查看了照片和視頻中的地理位置後發現虎山也在Z市。從常理來說,虎山對於戴菁是一個十分特別的地方,如果要去找人的話必定不會錯過虎

山和Z市。可為什麼在後來“尋找女友”的歲月裡,張景春又似乎在刻意忽略Z市與虎山的存在?兩條看似不相關的線索似乎在冥冥之中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帶著這個問題,她再次找到了陳揚和袁仲凱。三人得出的結論是,多年前戴菁的前男友曾帶她去過Z市的虎山。前男友不辭而別後,她和張景春又去了那裡,在那裡,張景春向她表白。兩個畫面在戴菁眼前重疊,她有感而發寫下了這篇遊記。

“如果真的是張景春殺了戴菁,他要怎麼處理屍體呢?”徐問。

“無非是埋屍和拋屍,機械廠家屬區不存在埋屍的條件,這些年也經歷了很多次規模不小的改造,張景春要是埋屍的話,肯定早被發現了。他當年有臺摩托車,倒是有拋屍的條件。但如果是拋屍,他又是什麼時間用什麼方法把屍體帶出機械廠家屬區的呢?”陳揚答道。

“根據卷宗記載,當時機械廠家屬區的對面是一片荒地。”

“沒錯。”

“而張景春家的窗戶正好面對著這篇荒地。”

“是。”

“那有沒有可能,他殺人後本來是考慮把屍體從門口運出去的,但是怕撞倒鄰居所以改從窗子扔進荒地,然後出去拋屍?”徐逸塵託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問道。

“有可能。可能已經被鄰居劉文明看見了,但他以為戴老師只是睡著了,所以沒有過多在意。”陳楊答道。

“那怎麼運屍呢?”袁仲凱問。

“他不是有摩托車麼?把人綁在自己身上,當時是晚上,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徐逸塵答。

“如果這樣的話倒是有可能,不過這也太恐怖了吧。”袁仲凱感嘆道。

“人到了這個程度真顧不了那麼多。如果我的說法成立的話,那接下來他會怎麼做?”徐逸塵接著問。

“找個安全的地方處理掉唄。拋屍的案子基本是陌生人做的,如果張景春選擇拋屍,一旦戴老師的屍體被發現,他第一個被懷疑。埋屍的案子大多是熟人做的,只要案子沒得查,戴老師就永遠是‘失蹤’。”

講到這裡,陳揚似乎想起了什麼連忙在手機上打開Z市的地圖,“Z市在省城東邊,而機械廠家屬區在省城的東郊,兩地相隔不遠,夜裡騎摩托車通勤,快的話只需半個小時。去外地處理屍體,往東跑,最方便。”

“如果選擇埋屍的話,必須找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安全’的底線是‘知根知底’,保證埋屍的地方近期不會有被挖掘的可能。張景春不是Z市人,缺少了解土地留置情況的渠道。可如果在當地有信得過的朋友或者是親戚的話,這事兒就另說了。”陳揚繼續分析道。

“所以,張景春在Z市有沒有親戚?”徐逸塵接著發問。

“容我查一下。”

兩天以後,陳揚發來消息,張景春在Z市的確有個親戚,是他的舅舅,在當地一家礦上工作。可惜老人早已去世,只有老伴還健在。

徐陳二人當即便一起去了Z市,可當他們站在張景春舅媽家的小區門口時,心已經涼了一半。看來是想多了,這小區和機械廠家屬區差不多,張景春實在沒必要大老遠跑來這裡處理屍體。

張景春的舅媽已經快80歲了,身子骨還算硬朗。簡單表明來意後,她說,老伴已經過世快10年了,外甥張景春她也多年沒見過了。當她知道外甥的女友戴菁早已失蹤時,老人很

震驚,說自己沒聽說過。

老人還說,早年張景春帶著女朋友來過她家一回。當時張景春的舅舅會錯了外甥的意思,以為外甥是因為自己家裡窮,不好意思帶對象回家,而他這邊好歹是國企職工,面子上過得去,所以才把姑娘領到這兒來。為了招待張景春二人,舅舅割了地裡的菜,殺了家裡下蛋的雞,做了一大桌子菜,還按照本地風俗給姑娘封了個紅包當見面禮。結果卻發現根本不是他們想的那麼回事兒,兩個年輕人只是到Z市來玩,順帶到家裡落個腳,事後很快就走了。

老太太說起這事時,言語中依舊透露出哀怨,說老伴當時還嫌菜少,要不是自己攔著,恨不得把院裡看門的狗都宰了燉給他倆吃。

聽到她說家裡有院子能種菜養雞,徐逸塵奇怪了起來。老人說,當時他們還沒搬到現在的小區,住的是郊區平房,老伴傷殘退養後單位把以前的苗圃劃給他一小塊,平時仲裁養雞,算是額外增加點收入。老伴去世後,單位回收了那塊地,也給她換到了現在這套樓房裡。

在二人的一再懇請下,張景春的舅媽這才答應帶他們去以前居住的老房子看看,但路上又告訴他們去了也看不到原來的房子和地了。土地被單位回收後轉租了出去,現在是一家駕校的練車場。

老人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繼續聊著張景春的事情,讀大學時的張景春對舅舅舅媽很上心,隔三差五來,還幫舅舅種菜賣菜。大學畢業後,張景春去了省城,離Z市更近了,起初兩年還時常過來,之後來的次數就逐漸減少。

“他舅過世後,他就徹底不來看我這個老舅媽了。咳,人家說‘孃舅親,孃舅親,打斷骨頭連著筋’。他卻是‘死了孃舅斷了親’。”

陳揚隨口開解老人幾句,但她卻搖頭,說就是因為老伴去世後,張景春這個外甥心裡也就徹底沒了這個老舅媽,“其實他不是不來,只是不來我家了。”

老人說,搬進樓房後,她無聊了還是回去轉轉,那兩年有好幾次在老房子附近見到張景春,她很詫異外甥怎麼人都過來了,卻不跟她說聲,也不來家裡坐坐,結果張景春說只是路過,然後便走了。

“你說都是親戚,有他這樣‘路過’的嗎?不就是他舅走了,這門親戚他就不想認了嘛,虧當年我和他舅還對他那麼好。”

聽到這裡,徐逸塵心中咯噔了一下,道:“來了Z市,不去你新家,卻去你老房子那邊轉悠,他是不是要看什麼?”

老人說不知道:“那裡有什麼好看的,他舅在公墓裡,即使上墳也用不著去老房子吧。”

徐陳二人心裡同時有一種預感,恐怕張景春要看的,並不是他的舅舅吧。

十幾分鍾後,三人到了地方。正如張景春的舅媽所說,那裡已經變成了駕校練車場硬梆梆的水泥地面。老人站在空曠的練車上上想了一會兒,然後走到西南角的位置,說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這塊了。

就在兩人拍了幾張照片,準備探討下一步的行動時,突然來了好幾輛警車堵在了門口。

五個穿制服的人走來進道:“你是徐逸塵對吧。”

徐點了點頭。

“庭審日期提前了,麻煩現在就請跟我們走。”

“你們是誰?”陳揚上前阻攔道。

“紀檢委!”其中一個人拿出證件在他面前晃了晃道:“這事兒和你沒關係,請讓

開。”

徐逸塵也回頭道:“沒事兒的,我和他們去躺法院。你想辦法把這裡的水泥地挖開看看。如果有任何問題找貝莉亞幫忙。”

說完,她便被幾個穿制服的大男人夾在中間,上了車。

(3)

粗糙的囚服穿在身上,刺癢難忍;午夜的寒風透過鐵窗,嗚嗚作響,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寒意;清冷的月光灑在囚室的地板上,透過窗上的鐵柵欄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徐逸塵抱著雙膝坐在床頭,任憑淚水從眼角悄然滑落。她從未想到過,身為處刑人的自己居然也會有淪為階下囚的一天。

張景春案的證據鏈和審判簡直是一鍋亂粥,可這與她何干?她不過是負責執行死刑的環節。警方出錯,法院判錯,甚至連死刑複核都未發現問題,可為何最後偏偏要由她來承擔所有責任?更荒唐的是,他們給出的理由竟然是絕殺令造假。怎麼可能?那張絕殺令是由法院的特快專員親自送到她手上的,怎麼可能有假?

“是這間嗎?”鐵門外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

“是!”看守答道。

“房間裡就她一個人?”

“是的。”

“內部審判結果雖然有罪,但她畢竟是‘自己人’,再加上案件本身疑點重重,所以我們酌情給了單間。”說話的是看守所的一名高管。

“把門打開,你們三個進去。”

“是!”三個稚嫩的女聲應聲答道。

“你們要幹什麼?”高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

“從現在開始,她不再是‘自己人’了,所以我們要從她身上取回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這超出了你的權限範圍,知道對你沒好處。放心,不會要她命的。”

“可是……”高管還想爭辯什麼。

“什麼可是不可是的,所有手續都符合流程,這是上級的書面命令,如果出事,我們全權負責。”

對方說到這個份上,高管也無奈,只得命令看守打開了牢門。

三名穿著白大褂的女子魚貫而入,徐逸塵還沒來得及看清她們的臉,就被其中兩人按倒在床上。

“你們想幹什麼?”

她感到褲子被迅速剝下,緊接著臀部傳來一陣刺痛,顯是被紮了一針。

不久,疼痛消失,原本壓制她的雙手也鬆開了力道。她還沒來得及轉身,那三名白大褂已經走出牢房。鐵門再次上鎖,腳步聲漸漸遠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可徐逸塵知道並不是這樣,她感到一股強烈的氣流正在肚子裡發酵。隨後,便意湧來,她急忙坐上馬桶。屁股剛粘上座墊,底下就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肛門抽搐似地向外翻張著,任由積累在體內的宿便毫無節制地向外排放。在腸道的蠕動之下,殘存的汙物很快被清了個乾淨。可括約肌卻並沒有要收手的意思,依舊張開連續不斷地向外出著虛恭。很快,連屁也放完了,但菊花始終保持著開放狀態。

體內的能量通過肛門迅速排出,徐逸塵的身體也隨之變得虛弱。她知道一定是剛才那一針的緣故,因為此刻的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屁股裡的靈魂們正瘋狂地向外逃竄。

她心下害怕,身上開始不自覺地冒冷汗。她嘗試著收縮肛門,想要關閉出口,卻並未奏效;她還想用手指強行合上屁股,可卻驚悚地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雙手居然無法動彈了。而且不只是雙手,她的雙腳,腰部,乃至脖子全都動不了了。

這下是真的慌了,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馬桶上保持著坐姿,任由臀內的靈魂肆意流失。

5個,10個,15個……她的臉上露出了焦躁的神色;

20個,30個,40個……兩道淚水從眼角劃過;

70個,80個,90個……“不要,不要,救命,救命……”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張口喊出了自己行刑時最為鄙視的兩個字。可不說話還不打緊,一說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居然也啞了。

“回來,回來,你們是我屁股裡的養份,這裡才是你們的最終歸宿……”她嘶聲竭力地呼喊著,可發出的聲音卻微弱到幾乎連自己都聽不見。強烈疲憊感隨之襲來,她的眼皮逐漸沉重,視野變的模糊,意識也變得愈發迷離……

“這是哪裡?”徐逸塵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赤身裸體地蹲在一條昏暗的甬道中。腳下傳來一陣溼滑黏膩的觸感,彷彿有水在緩緩流動。她蹲下身子,低頭一看,那沒過腳背的液體呈現出令人作嘔的黃黑色。她站起身,想要儘快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然而,無論朝哪個方向奔跑,跑了多久,周圍的景色始終沒有任何變化。

正當她束手無策之際,突然感覺左腳後跟被什麼東西緊緊抓住。

“啊!”一聲之後她猛地回頭,看到一張灰黃色的臉。這張臉散發著陰冷的氣息,正用佈滿血絲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她一腳踢開那張詭異的面孔,雙手本能地護住下身,立即朝反方向退去。然而,還沒跑出幾步,右腳又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溫熱黏稠的液體沾在雪白的肌膚上,令她十分噁心。她拼命想站起來,但剛一抬頭,就發現前方赫然又出現了一張臉,眼神中充滿恐懼。

她嚇得心跳加速,再也顧不上汙水的髒臭,雙手撐地,一點一點地向牆壁退去。就在這時,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一個身影竟然直接從甬道的牆壁中猛撲出來。幸好她還沒站起身,對方的準頭也稍差,這一下居然撲了個空。

撲空之人站起身,徐逸塵這才發現對方是個男人,和自己一樣是赤身裸體的狀態,但最關鍵的是,這個人她認識。

“你是,陸浩晨?”她問。

男人點了點頭。

“你怎麼會在這裡?”此話一出,徐逸塵想到了什麼,突然背脊一涼。

“我怎麼會在這裡,那得問你啊!不應該說是問你的屁股啊!”陸浩晨說著嘴角上揚,咧開嘴露出笑容,他的嘴越咧越大,直接裂到了耳根,整個下巴也似是不堪重負直接脫了臼,好長一段掛在胸口處十分慎人。不僅如此,他的整張臉也開始向內凹陷,先是鼻樑,然後是顴骨,再到額頭……腦漿隨著裂開的口子不斷向外湧出,一隻眼珠直接爆掉,另一隻則垂到耳朵旁邊,舌頭筆直地向前伸著,極為恐怖。

“啊啊啊啊!”徐逸塵如同見到鬼一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叫聲。

正在這時通道里“隆隆”聲響起,牆壁裡伸出一堆觸手將“陸浩晨”直接抓了過去。

徐見機站起身,拔腿就跑。可不管跑多遠,始終都會有赤身裸體的“男人”擋住她的去路。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男人們拖著殘破的身軀,在她面前無力地哀嚎著。這聲音,似是威脅,也像是求饒。

“隆隆”的聲音再次想起,大塊石頭從天而降,將多數的“

男人”們砸成了肉餅。僥倖躲過一劫的,則依舊如同喪屍般緩步朝她走去。

看著身前的人頭攢動,徐逸塵無奈只得向牆邊退去。突然,一道勁風從她身邊劃過,將衝在最前面的“男人”們吹倒了一大片。接著,金黃色的浪潮從後方撲來,精準地拍打在他們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男人們的身體在哀嚎中被逐漸溶解,下半身已然化成了膿水,雙手卻還不停扒拉著地面,拖著潰爛的上半身朝徐逸塵爬去。

原本那金色的液體,在經過“男人”身體的稀釋後,顏色迅速變淡,和地上流淌髒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什麼是什麼。

徐逸塵總算是退到了牆邊,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傳入了她的耳朵。

“塵姐,我不想死。”

她轉頭一看,竟然又是陸浩晨,無數根觸手將他纏在牆上,把他的身子幾乎變成了牆的一部分。再往旁邊看去,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嵌著一個男人,他們無力地揮動著四肢,殘破的臉上盡是痛苦的神色。

“咚”的一聲響,陸浩晨不知怎麼地居然掙脫了觸手的束縛,掉在了地上,還沒來得及站起身便急著向徐逸塵衝去。他揮舞著雙手,破敗的臉上是猙獰的表情,宛如索命的冤魂一般。

“別過來。”徐逸塵害怕極了,低下頭,雙手向前一推。

只聽“砰”的一聲,陸浩晨居然飛出數米遠,重重落在了地上。

“都沒碰到他,怎麼就飛出這麼遠?”徐看著自己一雙肉掌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然而她畢竟是個聰明人,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前因後果。眼前這些肢體殘缺的可憐蟲們,無一例外都是自己的臀下之鬼。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曾經跪在自己的胯下苦苦哀求活命的機會,其中有當一部分甚至還舔過自己的屁眼,只為能苟延殘喘片刻。但結局無一例外都是被吸進自己屁股,成為裡面永遠的住人。這些“人”現在又都在眼前,那麼自己身處何地自是不言而喻。這就是她屁股裡的世界,一座用自己血肉築成的糞尿地獄。在這裡,她就是神,就是造物主,就是永恆的唯一。

想通了這層,徐逸塵心下便有了底氣,而此時,遠處的陸浩晨也已爬起身踉蹌地朝自己走來。她右手張開,學著武俠片裡的樣子,一掌拍出,強大的掌風居然直接將對方掀翻在地。

四周響起噼裡啪啦的聲音,原本嵌在牆上的人們紛紛掙脫了束縛,掉了下來,而原本那些被石頭壓扁的,被金水融化的亦重塑原型,站了起來。

“殺人償命……”

“還我命來……”

他們邊走邊發出索命的哀嚎,慢慢地將徐逸塵圍在中間。

此時的徐逸塵則心下凜然,只見她站直身子,雙手叉腰,挺起胸膛高聲道:“你們這群畜生,生前作惡多端,命喪我臀下也是死有餘辜,不好好在這裡反省贖罪,還有臉來索命?即使重來一萬次,我也不會放過你們,這裡就是你們的歸宿。”說罷,她重重拍了一把自己的屁股,清脆的回聲響徹了整個甬道。

這個動作把大多數男人嚇得愣住了,但仍有幾個膽大包天的衝上前來。眾人雖說是衝,可他們的動作在徐逸塵眼裡無異於慢動作。只見她一個滑步閃到幾人身後,反手一掏,5根手指直接插入了中間一人的後背,接著一抓一扯,居然將那人的脊椎給揪了出來。她朝天揮舞著脊椎

,將那人當作流星錘甩將開來,瞬間便將另外幾人砸了個腦漿迸裂,肢殘體缺。可人體脊椎並不堅固,還沒甩幾下,“流星錘”便真的如流星般飛了出去。有人見她沒了“兵器”,便不假思索地撲了上去,徐逸塵後退半步,右臂畫圓,手刀所到之處竟形成一道光圈,竟將那人四肢斬斷。見對方倒地未死,徐先是臉上一陣獰笑,接著上前一步,玉足直接踏上了陰囊。男人想逃,可手腳盡斷,卻又能逃到哪裡去呢,只能在臉上露出哀求的神色。這正是她想要看到的。足下發力,一陣慘痛的哀嚎聲中,命根子頃刻之間被踩成了肉泥。她拔起血淋淋的金蓮,在對方面前晃了晃,然後第二腳踩向了他的腹部。腳掌所到之處,骨骼器官盡皆碎裂。在第三下踩面門前,她先是用腳底感受了一會兒對方臉上的驚恐表情,然後腿上用力,將整顆頭顱踏成了兩半。

“不爽,還是屁股感受得真切。”踩死那人後她頗有些意猶未盡地道。

正在這時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衝過來伸出雙手想要掐她的喉嚨,可腳下突然一個踉蹌,雙手直接抓到了她那並不豐滿的乳房上。

徐逸塵認出這是兩個多月前才被自己處決的錢歲安,恨恨地道:“死過一次還色心不改,讓你知道厲害。”

說罷,兩個粉色乳頭各放出一道金光,直接將對方的雙臂刺了一對窟窿,不等錢歲安吃痛,又一招泰山壓頂狠狠拍向那油光光的禿瓢。她最痛恨強姦犯,這下自是用盡了全力。可萬沒想到這一掌的力量居然大的出奇,直接把對方的頭給拍進了腔子裡。“無頭”的屍身在她面前晃了兩下,癱倒在了地上再動不了了。她本想先好好戲弄一下這個強姦犯再殺的,可沒想到居然這麼快便死了,心下本就有氣。眼角的一瞥,發現居然還有三個不知死活的竟妄圖從後面包抄自己。

“來的正好!”

她腹中暗自運氣,待三人靠近,“噗”的一屁放出,強烈的衝擊波直接將中間那人轟成了兩截。接著她猛地一轉身,雙手抓住另外兩人的後腦勺將他們拎起,面對面來回撞擊。

一下,兩下,三下……每撞一次,沾滿鮮血的雙乳和圓潤的屁股便隨之一抖。每抖一次,兩顆頭顱便更為破損一些,直至兩人全都“肝腦塗地”,她這才放開了手上的屍骸。

其餘眾人見情況不妙拔腿想跑,徐逸塵十指張開,一道道金光從她指尖飛出,將逃跑男人們的雙腿盡數削斷。然後,她便閒庭信步般地遊蕩在這群傷殘人士中,隨心所欲地用各種方式進行處決。她嘗試過把手伸進對方的胸腔開膛破肚;也嘗試過用尖銳的陰毛劃開對方的顱骨,徒手將整個腦子挖出來;更嘗試過相擰毛巾一樣,把人活活擰成麻花……

沒了物理規則的限制,她徹底放飛自我,將腦海中各種想過但無法實現的殘酷刑罰一一付諸了現實。

也有一些人屈從於她的淫威,磕頭求饒的,甚至提出願意再次舔她屁眼的。對於這些懦夫,活著的時候,徐逸塵都不曾饒過他們的性命,更何況是死了之後呢……

又走幾步,她居然發現居然還有一個雙腿完整之人趴在地上匍匐向外逃竄,細看之下還是陸浩晨。再一想,剛才他不過是被自己的掌風擊倒,並不在逃跑者之列,所以金光漏過了他。

她嘴角揚起微笑,

兩手分別抓住陸的兩隻腳踝,將他倒提了起來。

“塵姐,不要,不要啊。別殺我,別殺我。”陸浩晨急忙叫道。

徐逸塵不想廢話,掰開他的兩條腿一點一點向外撕扯。

“啊啊啊……”叫聲相當之慘烈,可徐逸塵卻半點沒有要停手的意思,繼續著撕扯的動作。

這一次,她吸取錢歲安的教訓,故意扯的很細很慢,為的就是要保證對方死的沒那麼快。可憐那陸浩晨就這麼大頭朝下,整個人從襠部開始被一點點撕裂。

悽慘的哀嚎聲中,腸子首先掉了出來,然後是胰臟,肝臟,胃等重要器官。等到心臟也因撕扯而掉落時,哀嚎之聲已然停止多時。此刻,徐逸塵不再留手,猛地發力,一下將整個人徹底撕成了兩半。

“就這麼死了?經過我同意了麼?”她看著手中那具被倒空的屍體,突然產生了一個十分邪惡的想法。

“這是我的世界,只要我不允許,你就不能死。”說罷,她拋下屍體雙手做了個合併的動作。

神奇的事發生了,散落在地上的身體零件居然又神奇般地匯聚到了一起,被撕成兩半之陸浩晨也隨之活了過來。

“怎麼回事?我不是死了麼?”

“是的,我又讓你活過來了。”

“為什麼?”

“為了讓你一次次的死個夠啊,哈哈哈哈。”徐逸塵說完,天上掉下兩條光柱,繼續將陸浩晨像剛才那樣倒提起來,然後一點一點向外撕扯。整個過程和剛才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是全自動的。

等等,是不是有些怪?

哪裡怪?

跳脫出物理規則的處決已經不正常了,現在連死去的人都能復活,這已經超出了能夠理解的範疇,還不怪麼?

哪裡怪了?我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這個世界的神,復活人有什麼的好奇怪的?

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是哪個世界?

是我屁股裡的地獄啊!

你屁股裡的地獄?那你又為什麼會在這裡?什麼時候來的?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什麼時候來的這裡?這……這……

突然,周遭的一切開始逐漸退去顏色,變得透明。那些悅耳的慘叫聲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聲呼喊。

“好了好了,終於醒過來了。”徐逸塵睜開眼,見貝莉亞正一臉關切地望著自己,她的身後還站著導師王思文和處刑人的華東地區總負責人陳誠女士。

“這是怎麼了?”徐問。

“陳總出面,幫你把冤屈給洗清了。”王思文說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

“駕校練車場真的挖出了屍骨,根據DNA檢測,就是戴菁。警方根據這關鍵性證據推導出張景春就是兇手……算了先別管那麼多,好好調養,保重身子要緊。”貝莉亞道。

“那我的……”徐逸塵說道這裡,臉紅了半截。

“你被打得那針藥效是在是強勁,屁股裡面的靈魂跑了不少,幸好我們來的及時,多少保住了一些。”

“那些跑掉的靈魂,只能自己想辦法把它們收回來了。另外,公安部為了表示歉意,有些動作他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哦?”

“事件的真兇基本已經鎖定,接下來可有一場‘盛宴’等著我們呢。”貝莉亞說著,臉上露出了壞壞的微笑。

“好。”徐的臉上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