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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節驚人真相
我倆的計劃果然可行。很快,我便在角落的人造洞穴裡找到了剩下的幾位兄弟——他們或多或少都有受傷,但傷都不重;七個留守的弟兄,一個不少。我和他們大致解釋了一下情況,又把老婆——也就是“噩夢”叫過來,將他們舉在了手心。很明顯,接連遭遇變故的他們還無法完全接受眼前的事實,一個個面露驚慌。不過,當被運至我們的住所,與其餘人相遇的時候,他們還是徹底放鬆了下來——有的在啜泣,有的在歡呼,還有的跑去擁抱劉謹之。在他們看來,這應該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我呢,自然也被當成英雄一樣,得到了所有人的讚許和感謝。劉頭兒趁熱打鐵,向“噩夢”提出了進一步要求——把岑薇他們接過來。“噩夢”自然欣然應許。這一次,劉謹之親自上陣帶路。於是,大約四十分鐘後,岑薇她們也抵達我們所在的臥室書桌上。
一一打了招呼後,岑薇她們一行十七人入住了“噩夢”早已準備的大魚缸——這魚缸是我之前用來養烏龜的,後來烏龜死後就一直荒廢在那兒。出於交流的方便,我們入住的盒子也被移至地上,就在魚缸旁邊,但兩者間豎起了一塊隔板。“既有各自的隱私,又能方便的交流,這應該是最好的狀況。”劉謹之如是說。
於是乎,日子也就這樣和平地過著。兩邊不時互通有無,但都僅限於一些形式上的互動,比如送點兒吃的啥的。值得疑惑的是,我這個所謂的“外交官”卻再沒接過任何出使任務,也沒被派去接待她們那邊的使者。我隱隱覺得,這絕非巧合。劉頭兒貌似在刻意迴避著什麼,也似乎在刻意隱瞞著什麼。
然而,該來的還是要來。在一次例行性的互通友好後,對方使者——這次是孟盛——明確提出,說岑薇希望見見那位當初執行出使任務的“勇敢的外交官”。劉謹之眼神閃爍地推辭了幾次未果,只得把希望寄託於我。他對孟盛說,這種事得過問當事人;如果當事人不樂意,他也沒辦法。
可我還是讓劉頭兒失望了。我不是一個喜歡被隱瞞的人。略做思忖,我便答應了孟盛的要求。劉謹之微微蹙眉後,只能答應。臨走前,劉頭兒私下將我叫過去,多次囑咐我要注意保護自己。“其實,我看你和‘噩夢’關係還不錯。實在不行就像她求助吧。別再弄個重傷回來啊!”我心中一陣感動。事不宜遲,做了大致的準備之後,便和孟盛出發了。
一路無話。等到達魚缸後,我卻發現事情有點兒與想象中的不符——只見魚缸四周的玻璃都已用紙巾遮蔽,好似掛上了一層雪白的窗簾;下方的入口處(原本的排水口)被一扇由牙籤自制的柴扉遮擋,前方地板上還有一條紙巾——這大概就是地毯了。
“我說,孟哥,你們的格調不低啊。”我調侃道。
“嗨,可不是我們的大姐嘛,心中還是有些小資情調的。哪像我們男人,一個個大老粗……”孟盛嘴上這麼說著,語氣裡卻洋溢著一絲得意。
從門口進入,發現內部也是別有洞天——在紙板、小空盒等物件的幫助下,整個魚缸被分割成了一塊塊的——中間是會客廳,廳兩旁是二十個隔間——平均一人一間,多出來的則為備用,給訪客或今後可能的新加入者入住。在大廳後方,有一
間高大而闊氣的宮殿式房間——不用說,這就是岑薇的住所了。宮殿主體是一個巨大的牛奶批發箱,上面裝飾了紙巾、麥穗、石器、甚至是貝殼——這些貝殼當初就放在魚缸內一直沒動過。不用懷疑,這宮殿的內部肯定也是裝潢富麗,同時也不乏隔間。
“大姐已經在裡面等候了。進去吧。”孟盛送到了門口,便畢恭畢敬地站在了一旁。
“嗬,夠氣派!”我也不禁讚不絕口,“那,孟哥,我進去啦。”
不出所料,宮殿內部依然堂皇豪華,雖然只有一層,但這一層裡至少有五個隔間。而正中央的,是一把自制的木質椅子——要知道,自從變小後,我幾乎就沒坐過椅子;哪怕是夏侯韻當初的寶座,也只是石質的罷了。“真他孃的奢侈!”我心中暗歎。然而,不等我多想,一聲嬌滴滴假嗔打斷了思緒:“哎呦,來了啊。久等了啊~”
我猛一轉身——只見,從第一間隔間裡,走出來亭亭玉立的岑薇。她越走越近,我的頭也越來越仰起;當她離我只有一步之遙時,我哪怕盡力抬著頭也只能看到她高聳的胸部了——沒錯,如今的我只能勉強夠得著她的腰部!
“岑……岑姐,您又長高了啊。想當初我還能夠到你的……”
“哎喲,瞧你說的。人家還在長個子嘛!”岑薇的聲音越發嬌媚,“還有,叫我大姐就好。這裡他們都這麼叫。”
“嗯,好的,大姐。”我立馬應承。
“那麼,現在,過來,躺下。”只見她走到中央的椅子旁,坐下,翹起二郎腿,巨大而膩滑的腳板高高在上。
“什麼……什麼?”我一愣之下還沒反應過來。
“嗯哼,算是懲罰咯。來不來?”岑薇一翻白眼——我居然覺得她美極了。
“來,我來,我來……”我知道,此時我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她隨時可以讓我成為失蹤人口。這一點,夏侯韻早已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
見我仰面躺好,岑薇將翹起的大腳板輕輕地平放在了我的胸上。腳趾頭抵著我的下巴,腳後跟卻已踩到我的小腹。
“呃……”我被碾得一陣作嘔,卻什麼都做不了。
“知道為什麼懲罰你嗎?”
“呃……呃呃……”
“哼。你告訴你們家劉頭兒的信息太多了。像盧卓這種事兒根本不該告訴他。”
“呃?呃!”不忿氣的我希望通過掙扎來表達出自己的不滿。
“小樣兒。”只感覺岑薇玉足微微一用力,我當即一口老血噴了出來,落在眼裡,鼻裡,下巴上,“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傻。你以為劉頭兒是一心一意為了你好嗎?”
我默不做聲。
“你不覺得,他最近一直在隱瞞著你什麼嗎?”
“嗯!”我竭盡全力,從喉頭裡哼出了一聲。
“哼。我在利用你,他呢,也好不到哪裡去。那次他讓你來出使,分明就是讓你送死來著!告訴你吧,變小前,我、夏侯韻、還有另一個美女,一直是感情很好的姐妹。夏侯最年長,是大姐大;我最小,是小妹。至於那位二姐,她的名字叫——邢麗!”
什麼?邢麗?就是那個為了救劉謹之兒被我老婆一擊之下慘死的女人!
“天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倆被縮到這個大小,她卻被縮得更小。我倆親手把她送到劉頭兒那裡,希望她能在屬於自己的環境中好好度過難關。這期間,她喜歡上了軍人出身的劉謹之,
我們當時也為她感到高興。沒想到,劉謹之這個懦夫居然……居然……居然為了自救而犧牲了她的性命!”
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心裡一直在默唸,卻苦於被巨腳狠狠碾壓著,無法做聲。
“邢姐犧牲後,劉謹之這個懦夫居然不敢親自面對我們,而是派了你這個菜鳥過來探口風。要不是我之前死命相勸,你立刻就會成為夏侯韻腳底的泥垢!”
這……我突然覺得一陣眩暈,然後周遭都安靜了下來——說的有理啊。劉謹之當時只說是要我去請求物質支援,但這種事為何要派我一個菜鳥去呢?什麼口齒不錯,什麼避免讓我涉險……我真希望能把這些回憶在腦海裡好好整理一下啊!然而,岑薇越說越激動,貌似也忘卻了腳底板下那個被碾壓著的小小的生命,用力越來越不受控。
她的腳底板開始出汗,浸溼了我的胸部腹部。頗有些濃重的汗味,不時微微翹起的精美腳趾,重若千斤的渾圓腳後跟,一下一下用著力的大腳板,都在擠壓著我僅存的意識。
終於,我暈了過去。
第二十六節血債血還
讓我恢復意識的,是一陣陣夾雜著男聲女聲的喧譁。我模模糊糊地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感覺犯困的難受。這時,我聽到了劉謹之的聲音:“把人給我他孃的放出來!”我一驚之下,睏意頓無,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
眼前,還是那熟悉而陌生的宮殿,然而四周空無一人。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不祥預感充斥著四周的空氣。我忍著胸口的劇痛,踉踉蹌蹌摸出宮殿大門,發現整個魚缸裡只剩下孟盛一人。他一臉焦急地看著我,道:“老天爺,你終於醒了。你快出去勸一下吧!”
我和孟盛走出富麗的魚缸,看到兩隊人正在魚缸外的空地上對峙。靠近魚缸的這一隊身材高大,我只能勉強夠著他們的大腿,而為首的正是岑薇;至於另一隊,他們身材與我相仿,為首的不是劉謹之是誰!
劉謹之見到我緩緩走出,一臉憂慮終於有所減少,喜道:“你來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相較他的熱情,我的回答明顯冷淡許多。
“這娘們怎麼樣你了,我今天就是拼了老命也給你找補回來!”
“……”我默然不語。
“哎喲,劉頭兒,瞧您健忘的!”一聲嬌嗔打斷了我們。是岑薇。“大名鼎鼎的劉頭兒什麼時候開始擔心起炮灰的安危了?”
“炮灰?你……”劉謹之頓時語塞。
“怎麼,您忘了?劉頭兒您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多少炮灰的墊背啊!讓我幫您想想,除了這位勇敢而愚忠的外交家,還有一個叫邢麗的,請問您還記得嗎!”
岑薇的語氣突然變得兇惡而略帶哭腔。這位經歷了太多從而成熟得太早的美女,終究還是無法在失去姐妹的事實面前剋制住自己的情感。我分明看到她雙眼泛紅。
“這事兒,真是你誤會了”劉謹之還是有備而來的,“不信你問問我身後這些人,他們會給你準確的答覆。”
“噢?是嗎?那既然你是無辜的,又為何要讓一個炮灰來外交?為什麼不親自來?你在怕什麼!”
我突然理解夏侯韻虐我時說的那句“男人都是這樣”了。感情在他們看來,劉謹之已經完全淪為渣男,而其他所有被他派來的男人也自然好不到哪兒去。還好當時岑薇總體比較冷靜,否則我真心
死無葬身之地。
劉謹之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愣了半晌,然後用一種近乎求情的語氣問我:“你……真的相信她了?”
“我現在誰也不信。”我的語氣公正而冷漠。說實話,這也是我如今真實的狀態。我真心不想再去掏心掏肺相信一個人,儘管那感覺其實很好。
“好吧。好吧。哎……”劉謹之長嘆一口氣,徑直走向岑薇,“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承認,當時我慫了。因為我知道夏侯韻,她真能不分青紅皂白把我碾死。我不怕死。邢麗去了,我早就不怕死了。但是,當時我不能死。正值危急存亡之秋,我走了,我的兄弟們怎麼辦。現在也好,事態順利,一切安全。你要怎麼懲罰我,就來吧。”
說著,劉謹之在岑薇面前躺了下來!
“另外,”劉謹之躺在地上,用手一指我,“把他放了。”
我心頭一熱,但仍然強壓住了求情的衝動,打算繼續冷眼旁觀。
“好,還算個爺們兒。那麼,血債血還——致邢麗!”
岑薇也不廢話,話音剛落,抬起巨腳,輕輕地放在了劉謹之身上。與我一樣,劉謹之的整個身軀被玉足埋沒,連下巴也被大腳趾覆蓋。劉謹之手下一眾人一聲驚呼,正待衝上來,卻被劉謹之勉強抬起的手勢制止。
“放心。我也只是想懲罰他一下,好讓我今後在九泉之下能抬起頭見到邢麗。”
聽到這句話,大夥兒也是一聲嘆息,然後便又退回了原位。
如同盧卓一樣,劉謹之的骨骼在巨腳下“咯吱”作響。幸好劉謹之身材比盧卓大不少,岑薇又沒施加狠勁,否則真是粉身碎骨了。
只見岑薇把重心放在另一隻腳上,這隻腳時而微微抬起,時而無情放下;放下時,腳趾略微的扭動往往能讓劉謹之下巴近乎脫臼。我分明看到大腳板底又出汗了——那股熟悉的微酸的氣味再次撲鼻而來。劉謹之也出汗了,臉上洋溢著的是痛苦,和……享受!
這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一次合作,一次相互間的演藝,一次彼此的滿足。每當岑薇腳掌略微用力,劉謹之的臉色就略微發紫,手臂在巨大的壓力下也稍稍抬起,骨骼的聲音也就更滲人一些;而當岑薇腳掌略微收力時,這種碾壓則更多的是一種摩挲,一種慰撫。來來回回,往往復復,如同在做人工呼吸,一下一壓,一頓一碾,“折磨”得劉謹之是欲仙欲死,毫無呻吟的機會。
突然,岑薇大發狠勁,啐道:“早聽邢麗說你有這種卑賤的愛好,今天看還真是!狗一般的賤人!”說著,腳跟一使勁,直接從劉謹之的肚子上壓了進去——沒錯,是進去。劉謹之是肚子幾乎成為了一層平面,上方是巨大而渾圓豐滿的腳後跟。腳後跟如同千斤巨石一般碾壓下來,充斥了整個畫面,把可憐的肚皮擠壓到薄薄的一層。
“噗……”一大口鮮血從劉謹之嘴裡吐出。儘管如此,劉謹之依然沒怎麼掙扎。
“哎喲……”岑薇輕輕叫了一聲。看樣子她也覺得自己玩兒大了,馬上抬起玉足,如同一個美少女在野外踩扁一隻螞蟻后抬腳看地時的樣子一般,細細打量著腳底板下那渺小的生靈。
“你……沒事吧?我是不是……太用力了……”岑薇貌似有點兒慌張。看樣子她也忘了自己前來複仇的初衷。不過不管怎樣,我是看不下去了。
“大姐,差不多行了。
”我冷冷地說著,走向劉謹之,開始把她望自家那邊拖動。
只見劉謹之滿口滿臉鮮血,腹部扁平,不省人事,只有略微顫抖的胸腔暗示著這是個依然存活的軀體。王甫和謝雲兄弟也立刻跑上前來幫忙。岑薇沒有阻攔,而是一個人愣愣地站著,不知在想什麼。突然,她淚眼婆娑,喃喃道:“邢姐,當初您過去的時候,大概也是這種感受吧……”
我再次默然了。邢麗被我老婆一腳踢成了渣滓,那感覺恐怕比劉謹之如今這樣要來得痛快吧。屆時的慘狀真心讓我不敢多想,岑薇也一定不想知道這樣的真相。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我打算再一次行使作為外交官的權力。我回過頭對著發愣的岑薇說道:“如今事態還不明瞭。我們總不能一輩子這樣吧?今後何去何從,還得靠我們的合作與互相幫助。如果現在就內訌,那就活該我們命絕!”
岑薇如夢初醒一般“啊”了一聲,然後擦擦眼角的淚水,點頭道:“好。”然後邁步往回走。跨了幾步,她又轉過身來,叮囑道:“好好照顧劉頭兒。別讓他有事。他是個好男兒……”然後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終於還是頭也不回地邁進了魚缸。
然而,就在劉頭兒剛被我們抬入盒子時,地動山搖的腳步聲響了起來。原本我們對此早已習以為常——每次我老婆出現,都會有這樣的震動。然而,這次的震動明顯更加鬧騰,頻率也更加密集。這感覺像是一個貪玩的傢伙在一路跑跳著過來。
“難道這是……”就在我剛剛有了頭緒的時候,門被“嘭”一聲踹開了。只見一個活潑的少女蹦蹦跳跳地飛了進來。
所有人都面色一寒。
這個人,正是潘鈺。我們口中的——“夢魘”!
第二十七節化為塵埃
可以說,“夢魘”算是把我們逮了個正著——劉謹之還未被運進盒子,她的玉足便已碾至我們眼前;還不等我們做出反應,她那巨大的臉龐便如同天降仙女般靠了過來——“喲,瞧瞧我們的小夥伴們~”玉唇輕啟,嬌聲充斥了四周的空氣。
“完了……”身邊的張甫絕望地嘆了一聲。
今天的“夢魘”腳穿一雙黑色包頭高跟,一身OL著裝,頭髮幹練地束起,看樣子是剛下班回來。平心而論,就她這副面容和身材,走在大街上絕對是賺足了回頭率;哪怕那臉龐如今比我們大不知多少倍,也依然感受不到絲毫的違和。
“哎,這麼小,塞牙縫都不夠的。那麼,就做我鞋底下的爛泥吧!”說著,“夢魘”站起身,抬起了穿著黑色高跟的玉足,鞋跟著地,腳前掌高高抬起,對準了渺小而無助的我們。可能是由於好一段時間沒有遭受類似威脅的緣故,加之劉頭兒仍在昏迷當中,大夥兒的反應出奇遲鈍——基本都是呆呆地抬頭仰視著巨大的鞋底,然後突然反應過來似的,一個個瘋了一般往盒子裡跑去。
“喲,還避難所呢!可惜貌似沒啥用啊。”“夢魘”媚笑著,腳踝一擰,腳前掌轉而對準了盒子——這時,我們才絕望地發現,那看似安全可靠的盒子,撐死了也只有她的腳掌那麼大。也就是說,她這樣一腳下來,我們所有人將被一鍋端!
我真是日了poi了。
經歷了這麼多,我已然失去了掙扎的慾望;頹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居然開始饒有興趣地打量起“夢魘”
的鞋底——只見那原木色的堅硬的鞋底十分平整,連花紋都沒有;鞋底總體還算乾淨,除了一兩隻不知名的扁平的昆蟲——它們不知何時在不知何地被無情地一腳抹平,然後當了一路的鞋墊,最後退化成這樣薄薄一層皮。一瞬間,我居然有點兒恍惚,開始思考它們的內臟究竟是何等下落——是當場就在巨大的壓力下飛去了老遠,還是在鞋底被壓得扁扁的然後粘在了某處地面。接著,便是一陣悲從中來——看來,我們很快也便是它們中的一員了!
然而,巨腳卻遲遲沒有鋪天蓋地壓下來。反而,另一陣腳步聲把我們從不知所措中震醒。接著,便是那熟悉的聲音:“潘鈺,別欺負他們!”
“呼……”我們所有人幾乎同時舒了一口氣。看樣子,今天死神是收割不了我們的人頭了。果然,巨大的陰影從我們的頭頂上移開。隨著門再次被打開,“夢魘”也收起了玉足,轉身過身去,道:“哎喲,姐,開個玩笑而已嘛~”
這一瞬間,我突然有些懊惱——是啊,依照我老婆的處事經驗,潘鈺不可能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進入房間,否則就是低級錯誤了。我們連忙七手八腳安頓好了劉頭兒。與此同時,潘鈺與老婆也有說有笑地出了房間,掩上門。
“水……”劉頭兒醒了。我們連忙各種噓寒問暖,又是遞水又是送毛巾的。我想,雖然沒有完全釋然,可我實際上已經原諒了他——誰家沒有一本難唸的經,雖說他沒有百分百帶我以誠,但我們能活到今天,誰又敢說不是託了他的福呢。
劉謹之一直很虛弱,在接下來的幾小時內睡了醒醒了睡,說話也基本斷斷續續。然而,他還是把所有相關的事都問了一遍。最後,在確認沒有更多的急事需要處理後,他張著嘴,微弱地喃喃了幾聲“方榭……顧華……”後,便再次昏睡過去。
嗯,是時候找找那幾位失蹤人口了。
就這樣,在老婆下一次出現的時候,我們幾個一同向她提出了這個要求。老婆聽後,表示這麼長時間過去,恐怕他們生還希望不大;但依然答應嘗試一下。同時,她還建議讓潘鈺一起參與尋找。我們商量了一下,答應了。
潘鈺呢,她這傢伙,不怕麻煩就怕無聊,自然是一口答應。就這樣,我們兵分三路,開始了對失蹤人口的搜尋。
然而,一下午過去了,我們一無所獲。傍晚,大夥兒圍在盒子邊,打算先吃點東西充飢。劉頭兒還沒完全醒來,但看他那勻暢的呼吸,看樣子是無大礙。我們圍坐著吃著乾糧,不遠處則赫然矗立著兩雙巨大玉足:一雙較大,腳下踩著的是木製人字拖;一雙較小,被裹在黑色高跟鞋內——潘鈺剛外出買了點吃的帶回來,還沒來得及換鞋。大腳板上方,則是雪白而筆挺的玉腿,怎麼看怎麼讓人有壓迫感。
“已經這麼多天了,搞不好……早就不行了。“張甫明顯感到絕望。我們大家面面相覷,貌似也開始接受這慘淡現實。就在這時,“噩夢”,也就是我老婆,突然有了靈感:“誒,你們說,如果他們真遭遇不幸,其屍體會不會招來一群螞蟻?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只需找到蟻群,順藤摸瓜即可。”
天才啊!我們都由衷佩服她的想法。從前那些討厭而斬不盡殺不絕的小昆蟲們,不正是最好的偵探麼!大夥兒都躍躍欲
試,表示願意趴遍家裡每一個角落尋找他們。正如劉頭兒所說:“是死是活,是他們的造化;找還是不找,則是我們的誠意!”
果然,在新思路的指導下,我們很快在廚房冰箱後方找到了蟻群,同時順藤摸瓜找到了它們的獵物——一塊殘破不堪、只能抽搐般蠕動的可憐肉團。而當我們靠近後定睛看去——天啊,這不正是方榭嗎!
大夥兒連忙七手八腳驅散蟻群。螞蟻們不甘心地組織反撲,結果被潘鈺一腳碾平好幾十只後悻悻退去。等我們把千瘡百孔、渾身流著膿液的方榭搬到安全的位置時,他已然奄奄一息了。
“看來他是活不久了。”鄭蕊眼紅紅地小聲說道,“不過,或許我們能從他這裡問出另外倆人的下落。”
哎,也只能這樣了。
等到方榭略微清醒了點兒,我們便開始詢問他其餘二人的下落。他明顯還處於恍惚當中,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甚至和我們有交流困難。就這樣僵持了近二十分鐘,直到“夢魘”的腳步聲“叩叩”響起——她剛去拿取醫用物品,正急匆匆地往回趕。然而,就在黑色高跟踏入我們視線的一剎那,方榭貌似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突然挺直腰桿坐了起來,嘴裡嘟嘟囔囔不知在說些什麼,看樣子驚恐而無措。
開始,我們以為他沒弄清楚情況,還想給他解釋;然而,當我們聽清了他那嘶啞的嗓音具體在說什麼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顧華,就在那雙黑色高跟裡面!
“咔噠!”潘鈺聽到解釋後,腳步一個踉蹌,要不是我老婆扶著,恐怕當即就跪下了。而方榭也如同迴光返照般絮叨著他們最後的經歷——他們在外出執行最後的任務時,遭遇了蟑螂的襲擊,沒命地逃跑至鞋櫃後,才利用鞋櫃內濃濃的樟腦丸味道驅走了蟑螂。然而,受傷的軀體讓他們無法走遠。尤其是顧華,逃跑時甚至還扭傷了腳踝。於是,他們決定在鞋櫃裡呆上一段時間,等傷勢好後再出發——這期間,顧華便留下來養傷,方榭則負責外出覓食。後來,他們發現,“噩夢”近期基本不穿高跟鞋,且這一雙黑色高跟碼數明顯小一大截。危機的現狀令他們無暇細想,便決定安居其中——他們選擇的是右腳。沒想到,就在一天前,方榭外出覓食時被蟻群襲擊,失去了行動能力;與此同時,“夢魘”毫無徵兆地迴歸,而且立刻啟用了那雙黑色高跟!
就這樣,倆人幾乎在同一時刻,被命運無情地拋棄。
潘鈺滿臉驚恐,捂住小嘴的雙手明顯在微微顫慄。我老婆攙扶著她,張了張嘴,卻半句話說不出來。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只見潘鈺一隻手扶著老婆,另一隻手繼續捂著嘴,把重心放在左腳,然後,輕輕地,把穿著絲襪的右足緩緩從鞋裡抽了出來。
一股濃郁的味道充斥了空氣。然而,我們卻如同毫無知覺一般,紋絲不動。因為,我們知道,接下來將要出現的一幕,將會讓我們明白,什麼叫確確實實的碾成碎泥,什麼叫真真切切的化為塵埃!
第二十八節命不久矣
鑑於方榭提及他們當初安頓的位置是鞋跟附近,“噩夢”、“夢魘”以及我們等一干人都在鞋跟處搜尋著哪怕一點點屍體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的汗腳的味道早已令我等麻木,反倒是高跟鞋內那被碾踩得平平整整甚至有些褪色的
鞋墊讓我們再次感受到深深的絕望。難不成,顧華早已化作了鞋墊的一部分,乃至於都無法分辨出來?
“或許,我們應該往鞋子深處找找。”開腔的依然是我老婆“噩夢”,“你們想,當鈺兒把高跟鞋從鞋櫃裡抽出,並放置到地面時,顧華如果真在裡面,肯定會本能地往裡頭跑啊;就算不跑,這幾下子產生的震動也足以把她震下去了吧?”
有道理!於是,我們又眼睜睜看著她倆在鞋內探視摸索,甚至把鞋墊整個抽了出來。然而,依然一無所獲。
“啊!”突然,楊琪一聲慘叫,跌坐在地上,滿眼驚恐地抬著頭,一手捂嘴,一手指著不遠的上空。我們一愣,隨即朝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手指的那頭,正是潘鈺那穿著絲襪搞搞抬起的玉足!
讓我們來看看當時的場景:潘鈺脫了右足的高跟鞋後,單腳站立,右腿向後抬起,玉足靠著左腿微微內鉤,整個兒呈現一幅金雞獨立的景象——如此一來,她那腳底板便正好高高在上地對準了地面的人群。就這樣,我們看到了極其恐怖的一幕——那隻巨大的玉足上著著淺肉色絲襪,腳底板厚實而不乏溝壑,顯示出一位運動健將應有的素質;然後,在腳掌最受力的地方,赫然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扁平的肉泥!這肉泥,不僅早已成為片狀,甚至連基本形態都早已無法分辨。別說什麼頭身體軀幹,就連這玩意兒當初是不是個人都難以判斷!不過,正如楊琪一樣,我們依然一眼看出了那就是顧華——在細碎的泥漿中,幾綹棕黑色的長髮若隱若現,如同嵌入肉餅中的花紋——在我們這些人當中,擁有明顯棕黑色長髮的,除了顧華還有誰!
現在,讓我們在腦海裡勾畫一下,一隻小蟑螂被穿著肉色絲襪的巨足當成鞋墊踩了一天後的場景。當然,大多數人可能只會想到一隻扁平的蟑螂,或一團泥漿般的肉餅。這種隱約的印象源於我們和蟑螂的大小差距。畢竟很少會有人去研究一隻被踩成照片的蟑螂。然而,如果縮成我們現在這麼小,你會發現,這完全是一幅全新的景象:絲襪的厚度不再可以忽略,在縱橫交錯的絲襪纖維的摧殘下,被碾扁的顧華如同蘸醬一般深深陷入了纖維當中,二者早已不分你我。此時的絲襪纖維就如同鐵絲網一般,在嵌入了顧華的肉泥後將其分隔成了一份份區域。但這一切一切的細節,在巨大的腳掌下又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大腳板落下,抬起,一氣呵成。一塊肉餅。一張照片。
此時,不僅是潘鈺,我們所有人都開始了微微的顫抖。只見潘鈺默默脫下絲襪,將顧華肉餅朝上地放置在地板上後,鞋也不拿,深一腳淺一腳地逃進了臥室。我老婆連忙追了上去,臨走前還不忘細心地將醫療用具傾倒出來,以便我們取用。
而在我們當中,顫抖的最厲害的要屬方榭了。只見他渾身都在抽搐著,嘴角一直在囁嚅,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我們連忙對其進行救治。馮敘——這個略微有些書呆的研究生,也開始運用自己在實驗室所學知識,盡己所能地延續著方榭的生命。
只是,一切終歸無濟於事。二十分鐘後,馮敘給出了最終的結論——從外表看,方敘受的都只是皮外傷,本應無大礙;然而,蟻群在進攻方榭時運用了自己的終極武器——蟻毒。如果
是正常人大小,這種帶毒的叮咬最多能讓手指腫上一塊,幾天內就能自愈;但當我們退化的和螞蟻幾乎同等大小時,這就不一樣了。如今,毒液早已滲入方榭的體內,正慢慢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此時的他可謂生不如死。
“恐怕……哎……恐怕過不了今晚了。”馮敘紅著眼,扭過頭對我們說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而最終打破這沉默的,居然是方榭自己。只見他顫抖著抬起手指了指我,道:“兄弟,留下來陪陪我,陪陪我……”
我知道是中含義,連忙對其他人道:“你們趕緊回去把這事兒彙報給劉頭兒,一會兒再過來。我和他單獨呆幾分鐘。”
大家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動身返回盒子。我則在方榭旁邊席地而坐,看著這位當初帶我進入組織的前輩,這位將要逝去的生靈,百感交集。
“我,命不久矣。”他嘆息道。
“別這麼說。劉頭兒教導我們,要有希望……”我還在試圖安慰他。
“沒用的……沒用……”方榭兀自嘆息著。突然,他抬起頭,雙眼死死地盯著我,道:“說實話,那個‘噩夢’,是不是你老婆!”
我渾身一震!這,他是這麼知道的!難道說,他是要來尋仇的嗎!
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眼睛裡卻閃爍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呵……兄弟,別害怕。我也只是猜的。她看你的眼神,太明顯了。那種閃爍著光芒和疼愛的眼神……那些人大多單身,他們不懂……要知道,當初顧華,也是用這種眼神看我的……”提起顧華,方榭的語氣明顯哽咽了。
我連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卻發現自己如此詞窮。
“真是讓你老婆一陣好找,你看人家擔心的……”方榭繼續自顧自地說著,“不過,你小子也真是,瞞了我們這麼久啊……這樣,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兄弟一定要答應。”
“啊……啊?說,我一定幫你!”我差點兒沒回過神來,整個人一愣。
“這樣,我希望能單獨和你老婆聊兩句,還希望兄弟你能答應啊。”
“啊……啊,好,好的。”我又是一愣,連忙答應道,“我這就和她說。”
不久,我老婆返身回來,只說潘鈺情緒已然穩定,但還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就不打擾她了。我連忙把方榭最後的請求告訴她。她也是一愣,隨即走到方榭面前,單膝跪下,把臉貼近地面,開始了兩個人的交流。
我呢,也很知趣。畢竟人家最後的要求是“單獨聊聊”,那我自然不好偷聽,只得躲去了門邊。大老遠的,我隱隱感覺到氣氛十分詭異。只見我老婆一直在搖頭,然後貌似發出了“不行,不行”的拒絕語。大約十分鐘後,老婆朝我走了過來,將我輕輕放進手心後,握著我席地盤腿而坐。
“他現在又暈過去了,我喚不醒他。我們剛才聊了很多。他始終認為顧華的慘死是報應,因為其死法和‘小不點’實在是太像了。他覺得自己連累了顧華,理應贖罪。他還說,自己可能活不到明天了。這都是報應。”
“那他提了什麼要求嗎?我看你一直在拒絕著什麼啊。”我追問道。
“他……咳……他請求我……踩死他!”
什麼!
我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轉念一想,我似乎又十分能理解他。一輩子都在追求漂亮女人的碾壓,如今卻差點命喪蟲口;明天的太陽
鐵定是見不到的,死亡不過是遲早的事;自己的女人被拉下水後,以近乎報應的方式慘死於玉足之下……凡此種種,確實能讓當事人萌生這樣的想法——與其如同懦夫一般死於蟲豸的毒液,不若最後大膽追求一把,一方面算是贖罪,另一方面也是對自己這輩子最後的交待!
“所以,你答應了?”我長嘆一聲,問到。
“嗯。”老婆面無表情,一字一句地答道,“我答應了。”
第二十九節五體投地
既然答應了,再彆扭的事兒也得做。這是老婆的為人準則。由於不確定方榭還能否醒來,我連忙跑回盒子,招來一群弟兄把他七手八腳地搬了回去。此時,劉謹之已經甦醒過來,身體基本無恙;大夥兒於是也將情況大致和他彙報了一下。眼見諸事安定,我猶豫半晌,還是和大家說了方榭最後的決定。當然,依然沒透露出我和“噩夢”間的關係。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很顯然,大家都和我一樣,先是吃驚,然後又有些理解,接著則在試圖說服自己接受眼下這一切。最後,還是依然臥床的劉頭兒發話了:“既然這是他最後的願望,而且‘噩夢’也答應了,那麼,我們沒理由不答應……或許,還能給‘噩夢’一點兒緩衝,免得她以後接受不了一些……事實。”
劉頭兒的話在情在理,大夥兒都沒有意見。我甚至偷眼看到一些弟兄們在微微點頭。然而,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微弱的啜泣聲。接著,又有一陣——很明顯,有女士一下子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開始用淚水進行著最原始的發洩。
“哭啥哭啥,有啥好哭的!”劉頭兒強裝著鎮定,“這是他的夙願,也是遺願!能在心安中過去,是高興的事兒,是好事兒!別哭哭啼啼的……”
儘管劉頭兒竭力安慰大夥兒也同時自我安慰,眾人的情緒仍然十分低落。眼見方榭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馮敘連忙進行了一些簡易的急救處理,總算是勉強醒了過來。
“大家……都知道了?”方榭環視了一下四周,輕聲道。
“嗯……我們……討論過了。我們都支持你的決定。”劉謹之應聲道。
“那……‘噩夢’在哪兒呢?”
“只要你覺得準備好了,我們就出發!”劉謹之嚥了咽口水,乾澀地說道。
“嗯……那就,出發吧。約了老地方。”
看來,是下死決心了。那就,走吧!就這樣,我們幾個人抬著簡易的擔架,把方榭運了出盒子。其餘人則跟了出來。路上,張甫還特意低聲問劉頭兒要不要告訴岑薇她們。劉頭兒沉吟半晌,微微搖了搖頭。
到了客廳,“噩夢”早已侯在原地——地上的醫藥箱還在,用過的繃帶和藥水仍七零八落擺在地板上。“噩夢”大腳板輕抬,用腳背往側面一掃,所有地上的東西便如同被雨刮器颳走的雨滴一樣,退到了牆角邊上。只見“噩夢”筆挺地站著,傲人的胸脯高高挺起,身著一襲紫色旗袍——我知道,這旗袍我老婆只有在拍藝術照時會穿上。上一次穿時大概是一年前,當時攝影師眼都直了;腳下,則是一雙亮黑色的高跟涼鞋——鞋面依然十分暴露,露出她光滑的腳背;鞋面被大腳板充滿,給人一種性感加肉感的情調;跟不是很高很細,但暗黑的原木色顯示出一種力量感,其上的腳後跟也將綁帶撐得滿滿的。
看到我們,
“噩夢”稍稍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與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她面若寒霜,以一種睥睨天下的冷傲眼神俯視著自己腳下。眼見擔架上的方榭被我們抬至腳邊,微微頷首,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可是真心想好了?”
“是……是的……”方榭依然十分虛弱,但貌似勉強能說話了。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迴光返照吧。
我扭頭看了看眾人。他們都以一種陌生而恐懼的眼神看著我老婆。畢竟,自從老婆知道我們變小之後,她對我們完全沒有擺架子;這種冷酷無情的語氣,讓他們心生畏懼。然而,只有我知道,此時的她實際上十分猶豫,甚至有種想逃的衝動——那些所謂的冷峻,無非是為了讓自己狠下心來的手段。作為老公,我很明白她。
只見她長嘆一口氣,邁步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個小瓶子,彎腰釦在地上,然後拿開——地面上赫然多出一隻德國小蠊——一種比我們體型還稍大的蟑螂。當初方榭和顧華就是被這些傢伙襲擊而逃入鞋櫃的。看樣子,這是老婆剛剛捉來的試驗品。
可憐的小蟑螂在地板上探頭探腦,觸角不停上下襬動,貌似沒弄清究竟發生了什麼。我老婆也沒給它機會,輕輕抬起右腳,腳掌處對準蟑螂,緩緩地壓了下去。與之前不同,這次她沒用力,甚至根本沒在意這件事——只是默默地把大腳板下的高跟涼鞋踩在了地板上,讓鞋底與地面的縫隙為零。我只能勉強聽到蟑螂被踩成紙片的“噗髭”聲。緊接著,她又將重心移開,抬起右腳,露出那平整的高跟鞋底——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
這次,可憐的蟑螂沒有粘在鞋底,而是死死地貼在了地板上,扁平得如同一張紙,沒有絲毫的厚度;面積也比之前大了幾乎一倍。屍體四周有一圈水暈,看樣子應該是內臟化為的液體混合著體液的傾囊而出。仔細看去,連扭曲而細長的步行足也扁得像一塊餅,而這一切,只發生在不經意的一步之間。
“看到沒有,如果你堅持,這就是你的下場。”老婆依舊面無表情地警告著方榭。儘管我明白,此舉一方面是想讓方榭知難而退,另一方面也是在給自己壯膽。
然而,方榭不僅沒有動搖,還顫顫巍巍地從擔架上爬了起來!只見他爬向我老婆的另一隻腳,整個人呈跪坐姿勢,低著頭,喃喃地說道:“噩……女神,您現在就是我的女神。我無非是一隻下賤的蟲子,比那隻蟑螂好不了多少。您就任意肆虐我吧。我早已不配活在這世上了。只不過,我還有最後一個小小的請求——請您脫下鞋子,用腳掌給予我最後的解脫,好嗎?”
我老婆一愣,然後又是長嘆一口氣,開始把腳從鞋裡抽出,並平放在地面。平壓在地板上的大腳板如同一座雪白的小山,腳底與地板沒有絲毫縫隙。看得出來,她站的很“嚴謹”,也很肅穆。方榭跪坐在她左腳大腳趾前方,感覺還不如她腳趾頭的一小半大;而光是這腳趾上的趾甲,就足以藐視面前卑微的生靈!
“那……我,開始了?”老婆明顯還在猶豫。
“來吧。來吧……”方榭一邊說著,一邊平躺了下來,“賜予我最後的碾壓吧。女神您是如此偉大,乃至於只需略微抬起玉足,然後輕輕一碾……我便會粉身碎骨,五體投地,成為您腳板下忠實的碎
泥,永遠成為您卑微的鞋墊——而您,連勁兒都不用使,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一步,尋常的一步——就足夠了!”
出人意料地,方榭居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然而,我們也明白,這次是真正的迴光返照了。如果再不進行,恐怕就來不及了。只見我老婆最後嘆了一口氣,然後略微抬起了左腳,如同往前邁步一般,大腳板的腳掌對準方榭,一點一點地放了下去——果然,沒有一點用力的跡象,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舉動——一切的一切,只是放了慢動作的平常一步。
有那麼一瞬間,我分明看見方榭本能地抬起雙手,似乎想阻擋鋪天蓋地而來的巨大腳底板;然而緊接著,他便改變了手臂的姿勢,變為了用雙手摩挲著眼前的肉牆,眼神虔誠而崇敬,簡直就像在進行一項祭祀儀式。我老婆呢,貌似也感受到了這種觸摸,腳底板下壓的速度明顯變快了不少。然後,在下一個瞬間,腳底板便與地面齊平了——這一步已基本邁完,老婆的重心已然轉移至左腳,右腳則如同蜻蜓點水一般,只有腳尖著地。白嫩的大長腿上略微凸顯的肌肉,則在修身的紫色旗袍下顯得若隱若現。
很奇怪,這一次,沒有從前的驚心動魄,只有一種神聖的崇拜感——這,就是方榭說的五體投地吧。我甚至沒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就好像,方榭剛剛徹底融化在了老婆腳下一般,直接歸於虛無。或許,他早已成為腳底板的一部分了吧。幾秒鐘後,老婆將重心移回右腳,左腳腳跟著地,抬起腳掌,翹起腳趾,讓我們目睹了方榭最後的狀況:看不到表情——畢竟此時的方榭已經是一片完全看不出形態的肉餅肉片——但我們確定,他臨走前一定是面帶笑容,滿心滿足。在雪白的巨大腳底板下,方榭那渺小的薄薄身軀緊緊貼在她的腳掌中心靠左處,如同廣闊操場中央的一抹噴泉——扁平的身軀四周還有一圈紅色的放射狀液體。那,應該就是體液以及化為了液體狀的內臟吧——如同一朵綻放的鮮花一般,令人遐想萬千,又不禁讓人感時傷懷。
再看我老婆,此時的她依然面若冰霜。只見她繼續翹著腳趾,對著地面略微頷首;然後閉上雙眼,抬起粘著渺小屍體的腳板,將大腳丫重新穿入了黑色高跟涼鞋中。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這雙鞋的專用鞋墊。”說罷,對著地面跺了跺腳,便穿著鞋子邁著大跨步頭也不回地走入了臥室。
我想,方榭這回該瞑目了吧!從今往後,只要老婆穿上這雙鞋,他那扁平的小身軀便會繼續承受著女神的重壓,一下一下,一步一步,直至徹底化為泥漿,成為她腳底板的養分,成為女神永遠的祭品!
第三十節走漏風聲
眼見老婆走入內室,我連忙藉口與方榭情感深厚想多看他一眼,跟了進去。劉謹之滿是擔憂,但我信得過自己和老婆的默契。就在我進門的同時,我看到劉頭兒轉過身去,開始招呼弟兄們回盒子裡休息——這麼多天來,我在劉頭兒眼中已經從那個愣愣的新手轉變成能夠獨當一面的干將。很自然的,他開始尊重我的一些選擇,甚至允許我自己決定一些事情。或許我也沒讓他失望吧。看著他的背影,我居然有種絲絲的感動——方榭去了,顧華去了,那些當初叫得上名字的基本都不在了。唯有他,劉
謹之,劉頭兒,還在一如既往地努力著、奮鬥著,不計較得失,無所謂成敗。這麼一想,他當初為了大局做的那些頗具爭議性的決定也似乎情有可原了。
進了房門,老婆假裝不經意地把門掩上,然後又在門上輕輕一推將門關死;接著,她彎下腰,將我放在手心拾起——我能感覺到她雙手都在微微顫抖。只見她將我放在書桌的一角,自己則一屁股坐在了書桌前的椅子上,趴在桌上開始啜泣——說實話,這是我極少數地看到她如此無助。此時,任何的語言都是如此蒼白。我只能靜靜地等著,陪著她難受,分享她內心的酸楚,然後看著她受折磨。
哭了一會兒,老婆定了定神,睜著淚汪汪的大眼睛,對我輕聲說道:“我還是無法接受這一切。”
“哎……”我長嘆一聲,略作思忖,道,“君子成人之美。你無非是滿足了方榭臨走前的願望而已,本來就是成全之事。”
“可是……可是……他其實一定死的很痛苦吧。那種碾壓感,那種渾身碎裂的感覺……不會有人受得了的……”她越是臉色越差。
“這個是吧,可也是他自願的啊。”我回憶著說,“他給你說過自己的故事吧,他認為這一切只是救贖,而救贖本身就是痛苦的啊。更何況,他肉體上痛苦,精神上說不定很愉悅呢,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樣的……”
“愉悅?怎麼可能!”老婆連連搖頭。我心下一緊,突然想起按照當初的計劃她還不知道crush-fetish的事兒。仔細想想,認為全盤托出的時機還不到,畢竟此時的坦白只會讓老婆把這件事怪罪到這種嗜好上。於是,及其少有的,我瞞了她。我解釋說方榭瀕死時可能會產生令他感到幸福的幻覺,反而肉體上的痛苦會因神經的遲鈍而減少。
老婆將信將疑地邊聽邊微微點頭,然後,她緩緩抬起玉足,將粘有方榭扁平屍體的腳板底朝上放在椅子上,用手扶著,兩眼注視著方榭,喃喃道:“對不起。”
我聽著這話,亦是悲從中來。定睛一看,方榭早已如同一張破布,被反覆碾壓踐踏後成為了腳底板的一部分。那是徹底的扁平和扭曲。此時,我甚至發現,方榭是以一種全身攤平的姿勢被壓扁的。或許,當時的他早已把自己當做了真正的鞋墊吧,全身全心全意,俯首帖耳,死心塌地。
儘管心底裡泛起一陣悲涼,我卻無暇回憶方榭當初對我的照顧。我請求老婆把方榭的屍體用紙巾包起來,運回盒子裡。“至少,要把他和顧華合葬吧。此時顧華的屍體已經在盒子裡了,我們大夥兒打算明日就下葬。”
“行。”老婆的回答簡短而明確。看樣子她是稍微緩過來了。至於什麼永遠的鞋墊,這當然是氣話;我們也不會允許弟兄的屍體就這樣腐爛發臭在她的鞋裡。
老婆順手從桌面抽了兩張紙巾,將方榭的屍體如同揭貼紙一般從大腳板下揭下來,然後輕輕地包好。老婆的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畢竟就連她最小的手指都足以讓這扁平的屍體徹底粉碎。紙棺材很快就完工了。老婆建議明天再手工做個大點兒的棺材,好讓方榭和顧華能體面地下葬。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就這樣,我們天南地北地又聊了不少,氣氛也明顯沒那麼緊張了。然而,正當我打算結束話題並回去盒子時,老婆突然“咦
”了一聲,隨即指著腳邊的地板,問道:“這是什麼?”
從桌面看下去,我只能看到一片緩緩移動的白色;可是,我心裡再清楚不過了——這是一條布條,而且正是我們當初在洞穴裡使用過的繃帶!這樣一塊布條,在這種地方緩緩移動,只有一種解釋——有小人在布條下面,託舉著布條移動!更何況,這種作為繃帶的布條只有一個人能夠隨意取用,那就是——“鄒荃!”
我脫口而出。
那移動的布條也明顯顫抖了一下,然後停了下來。老婆迫不及待,連忙掀開布條,順帶把鄒荃也掀得翻了個個兒。終於,我又看到了鄒荃——眼前這位躺在地板上氣喘吁吁衣衫襤褸的流浪漢!只見他表情抽搐而神經質,因為營養不良而盡顯病態的臉上泛著詭異的興奮光芒。被掀翻後,他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揮舞著雙臂,張嘴就大喊:“噩夢!啊哈哈哈哈……”
“噩夢?啥?”老婆明顯沒明白是中含義。我連忙推說他肯定是過度飢餓並且勞累從而口出亂言。可是,他並未就此停止瘋狂的舉動——“我都看見了,看見了!爽!哈哈啊哈……”
“你看見什麼了?”我和老婆心中還暗存僥倖。
“噩……啊,你老婆,對,你老婆!你老婆把方榭當鞋墊踩得扁扁的啦!”
“你……!”我嗓子一啞,恨不得從桌上跳下去揍他一頓。此時,反而是老婆比較冷靜。她冷冷地盯著鄒荃,沉靜地說道:“嗯,沒錯。是給我一腳踩扁的。”
“啊哈哈哈哈,我就喜歡,就喜歡這種冷冰冰的女神,女王,女仙!”鄒荃語無倫次,手舞足蹈,讓我不禁懷疑他究竟是否還精神正常。
“所以,你要表達什麼呢?”老婆的聲音依然飄然而冷漠。
“我?啊哈哈哈,我,我想要你也踩我啊!”
鄒荃明顯是瘋了!或者說,他被自己內心的慾望給逼瘋了!而方榭的死被他所目睹,這很可能是壓倒他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可能。我不會再殺人。”老婆的語氣毋庸置疑。
“殺人?不啊,你別殺我啊!我是說,踩!就是踩而已,不用殺死的!”
“哼…”老婆不禁啞然失笑,“你的全身都還沒我一個腳趾大呢,你讓我怎麼不踩死你?光是把腳板輕輕放你身上你就得被我碾得扁扁的了。”
“那……你把腳底板給我!對,給我抱著,給我舔,給我爽爽!”
“鄒荃你夠了!我馬上通知劉頭兒,把你帶回去。”我大聲呵斥道。
“劉頭兒?他大概還不知道你倆之間的關係吧?還有岑薇,要不要也通知她們啊?”
什麼!他怎麼什麼都知道!我心頭一緊,低頭狠狠思忖著什麼。
“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有這樣的要求?”老婆試圖保持著冷靜。
“啊?他們沒告訴你?你不也答應方榭了嗎,看來你還矇在鼓裡!你看你看,你老公的眼神都可以殺人了。得得得,我不說了。這樣,你答應還是不答應?”鄒荃明顯有恃無恐。
“你是說,如果我答應了你的要求,你就保守住一切的秘密?”老婆搶先開腔道。看來,老婆還是希望息事寧人,以免擾了大局。
“保證!不過,我有一條附加說明:我希望你能穿條黑色絲襪!沒錯,就是平時上班穿的那種!”鄒荃的眼睛裡都快冒小星星了。
“你!”老婆一聲斷喝,差點把我也嚇了一
跳。然而,她隨即再次冷靜了下來,道:“行,我答應你。不過,我也有一條附加說明——你的安危,我不能保證!”
什麼!我只覺一陣眩暈,差點從桌邊掉下去。
看來,他完了。我們的計劃,也完了!
第三十一節救兵奇降
接下來的時間裡,老婆穿著黑絲,坐在床上,將一雙長腿平伸,大腳板朝前,任由一臉賤笑的鄒荃各種撫摸抱蹭。我氣的不行,總覺得這和被戴綠帽差不多。那一瞬間,我居然想起了“低俗小說”裡開頭的那一段——黑幫老大把一個屬下從四樓扔了下去,只因為那個屬下在奉命陪黑老大妻子出去消遣時給她做了個足底按摩。然而,這還不是最令我頭疼的。我如今最害怕的是,老婆一怒之下,真將他碾成肉泥。這樣一來,老婆與小人們很可能會真正恩斷義絕;從此“噩夢”終歸是“噩夢”,正常體型的人也再無可能與我們這些小人們合作,可謂前功盡棄。出於兩方面考慮,我向老婆提出要前去和鄒荃好好談談。這麼一來,他至少無法隨心所欲地揩油,我也不用害怕老婆突然一腳踏下,將他以及之前所有的努力一同化為灰燼。
得到老婆同意後,我花了大約五分鐘才從老婆手心裡走到腳丫旁邊。然而,那裡的場景卻讓我嚇了一大跳。之前說過,我們的身軀大概只有老婆小腳趾的指甲蓋兒大小,因此那朝前的腳掌對於我們來說恐怕要比一座百貨大樓還要宏偉。只見老婆以足跟為支點,腳尖朝上,大腳板呈自然放置狀,腳上絲襪的纖維歷歷在目。我試圖抬起頭仰視那高高在上的腳趾,卻發現它們居然如此遙不可及。隨著我越來越靠近腳板,那股熟悉的腳板味道也越來越濃郁——不得不說,正常體型下聞起來還挺不錯的味道,現在幾乎令我窒息;幸好老婆有一回家就洗腳的習慣,否則我可能真的會吃不消。
突然,我腳底一滑,整個人踉踉蹌蹌朝前撲去——原來,大腳板僅憑自己的重量就將柔軟的床面壓的凹陷下去,腳後跟那靠近腳踝的部分甚至已被埋入床面。陡然的坡度讓我猝不及防,等我穩住腳步,那堵巨大的肉牆已是近在眼前。濃郁的味道幾乎讓我麻木,眼前絲襪的纖維在我看來居然如同鐵柵欄般稀疏。透過那“柵欄”,我甚至能看到肉色腳底板的紋路。我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助。“若是這樣一雙玉足踩下來,我們都將瞬間化為滋潤它的養料吧!”我自嘲地想。
然而,不等我繼續胡思亂想,頭頂上一陣窸窣聲傳來;我仰頭一看,差點沒驚呆:只見鄒荃正攀著絲襪的纖維,一步一步地朝上方的腳掌底登去!虛弱的身體讓他的攀巖顯得格外吃力,可他仍死死抓住那鋼纜般粗的黑色纖維,把自己病態的臉緊緊貼在肉壁之上,時不時還伸出舌頭舔舔面前巨大絲襪!
我強壓怒火,想好好與鄒荃談判;但半瘋半癲的他壓根兒就吐不出哪怕一句完整的話。氣急的我也順著黑絲爬了上去,一把將這傢伙給拽了下來。自然地,我也順勢跌落下去。就這樣,我倆在這被巨腳壓出的低窪地帶扭打了起來。
就在我成功地把鄒荃壓在身下,舉拳要打時,老婆突然“噓”了一聲,隨即抬起玉足,確認我倆無恙後,起身下床,走到了門邊。我倆被巨腳抬起時帶來的旋風颳得原地轉
了兩圈,然後一起滾到了低窪地帶的正中心——幾秒鐘前,那裡還是腳跟的所在地。我抬頭看了看,覺得爬出去恐怕還有點困難;但眼下還是教訓教訓面前這傢伙要緊。於是,我再次撲身上去,準備新一輪打鬥。就在這時,一聲嬌喝打斷了我們的纏鬥:“哎喲,怎麼脾氣這麼大啊。兄弟之間還動真格啊~”
我一聽,這聲音,不是岑薇還能是誰!我猛一仰頭,看到老婆正準備重新坐回床上,同時將玉手往我身旁一放並輕輕張開,露出手心中的岑薇,道:“有客來訪哦~”
我驚訝的差點沒下巴脫臼。岑薇於是向我解釋說,她見這麼大半夜的屋內燈還開著,並不時傳來人聲,覺得搞不好在商量什麼大事件;作為領袖的她,自然想參與進來了解了解,以免讓她們整個團隊都矇在鼓裡。
“所以呢,”她最後總結道,“除了看出你和你老婆陷入了麻煩外,我也沒得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了——沒錯,你,和你老婆!”
此時的我已經麻木了。先是方榭,然後是鄒荃,現在又是岑薇,統統都知道了我和老婆之間的關係。看來我真如老婆所評價的一樣,並不適合隱瞞心事。搞不好還有更多人已經嗅到了其中的不對勁,只是礙於情面沒有捅明罷了。
“那……我們也沒開啥會,你也看到了。那你是不是該回去了?”我說這話時心都有點兒虛。
“怎麼,這就下逐客令啊?‘女主人’都還沒發話呢。何況,我這是來幫你們的啊。”話音剛落,只見岑薇大踏步邁出老婆手掌心,走到我身邊,一把將鄒荃從腰間拎起,又一把甩在了床上——整個過程,就如同擺弄一隻小雞一般,毫不費力。
“女主人,這賤人是不是要求你踩他?”岑薇直視著把臉靠了過來的老婆,問道。
“是的。話說你聽到了?”老婆道。
“沒。可這符合他的個性。”岑薇冷笑一聲,“符合所有男人的個性!”
說罷,只見岑薇一腳踹在了鄒荃的胸口上。大腳板瞬間覆蓋了鄒荃的整個胸口,鄒荃也應聲“嗬嗬”了兩下,隨即吐出一口老血。
“你……怎麼這樣?”很顯然,連我老婆都被這種行為嚇了一跳——儘管在她眼中,這無非是一隻甲蟲踹了一隻螻蟻而已。
“哼,他們啊,就是賤!說,小東西,說,是不是很享受?”
“啊……啊……嗯啊……嘔……”與當初的盧卓一樣,鄒荃被踩得直吐血。他試圖用點頭表達同意,卻怎麼用力怎麼像無謂的抽搐;悄悄地,他的雙手撫摸上了岑薇那與他腰一般粗的大腿,卻因岑薇的突然加力而不得不鬆開。
這一幕,顯然被我老婆看到了。她的眼神裡閃現出詫異,但稍縱即逝。隨後,岑薇甚至將鄒荃攤平,渾圓性感的臀部直接壓了上去——她居然拿他當坐墊,開始和我老婆聊起天來!這一次,沒人關心鄒荃是否受得了——他本來就只配當坐墊!
很快,岑薇就與我老婆聊開了。女人和女人只有在兩種話題上能空前一致——男人的賤與女人的婊。現在岑薇就在歷歷述說男人——尤其是某些男人——是多麼賤,多麼喜歡被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狠狠地虐。我老婆雖然沒有十分熱烈地表示贊同,但從她眼神裡看的到讚許及認可。她時不時“嗯哼”地回應一聲,露出淺淺的笑容,怎麼看
怎麼女神。她倆就這樣聊了近一小時,直到鄒荃輕微的呻吟聲打斷了她們——“哎喲你看,這都快給我坐扁了!哎,可憐的傢伙,還在暗爽吧。”岑薇故意這麼說道。
“呵呵。能被你那小翹臀壓在底下,扁多少次也值啊。”老婆的話雖然有些恭維,但一如往常的恰到好處。岑薇也不禁“噗嗤”一笑。
“好了。”岑薇站起身來,一手拎起已經不成樣子的鄒荃,道,“女主人,我以後就叫你姐吧。反正我也挺崇拜你的~”
“哎喲,瞧你說的……”果然是人都聽的了奉承。
“那,姐,我有個小小的請求——我能把鄒荃帶回去調教調教嗎?放心,之後會還給你們的。”說著,她還特意望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這算是在幫我了。果然天無絕人之路,這樣一來老婆不必被揩油,我也不用擔心前功盡棄了。鄒荃自然唯唯諾諾不敢反對,我和老婆也就順水推舟。我們商量好,回去後就告訴劉謹之鄒荃在岑薇這兒,有些受傷,在養著了;等好些了就會送回來。
“這……萬一劉頭兒知道了這些傷其實是……”我還有些顧慮。
“哼,他敢說?”岑薇冷哼一聲,瞥了鄒荃一眼。鄒荃身子一縮,像極了任人宰割的小老鼠,可憐而可憎。
“啊哈,妹妹啊,你瞧你,把人家嚇得。”老婆打趣兒道,“我先送你們回去。老公,明天我就自己做一個大點兒的紙棺材,給方榭和顧華一個體面的葬禮。你回去也和他們說一聲吧。”
“好嘞。”我爽快地答應。
很快,老婆就將岑薇以及半死不活的鄒荃送去了她們的魚缸。臨別前,岑薇還特意衝我擠了擠眼,道:“該保密的我自會保密。你們享受二人世界去吧~”
我老婆也說了幾句套話,便與她道別了。
然而,我卻看到了極其隱秘的一幕:鄒荃被岑薇攔腰抱著,眼見老婆離去,還偷偷伸出手,和她做了個“拜拜”的手勢——隨即又被岑薇用力一夾,硬生生收了回去。再望向老婆,卻見她的臉上出現了一絲久違的神情——沒錯,那種天下之間唯我獨尊的傲嬌,那種我是女神誰能配我的冷傲!
我心頭一寒。
還記得,大約八年前,我第一次見她時,她的表情裡就不時夾雜著這種神情。那時的她還是學生,家裡人不給她戀愛;加上追她的男生太多,於是她便形成了那種冷冷的性格。當大部分男生用那種她早已看過無數遍的表情看她時,她便會用這種冷漠進行回應。我當時看了她一眼後,心裡頭滿是坦然:“呵,就我這樣,想靠近她都不可能的。”
之後,一次學生活動,她作為全場女主持,盛裝在後臺做準備工作時,一直金龜子闖入了人群,嚇得身邊的女生尖叫一片。而她呢,只是冷冷地操起書本,啪一下將金龜子打到地上,然後抬起那40碼訂製的高跟涼鞋,一腳就蓋了上去——腳趾部分將它徹底覆蓋,我們幾乎看不到什麼情節,只能勉強聽到令人心動的碎裂聲與擠壓聲。接著,只見她抬起另一隻腳,將重心放在這隻腳上,稍微顛了顛,等確定那蟲子已經扁的不能再扁時,信步走向了一旁衛生部的負責人,道:“地上那些,就拜託你了。”
那時候,可憐的小蟲還粘在她那巨大的鞋底,地面上只剩下一灘液體及小部分碎片;後來,隨著她繼續走動
,剩餘的扁平碎片也陸續粘在了地上,好比一副平面的二維拼圖,破碎而扭曲。我至今還記得,一位追她的學長問她,這東西是不是弄髒了她的鞋底。結果呢,她只略微抬了抬頭,道:“就它?也配?”
沒錯,就是這種神情,就是這種“就他,也配”的神情!
其實,自從談戀愛後,老婆的種種體貼與懂事都儘量減少了我的壓力;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從前有些中二。然而,我在心底裡還是覺得配不上她的——甚至在心底裡擔心哪天她也會認清這麼個“事實”,從而離我而去。而這種刻意的自卑,如今貌似在侵蝕著我的身體和心靈。難道說,我變小的原因就在這裡?這便是我自卑的源泉?
“老婆……”眼見快到盒子了,我終於忍不住支吾著問了一句,“你會鄙視像鄒荃那樣的男人麼?”
“那沒辦法啊,他自己可不就想我去鄙視他蹂躪他嘛。是挺賤的。不過……”,說著,老婆有手指頭摸了摸我,一臉溫柔地說道,“我家老公才不是這樣呢。我家老公是我的依靠,是我的英雄喲~”
這句話並不是第一次聽她說,但此時的我居然感到面頰發燙背脊發涼。我連忙打圓場,道:“哎,身體都這麼小了還怎麼保護你啊。還是先想辦法復原吧。”
“好的!”老婆一口答應,同時將我放在了紙盒子的入口。
“哦,對了。”臨走前,老婆最後囑託道,“如果明天辦葬禮的話,潘鈺也會來。她說她想回來參加顧華的葬禮。你們說話小心些,別刺激到她就好。”說罷,便將我從手心放了下來,起身離去了。
望著她那迅速遠去的背影,我不禁悲從中來——再往後,我還能享受她帶給我的一切嗎;或者說,知道事情真相後,她還能把我當成心目中的英雄嗎?
大腳板踏著涼拖鞋一步一步地遠去。今夜,你笑靨如花。
第三十二節大肆屠殺
第二天中午,老婆提著精緻的紙棺材來找我們。方榭與顧華的屍體被安置妥當後,葬禮順利進行。岑薇一行人來了,老遠處潘鈺也來了——對於死者,每個人都有著發自內心的尊敬及遺憾。半小時後,紙棺材被埋入陽臺的花池,下葬完成。
鄒荃一事我大致和劉謹之說了一下。劉頭兒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麼,只表示抽空拜訪一下岑薇。老婆呢,一大早就和潘鈺去喝茶,倆人應該聊了許多,只見潘鈺面色溫潤,機靈之色重返,一掃之前的頹廢與沮喪。一切看似迴歸正軌,一切顯得如此正常。
然而,就在葬禮過後的兩天,我老婆將大家召集起來,宣佈了一件大事——她與潘鈺二人打算給房間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滅蟲運動,並希望我們配合!她倆的想法很簡單,房間裡有蟲子,這是一般人都無法忍受的事實;如今生活迴歸正軌,給家裡除除蟲無可厚非。何況,不時出現的小蟲子確實會對我們造成極大的傷害,儘早除去也對我們小人兒有好處。考慮到這點,我們都舉手贊同;岑薇那邊也基本同意了這個想法。於是,眾人商定,當日由她倆人外出購置相應物品,第二日一早開始殺蟲!
第二天,眾人都被轉移到臥室內較安全的高地後,老婆一聲令下,便和潘鈺一起在客廳點燃了除蟑螂等害蟲的煙燻藥劑。霎時間,煙霧繚繞,白氣充斥著整個客廳。老婆連忙關上臥室
門,與我們一起東扯西聊。約莫半小時後,老婆打開門,同時打開了客廳所有的門窗,一邊驅散著煙霧,一邊開始查缺補漏——我們則坐在老婆和潘鈺的肩上,以免被漏網的昆蟲蜘蛛襲擊。
進入客廳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朦朦朧朧;然後,隨著煙霧散去,我們驚訝地發現一地的蟲子在無助地掙扎。牆的一角有兩三隻,電視櫃下兩三隻,茶几旁三四隻……我去,加在一起可得有二三十隻!而在這數十隻中,蟑螂佔了多數,也有飛蛾和甲蟲,偶爾有隻蜘蛛,甚至還有壁虎之類的小爬行類動物。
“看樣子湊效啊。”老婆笑呵呵地抽了一張紙巾,彎下腰想將一隻蟑螂給包起來。沒想到,蟑螂順著紙巾爬了兩步,翻了個身,飛也似的像角落跑去!
“啪嘰!”可憐的小強並不能成功脫身。現在,它已經不見了——而在它上一秒所在的位置之處,赫然是一直嬌小卻又強大的玉足!
今天,潘鈺穿的是一雙羅馬平底涼鞋,正好襯托出她的活力與激情——饒是35碼的腳丫,在羅馬鞋裡也顯得如此健碩有力——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我們太小的緣故。腳板剛剛好撐開鞋子,給人一種完美契合的感覺;而在這腳板之上,是一隻不乏肌肉感與力量感的小腿——據說潘鈺平時除了在隊裡訓練外,休假時還會去健身房健身以保持身體感覺。這從她小腿上突起的肌肉可以看出。然而,整體而言,潘鈺還是那麼可愛活潑,那麼機靈鬼馬,讓人遐想萬千——除非,你是現在她腳底的那隻小可憐蟲。
只見潘鈺將全身力量集中於踩著蟑螂的右腿,腳掌狠狠碾著小蟲,抬起左腿,直接以右腳腳掌為重心做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旋轉!就連羅馬鞋本身也被壓得吱吱作響。接著,潘鈺抬起右腳,不等我們看起腳下的一片狼藉,又狠狠跺下,整整重複了四五次才停下來——好一個“夢魘”!
最後,這“夢魘”又用來搓了搓腳掌,讓腳底下那張扁平的蟑螂標本碎成了灰後,抬起腳板,用紙巾將殘破的屍體擦淨,同時對我老婆說道:“姐,看樣子它們還有點兒活力。先踩扁它們吧,以免夜長夢多!”
“嗯!”我老婆,也就是“噩夢”,十分堅定地答應了。
接下來,我們這些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小傢伙們,目睹了一場大屠殺——一場由“噩夢”和“夢魘”製造的大屠殺!
她倆先把目光瞄準了靠近臥室門的牆角——那裡有兩隻蟑螂和一隻甲蟲,都是半死不活的樣子。“噩夢”一馬當先,一個大跨步踏上去,大腳板“啪”地一下就蓋住了那兩隻無助的蟑螂。接著,她輕輕用力一擰——“噼吱”!由於“噩夢”穿的是一雙高跟涼鞋,腳掌處的受力可想而知。我懷疑她實際上只用了一條腿的力量,不過結果是一樣的——腳下,只剩下蟑螂扁平屍體與地面的絲絲牽連,整個蟲體就好比一張紙,旁邊則是一圈液體內臟。“噩夢”還調皮地抬起腳板底看了看——只見兩幅畫兒一般的貼紙在腳心處可憐兮兮地平攤著,翅膀四散而平鋪,好比機床下被壓制好的模具。
接著是“夢魘”。她整個人跳起後,後腳跟重重地落在了那隻小甲蟲身上。甲蟲盔甲碎裂的聲音動人心魄,一灘肉泥甚至直接從腳底被踩得飛了出去,拍在了不遠處
的牆壁上。接著,她攙扶著“噩夢”,左右再搓碾了一下後腳跟,一臉的心滿意足。
“哎喲,妹妹,夠了吧。你看,都把人家踩成爛醬了。”“噩夢”忙裡偷閒地揶揄道。
“我這是怕她沒死透嘛!反正不費我什麼勁兒~”“夢魘”還是一如既往的調皮。
“怎麼可能沒死透。你看看它,再看看你,再看看你的大腳底板——人家也就只有你腳趾頭那麼大,你這麼大個腳板鋪天蓋地地壓上去,它能不扁扁的嘛!”
“我的腳才不大呢!說大還是你的大!哎,姐姐,你說,如果我的腳丫對它們來說已經是無與倫比的巨大了,那姐姐你的腳板豈不是……”“夢魘”一臉壞笑。
“噢呵~我啊,那當然是天塌地陷一般咯~你看,我剛剛只是輕輕的一腳,都沒怎麼用力,這兩隻小東西就沒了——就好像化成了泥一般,瞬間感受不到它們的存在~”
……
就這樣,“噩夢”與“夢魘”你一言我一語地,將好幾個角落的蟲子都給清理乾淨了。有一隻不服氣的飛蛾,撲騰著翅膀想衝撞我們的兩位女神,結果被“夢魘”一巴掌扇到了地上,然後用羅馬鞋不斷地搓啊搓,直到成為一條橡皮擦渣滓似的黑色條狀物,然後給一下子踩扁,平得連一點兒厚度都沒用;有一隻蜘蛛不知死活,亂衝亂撞下居然鑽進了“噩夢”的木屐人字拖——它們就放在臥室門口。“噩夢”索性脫下高跟涼鞋,把大腳板直接捅入人字拖,用細長的肉腳掌將人字拖裡所有空間都佔滿——當然也包括可憐的小蜘蛛的生存空間。就這樣,小蜘蛛成了“噩夢”腳底的鞋墊,被死死碾壓在其前腳掌附近。半小時後,“噩夢”去洗手間洗手時,順便洗了洗腳——說白了,也就是把腳底板上粘著的肉餅狀的泥塊給洗淨,順便沖掉那幾根極度扭曲而扁平的蜘蛛四肢;還有一隻椿象,考慮到直接踩爛會發出難聞的氣味,“夢魘”將其夾在兩塊木板之間——這些木板是她用來練跆拳道時擊打用的,廢棄之後一隻放在陽臺——然後將木板放在地上,一下一下用力跺著,好比它們還是她練拳時的道具。最後,當那難聞的氣味開始瀰漫時,“夢魘”將兩塊壓得緊緊的木板艱難地拆開,看了一眼扁成一團紙片狀徹底攤開的椿象,將兩塊木板一起放入塑料袋扔了。如此一來,可怕的氣味頓時消散了不少。
就這樣,這第一輪殘殺一直持續到了下午。只見屋裡地板上早已佈滿了昆蟲的殘肢內臟以及各種顏色的汁液,兩位女神的鞋底也成為了名符其實的“垃圾壓制中心”。當她倆抬腳視察自己傑作時,我們分明看到,“噩夢”的木屐人字拖底滿是各種扁扁的翅膀、碎肉、汁液、四肢;有趣的是,“夢魘”的羅馬鞋底卻未見太多的殘骸。我想,這大概是因為她的走路習慣吧——那種每一步都是用力踏下的走路方式,以及腳掌不時的搓動,自然會讓任何處於她腳底下的東西灰飛煙滅。我坐在“噩夢”肩上,向下打量了一下地板,發現很多大理石瓷磚上都有著一小團灰黑色的扁平物——我想,這大概就是那些蟲子屍體的一部分了吧——它們在蟲子主體被清理之前早已脫落,從巨大的鞋底散落到寬闊的地板上,之後又被兩位女神有意無意地碾壓、踐踏,以至成為了現
在這幅模樣。
客廳地板的蟲豸基本被肅清,那接下來就是牆上和天花板的了。“噩夢”自告奮勇,要站上餐桌去擦拭客廳一角上方的空調,順便將空調上可能的蟲子給掃下來。為了避免出事,她將肩上的我們放在了玻璃餐桌上。然而,她剛直起了腰,便有蹲了下來,自言自語道:“這也搞不好會踩到你們啊。”
“可不。哎,姐,這你可得小心。如果真不小心踩到他們,那豈不是……”說著說著,“夢魘”突然噤聲了。我們明白,她大概是想起慘死於自己足下的顧華了。“噩夢”連忙轉移話題,道:“你看,這餐桌不是有兩層嘛。我把他們放在第二層不就行了嘛~不過,這最上面這層可是透明的玻璃,你們可別亂抬頭看哦~”說著,便將我們放到了餐桌的第二層上,自己則先站上一張椅子,然後邁步踩上了餐桌的最上一層。
我們被放在餐桌的第二層,無所事事卻又滿心好奇,說不抬頭看是不可能的——我甚至看到自詡高尚的馮敘以及一向高冷的楊琪都在偷偷地抬頭觀望。我甚至覺得有點兒吃醋,但轉念一想,他們也不能拿我老婆怎麼樣,於是也就釋懷了。
老婆的大腳板確實不小,一踏上桌面,就幾乎覆蓋住了我們全部的視野——只見她那白嫩的腳底板高高在上,踩在玻璃板上後腳底的肌肉瞬間被體重壓得向兩邊擴散開去。腳底板在壓力下變得比以前更白,但腳掌邊緣處卻稍微有些泛紅——大概是腳底的血液都被壓迫到邊緣處的血管了吧。我仔細地觀察著老婆的腳底,數著頭頂上腳掌的紋路,望著巨大的腳底板隨著老婆身體的移動而不時移動,我甚至覺得,如果此時此刻玻璃被踩碎,這雙玉足直接壓到我的頭上,將我壓成肉醬,我也毫無怨言。我仔細看了看身邊的弟兄們,只見他們也都陶醉地抬著頭,欣賞著這美妙的一幕。
突然,“噩夢”嬌嗔了一聲,隨即迅速地將手從空調上抽了回來,順便還抽回來了一隻比蟑螂大不少的扭動著的生物——原來,她在用手探尋空調上方時,摸到了一隻壁虎。一驚之下,她玉手一縮,直接將壁虎也給帶了下來。
“夢魘”連忙去拿塑料袋,打算將其先裝起來——畢竟玻璃板可能經不住使勁的拍打。然而,壁虎速度極快,在廣闊的桌面上竄來竄去,直到“噩夢”終於受不了,抬起巨腳,“啪”一聲狠狠地將大腳掌踩在了壁虎的身上。
在我們看來,“噩夢”在抬腳那一瞬間,頭頂上頓時一片白光,如同撥開雲霧一般;緊接著,巨腳轟然落下,我們又陷入了一如之前的昏暗。那隻壁虎呢?哈,沒有人比我們看得更清楚。我們分明看到,可憐的小壁虎只有“噩夢”半個腳掌大小,直接被大腳掌壓得內臟四流,紅的黃的東西從它的四面八方一湧而出——而它的本體以及那些被壓出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也都在一瞬間中被碾壓得再次擴散開來,整體呈現出一個橢圓狀——或許,這就是我們在她倆鞋底常見的橢圓狀肉餅的形成過程吧!然而,這一切對於巨腳來說都不算什麼。腳掌繼續下壓,直到肌肉四散、邊緣泛紅——沒錯,和之前比起並沒有太大區別。小壁虎的存在感也就如此了。我原以為會有汁液順著腳邊流下,未料腳底與桌面之間甚至連允
許水流通過的間隙都不存在,導致除了一開始濺出老遠的一點兒內臟液體外,剩下的只是一層水膜,依附在巨腳腳底與壁虎扁平身軀之間,哪兒都去不了。
然後,“噩夢”繼續抬腳落腳,我們也目睹著壁虎一層層扁下去——一開始,“噩夢”抬腳時,壁虎的身軀還能從扁平狀中稍微反彈一下;跺了幾下後,我們已完全看不到那種反彈了——反倒是壁虎口中吐出的東西越來越濃稠,像是各種被碾碎壓扁的內臟,也可能是腦漿或別的什麼。我們甚至清楚地看到壁虎身軀中軸上的一條白色物體——毫無疑問,那就是脊柱了。很明顯,脊柱本身也經受著巨大的壓力,導致它在一下一下的碾壓中從不同關節處折斷、碎裂,最後成為一小節骨刺。
突然,“噩夢”抬起巨腳,用腳跟處對準小壁虎,“啪”一聲大力踏下。我們分明感覺到桌子的震盪,紛紛採取了下蹲姿勢以防摔倒。再看那壁虎,僅存的內臟都四濺開來,已是一截截的脊柱甚至成了粉末狀,融化在了那巨大的腳跟底下。眼珠什麼的早已被壓扁,根本看不出任何形狀,就連四肢上最微小的骨骼也隨著肉體一起化成了一片泥餅。
“噩夢”又大力跺了幾下腳後跟,然後彎下腰,揭下那一層壁虎標本,輕笑了一聲,隨即拎著它對剛拿著塑料袋走來的“夢魘”炫耀道:“怎麼樣,還認得出這是啥嗎?”
“夢魘”先是愕然,接著大笑道:“姐姐,你看,都給你踩成片兒了。你得下多大力氣啊。扁成這樣,都變透明瞭吧!”她不知道的是,這壁虎的屍體並未被及時地處理;半天后,當我們再次看到它時,它正隨著窗外吹進來的微風隨風飄揚——沒錯,扁成了這樣,這完全就是徹底的毀滅!
這期間,我們都沒說一句話。我知道,弟兄們一邊在欣賞著美妙的景觀,一邊在暗自慶幸那玉足底下的渺小生命不是我們自己。而我,也欣慰地發現,弟兄們在目睹著這一切的時候,並未表現出明顯的害怕或難受。看來,雙方的信任已初步建成,之前的努力沒有白費;屬於我們的救贖,說不定也指日可待!
然而,事情當真是這樣嗎?
第三十三節樂極生悲
“夢魘”將扁平的壁虎裝進塑料袋,並將袋子隨手扔在了地上,問“噩夢”道:“空調上邊兒弄乾淨了吧?”
“差不多,還要刷刷灰”。“噩夢”說著,順手接過“夢魘”遞過的刷子,開始給空調外表除塵。還好,灰不大,空調上也沒再藏什麼小蟲子小動物。
在這期間,我們一干人呆在桌子的第二層上無所事事,大家夥兒也抬頭抬的脖子發酸,開始相互間攀談起來。眼見劉謹之若有所思,我靠過去,問道:“誒,你說,剛才大夥兒是不是都爽翻了,哈哈……”
“哎,別說,還真是……令人熱血沸騰啊。”劉頭兒難得地打趣道,“你看看人家,這怎麼長的,要身材有身材要面孔有面孔,腳丫子還這麼美……”
“誰說不是嘛!哎,你說,她老公得有多幸福!”我故意說道。
“那可不!不過,話說回來,她老公還沒找到呢。你說這真是……有福難享啊!”
“我看啊,她老公多半也是變小了。哎,你說,如果我們能碰巧見到她那變小的老公,會收留他嘛?”重點來了。
“收留?他現在死活
還不知道呢,還收留!”劉頭兒終歸是劉頭兒,總是這麼現實。頓了頓,他補充道:“如果真還活著,那再說吧!”
我見好就收,沒再提此事。就在這時,只感覺一陣天搖地動,整個桌子都搖晃起來——原來是“噩夢”幹完了空調上的活兒,準備從桌上下來了。
不過,桌面離地板還是有點兒距離的。出於謹慎,“噩夢”沒有直接往下跳,而是現在桌面上蹲下,將大腳板伸出桌沿,之後輕輕往下一躍,“啪”一聲落在地板上。
然而,就在我們等待著“噩夢”伸手接我們回她肩上時,一聲尖叫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啊——!”這分明是“噩夢”!
只見“噩夢”一臉驚恐,單腳蹦向了牆邊,一屁股坐在了真皮沙發上,抬起右腳的大腳板往下看了看,又是一聲短促尖叫“啊!”
此時的“噩夢”臉色蒼白,雙目呆滯,嘴唇在似乎囁嚅著什麼;在她剛才抬腳瞬間,我貌似看見腳底板上粘著什麼東西,但實在分辨不出來。難道是什麼奇怪的蟲子?不可能。作為她老婆,我深知一般蟲子不會讓一向冷靜的她如此吃驚;難道是……小人!不對啊,我們不都在這兒嘛!
與我一樣困惑的還有在一旁的“夢魘”。她愣了一愣,隨即一臉凝重地迎上去,邊走邊道:“姐姐,怎麼了,踩到什麼了嗎?受傷了?是不是釘子?”邊說還邊用目光逡巡著地面,尋找著肇事的罪魁禍首。
“不……不用找了。”稍微緩過神來的“噩夢”一臉沮喪。只見她再次抬起大腳板,對著較低指了指,道:“你看,這是誰?”
“誰?不對啊,難不成這屋裡還有人?”我失聲道。
“噓!”劉頭兒輕聲打斷了我,面沉似水直視前方,“不對勁。”
此時的“夢魘”也是大惑不解。她彎下腰仔細端詳了一下“噩夢”的腳底板,自言自語道:“扁扁的一灘泥餅,還有衣服——嘖,還真是個人!可是,又能有誰呢?人不都在這兒了麼?”
“你不知道,因為你不認得這衣服。”“噩夢”逐漸冷靜了下來,“這套衣服,我見過,而且,就在昨天。”
“鄒荃!”我的大腦如同被一道閃電劈過。對啊,現如今不在我們身邊的,除了鄒荃還能有誰!隨著我一聲驚叫,四周的人群中產生一陣騷亂,大夥兒開始竊竊私語。我分明看到岑薇的臉上充滿了驚疑——對於她來說,這或許是第一次,事情在她手中如此失控。顯然,她不習慣這種感覺。
此時,一隻巨大的玉手伸到我們面前——是“夢魘”。等我們悉數走上去後,她將我們運到了沙發旁,玉手前伸,好讓我們看到眼前的景象——在我們面前,是一隻巨大的腳底板——此時的“噩夢”維持了剛才的姿勢,整個人幾乎陷入了沙發;一隻玉足向前抬著,腳底板正對著我們。
說實話,我們花了差不多一分鐘才適應眼前的這一切——由於之前的各種行為,“噩夢”的腳底板髒的不行,灰塵遍佈,甚至還有昆蟲以及壁虎的碎屑——這些碎屑被腳汗粘在了腳底板,整體呈現攤平的狀態,可見它們之前承受了多大的壓力。而就在那暗灰色的巨大腳掌處,有一抹不和諧的殷紅,如同盛開的玫瑰,從一箇中心點朝四周發散出去。
我們強忍著燻人的氣味,緩步上前,定睛一看——天哪,這身
衣服,果然是鄒荃的!然而,此時的鄒荃以及和他的衣服融為一體了——只見那可憐的一小灘東西如同一隻被碾碎的螻蟻一般粘在巨大的腳底,小的微不足道;而這具小小的身體已經比原本要顯得大了——原因很簡單,他實在是太扁了,就好像一塊被鋪平的橡皮泥!至於什麼手啊腳啊內臟啊,都不見了,剩下的只是一團肉餅,與衣服不分你我,厚度不足半毫米!
“她是……跳下桌面時踩到的……”楊琦弱弱地提醒了一句。是啊,大腳板“忽”地蓋下,伴隨著整個身體的慣性,狠狠地壓在他身上——一下就足夠了!此時的鄒荃,甚至比那隻壁虎還要慘啊。我回頭瞟了一眼桌旁的地面,果然看到地板上有一抹毫不起眼的紅色——想必那就是鄒荃最後的墳墓了吧!
“好吧。岑薇,你也看到了。你說說,鄒荃是如何出現在這裡的?”發難的是劉謹之。只見他面色鐵青,雙手握拳。我明白,在劉頭兒眼裡,鄒荃畢竟是一起一路奮鬥過來的兄弟,何況他並不知道鄒荃後來的失心瘋。
“我……我也不知道……”岑薇這次是真慌了,“難不成……難不成是那個袋子?”
“啊?”“夢魘”聽到後,忙問,“這袋子有什麼問題?”
“我只是在猜想——對了,你這個袋子是哪兒來的?”岑薇若有所思。
“就……在那個魚缸旁啊……難道說……啊!”“夢魘”也突然明白了過來。
“嗯。搞不好是他設法逃出來後,就躲在那個袋子裡了!”岑薇咬了咬牙,得出了一個可能的結論。
“這!可是……可是……”“夢魘”無言,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一臉沮喪。確實啊,鄒荃這麼小,躲在袋子裡並不會給袋子增重多少。當時“夢魘”興致正濃,稍不留神很可能就把帶著鄒荃的袋子拿了過來。
真是樂極生悲!
“可是……可是為什麼巧,剛好踩到呢……”“夢魘”囁嚅地自言自語道。
“不。他是自找的。”“噩夢”冷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禁讓我一個激靈——只見她已從驚愕中緩過神來,換上一臉的冰霜與沉著:“他早就想這樣被踩碎了。也好,他想找死,我就成全他!”
說著,只見她順勢將大腳板平放在地板上,然後用力跺了跺,隨即輕輕一碾,道:“舒服嗎,開心不,小賤貨!”說完,兀自走進了房間,不再理睬身後的眾人。
而我們,也就這樣看著“噩夢”將鄒荃存在於世上最後的證據徹底抹殺,無能為力。看著老婆走入臥室關上門,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或許,命裡有時終該有,命裡無時莫強求。我們這些犯賤的小人,註定是無法與這些巨大的女神們為伍的吧!
我不禁一陣眩暈。
第三十四節醉生夢死
眼見“噩夢”走入房間,我們所有人都默然不語。火熱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我偷眼觀望四周,只見大多數人都悶悶地一聲不吭,有些人眼中還有些許淚花;相比起來,只有我和岑薇比較坦然——或許是因為前一天晚上的經歷吧,我打心底裡覺得鄒荃賤的可以,這種下場也是遲早的事兒;岑薇大概也這樣想的,嘴角甚至還有絲絲冷笑。不過,她大概很快發現這樣不妥當,於是馬上恢復了那副默哀的表情。
就這樣對峙了大約十分鐘,“夢魘”開口了:“要不,我先送你們回
去?……”她兀自還想說點兒什麼,卻只是長了張嘴,沒有發聲。劉謹之和岑薇幾乎同時“嗯”了一聲。於是,大夥兒就這樣默默地走上“夢魘”的手心,分兩批次被運了回屋。臨進屋前,劉頭兒問“夢魘”廚房裡可否有白酒,有的話那棉花蘸一點兒過來。“夢魘”答應去看看,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塊蘸了白酒的溼淋淋的棉花。
“你們……少喝點。我去安慰一下她。”“夢魘”說著,朝裡屋走去。一週前,“噩夢”——也就是我老婆——正是這樣勸她的,如今角色顛倒,這戲劇性真令人無言。
進屋後,劉頭兒沒說話,而是揪起一團浸溼的棉花,抬頭放在嘴邊,雙手用力一擠,凌烈的白酒就這樣汩汩流入他的嘴裡。滿屋子裡充斥著酒精的味道。
大夥兒沒說話,也各自揪了一小團棉花,連女士也不例外。之後,每個人都雙手捧著棉花,高高舉起,齊聲道:“敬鄒醫師!”隨即一飲而盡。
酒酣,劉頭兒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他望著我不解的眼神,拍拍我的肩膀,道:“你或許還不知道,鄒荃之於我的意義吧?”
我連忙搖頭表示不知。
“我知道,他這人比較賤,賤的讓正常人恨不得就這樣踩死他。但我必須告訴你,我這條命,是他給撿回來的;而我們兄弟們這麼多條命能活到今天,也都要仰仗於他!”接著,劉頭兒開始一邊喝酒,一邊講述那一段我不熟悉的塵封歷史——“最開始,我變小的時候,是在一所大學校園門口——咳,之前我說過,我喜歡呆在學校門口,看那些青春靚麗的美女們邁著大長腿走出來,順便碾壓一切路上的小生命。為了避免太多男生出現,我專門挑一些特殊日子去欣賞這一道獨特的風景。比如那天,好像就是校園dota杯半決賽,走出校門的男生屈指可數,大多都是對dota無愛的女生在校門口進進出出。俗話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那天我還專門帶了倆戰友一起來。他們當初和我一同入伍,也一同復員,相互間都知根知底。比如那個二虎,虎頭虎腦一身肌肉,就喜歡小姑娘小腳;另一個叫水牛,看上去個矮敦實,實際上一身牛勁兒,他就喜歡高個兒的大美女。當然,那時候我們仨都沒女朋友。這不,寂寞難耐下,我帶他們出來看風景來了。
“說實話,帶他們倆出來,可能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就在我們看著各式各樣美女偷著樂時,二虎突然說有點兒頭暈想吐。我們還笑他看美女看上火了呢,結果沒幾分鐘我們也開始各種眩暈,最後終於一個個不支倒地……推測起來,我們也就倒地了幾秒鐘吧。軍隊的訓練還是讓我們很快適應了身體的不適。但,沒錯,我們立即發現,自己變小了!沒錯,就現在這麼大,一次性地變這麼小!
“但我們根本來不及感到吃驚。震動的地面以及身邊巨大鞋子落下時掀起的颶風讓我們連站穩都困難。軍人的素質告訴我們,我們仨性命堪憂!望著身邊各式各樣落下的巨鞋,我們仨深知事不宜遲。簡單一合計,我們打算以最快速度奔赴最近的行道樹下,以等待機會逃命。然而,原本只有數十米的路程,如今看起來卻是如此的遙遠。我們竭盡全力跑了將近五分鐘,卻發現還不到半路!就在這時,校門口又出現了一波
女生……
“第一個女生穿的是白色運動鞋,蹦蹦跳跳地,路過我們時一腳就把二虎踢了個老遠。要知道在軍隊時,全連裡摔跤可是沒人摔的過二虎的。可如今,可憐的二虎就像一片樹葉,被那個運動型女生一腳帶出半米,而女生本人居然渾然不知!水牛立即跑上前去。我阻攔不住,只能跟著水牛朝二虎躺著的地方奔去。雖說就半米,可街道上各種凹凸不平,沒個一兩分鐘是靠近不了的。只見二虎口中不斷吐出鮮血,身體呈現極不自然的扭曲狀,就好像一團被摔碎的爛柿子。就在這時,第二個女生來了……
“這第二個女生穿著黑絲,腳下是一雙坡跟涼鞋,大腿筆挺,腳踝性感。如果是在平時,我們一定會對她品頭論足老半天。可現在,她居然朝著二虎躺著的地方落下!‘吧唧——!’不是電影,沒有奇蹟(奇蹟哥,表打我~)。巨大的鞋跟狠狠覆蓋住了那一整塊空地,二虎的身體隨即徹底消失。我分明感受到掀起的颶風中飄著淡淡的血腥味。一團不知名的紫紅色東西瞬間從鞋底邊緣飛出,不知去向。水牛當即跪了下來。
“然而,這只是腳板的單純下落。之後,女生另一隻腳邁出,這隻腳逐漸承受了她全身的重量。我分明看到那性感渾圓的腳後跟狠狠碾著坡跟鞋,乃至腳後跟那一塊的黑色絲襪都被腳底板的肉色侵透。再後來,這一步被走完,後腳抬起,露出一地狼藉——沒錯,地面上只剩下一小攤紅色,屍體的大部分則被粘在了坡跟鞋底,極度扭曲,扁平的像一張紙,一個人形標本,一灘毫無厚度的肉泥肉餅……
“水牛還想跟上去為他收屍,但二虎的身體卻一直粘在了坡跟鞋底,一路被無情地反覆踐踏,直至看不清是什麼物質……我安慰水牛,拿軍隊裡的話安慰,同時提醒他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爭取挺過這一段路。之後,我們都拿出了軍隊裡學來的手段,各種預判,各種閃轉騰挪;多虧了女生們腳板大多不大,地面的縫隙不時也可以作為躲避的屏障,我們總算是毫無危險地跑過了一段路。然而,眼見行道樹就在眼前,一大片陰影突然覆蓋上來……
“之前說了,得益於女生們的小腳,我們往往能夠死裡求生,免於被碾成片的危險。可是,我忘了一件事:每天這個時候,都是籃球隊放學的時候!一般來說,第一個走出來的會是籃球隊隊長,經我之前打聽,名字大概叫黃佳茗或黃佳凌啥的,身高1米88,腳碼至少45!為了獲得她腳碼的準確信息,我還專門趁雨後前來偷偷測量他的鞋印,發現她腳下的拖鞋比我44碼的腳還大那麼一點,而她的大腳丫子卻僅是被勉強裝下!每天這個時候,籃球隊訓練結束,隊長在學校裡的運動場旁就近洗澡,之後穿著短袖短褲拖鞋走出校門——別看人家是體育生,長胳膊長腿僅是略微黝黑,而且看上去十分光滑,臉嘛,自然也是十分漂亮——當然,比我們這兒的“噩夢”還是差一點的。原本呢,這是我們仨來圍觀美女中的重頭戲,可如今,一切都是那麼致命……
“45碼的巨大鞋底傾覆而下,那種絕望感不言而喻。很顯然,之前的各自把戲都不管用了。我連忙就地打滾,發了狠地滾,直至滾出陰影。而水牛呢,不知情的他一時間楞了一
下,而這一下,徹底要了他的命!驚慌的他也想側滾,卻發現時間壓根不夠用。45碼終究太巨大。在被壓扁前的瞬間,水牛一定看清了那平整的鞋底,黏在鞋底的各種扁扁的垃圾廢物,以及自己最終的下場……
“‘啪!’剛停止滾動的我被一陣颶風捲起後摔下,又往一邊滾了老遠。等我穩定下來,發現那大腳板已經處於最受力的狀態——這一步以及邁了一半了。說實話,她的大腳丫真的挺漂亮,不像受到了太多的摧殘——這對於運動宿將來說並不常見。厚實的腳掌幾乎撐破了可憐的拖鞋,腳後跟也明顯突出了鞋面。
“就在我愣神之際,只見一個比她矮至少一個頭的女生匆匆跑來,一頭撞到她的胸上,手中的書籍散落一地。我連忙朝一旁又滾了老遠,以免被落下的物品誤傷,也避免被她倆在撿東西時發現。接著,就見這黃佳凌和那個小個子女生說了幾句話後,便一起單膝跪下,開始撿東西——而那條沒下跪的腿,也就是那條最受力的腿,正是踩著水牛的那隻!隨著她的單膝下跪,我分明看到那隻玉足在巨大壓力下瞬間發白,將可憐的拖鞋撐得更緊。我甚至能聽到拖鞋發出‘吱吱’的慘叫聲!
“然後,她撿完東西站起來,腳底還下意識地摩擦了一下,只聽得“刷”一聲,我知道,水牛徹底不存在了。最後,當她邁開巨腳離開時,無論是在鞋底還是地面,除了一灘血泥和絲絲牽連,我幾乎看不見任何實體物質——肌肉和內臟化為液體,骨骼牙齒碎成粉末,最後再被整個踩扁,這,就是水牛最後的下場!
“最後,我一個人踉踉蹌蹌跑到行道樹旁,當即就暈了過去。等我醒來,我發現我被鄒荃握在手中,身體的傷口也被簡易地包紮了一下,我才敢確信我得救了。”
“等等!”我突然覺得不對勁,打斷劉頭兒,問道,“你是說,你變小後,鄒荃還沒變小?”
“是啊,他沒有變小。之後兩天,我的傷勢一直承蒙他照顧。他也儘量保護我,避免我再遭受其他傷害。然而,兩天後,當他將我放在口袋裡,下班後路過這附近時,自己也變小了……所以最後我們會在這個地方落腳。完全是被逼無奈的……但,無論如何,鄒醫師救了我的命,敬他一杯!……敬鄒荃……”
眼見劉頭兒越喝越多,說話聲音也越來越模糊,我知道,他需要好好睡一覺。
“讓他睡睡吧!”我向大夥兒提議道,“一覺醒來,說不定就好些呢?”
是啊,一覺醒來,說不定一切都是隻夢呢!
醉生夢死。誰知道呢。
第三十五節順藤摸瓜
劉頭兒睡的很快,我們也相繼沉沉睡去。等我迷迷糊糊醒來,陽光已經從窗戶照進來,暗示著昨晚我睡的很死。環顧四周,我發現大夥兒基本也都醒了,但他們沒有吵我,相互直接也沒怎麼聊天。謝雲謝軒倆兄弟躲在一旁竊竊私語,但聲音挺小基本聽不清內容;楊琪小鳥依人般偎依著謝軒,卻並未參與談話;張甫呆坐在地,抬著頭望著遙遠的天花板,看似在思量著什麼;鄭蕊還在蜷縮著打盹,時不時翻翻身然後繼續蜷縮著;馮敘則雙手掩面,靜靜靠在牆角,看似疲倦而悲傷。另外七位當初留守的成員也默然不語,連最基本的眼神交流都沒有。我知道,最可怕的事不是沒有希望
,而是當希望降臨後又在瞬間被奪走。
。天堂與地獄原本就只有一線之隔。
“咳咳……醒了?”說話的是劉謹之。他雙眼通紅,嗓子也啞的讓人幾乎辨認不出其聲音,“那啥,你剛剛還在睡著的時候,孟盛來了一趟,說岑薇希望你去拜訪她們一下。我說等你醒過來再說。”
“那……他有沒有說具體是啥事?”
“沒有。他只說岑薇有要事,可能還是密事,連他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劉頭兒看上去還有些宿醉,但整個人還是清醒著的。他建議我先去看看,如果有啥消息立刻回報。我也正好想出去散散心,於是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動身啟程了。
一路無話。到地方後,岑薇經將我引入宮殿的內室——就是我當初受刑的地方,然後屏退眾人,靜靜坐在她的座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只是這一次,她的眼神裡多了些許擔憂,少了幾絲冷漠。
“怎麼,老婆受到這麼大的打擊,你也不去安慰一下?”岑薇看似揶揄地說出了她的開場白。
“我不想這麼快讓大夥兒知道我就是她老公,何況是在發生了這種事之後……”我環顧四周,確定再無其他人後,坦然回答道。所謂“這種事”,說的就是鄒荃一事了。
“哎,別怪我說你,但最後我們是否能順利得救,還得靠這位‘女主人’;考慮到你的特殊身份,實際上靠的就是你啊。”岑薇一改之前的毒舌,說了一句真理性的話。
“我明白。但也得看時機不是……對了,今天你讓我來,是不是有啥重要信息,亦或是有啥好主意了?”我直入主題,不想浪費時間。
“這……你等等。”岑薇說著站起身來,從我旁邊走了過去。大腳板平壓在我身旁後瞬間抬起,我不禁感受到了一股撩人的壓力。隨著時間的推移,岑薇的大腳丫不僅沒有走樣,反而是越來越成型,越來越美麗,甚至隱隱開始有了一種成熟的美感——正如她本人一樣。一瞬間,我甚至恍惚地幻想著如果自己剛才在她腳底板下會如何,但理智讓我立即打斷了這種意淫。
岑薇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沓資料——一沓由破布、紙巾以及打印紙湊成的資料。紙張材質的變化體現了她們生活質量的提高,而如今的我們確實是連打印紙也不缺了。我疑惑地望著岑薇將這沓資料放在地板上,剛想開口問,卻被她打斷了:“我知道你要問什麼。這些,是我、夏侯韻、邢麗以及其餘兄弟姐妹們記錄的關於此事的所有資料。當初,邢麗還沒去你們那邊時,我們仨就天天晚上聚在一起討論此事,在紙上進行歸納分析,試圖解釋出此事的前因後果,期盼有朝一日知道個所以然來。可世事難料啊……”岑薇說著說著,不禁陷入了回憶。但不等我打斷,她便又自己抽身而出,自嘲了兩句,並伸手將資料攤開:“諾,你想看什麼,就看吧。”
我如飢似渴般走上前去,卻發現那沓資料幾乎有我半個身體一般高,大小更是我無法hold住的。我趴在紙張上東瞧西看,卻發現那些斗大的字眼讀起來如此艱難——每讀幾個字我就得挪動身體,翻頁什麼的更是我力所不及之事。最終,我沮喪地坐在地上,對岑薇道:“要不,你跟我說說大致情況吧。”
岑薇一臉沮喪,看著我說道:“說真的,我們暫時找不出什麼有用
的規律。你看,被縮小的人年齡各異、性別不同、性格不同、被縮小的時間地點也不一樣,甚至連大小也不一樣。我們試圖進行分類,看看大一點兒的和小一點兒的群體間各自有什麼共性,卻是一無所獲……”
“那,現在你想怎麼辦呢?”我聽後,也是感到一陣沮喪。
“我們昨晚討論了一下,覺得需要更多的資料資源。而這,就需要你的全力相助!”岑薇直言不諱。
“我?”我暗暗吃了一驚,不過很快也鎮定下來,“好。你要我做什麼,我盡力。”
“好,爽快!那麼,我說了:一、和我好好解釋一下crush-fetish的內容與特點;二、通過你老婆,也就是‘女主人’,瞭解更多外界的諮詢。”
“第一條好說,可這第二條……”我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看,我剛剛說過,如今也只有你能輕易接觸到‘女主人’,她想必也聽得進你的建議。我希望你能求她多關注相關方面的新聞或街頭軼聞,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穫。”岑薇耐心地解釋道。
“那……如果啥都沒有呢?”
“如果沒有,”岑薇臉一沉,“就證明此事有蹊蹺,因為相關諮詢都被刻意隱瞞起來了!如果真是那樣,能解救我們的,恐怕都已經在這屋子裡了!”
我一聽,也不禁心下一寒。不過,此時不是沮喪的時候。我隨即承諾自己一定會盡所有努力,讓老婆從外界獲取更多的相關諮詢。
岑薇聽後,十分官方地感謝了我,然後一屁股坐回位置,依舊居高臨下,道:“那麼,就說說看你對crush-fetish的理解吧。”
我也不拒絕,當即便開始了自己的長篇大論。
開頭的內容無非就是介紹crush-fetish的大致定義以及具體內容,之後便開始重複自己聽到的經歷與故事,再然後便是她問我答,整體來說並無節外之枝。但然後,當岑薇問我男人為什麼老是這麼賤的時候,我的回答讓她十分不滿。我說:“這件事,男人從中得到享受,女人也從中得到享受。這其實都是慾望的釋放,無非形式不同而已;而在慾望釋放這方面,你們女人並不比我男人更加高尚。”
“簡直胡扯。為了洗白自己,你也敢如此口出狂言!”岑薇一臉不屑,把頭偏向一邊。
“那好,薇姐。下面,我問,你答,如何?”我冷靜地應對道。
“你問?問啥?”
“我就隨便問問。薇姐,既然我開誠佈公了,也希望你能誠實回答。”我步步緊逼。
“好,問就問!”岑薇上套了。
“那麼,我開始問啦。如果,我說如果,盧卓,他重新出現在你面前,跪著央求你的碾壓,你會怎麼說怎麼做?別管我,只管想象那場景,然後說出自己的行為。”
“這……啊,那個賤人啊!哼,我一定會一個大腳踩上去,一下子把他踩得扁~扁的,讓他內臟四流,血肉模糊,化成一張紙片!”岑薇一臉義憤填膺,看樣子還是沒有原諒那可憐的小傢伙。
“那,如果他奮起反抗呢?”我追問道。
“哼,那當然繼續用力踩啊,用腳跟,跺下去,再不行就單腳跳踩,保證讓他血肉橫飛,成為我腳底板下的一片鞋墊!”
“那如果,他抬手支撐著呢?”
“怎麼可能,切~”岑薇不禁啞然失笑,“怎麼可能!他那小手臂,恐怕連我一
個腳板都撐不起來,還支撐?我告訴你,只要我願意,他的手臂會被打豎著踩斷踩碎踩爛,成為一灘泥,一塊肉餅,那點反抗在我的體重與力量之下簡直不堪一擊!另外,如果他膽敢反抗,我會先碾平他的四肢,最後把他整個人當作地毯,在他身上跳舞,搓碾,踩著拖一路,讓他粉身碎骨!”
岑薇越說越氣,顯然是想起那兩位因他而慘死的弟兄了。我呢,也就在一旁靜靜看著不說話,直至她氣消,我才換換說了一句:“這期間,其實你也挺爽的吧?”
“啊……啥?”岑薇突然愣了一下,隨即啞然,“這……咳,怎麼會呢……”此時的岑薇滿臉紅撲撲的,讓人不禁心生愛憐。然而,我並沒有就此收手。我更進一步,道:“我知道,其實你打心眼裡不贊同夏侯韻大姐那種虐人的手段,但,她的種種行為其實以及潛移默化至你的內心。你,如今,也在從中獲得樂趣。你,也是個S!”
此言貌似給岑薇造成巨大的打擊。薇姐是S,眾所周知;可她自己當局者迷,想必旁人也不敢與她提及此事。可現在,她無話可說。
“哎……”見她發愣,我長嘆一聲,繼續說道,“其實,我,之所以會有這種愛好,最初的最初,也是源於你們這些S屬性的美女……”接下來,我便開始回憶當初自己的經歷,並兀自述說著自己那五味雜陳的童年——小時候的我與其他國內孩子一樣,一心讀聖賢書,基本不會接觸與性相關的任何話題。然而,第一個讓我有這方面興奮感的是我的保姆,也就是所謂的阿姨——梅姐。
梅姐,當時大約十七八歲,聽父母說是鄉下出生,但常年與親戚居住在城市,因此還算懂規矩。說實話,如今回想起來,她還是蠻漂亮的,有一種鄉間女子特有的靈氣,但鄉土氣息並不濃厚。由於為人聰明肯幹,加上讀過初中,與我們家相處的還算愉快。後來,為了工作方便,加上父母工作愈加繁忙,梅姐乾脆就住在了我們家客房,與我的臥室僅隔一條走廊。
說到這裡,你可能覺得我們家很有錢。其實並不完全是這樣。這套房,花了父母此生大部分的積蓄。他們當時還在努力工作還房貸。當時房價不像如今,離譜的不得了……哎離題了,不過反正就是父母越來越忙,見我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於是我的大部分起居生活只能靠這位梅姐。還好,小學生嘛,沒啥心思,也就是玩,成天玩,基本不會鬧什麼大事。
然而,自從我從路邊撿來一隻小兔之後,一切都變了。
當時,深知家裡人不會同意我將兔子帶回家,我把兔子藏在書包裡,連續三天偷偷給它餵食。結果,在某天晚上,我睡的深沉之時,小兔子從書包裡溜了出來。當時父母剛剛加班回來,筋疲力盡的他們看到了兔子,卻無力逮住它。據他們後來說,兔子機靈地躲進了沙發底下,而他們實在是沒勁兒搬沙發了。無奈之下,他們給梅姐下了死命令——找出那畜生,處理掉!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我一點也不責怪我父母。當時SARS盛行,各家各戶都不允許養沒經過檢疫的動物——我撿的這隻兔子,搞不好就是別人扔掉的。當時我也是膽大包天,直接就給抱回家了。也難怪父母對它如此敏感!
受了責罵的梅姐第二天就找到我,要求
我交出兔子。我嘴硬的啥都不說——其實當時我也不知道那傢伙跑哪兒去了。然而,這態度明顯激怒了她。得知父母當晚不回來後,梅姐一個人將沙發搬開,硬生生將那隻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兔子拖了出來,裝進塑料袋。
然而,兔子開始發狂地啃咬塑料袋,眼看就要將其咬穿,氣急敗壞的梅姐嬌喝一聲,狠狠將塑料袋甩在了地上!“啪咔!”我分明聽到骨裂的聲音。小兔子基本不動了,但仍在瑟瑟地抽搐著。又恨又怕的梅姐穿上涼拖,雙腳齊上,狠狠跳踩在了小傢伙身上!
梅姐的腳碼數應該不小,這樣一踩,小兔子連通塑料袋瞬間被埋沒在了她的腳板之下!
“吱——”這是小兔子自從進我們家以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發聲,夾雜著內臟破腔而出的噪音!然而,梅姐並未停止其行為,一邊嘟囔著“就你這小樣兒”,一邊繼續反覆踏動著雙腳,大腳板下的拖鞋被滿滿地撐著,一下一下,將塑料袋整個兒給鋪平了!
我永遠也不知道小兔子最後的樣子。腦漿崩裂?眼珠爆出?肚腸齊流?我只知道,塑料袋的內部都被染成了紅色,最後梅姐提著塑料袋出門時,我分明感覺她提著的是一袋子血漿,或者說,一袋子市場買的肉醬。血液從塑料袋破裂的地方滴了一路,我卻在悲憤的同時感到了一絲異樣的——快感!
這件事,我從未向父母提起。而從那以後,只要在家看到蟑螂蜘蛛,我都會告訴梅姐,讓她用大腳板將它們碾平揉碎,最後成為鞋底的一抹痕跡。這,大概就是一切的起源吧!
然而,如果說梅姐只是一切的開始,那麼,我的家庭教師——徐老師,大概就是將我相關興趣發揚光大的關鍵人物了。
徐老師,是在我上初中時來我們家做家教的,大約一星期來兩次,主要教我理科。當時的梅姐已經走了,而我也有了隱約的對女生的興趣。總的來說,徐老師當時三十多歲,但一點兒也不顯老。她的身材保養的特別好,樣子也不難看,勉強算箇中等美女吧,屬於年輕時驚為天人,年歲稍大時風韻猶存那種。徐老師個子大約175,腿長腳大,穿的鞋——現在回想起來,沒40也有39了!當然,由於是老師,加上我的理科成績不算理想,當時的我並不敢對她產生任何不良想法,直至——那天,我捧著養蠶的盒子兀自發愁。初中時老師建議大家養幾隻蠶寶寶觀察,我於是去市場買了幾隻,在家裡養著。父母雖然一開始不太樂意,但考慮到這是老師的家庭作業,也就沒制止。兩天前,蠶蛹孵化,一隻只小飛蛾在盒子裡蒲扇著翅膀,可惜基本飛不起來。學校的生物老師聽到後,建議我選其中兩隻做成標本,要求能儘量保持長久,然後上課交給他。可我並不會做標本,於是捧著盒子,求助於徐老師。
徐老師表示,製作昆蟲標本的一般方法就是將其胸肌捏碎,然後用標本針將其固定在泡沫上。但這樣保存時間不會太長;如果要保存時間長,那就需要用福爾馬林,可我們家明顯沒有。最後,徐老師恍然道:“想必你們老師是想讓你壓制標本吧,比如,夾在書裡壓扁,這樣可以存放很久呢——沒錯,就像某些書籤那樣!”
“可是,我……我下不去手啊,而且……而且這樣書不就廢了麼?”
我弱弱地說道,心裡滿是不樂意。
“哎,你一個大男子漢,怎麼這麼娘。看我的!”說罷,順手拾起一隻一節手指大小的飛蛾,直接放在了自己穿著的高跟涼鞋裡,正正好是腳後跟的位置!
“吧唧……”徐老師那天並未穿絲襪,但光潔的大腿依然如此迷人。我眼睜睜看著小飛蛾被瞬間碾成餅,除了腳後跟四周的一點黃色體液外徹底消失在了視野中。徐老師並非瘦削的女人,大小腿也不算細,卻有種力量的美感。接下來,徐老師就像沒事人一樣,一邊在房間裡踱步,一邊繼續給我講解題目並分析試卷。我偷眼望向她的腳後跟,只見每走一步時她的腳後跟都會微微抬起,露出鞋面上的一灘液體,以及大腳底板上隱約的肉片——就這樣,一腳一腳,一下一下,將小飛蛾徹底壓平,壓制成名副其實的標本。
“那個……老師,您不用紙巾包起來麼?”我問道。
“那樣啊,紙巾就會和它的身體融為一體了啊,就不太好看了。”
“可……為什麼不用鞋底呢,那樣力度更大吧?”
“呵,鞋底多髒,都是碎屑,一腳下去,還不成披薩餅啦?而且,腳板的力量已經足夠了。剛剛踩下去,就感覺它的身體迅速向四面八方平鋪,之後每走一步就更扁一點,直到現在徹底沒感覺啦。我想應該差不多了,扁成片兒了吧~”說著,她坐在座位上,脫下鞋子,翹起玉足——眼見那巨大的腳跟上,無助地貼著一隻渺小而扁平的飛蛾片片,扭曲得不成樣子,各種體液和內臟早已成為了泥漿。
我用鑷子將其輕輕撕下來,如同撕一層薄薄的貼紙。接著,我將這扁平的小東西放在紙巾上,徐老師則那著鑷子給我指指點點,輔導我生物學知識:“你看,這層扁平的,就是胸部,已經被老師踩得徹底移位了,上下外骨骼完全都錯位了;這個,這是腹部,原本沒那麼寬,這是給老師一腳踩扁了的緣故;這個,頭部,原本很好辨認的,現在給老師壓得成了紙片兒,很多結構都看不清了;這個最大的一片,就是複眼啦,佔據了頭部的大部分,現在太扁了看不清了。一會兒咱還是拿只活的繼續講解吧!”說著,徐老師就去洗腳了。
我連忙表示,學校老師要求製作兩隻標本。徐老師於是依法炮製,只不過這次放在了高跟鞋內的腳掌處。之後,徐老師繼續踱步,我繼續做題,不時偷眼往她的玉足——這回,小飛蛾是徹徹底底看不見了,有的只是那肉肉的大腳板以及性感的高跟涼鞋。十分鐘後,兩隻平面狀的飛蛾就平鋪在我座位上的紙巾中了。
“你看,這隻比剛才那隻還要扁一些呢。越扁,證明它體液越少,也就越容易保存長久。以後還有相關任務就跟老師說,只要不太大,老師都能給你一腳踩扁,像這樣平平的一片兒。當然,如果你真感興趣,可以去買一個標本盒,裡面會有你需要的一切工具,包括壓制標本的器材……”
說實話,之後徐老師說了些啥,我是一句沒聽進去。我只知道,那股異樣的快感幾乎燃遍了我全身,讓我差點兒控制不住!可惜的是,那之後不到一個月,徐老師就因工作原因被調走了,我也因為成績上去了的緣故沒再請家教。不過無論如何,那段記憶真是太令人興奮了,哪怕到了現在……
一口氣
說了這麼多,岑薇也明顯冷靜了下來。她長嘆一口氣,幽幽道:“或許,無論男人還是女人,在慾望面前真的是一樣的啊……我以前,是不是太偏激了?”
“恐怕是的。”我口下並不留情,“而且,就算你心裡有非議,表面上也不應該流露出來。情況依然兇險,我們還需合作;你這種行為和態度恐怕會讓男同胞對你敬而遠之,那時候,事情就不好辦了。”
我語重心長,岑薇也深表贊同。她沉吟良久,抬起頭,道:“那,就讓我們順藤摸瓜,把這事兒弄清楚吧!你去找你老婆,我繼續協調關係;你,還有我,都不希望不明不白,是吧?”
“嗯,沒錯,順藤摸瓜。”我答應道,“我會盡力,放心。那麼,如果沒其它事,我就告辭了。”
於是,告辭,打道回府。
第三十六節蛛絲馬跡
回程的路上,我與孟盛聊了很多。到後來,孟盛乾脆坐在“路”邊,我坐在他肩膀上,從眼前事兒開始,越聊越深。
“大姐未必完全信任你了啊。”孟盛好意提醒到,“她在內心裡還是認為男人都是賤人,尤其我們這些縮小的男人。”
“但只要肯合作就好,內心如何想的暫時不重要吧?”我問。
“這個,就看她的自制力了。上次郄準——還記得他吧,你應該認識的——他和大姐聊天,不小心提到自己看到‘女主人’碾壓可憐蟲時內心會不時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結果大姐認定這是一種無與倫比的崇拜與喜愛,從此對他疏遠了許多,看他的眼神裡也多了份鄙視……其實,那種感覺,恐怕你我都不敢說完全沒有吧……”
這倒是真的!不過,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孟盛這個漢子說話如此扭捏,於是便多問了一句:“話說,你也有crush-fetish的愛好傾向吧?最初是怎麼開始的呢?”
孟盛先是一愣,然後更不好意思了。他面色微紅,聲音小了不少,答道:“不瞞你說,我最近一直在琢磨這事兒來著,琢磨自己究竟是多好這口,以及怎麼開始的。回想起來,說來話長。
“和你們不太一樣吧,我小時候也不自卑,也沒受到過什麼刺激或創傷,但這種感覺就悄無聲息地來了。印象中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初中,我當時在校管絃樂隊,專項是打擊樂。負責我們打擊樂的老師是一個近三十歲的女人,算不上大美女,只能說看著順眼;個子一般般,身材屬於偏胖那種,不過倒不顯得臃腫,是個會打理自己的女人。她全身上下最大的亮點就是臀部了,又圓又翹,據同學開玩笑說她平時都不敢穿牛仔褲,怕給撐爆了。當然,這些還不足以激活我的那種……那種屬性。
“第一次有那種感覺,是在一次例行排練中。當時準備大合練,我們一行人將打擊樂室內的樂器往大廳裡搬。當老師幫著推完了四個定音鼓後,覺得有點累,於是走到她的座位前三四步遠處,大概打算最後巡視一下場面情況就後退坐下。結果,一個粗心的同學把吊嚓碰翻在地,發出巨大的響聲。老師又上前了一步指揮並訓斥大家。而我,就在這時因為鞋帶掉了,便不識趣坐在了老師的座位上繫鞋帶。
“結果呢,老師並未忙太久,就又一邊關注著場面一邊倒退著,打算碰到椅子後坐下。幸好,她在碰到椅子前碰到了我的腳。她連忙說
了聲不好意思,然後讓我快起來,並打趣著說了一句:‘要是我剛才一屁股坐下去,你的腸子都該給我坐出來了……’
“她做夢都不會想到吧,我居然因為這句話而第一次產生了異樣的感覺!你知道的,這第一次很多時候都不劇烈,有時候一句話就夠了。從此,我就迷上了她的豐臀,以及……那豐臀的碾壓力!當然,這充其量只是個啟蒙,真正的不可自拔,是在不久後的一次。
“大概在半年後吧,我們打擊樂聲部組織了一次出遊,也就是到某個避暑山莊度過兩天一夜。第一天下午,我們定了麥當勞外賣後,在一間大屋子裡邊吃邊玩。後來玩一個遊戲,要求每個人站在自己凳子前,條件觸發時迅速坐下。我的位置剛好在老師旁邊。那天老師穿的是較厚的黑色皮褲,顯得十分御姐。我一方面覺得皮褲應該能隔絕一些臀部的觸覺,另一方面覺得當時場面較為混亂,可以做點兒壞事,於是便用包漢堡的那層紙包了倆麥樂雞塊,偷偷放在老師凳子上。
“兩分鐘後,老師在遊戲中極速坐下,只聽得輕微的‘吧唧’一聲,巨大的臀部頓時將可憐的小紙包徹底覆蓋,裡面的雞塊被瞬間壓扁碾平,這整個過程甚至不到一秒!
“等我緩過神來,整個紙包已經不見了,只有一個小角可憐兮兮地露在豐臀旁,簡直微不足道。之後遊戲繼續,老師對此毫無知覺。仔細觀察下,老師的臀部很不老實,平時也經常左右扭動,搓碾甚至一起一落。我覺得如果我是那兩塊雞塊,一定會充分感受到老師全方位的充分的征服!那種異樣的感覺,在那一刻徹徹底底體現了出來——而我,並沒有任何抗拒能力。
“大約半小時後,遊戲結束,大家開始收拾場地。老師站起身,毫無懸念地發現了自己玉臀底下的一片狼藉。由於當時氣氛歡快,她對此也不計較,只是笑嘻嘻地說:‘啊喲,這是誰的……漢堡還是什麼,怎麼放在我屁股下面了!’說著就將那塊扁得不能再扁且被油浸溼透的“紙片”從凳子上揭下來,如同撕雙面膠一般將其拆開——‘啊喲,這誰的麥樂雞塊啊,這都……都給我壓得扁扁的了!’
“在大傢伙的笑聲中,我故作吃驚地承認了那是我的,並顯得十分懊惱。老師又說:‘哎呀,那看來你只能吃肉餅子了,你看,這都給老師坐成麥樂雞餅,啊不,麥樂雞片兒了,哈哈~算了,別要了,扁成這樣怎麼吃。’說著,她將扁平的雞塊放在桌面的一堆垃圾旁,打算一會兒一起掃入垃圾桶。
“我呢,趁大傢伙不注意,將那片紙餅偷了回來,並吃完了那兩塊……額,麥樂雞餅。說實話,沒啥味道,油都在巨力的擠壓過程中被榨乾淨了,表面看起來油汪汪一片,實際沒味道……倒是有點兒皮褲的味道,還有點兒香水味,哈哈~”
“那,你又是如何從戀臀壓轉移到戀足壓的呢?”我饒有興趣地問到。
“啊,沒有啊。其實我對足壓不算特別感冒。準確說,我喜歡的是大個子女生用自己的身體將小可憐輕鬆壓成片片兒,具體是什麼部位本來無所謂;而我又剛好有些戀臀,所以才最喜歡臀壓啦。你看你們這些喜歡踩踏的,不也都有些戀足麼!”
我一聽,忽然好像有了些啥靈感。或許,這事的本質就是虐與被虐呢
;或許,戀足只是一種表現形式呢;或許,高大的女人只是因為更能滿足“無情碾壓”這一條件呢!
我立刻將這種想法告訴了孟盛,並表示事到如今我們最好還是想到啥說啥,別再諱莫如深相互猜忌。孟盛表示十分贊同我的觀點。
“所以,現在該如何是好?”他問到。
“我覺得,有必要收集每個成員當初的類似愛好以及起源故事,男女都好,看看他們究竟具體喜歡什麼,怎麼開始的。這或許對了解整件事有極大的幫助。你知道的,一切推理,均始於蛛絲馬跡!”
“沒錯,蛛絲馬跡!那麼,我們從現在開始就多加留意?”
“沒錯!”我鼓勵到,“不僅是留意,更要主動諮詢,和他們私聊,然後做下簡略的記錄。一週後,我們再在這裡碰頭,看看有什麼收穫。”
商議已定,我和他便各自返回了大本營。
第三十六節各有千秋-1
那麼,既然商議已定,就開始行動吧。甫一安頓下來,我便開始思量如何從眾人嘴裡翹出他們記憶中最深處的秘密,以及他們對這種秘密所持有的態度。
“看樣子可以先從男同胞們入手。”我心中暗自思忖,“一坨棉花的白酒就可以解決!”
轉過天來,我問劉頭兒要了些浸潤了白酒的棉花,只說是心煩解悶。劉頭兒也慷慨,給了我整整一大坨,自己還不忘先喝了一點兒——自從上次鄒荃事件過後,劉頭兒開始每天都喝酒,但並不喝醉,也沒有耽誤正事。之後,我還順手弄了點兒酒菜,也就是肉乾什麼的,畢竟幹喝酒沒意思。
接下來,我左晃右晃捱到了中午飯後,眾人基本都已在午睡——沒錯,自從住進了盒子,我們一日三餐有了絕對的保障,午睡這種變小前才有的習慣也被重新拾起。趁此時,我連忙邀請馮敘到門外小酌。理由很簡單——“小馮,哎,來來來。之前多虧了你妙手醫人,方榭才能堅持這麼久。我得替我的好兄弟謝謝你!”
當然,我心中是自由思量的。馮敘讀書讀的多,人卻比較呆板。先從他下手,應該還不難吧!
果然,酒還沒喝到一半,肉乾也才吃了好幾口,馮敘就開始有些大舌頭了——我們天南地北地聊,聊人生,聊理想,聊那世態炎涼,聊這飛來橫禍。憑著這些天搞外交的經驗,我很快把話題引到了crush-fetish上:“小馮啊,關於這件事,哈,之前有人說什麼crush-fetish。我看啊,純就是扯淡!你說是不是啊?”
馮敘很認真地看了看我,默默低著頭,不說話。
“小馮,你說,怎麼可能有人喜歡這種東西!我懷疑劉頭兒他們也就是說說,找個看起來好像說得通的理由,安慰安慰自己罷了。你說呢?”我繼續撩逗他。
話到此處,馮敘也不由得搖了搖頭,坦白對我說道:“其實吧,哥,我覺得,這事兒……搞不好還真靠譜。”
“拉倒吧你就!那你說說,難道你也有這種愛好?還什麼……從小就有?”
“這……”接著,如我所料,馮敘一股腦地將自己的秘密傾瀉了出來。
關於馮敘的記憶與歷史,我整理如下:馮敘的父母從小就很忙,所以他基本是由姑姑帶大的。馮敘的姑姑當時大約二十出頭,長相只能算一般(他表示記不太清但至少不算漂亮)。關鍵是,她屬於那種比較市井
的女人,平時大嗓門,喜歡光著大腳板,做事雷厲風行但嘴巴也碎。在那件事發生之前,馮敘頂多把她當個保姆而已。
然而,在那雲淡風輕的一天,馮敘父母帶著他和姑姑一起去泡了趟溫泉。當時,馮敘與姑姑換好了泳衣泳褲後,便先行去找池子了。馮敘父母表示想去做個按摩,便放他倆獨自行動。馮敘表示,那是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姑姑的身材還是不錯的,至少xiongpu翹翹的挺誘人——當然,當時他可能還不知道什麼叫xing,但之前在學校同學之間的玩笑話已經讓他懵懵懂懂知道了一些零碎。這讓他不得不刻意迴避離自己姑姑太近——要知道,當時自己的身高,剛剛好能用額頭觸碰到姑姑的suxiong!
不過呢,姑姑貌似沒想那麼多,倆人就這麼一個池子一個池子地泡啊泡,最後,來到了一個叫做“親吻魚”的池子。顧名思義,這池子溫度不高,裡頭放養了許多小魚;遊客付費後將雙腳浸入,小魚們隨即便會啃咬遊客的雙腳,以達到各種被吹得神乎其神的醫療效果。
說來是邪門,那天親吻魚池貌似出了維護上的問題,池子裡的水只有兩三指節那麼高,看池子的管理員也不在。眼見四下基本無人,姑姑表示可以把腳放進去感受一下小魚的親吻。
“瞧,這不還有點兒水,還有幾條小魚嘛!”
沒錯,這就是姑姑,喜歡貪小便宜,幾條回收時漏網的小魚也能讓她像撿到寶一樣興奮。於是乎,倆人便煞有介事地把拖鞋放到一邊,如同做賊一般,將腳放了池子。
僅剩的幾條小魚明顯是餓極了,立即圍上來啃咬著兩雙腳丫。馮敘年紀輕,小嫩腳被咬的實在受不了,很快就不得不將腿收回來了。而姑姑則不然,一雙大腳丫已經略有風霜的痕跡,雖說不能算傷痕累累,但起碼不會被小魚們咬的難受。她享受著親親魚們的服務,直到——“誒,你看,它們不會跑耶!”姑姑興奮地叫道。
原來,在大多親親魚池子裡,由於池水深,且魚兒們都不乏活力,一般人類是無法輕易踩住它們的。但在這裡,池水特別淺,加上小魚們被餓的有些虛脫,姑姑隨便一腳板就壓住了一直可憐的小魚!
那隻小魚被徹底埋在了姑姑的大腳板下。當然,姑姑並沒有用力,而是享受著小魚掙扎時帶來的快感。
“哎喲,還挺倔強的嘛,扭啊,繼續扭啊~”姑姑慢慢地用力著,把大腳板漸漸地放平,也將那條小魚幾乎平鋪在了池底。一股渾濁的液體從腳掌邊緣與腳趾縫間噴湧而出。之後,姑姑又將大腳板碾著池底前後搓了搓,才將腳丫子抬出水面。這時,只見她腳板抬起的地方出現了一灘渾水,然後緩緩地漂浮上來一條如同破布一樣的魚屍——全身基本已經糜爛,腦袋也給壓扁了!
那一刻,馮敘只覺得全身發熱,臉上火辣辣的,眼睛卻始終盯著姑姑的xiongpu。然而,未等馮敘靜下心來,姑姑便在池中換了個位置,再次將大腳板伸進了池裡。
這一次,她打算用強制的手段讓魚兒們為自己服務。只見她用自己右腳的兩根腳趾狠狠夾住一隻小魚,然後將其抬出了水面。小魚哪裡能承受如此巨大的擠壓力,嘴巴張的大大的,嘴裡還在吐些渾濁的液體。姑姑一臉不屑地說道:“你不
是喜歡舔老孃的腳丫子嗎,來吧,盡情舔!”
說著,她右腳夾著可憐的小魚,將魚頭朝著自己左腳腳底板捅去,一下又一下,沒捅一次小魚的腦袋都會被撞得歪向一邊。馮敘不知道小魚究竟有沒有吃進任何東西,甚至是否還有意識和知覺。他只知道,自己的姑姑已然化身為女王,一邊嬌聲道“吃啊,賤貨,舔啊”,一邊不斷加大著腳板的力量。
突然,只聽輕微地“啪”一聲,在最後一次捅向自己腳底板時,小魚的頭呈九十度徹底歪向了一邊,而且再也無法復原——看樣子是把脖子給撞斷了。姑姑嘴裡咕噥了一聲“真沒用”,便鬆開了緊夾著的右腳,開始搜尋別的獵物。
而那隻可憐的小魚呢,從姑姑右腳趾縫中別“放”出來後,直接浮在了水面上動也不動。此時的它肚子是癟下去的,肚皮邊緣露出了一小團內臟;整個身軀從胸部開始扭曲得如同“S”形一般,腦袋折向一邊,嘴裡也吐出了更多的不知名液體。
之後的姑姑又如法炮製地玩死了好幾條金魚後,才依依不捨地表示去找下一個池子。其中有一隻小魚特別慘,被姑姑用雙腳腳掌緊緊夾著,就像製作三明治一樣,將其壓制成了夾心肉餅。泥狀的內臟與肉膜從大腳掌的邊緣被擠壓出來,就好像是在擠牙膏一般!
然而,就在她心滿意足,準備最後站起身來離開池子時,只聽得“啪嘰”一聲——原來,有一隻不知死活的小魚一直呆在姑姑腳後跟旁,不料姑姑突然起身,大腳板稍微向後踏了一步,腳後跟就徹底將小魚碾成了肉泥!
“切,它是自己來找死。我成全它!”姑姑說著,也不管可憐的小魚屍體依然扁平地黏在腳底板,直接帶著它大踏步地光腳走了好幾步至水池對面的水龍頭旁,這才抬起大腳板,露出那團扁扁的薄紙一般的泥餅,用水龍頭的水將其沖掉。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馮敘隱約覺得,那扁平的小魚的眼睛瞪得特別大——也不知是因為被那巨大的壓力給壓扁壓平了,還是因為死不瞑目心有不甘。不過,那時的馮敘,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是小魚的情景了——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果然,從那以後,馮敘開始一發不可收拾。尤其是上小學六年級起,他便纏著姑姑一定要一起去買菜。姑姑以為孩子懂事了開始關心家計了,卻不知這小子另有所圖:他往往會在姑姑與商販討價還價時假裝蹲下來看盆裡的河鮮,然後……滿足自己的慾望!
比如,用手撈一直小河蝦——當時的商販還不至於小氣到不讓孩子撈一隻玩玩——然後趁人們不注意偷偷放在姑姑穿著的人字拖旁。姑姑一邊忙著聲嘶力竭地喊“上回我去那邊那家就是三塊五一斤”,一邊不經意地挪動自己的腳板,直至——“吧唧!”
小蝦瞬間成了蝦醬,糊狀的內臟從大腳板下的人字拖邊緣飛出,最遠可達一米多!等姑姑再次不經意間抬腳時,小蝦早已不見蹤影,只剩下黏在鞋底的碎裂得幾乎認不出的原型的蝦殼,扁扁的就像標本。
當然,除了蝦,還有田螺,小魚,有時也可能是小個的水果或者蔬菜……總之,他的姑姑在無意之間就成了一臺碾壓機器,嘴裡喊著“大哥便宜些咯”,大腳板卻毫不留情地將可憐的小生命化為一團肉泥,一塊肉餅,一片薄紙一樣的標
本,一具如同畫兒般的屍體!
說著說著,馮敘臉都開始紅了。很顯然,哪怕是對當初情景的回憶也依然能讓他感到興奮。故事不白聽,我心底裡也一一記下了關鍵的內容。看來,每個人在這方面的歷史和經歷都不一樣啊!單純如馮敘,居然也能有這樣子的記憶,而且對方還是自己的姑姑……
真是各有千秋!
第三十七節各有千秋-2
馮敘這邊搞定了。我如法炮製,依次套話套出了其餘數人的內心世界。當然,劉謹之不在考慮範圍之內。他……總覺得不太合適。
約定時間已到,我與孟盛在老地方碰頭。我倆儘可能地交換著一切打聽來的信息,並試圖解開這縈繞我們心頭的謎題。
“謝軒謝雲兩兄弟從小都比較正常,後來謝軒迷上了crush後,經常讓謝雲無意識踩踏小東西。結果謝雲也入坑了。可他倆都不是gay,而且之後也都只喜歡看漂亮女人踩東西……”
“馮敘和張甫都是因為家裡親戚的緣故,親戚有這種嗜好,孩子無端受罪——當然,也可能是享受……”
“楊琦和鄭蕊嘛,這倆人比較特殊。鄭蕊從小是乖乖女,家教頗嚴,父母管的特別厲害。鄭蕊說,她雖然本身不喜歡gts或crush,但從小在被父母各種謾罵與指責時都會十分自卑,生怕自己不如父母的萬分之一,於是便不自覺地想縮小,然後永遠蹲在牆角。
“至於楊琦,嗯,比較可憐。她從小單親,母親走的早;父親酗酒,後來犯法被抓。所以,她實際上是由叔叔帶大。叔叔雖然基本能保證她衣食無憂,但她實際上內心自卑的很,總覺得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不屬於身邊這些人。她覺得……自己屬於路邊的蝸牛——沒錯,蝸牛!個頭小,基本不發出聲音,然後躲在堅硬的外殼裡寂寞著。別看平時冷冷的好像一副女神樣,她還專門養過蝸牛呢……”
說到這,只見孟盛眼神突然一亮,然後急切地說:“你這種情況,我這邊也有!”接著,孟盛對我詳細地說了說他的兄弟——郄準的情況:“郄準,之前與你也有一面之交。夏侯韻慘死之前,他就曾闖進來給我們通風報信(詳見第十節)。不過之後你和他就沒什麼交集了。
“然而嘛,我和他可是好兄弟,而好兄弟之間往往是瞞不住事兒的。比如說,相處久後,我就發現,郄準對岑薇夏侯韻等女神並不太感興趣,他的很多行為只是出於“遵從”而非“自願”。另外,郄準對‘女主人’貌似也不太有感覺。但是,郄準本人卻十分喜歡‘體驗生活’。他時常一個人望著周邊的事物發呆,也不時會感慨‘原來我們是如此渺小’。
“我一直好奇來著,但也沒細問。這回我和他好好聊了聊。你看,你用的方法是灌酒。我酒量不行,別看我這麼大個,喝多了就臉紅。所以,我的辦法就是聊。聊天聊地聊歷史,聊逝去的故人。聊著聊著,他話匣子就開了。
“其實吧,也沒什麼懸的。人家和我是兄弟,兄弟之間好說話。他很快就承認,其實他既不喜歡gts,也對crush沒什麼興趣。他,在縮小之前,實際上有一個業餘愛好——攝影。而他最喜歡的取景,其實是‘微世界’——沒錯,‘微世界’!
“他認為,如果人類縮小,那將會看到一番完全不一樣的景
色。這景色將有著驚人的細節之美。那時的他自知無法縮小,於是想過無數方法,試圖從小處取景,展現小處的風光。所以他有時會很文藝地在‘體驗生活’——那其實是他在構思取景哪!哎,說實話,他剛發現自己變小時,居然還挺興奮的……”
就在此時,一陣閃電般的思緒突然擊中了我。我的大腦像突然開了竅似的,整個人從地上蹦了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看,”不等孟盛反應過來,我緊接著說道,“所有變小的人,都有一個相同的特性——他們,都在渴望變小!你看,無論是喜歡gts和crush,還是喜歡什麼‘微世界’,或是各種自卑各種自責,其實這都指向一個方向——他們幻想變小。所謂各有千秋,無非殊途同歸罷了!”
見我如此激動,孟盛也受到了些許感染。我倆手舞足蹈地列舉著種種線索,一種豁然開朗的深情洋溢在我倆的臉上,直到——“那個,我說,如果真是這樣,你怎麼解釋夏侯韻和岑薇呢?”
這個!
我如同突然被凍住了一般,僵硬在了那裡。是啊,這怎麼解釋呢?夏侯韻,岑薇……她倆根本不可能幻想縮小啊!或者說,她倆更應該是幻想變大才對!
我頹然地跌坐在了地上。
第三十七節象牙之塔
我倆垂頭喪氣,各自坐在地板上思量著,試圖想從剛才的分析中發現某種漏洞,或是某些未被注意到的細節。這時,身後的一聲咳嗽打斷了我們——“咳咳!”
孟盛被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來,同時身體做了個180度的旋轉,瞬間就讓自己的正面對準了聲音發出的方向。我呢,在聽到咳嗽聲的那一刻便放心了。因為,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了。未等孟盛開口,我便率先打招呼道:“劉頭兒,咳咳,我們聊天兒呢。”
劉頭兒倒也爽快,開口便道:“我路過這兒,聽到了你們的談話,你們不介意吧?”
孟盛低頭望著劉頭兒,一邊擺手道“沒事沒事”,一邊重新盤腿坐下,以免劉頭兒因不得不仰視他而感到尷尬。
“我說你們啊,”劉頭兒繼續說道,“就是太性急。你說,光是在這兒開學術研討會,能有結果嗎?這種東西畢竟不像平時學習啊科研什麼的,你們啊,還是要出去多轉轉,找找線索。”
“劉頭兒,我們找了線索了!”孟盛憨憨地反駁道,“我們倆分工合作,問了身邊幾乎所有人,他們的回答還是有些規律可循的嘛。”
“嗯嗯,我知道。我都看到了。”說著,劉頭兒饒有深意地瞟了我一眼,“你們乾的不錯!不過……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件事的內在原因,恐怕未必就藏在這屋裡吧?”
“啊?”我心頭一緊,連忙問道,“那,您這意思是說……”
“嗯,沒錯,出去看看,到外面找找線索!”
這句話,說的容易,做起來難於登天!就我們這體型這力量這生存能力……我不敢想象。果然,孟盛也一臉急切,張嘴就想反駁。然而,劉謹之及時地做了個“靜一靜”的手勢,然後望著我的眼睛,說道:“我們當然不能自己去。我們,要讓有能力的人替我們去。”
這句話明顯是說給我聽的。而我不需要思索便能理解是中含義:無非,就是讓“噩夢”或“夢魘”充當我們的偵探,出去探聽相關信息併發掘線索。
原本
來說,這並不讓我吃驚。事實上,我在好幾天前就曾囑託過我老婆,讓她多注意外界環境與新聞信息,看能不能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如今劉謹之和我想到了一塊兒,這原本並不出奇。然而,他對我看的那深沉一眼,實在讓我感到心有餘悸。讓她倆出面探尋信息,為何要專門對我說,難道……難道劉頭兒也知道我和“噩夢”之間的關係了!不過,如果劉頭兒知道後能夠淡然處之,那倒是個好消息。只要劉頭兒能夠接受,我也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想什麼哪!”劉頭兒見我默然不語,衝我輕喝了一句,“這樣,要不我們求一下她倆,讓她倆給我們幫幫忙?”
“額……不用了。我……我之前求過我老……額,求過‘噩夢’了。”我結結巴巴地應對道。
“真的?嘿喲,那我倆算是想到一塊兒去了。”劉頭兒一臉笑意地望著我,繼續說道,“那麼,我們也別煩心了。靜等她倆好消息吧!”
“好的!”我與孟盛異口同聲地答應道。
送走了劉頭兒,我倆也覺得再討論下去繞無趣味,便各自聊了點兒其它話題後就散了。當天夜裡,我始終在回憶中午討論時我們得出的結論:所有如今變小的人都曾想變小。雖然這無法解釋夏侯韻與岑薇的情況,但……但總覺得離真正原因不遠了!就差一點點,就差那麼一點點……
最後,我打算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或許,她倆能從外頭帶回來一點兒有用的信息呢?到時再說吧!就這樣,我昏昏沉沉地,終於還是妥妥地陷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一陣喧譁聲驚醒。睜開眼,發現“噩夢”——也就是我老婆——正盤腿坐在我們居住的紙盒前,與我那幫兄弟進行激烈的爭論。我側了側身,默默地聽了一會兒,發現大家夥兒的情緒都不太穩定。尤其是劉謹之,一直在發問,而且問的咄咄逼人——“你是說,這些信息都是你昨晚出去打聽後才知道的嗎?”
“是……真的,我瞞著你們幹嘛,之前我也被矇在鼓裡啊。”這是我老婆的聲音。
“可是之前怎麼可能沒有報道——或者說,怎麼可能沒有任何消息!難道說整件事都被壓下來了嗎!”
“這我哪兒知道。但之前新聞上確實沒有,報紙裡也沒有任何相關報道。我懷疑是最近事態加劇了,他們瞞不住了吧……”我老婆的回答顯得無奈而無助。
“但他們難道連有人失蹤都不知道嗎,一個個大活人就這樣不見,這也能隱瞞?”
“這…………”
…………
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我實在有些受不了。更何況,我並不希望自己的老婆被一群男人纏著問各種她無法解答的問題。我連忙起身,一邊朝他們走去,一邊假裝啥都不知道地四處問詢道:“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隨著人群的安靜,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了我身上。我盯著劉謹之,愣了一會兒,又望向我老婆,試圖找出他們爭論的點在哪兒。
劉謹之見我一臉困惑,清了清嗓子,緩聲說道:“小子。從你……咳,從‘女主人’剛剛打探到的第一手信息來看,我們現在真是住在象牙塔裡啊!”
“這是什麼意思?”我實在有些不習慣劉頭兒的這種說話方式。要知道他可是從來都不喜歡拽文的。我又將疑惑的眼神投向了我老婆。
我老婆盯
著我,思忖片刻,道:“其實,我們不是唯一被變小的人群。事實上,類似的事情最近發生了很多起,只是相關消息一直被壓住了。隨著昨天晚上又一批人的失蹤與……受難,紙終於包不住火了。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談論這件事情。現在新聞報道極其混亂,我不知道這種事究竟發生了多久,或者究竟發生在什麼地方。我只知道,我們四周都不乏受害者!”
“那……那些人呢?”我急切地問道,“那些被縮小的人呢!”
“……”我老婆半晌無語,其餘人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終於,在我第三次發問後,劉頭兒替我老婆回答道:“那些人,大多都死了。”
“咕嚕。”我嚥下一口唾沫,眼睛直勾勾望著前方,一聲不吭。良久,我才抬起頭,問我老婆道:“那麼,你出去這一趟,沒出什麼事吧……潘鈺呢,她還好吧?”
“嗯,我還好,沒什麼事。”接著,老婆突然停頓了一下,又以一種心酸的口吻繼續道,“潘鈺她……她躲在房裡,今天可能不出來了。”
“為什麼!難道……!”
“嗯,她又踩扁人了。”
第三十七節象牙塔外
聽說潘鈺再度闖禍,我們一眾人的心都提溜到了嗓子眼。我朝劉謹之那邊看了看,只見他也一臉嚴肅,幾次張口想問點什麼,但又硬生生吞了回去。少頃,謝雲第一個發問,道:“自上次以後,潘鈺行走做事都小心謹慎了很多,如今又發生這樣的事,難道是……”
“是不是滿地都是小人,密度特別大?”謝軒接著謝雲的話頭說了下去。
之後,未等我老婆回答,大家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起話來,各種腦洞,各種不著邊際。最後,我老婆無奈地答應詳細講述她們倆外出探聽情報的過程——儘管我覺得此時她應該好好休息一下整理整理思路,但說實話連我對她倆外出的遭遇都感到無比好奇。於是,稍作沉吟後,我老婆開始了她的講述——“那我就長話短說吧。其實,我倆在去的路上還沒覺得什麼,就是感到路上比較冷清,許多商販啊店鋪啊都沒開門。我倆一路上沒怎麼說話,也就時不時拿手機看看地圖而已。大概走了二十分鐘吧,我們便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本市的gong an總局。
“一到gong an局門口,我便覺得不對勁——只見一群群人進進出出,聲音嘈雜不堪,而且大多數進出的人臉上都掛著悲傷與焦慮。我們進去後等了足有小半天,才見到一個能和我們說上話的工作人員。他好像知道我們此行的目的,還沒聊兩句就對著大廳的公示屏幕努了努嘴,說讓我們自己看。於是,我們耐心地看著屏幕上的新聞和快訊,這才知道原來有早就有不少人因變小而失蹤,且這種奇事在全國多地都有發生。當然,媒體並沒有透露更多的信息——原因未知,規模未知,下場未知,解決方案未知……總之,我們除了知道這件事其實早已發生在全國多處外,其餘一無所知!
“至於你們問我的問題,我倆也或多或少問過那兒的工作人員。很明顯他們要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不能說,反正我們最後是一無所獲。我們只知道,gong an局成立了一個庇護所,如果有人變小了,可以送去庇護所裡,至少能保證生存。我倆覺得去庇護所蹲著可能並不
是你們各位的意思,所以就沒有透露任何與你們有關的消息……
“之後,在回來的路上,我們倆開始留心街道上的各個角落。你還別說,經過我倆認真觀察,我們還真發現了問題:大街小巷的角落裡,確實會不時出現小人在活動——如果不認真看你根本看不到,或者看到了也只是當做普通蟲子罷了。不過他們都很警覺,我倆還想著是不是上前去幫幫忙呢,結果還沒靠近他們就四散逃開了。你知道,牆角這種地方有很多縫隙,他們躲進去的話我倆也無可奈何……
“總之,小人們對我們這些正常身材的人已經產生了極度的不信任。不過我覺得這也正常,畢竟在他們眼裡,我們實在太危險,太巨大……於是我們也一路小心翼翼,自認為並不會發生什麼意外。結果,在走過隔壁馬路上的那座人行天橋時,還是出事了!
“上橋的過程還好,畢竟我們都比較小心,臺階本身也離我們眼睛較近,一切一目瞭然;然而,下橋的路就不一樣了。你們知道,下樓梯時我們一般很難看清眼皮底下臺階上的狀況,尤其我倆當時還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結果,在下到一半路程時,潘鈺剛剛落腳,就只聽到一聲輕微的‘吧唧’,然後就是一聲聲微弱的呼喊與哭號。
“我倆當時心就涼了——不用說,這種事還是發生了。潘鈺連忙抬起剛剛落下的腳掌並單腿下蹲;我也蹲下了身子,看著她用微微顫抖的雙手默默將右腳上的羅馬涼鞋脫下——沒錯,就是上次除蟲時穿的那雙。至於地面上,則只剩下一灘小得幾乎看不見血泥,以及另一個在一旁跌坐在地的小人——看樣子是個男的,但情緒已接近崩潰。剛才那幾聲大呼小叫大概就是由他發出來的。
“我連忙提醒潘鈺注意別碰到那個小人,而那個小人也一隻在往後挪著,對我倆充滿了恐懼與警覺。我望向潘鈺的鞋底,勉強能望見一灘血泥,以及血泥中的一張扭曲的破布——整個兒就和一張紙似的。我又看了看那個倖存的小人,見他確實也穿了衣服,證明他倆很可能已經過上了較為穩定的生活,至少不用赤身裸體滿大街跑了。
“然而,潘鈺隨即又驚呼了一聲——我連忙朝順著她的眼神望去——只見,在那巨大的羅馬鞋的鞋跟處,分明又是一張泥餅,而且比腳掌下的那張還要扁平還要扭曲!真是見鬼了!
“我腦袋裡‘嗡’的一聲。接著,未等我作出任何反應,潘鈺立刻顫抖著脫下她另一邊鞋子——這一次,她發現在另一邊鞋子的鞋底又粘了兩具屍體——其中一具準確來說只剩下液體了,也不知是不是肉體早就化成了飛灰,亦或是粘在了某處冰涼的地板上……
“潘鈺明顯是受到了打擊,坐在臺階上,頭埋在雙膝裡,雙手提著兩隻鞋子,雙肩一聳一聳地抽泣著。我幾乎找不到任何能夠安慰她的話語,就這樣呆呆地看著她哭泣,看著她傷心。
“最後,過了大概十分鐘吧,潘鈺抬起了頭。只見她望了一眼縮在一旁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人,臉上浮出一絲慘淡的微笑,輕輕說了句:‘別琢磨了。你的朋友,已經給我一腳踩得扁扁的了。是我對不起他。’說完,將兩隻巨鞋放在了小人面前,鞋底衝著小人——小人立即將頭扭向了一邊。
“接著只見她對著自己的鞋
子深深鞠了一躬,便光著腳站起身,快步地朝家裡走去。我攔都攔不住,只得一路且追且勸,一路就這麼回來了。哎,一回來她就把自己鎖在了屋裡,也不知現在怎麼樣……”
老婆一邊說一邊嘆氣,我們聽著也覺得無盡的沮喪。最後,隨著老婆的收聲,場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我知道,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兩分鐘後,楊琦發問了:“你的意思是說,潘鈺她這一路至少踩扁了四個人,而且有三人還是在完全無意識的狀態下踩爛的?”
“嗯嗯……是這樣吧。但她真心完全沒有感覺到……”
“那麼,我可以問問看,你是否也不小心踩扁過小人呢?或者說,你有沒有觀察一下自己的鞋底,說不定……也有一些可憐的屍體?”
這句話,不啻于晴天霹靂——儘管我覺得問出這個問題本身並不奇怪,但此時此刻這樣發問,未免也有點……
果然,我老婆的臉瞬間黯淡下來。接著,只見她蠕動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接著,她默默坐在了床邊,抬起大腳丫,脫下了那雙在我們看來巨大無比的球鞋——與潘鈺出門她一般不會穿高跟——接著,將鞋底衝向我們,道:“喏,就這些。”
一股皮革混合著腳汗的味道撲鼻而來。我們強忍著嗅覺上的不適,定睛一看——只見,在鞋底花紋的縫隙中,隱隱可以看見一隻佈滿血汙的殘臂——看樣子是一隻手臂!而在這手臂四周的鞋底,還有一些殘餘的血跡與肉末狀的物質,令人實在不忍直視。值得安慰的是,除此之外,鞋底的其它地方還算乾淨,沒有見到更多的屍體或……屍體殘骸。
“這……難道說……只剩下手臂了?剩下的部分呢?”我不禁驚呼道。
“剩下的部分,大概早已被壓扁碾碎磨平了吧。現在可能已經分佈在各個地方了。”劉謹之沉著地說道。
只見我老婆默默地移開巨鞋,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用沙啞地聲音說道:“我先去休息一下。”便徑自站起身離去了。
我們所有人都沉默著,沉思著,沉吟著。原來,外面的世界,已經變成了這樣!
第三十八節不情之請
自從那天起,無論是我老婆和潘鈺,還是我們這些無助的小人們,都變得鬱鬱寡歡,沉默無言。劉謹之也曾有氣無力地動員過大夥兒,“鼓舞”大家振作起來,但很明顯收效甚微。我們甚至一度認為,這個世界已然淪陷,而我們與其說是倖存者,還不如說是被遺棄的人,遲早會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被掃入歷史的垃圾堆。馮敘甚至提議我們主動投奔gong an局,在局裡的庇護所過完這慘淡的一生。幸好,我們的理智還沒有徹底失去,投奔gong an局的設想很快被大夥兒否決。
不過,我們倒也不是完全放棄了希望——至少,客廳那臺用了不到一年的電視機給予了我們最後的期盼。自從那天開始,家裡的電視機幾乎二十四小時開啟,而收看的節目基本都與新聞類相關——沒錯,我們希望通過媒體的力量,儘可能多獲取一些有關的信息。於是,儘管新聞裡的內容大多是各種“不確定”、“不清楚”、“正在調查”、“有待進一步揭露”,我們依然從中獲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自從消息傳開那天起,有一個名詞在新聞中頻頻出現:卡氏試劑研究中心!
我們將所得的信息進行了一次次彙總,發現這個卡氏試劑研究中心已被媒體懷疑為“該事件第一嫌疑人”,其中心主任卡希爾也被多次帶走調查——儘管每次都能平安無事地重新出現在公眾面前。
“這個卡希爾,我在上學時就聽說過。”馮敘念念叨叨地對我們說道,“據說他年輕有為,不僅從事化學生物學行業,還對心理學頗有研究。長的也是一表人才啊!”
“嗯嗯,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張甫把話茬接了過去,“之前新聞專門報道過他,說他雖然原籍美國,卻是個中國通,精通普通話;因為看中了中國大片的空白市場而選擇在國內創業,短短數年就在試劑生產與檢測方面做出了很大成就。”
“哎,你們說,他會不會是個瘋狂的科學家,生產出了什麼病毒,讓全世界的人都縮小了呢?”鄭蕊明顯是看劇看多了,張口就是這種奇思妙想。
“要說之前我也可能會這麼想,但你們還記得前兩天的新聞嘛,說國家各地大型實驗室都對小人進行了全面徹底的檢測,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微生物——而且,你們想想,如果真是病毒,那應該會有傳染性才對,可‘女主人’與潘鈺並沒有被我們傳染呀!”孟盛蹲坐在我們身旁,一邊翻閱著之前的新聞記錄稿,一邊試圖利用記錄中的內容反駁鄭蕊提出的“病毒說”。
這時,一片陰影鋪天蓋地而來,一同到來的還有我老婆那獨特的體香;與此同時,一陣嬌媚但又不乏疲倦的聲音從我們上空傳來——“噓~先別討論了,新聞開始了。”
聽到這句話,我們立刻停止了七嘴八舌的討論,各自拿起了手中的紙筆,轉身面向電視。
熟悉的過場音樂響起後,新聞聯播開始了。今天的內容照例直入主題——相關的最新消息,對事態的評估,領導們的重視和指導,對小人們研究的最新成果……我們越來越慶幸當初沒有把自己交待出去,否則如今的我們很可能就躺在實驗室的試管裡了。不過,我們其實並不反對這種實驗——畢竟如果真要儘快找到問題的癥結,拿個活體標本研究研究也是很正常的。
然而,就在一切按部就班進行的時候,突然插入了一條新聞——原來,前線記者聯繫上了剛剛下班的卡希爾主任,為我們帶來了第一手的採訪!
頓時,所有人屏息凝神,眼睛都直勾勾地望著屏幕;就連一直垂頭喪氣的潘鈺也倏忽有了精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目不斜視。
很快,電視中出現了前線直播畫面。卡希爾,這個謎一般的男人,就這樣出現在了我們面前——只見他身材瘦削,雙眼炯炯有神,看身材還算比較高挑,稍微有些駝背的身姿說明了他長年在實驗室內埋頭苦幹。然而,他那雙眼睛裡,不僅充斥著對未知世界的好奇與探求,還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那東西,有點瘋狂,有點歇斯底里,又有點……洞察一切?我實在想不明白。他與我們平時在電視節目裡看到的瘋狂科學家一點兒也不像,可我卻老忍不住暗自稱呼他為“瘋博士”。
“咳咳。”卡希爾主任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尊敬的各位先生女士們,我知道你們對我們團隊的研究內容十分感興趣。但是,我們的研究內容是有保密協議的,不方便公開,實在不好意思。我只能這麼
說,這一次事件與我們的研究毫無關係。不過,我們也受到了國家的委託,受命對此次事件進行研究與調查。如今,我們的調查已經有了初步的成果——希望今後能給大家帶來更多的好消息。”
果然一口流利的中文,果然一口流利的外交腔!
之後,記者又進行了一連串犀利的逼問。然而,每次發問都被卡希爾巧妙地迴避過去。總而言之,在這採訪的時間裡,我們一直在聽卡希爾喋喋不休,卻始終無法獲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然而,就在採訪接近尾聲——也是我們將近放棄希望的時候,卡希爾突然宣佈了一件事:“說實話,儘管我們對此事的研究獲得了一定的結果,但要想進一步探究是中深處的核心問題,我們還缺少一樣東西——或者,準確來說,是一個人。這個人的名字叫鄒荃,如今應該是個醫生。他呢,是我曾經的學生,後來因為與我意見不合而分道揚鑣。然而,我相信,以他的才華與天賦,一定能大大推進此事的研究。所以,如今的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我希望他本人——或者任何見過他的人,能來拜訪我們的研究所。我隨時恭候!為此,我們在研究所特別設立了一個貴賓接待處……”
不情之請!鄒荃醫生!
卡希爾接下來說了些什麼,我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很顯然,其他人也沒有繼續聽下去的意思。所有人都亂了!大傢伙鬧哄哄地七嘴八舌,連劉頭兒也失去了往日的沉著。至於我老婆,她自然是受驚不淺——想想都知道,如果鄒荃真是破解這個局的關鍵人物,那把他踩成了爛泥的老婆豈不就成了全人類的罪人?只見她右手扶著額頭跌坐在沙發中,臉色慘白,半晌無語。
我連忙向她投去關懷的目光,並儘可能在不被他人注意的情況下做些安慰的手勢——不過很顯然,她並沒有看到。這時,潘鈺也起身前去安慰她,說著些無力而蒼白的安撫話語。
我呢,心中實在是接受不了這種設定——難道說,我們辛辛苦苦這麼老半天,幾乎連小命也豁了出去,卻在不知不覺中眼睜睜地看著事情的關鍵線索被自己最心愛的人抹殺?難道說,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是在無形中與全人類作對嗎!
我無法接受。眼見場面即將失控,我當即大吼一聲:“都tm給我閉嘴!”
這一著果然有用。所有人都如同被膠水定住了一般黏在了原地,然後,又通通用一種質疑的眼光看向了我。我不管這麼多,繼續說道:“你們也不想想,事情怎麼可能這麼巧。說不定只是名字讀音相同呢?說不定只是同名不同人呢!”
這一嗓子明顯起到了作用。我分明感覺到所有人都在試圖冷靜自己,並試圖開始轉動自己的大腦好好思索這兩件事之間的關係。然而,就在我自認為危機暫時解除時,一句冰冷的話語打破了我所有的希望——“別自欺欺人了。卡希爾口中的鄒荃,就是我們這兒的鄒荃。”
說這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沉寂已久的岑薇——她最近一直比較沉默,但沉寂並不意味著沒有在思考。隨著時間的推移,岑薇已是越來越成熟,說的話也越來越一言九鼎。此時的她頗有女王風範,一邊環視著眾人,一邊緩緩地宣佈道:“都別瞎琢磨了。之前鄒荃曾經在我那兒留宿了一晚(詳見第三十一節)。那天晚
上,我分明看到他上衣的背後處繡著一個卡氏的商標。現在看來,他之前很可能在卡氏試劑研究所工作過一段時間,所以才會擁有屬於那兒的休閒服。”
完了!
我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當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直勾勾地盯著岑薇的美目,卻挖掘不出一點兒撒謊的跡象。我隱隱約約覺得有哪兒不對勁,但終究是無法做出任何反駁。
“好吧!”最後,劉頭兒也長嘆了一口氣,有一種心悅誠服的語氣問道,“那麼,岑薇,你看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你說現在?”岑薇反問了一句,然後對著電視努了努嘴,道,“現在,我們應該去那裡一趟——卡氏試劑研究中心!”
第三十九節初出門戶
岑薇的建議幾乎沒有遭受任何反對就被敲定了。經過短暫的商議,最後決定如下:我們先準備一個小保鮮袋,將鄒荃當初用過的東西全部裝進去,以作為證明(馮敘表示,用品上的微量殘餘細胞可用來進行DNA檢測)——另外,鄒荃當初留下來的一包裹日常用品也被裝進了袋子。這期間,劉謹之無意間發現鄒荃的日用品包裹裡有幾個用塑料袋殘片自制的更小的包裹,裡面鼓鼓的好像是液體。岑薇見狀,伸手就想上去搶過來,結果給劉謹之護住了:“人都過去了,就別動人家東西了吧。”
接著,我老婆與潘鈺稍微化了淡妝,戴上墨鏡,將保鮮袋放在眼鏡盒裡,揣在老婆褲子的口袋內;最後,潘鈺把我、劉頭兒、岑薇裝進了她的上衣口袋後,便準備出門了。
臨走前,張甫低頭沉吟了許久,憂心忡忡地問劉謹之道:“頭兒,那個卡希爾究竟靠不靠譜,萬一他耍的是一出鴻門宴呢?”
劉頭兒嘆了口氣,道:“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如果我們有鄒荃的信息卻不上報,最終只會被全世界的人怨恨。再說,軍隊裡有句話,叫知難而上。如果真想解決問題,不冒點險哪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吧。你們好好在這兒看家,等我們好消息!”我老婆不想廢話,簡單地說了句表示道別的祝福後,便帶著我們出發了。
一路無話。我們仨被裝在上衣口袋裡,一個挨著一個,蜷縮著隨著潘鈺的腳步一顛一顛的,也分不清東西南北——只知道拐了幾個彎,上了輛公交車,乘了好幾個站,下車後又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才隱隱聽到我老婆對潘鈺說了一句:“是這兒了吧?”
今天,我老婆和潘鈺打扮的都很動人——老婆化了淡妝,身著那身用於會見重要客人的淡紫色旗袍,腳踩著那雙黑色高跟涼鞋,還帶了一副墨鏡,顯得高貴而冷豔;潘鈺呢,除了淡妝,還特意塗了淡紅色的口紅,一抹紅唇顯得嫵媚動人。她身著淡藍色連衣裙,腳踩著那雙黑色高跟(嗯,就是顧華的墳墓,詳見第二十七、八節),淡淡的眼影又在那天生的公主氣派上平添一份妖豔。
她倆一靠近卡氏試劑研究中心的大門,就被一群記者圍了上來——記者們瘋狂地發問,甚至有人驚呼“原來鄒荃是這麼個美女啊”之類的蠢話。幸好,騷亂沒持續多久就被及時趕來的研究中心工作人員制止。工作人員走近前來,問了句“請問兩位美女是為了鄒荃一事來的嗎”,並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領著她倆往研究所內部走去——至於那群記者,自然被
排斥在了研究所的大門外。
進了研究所,我們跟著工作人員一路兜兜轉轉,終於在拐了不下二十個彎、乘坐了兩次電梯、並刷過三次門禁後,進入了卡希爾的辦公室。
辦公室大概開了很低的空調,我們一進門就不約而同地被凍了個寒顫。工作人員貌似很拘謹,用十分謙恭的語氣說了句“老闆,客人來了”,便緩步退了出去。
我和劉頭兒十分好奇,站起身踮起腳,試圖從口袋中探出頭,好好一睹這位卡希爾主任的風采;岑薇則顯得冷漠很多,依然保持著蜷縮的姿勢,看起來像受了什麼委屈似的。
我老婆與潘鈺則顯得十分拘束。她倆定定地站在原地,我甚至能感受到潘鈺的胸脯在劇烈地一起一伏——這是緊張的顯著表現。一時間,辦公室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安靜。
“哎喲,都這麼緊張幹嘛!”最後,還是卡希爾本人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兩位美女,你們是為鄒荃的事兒來的吧?坐,坐,坐下聊~”
之後,我們聽到了卡希爾拖滑輪凳的聲音,沏茶倒水的聲音,以及招呼喝茶的聲音——看來,他還真是中國通。雖然他那流利的中文裡還是暗含著一絲微妙的外國口語,但他待人接物的態度與方式與國內本地的老油條毫無差別。
我老婆和潘鈺則明顯顯得沒那麼放得開,一邊唯唯諾諾地婉拒著,一邊勉強而努力地賠笑著。隨著開場白寒暄的結束,卡希爾也不多廢話,直入主題,道:“兩位美麗的小姐蒞臨鄙所,鄙人感到十分榮幸。那麼,兩位美女可是帶來了什麼關於鄒荃醫生的消息嗎,或者說,直接帶來了鄒荃醫生本人?”
“額……啊哈,主任您真是過獎了。我們……額,確實帶來了與鄒荃有關的消息。不過……”潘鈺結結巴巴地開腔答道。
“不過什麼?還請潘小姐說明。”
“不過,他已經死了。而且是,屍骨無存。”我老婆開口冷冷地說道。
“這位小姐,”卡希爾的聲音裡並未顯示出過多的情緒波動,“您說我當初的學生鄒荃醫生已經死了,可有什麼證據嗎?”
“有。明人不說暗話。他,被我不小心一腳踩扁了。”不愧是我老婆!
“嗯……是的……不過!”潘鈺連忙接話道,“不過,這不是她的錯,是鄒荃自己……”
“是鄒荃自己跑到這位小姐的腳底下的?”卡希爾饒有興趣地問道。
“嗯,是這樣的。”我老婆語氣依然冰冷,“如果您不相信,我們可以訴諸於法律解決此事。我的罪責,我一絲一毫都不會逃脫。”
“哦?哈哈哈哈……小姐,我佩服你的坦率與爽朗!說真的,您真不愧是女中豪傑!”卡希爾突然大聲笑了起來。
奇怪,卡希爾居然沒有感到吃驚,沒有捶胸頓足,甚至是有點兒……開心!
接著,卡希爾不僅沒有糾結鄒荃的慘死,反而開始暢所欲言,與她倆大談鄒荃當初的情況;另外,卡希爾表示,他早就知道鄒荃那點奇怪的嗜好,甚至和鄒荃就這個問題談過心。“所以,”卡希爾最後總結道,“你們說他主動跑到腳底尋死,我一點兒也不奇怪——要知道,人在慾望的驅動下,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慾望?哦,想起來了,卡希爾也專攻心理學,這方面自然不陌生。
“我倒覺得,慾望這東西太可怕了。他連命也不要,就為了這點
兒慾望?”潘鈺明顯感到不可思議。
“可不是嘛!你們啊,還不太瞭解他。我瞭解的很,他為了慾望,什麼都做得出來——或者說,你只要是個人類,都會為了慾望做出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問題只是在於,這個慾望是否足夠強烈,以及,做了那種事情之後,慾望能否得到滿足罷了。”
哦哦……看樣子真是奇怪的價值觀啊,我暗自思忖。偷偷瞟一眼身邊的倆人,只見劉謹之也在暗自思慮著什麼。岑薇呢,依然蜷縮在角落,但早已抬起了頭,看樣子也在用心聽著外面發生的事情。
“那麼,”隨著談話接近了尾聲,卡希爾最後總結道,“今天雖然得到了壞消息,但我至少知道了鄒荃的下落。那麼,再次感謝各位。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就……”看樣子是下逐客令了。
潘鈺顯然是一頭霧水,連忙問道:“那麼,難道不需要我們做什麼了嗎?我們不應該彌補一下您失去鄒荃的損失嗎?”
“哈哈,不需要啊。你們敢於出現在這裡,把第一手消息交待給我,我已經感激不盡啦。這件事,你們別再擔心了!”卡希爾顯得十分爽朗。
“那,請允許我斗膽再問一句。”一直沉默著的老婆突然開口道,“請問,您與鄒荃當初是為什麼分道揚鑣的呢?”
“嗯?你們好奇這個?”卡希爾愣了一下,反問道。
“嗯……我只是有事情不太明白,希望能獲得一些資訊,還請……”
“小姐,這件事是我和他之間的私事,還請閣下莫要過問。”毫無預兆地,卡希爾突然變得十分冷漠。只聽到他按了一下桌面的鈴兒,然後站起身,對著開門走進房間的工作人員冷冷說道:“送客!”
第四十節陰謀暗算
就這樣,我們又被那位工作人員領著,走出了辦公室,在錯綜複雜的走廊裡兜兜轉轉。這樁事看似已經了結,我們仨卻絲毫沒有任何放鬆的感覺。所謂山雨欲來風滿樓大概就是這個道理,我隱隱覺得,這件蹊蹺事情的背後,暗藏著湧動的暗流。
我碰碰身旁的劉謹之,對他使了個詢問的眼色,意思是你看這事怎麼樣。他看了看我,搖了搖頭,又繼續低頭思忖著什麼。然而,就在這寂靜的時刻,我好像發現了什麼——或者說,我好像聽到了什麼——“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一,二,三,一二,三……不對,三聲,三聲!我分明聽到三組腳步聲,而且都是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
劉謹之和岑薇也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劉頭兒一臉疑惑,側耳傾聽;岑薇則露出嚴陣以待的表情,好似如臨大敵。我一邊感受著潘鈺走路時顛簸的節奏,一邊辨認出了屬於她以及我老婆的腳步聲。那另外一組是……
“咳……噓……該不會是那位工作人員吧……”劉頭兒謹慎地小聲說道。
“怎麼會。來的時候,明明不是高跟鞋啊。難道說,換人了?”我的聲音也是小的可憐。
“不知道。不過她倆肯定能聽到。如果她倆一直沒有什麼過激表現,只能證明是我們多心了。或許,人家工作人員只是換了正裝呢?”劉頭兒低聲嘀咕著,看樣子好似在安慰自己。
就在這時,我老婆開腔說話了:“小姐,請問您這時在帶我們出去嗎?”
“啊,是的啊,不過是後門。老闆專門吩咐過,說前門有那群討厭的記者。他不
想讓這件事洩露的這麼快。”搭話的聲音甜美卻缺乏情感,看樣子也是外交好手了。
“哎,我就說,怎麼跟來時的路有些不大一樣呢。”潘鈺好像鬆了口氣,“還真有心你們老闆啦~”
就這樣,我們在這位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轉了無數個彎,進了兩次電梯,開啟了三道門禁,終於到達一處——空曠的地方。之所以我知道是空曠,是因為她們仨人的腳步聲產生了明顯的變化,就好像——就好像走在禮堂的大理石地板一樣。這是,其中一組腳步聲突然停了下來,緊接著,另外兩組也歸於靜止。
“好啦,”那位工作人員繼續用她那官方的語氣說道,“這兒就是你們的目的地了!”
“這兒……”潘鈺明顯感到十分疑惑,“可……這是哪兒?喂,你不是說要帶我們出去的嗎?”
“出去?你看,外面的世界多麼荒唐,而這裡,才是你們真正的天堂啊~回頭見!”說著,只聽得“嘶”“嘶”幾聲,一股奇怪的腥臭味撲面而來!我們三個小人立馬捂住了口鼻,屏住了呼吸;但老婆和潘鈺明顯沒那麼幸運——看樣子這奇怪的氣體是朝著她倆的面部噴射過去的,這讓她們防不勝防。緊接著,就是一陣陣劇烈的震動和搖晃(別忘了我們還在潘鈺的上衣口袋裡),各種失重超重的感覺接踵而來——我分明感覺到潘鈺在東倒西歪地試圖控制自己的身體!混亂中,我聽到了潘鈺的咒罵聲,我老婆的嬌喘聲,重新響起的一組高跟鞋聲,大門被關閉後電子鎖的上拴聲,以及最後——潘鈺仰面摔倒在地的撞擊聲。而我,在經過一陣感覺起來無比漫長的失重後,隨著潘鈺的摔倒,狠狠砸在了她的胸脯上——饒是這胸脯柔軟而光滑,我卻依然逃不出被摔暈的命運。我最後聽到的聲音,是劉頭兒的一聲大吼——“操!”
……
…………
………………
當我醒來的時候,一切都顯得明亮而寬敞。隨著我的清醒,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我從口袋裡掉出來了。果然,當我定睛看向四周時,我只看到了一件件巨大的衣物,以及身邊的4個人——劉謹之,岑薇,我老婆,潘鈺。然而,令我感到難以置信的是,老婆與潘鈺都變得與我們一般大小,而且,赤身luo ti!
我終於明白當初我們變小後為何會chi luo著身體了。看來,我“有幸”以旁觀者身份經歷了一次人體的縮小,而受害者,正是之前的“噩夢”與“夢魘”!
我感覺自己渾身都在抽搐。一旁的劉頭兒緊緊地用雙手捂住了臉,意思大概是“非禮勿視”;岑薇呢,儘管比我們大很多(各位還記得吧,岑薇的體型屬於縮小者裡偏大的那種),卻也跪坐在我們面前,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高度,好與我們進行交流。
潘鈺幾乎嚇傻了,坐在原地喃喃自語,聽語氣更像是在嗚咽。我老婆呢,見我安然醒來大體無恙,便拍了拍潘鈺的肩膀,隨即轉身走向那巨大的衣物,開始在衣物上比比劃劃——這就是我老婆的風格,無論多大的風浪襲來,她的第一反應永遠是先解決當下的問題,而且是立刻動手。
我連忙穩定心情,上前去幫我老婆製作衣物——當然,由於工具的缺乏,我們只能用牙齒和指甲,按照大概尺寸扯下來幾塊遮羞布,暫時擋在了她倆腰部以下
的關鍵部位。我和劉頭兒也脫下了自己的衣服,給她倆穿上——畢竟大男人光著膀子還可以接受。由於我老婆身材原本就比較高,穿上我的衣服並不顯大;反而是潘鈺,穿著劉謹之的衣服顯得十分滑稽。
然而,就在潘鈺穿上劉頭兒的衣服時,我分明感覺到岑薇狠狠瞪了潘鈺一眼——我甚至聞到了微微的醋味。當然,潘鈺和劉謹之倆人並未感受到什麼,岑薇也迅速收住了一切不快的情感。就這樣,我們算是暫時解決了最基本的穿著問題。
可是,接下來呢?
我迷茫著望著大家,大家也迷茫地對望著。這一切來的太突然,我們都無法及時適應過來。我們只知道,這裡是一個偌大的大廳,我們在大廳的正中央;大理石的地面光滑平整,連條能鑽進去避難的縫隙都沒有。在不遠處,是兩雙巨大無比的高跟鞋——那是我老婆與潘鈺留下的。當她倆看到那兩雙高跟鞋時,也都明顯愣了一下。潘鈺甚至小聲地自言自語道:“原來……是這種感覺……”
劉謹之想運用自己在軍隊中學過的求生技巧進行自救,但始終摸不著任何能讓我們逃出去的門道。我提議看能不能先跑到牆角,然後在那裡找到一處可以避難的裂縫——沒錯,就像我們在家裡一樣。就在劉頭兒正準備點頭答應之際,岑薇那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沒用的。你們沒看出來嗎,他們這群人做這種事已經是輕車熟路了。這種低級錯誤他們怎麼可能會犯。”
“你怎麼知道他們做過很多這樣的事?”劉謹之反問道。
“喏,你們看。謹之,你們倆過來。”岑薇說著,走到我和劉謹之身邊,趁勢一把將我倆抱起,架在她的肩頭——“你們放眼看看!”
我們定睛四下一看,差點沒被嚇得慘叫出來!只見這鋥光瓦亮的大理石地板上,隱約還能看見一灘灘扭曲的人形血印——儘管經過了打掃,但普通的拖地與上蠟明顯並不能消除這些罪惡的證據。我們當初在家裡看慣了小人們的慘死,因此對這種印記可謂記憶猶新。當然,如果不在這個角度仔細觀看,一般人是不會注意這些細節的。所以,我老婆和潘鈺在進來的時候,很可能在無意中賦予那些小人們又一次的踩踏——當然,此時的她倆已不再是之前的巨人,而是與我們一樣的無助與無奈。
“怎麼了?你們看到了什麼?”潘鈺忍不住問道。
“沒……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裡太大了,而且……而且毫無縫隙……”我不想讓她倆過於擔心,只得蹩腳地扯著謊。
她倆並沒有追問,看樣子也明白有些東西還不如不知道的好。被放回地面後,我們五人面色凝重,急切地希望事情能出現轉機,卻一點兒辦法都想不出來。
“叩,叩,叩……”
是她,那個工作人員,她回來了!
我幾乎都絕望了。劉謹之捏了捏拳頭,看架勢貌似要拼個你死我活;潘鈺見狀,也擺出一副幹架的姿態——儘管在我看來,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這種反抗恐怕連瘙癢都不如。
“你們別再做這些無用功了。”岑薇的語氣也明顯有些顫抖,但幸好她還能勉強保持冷靜,“他們要殺我們早就動手了,何必這麼麻煩。我們還是仔細想想現在手頭上有什麼籌碼吧。”
籌碼?我們有籌碼?
突然,我老婆發瘋一般跑向那她那身巨大
的紫色旗袍,並在旗袍下面翻騰著什麼。不一會兒,她捧著一個保鮮袋出來了——嗯,就是那個裝了鄒荃生前使用物品的保鮮袋。那袋子整整有一個人的胸膛那麼大,所以我老婆抱得很勉強。
“我們唯一的籌碼,就是鄒荃了!幸好我摔倒時眼鏡盒掉了出來,摔成了兩半,否則我還不知道該怎麼打開那盒子呢!”我老婆氣喘吁吁地說道。
“但我們明顯藏不住這東西啊,你看,這麼大……”劉謹之顧慮地說道。
“那還能怎麼辦,岑薇,這件事就拜託你了!”我老婆定定地看著岑薇,然後,將保鮮袋交了給她,最後還不忘加了一句:“就當是為了劉頭兒吧!”
岑薇一開始還有些猶豫,但當我老婆說了最後一句話時,她明顯是下定了決心,堅定地望了劉謹之一眼,然後,將那保鮮袋裝進了自己的內衣口袋——對她來說,這個袋子也就錢包大小而已。
“我們不說這事,他們應該想不到。”我老婆繼續說道,“想不到我們居然還把‘鄒荃’帶在了身邊。我們要盡一切可能消除他們的顧慮,從而讓他們打消搜我們身的想法!”
“嗯!”
話音剛落,只聽得門外高跟鞋“叩”地頓了一下,然後,隨著大門電子鎖的“咯吱”一聲——工作人員款款地走了進來。
第四十一節重墮深淵
“咳咳,我尊貴的客人們,下午好啊~”還是那甜美而略顯生硬的聲音,“我們老闆為各位準備的禮物,各位可曾滿意?”
我們順著聲音的源頭望去,只見在開啟的電子門處,站著一位身著OL服裝的美貌女性——只不過這種美貌過於公事公辦,總覺得大多數公司企業都會有幾位這樣的美麗女秘書。
我把身體朝老婆那邊微微傾斜了一下,低聲問道:“剛才那位工作人員就是她?”
我老婆沒有做聲,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倒是潘鈺插了一句:“不過剛才她穿著的是白大褂。”
這時,那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在哪兒呢,尊貴的客人?如果你們不出來,我就來找你們了喲!如果不小心把你們一腳踩得扁扁的,可不能怪我哈~”緊接著,便是由遠而近的“叩叩”聲。我們分明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動,且隨著聲音的接近正慢慢加劇。
“快,往衣服那邊躲!”劉謹之對我們說道,“要不她可能真看不到我們!”
於是,我們迅速跑到了我老婆那巨大旗袍的旁邊,一字排開,等著厄運的降臨。
“哎,尊貴的客人們,你們的衣服怎麼不要了?這麼好看,一定很貴吧,多可惜……哎喲,讓我瞧瞧,這是什麼?一,二,三,四,五,五個小人!哈哈,看來我們還賺了!”
說話聲與腳步聲越來越大,地面的震動也是愈加劇烈;當她發現我們其實是五個人的時候,我們已經很清楚地看到她那巨大的美足了——只見她穿著辦公室裡美眉們常穿的黑色絲襪,腳踩一雙純黑的高跟鞋,比起潘鈺那雙還要高上不少——至少目測是這樣。透過絲襪的纖維,我可以看出她的玉足保養的還不錯,雖然算不上完美無瑕。而那玉足上方,則是一雙修長的美腿。我當時就暗暗揣測:有這麼修長雙腿的女人,個頭應該不比我老婆正常時矮多少吧。
“那麼,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姓白——以後你們叫我白姐就好——是老闆的首席秘書。
眼下呢,我並不是你們的敵人。你們只是被我老闆所需要罷了。所以,還請你們在這裡好吃好住個兩三天,一旦事情辦妥,我們會立刻將你們復原,並送你們回去。當然,如果你們在這期間不聽話的話……”
白姐說著,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個小人。只見這小人完全chi luo著身體,看上去是個中年男人,只是早已奄奄一息,在白姐手裡顯得脆弱而渺小。
“別……別……”我勉強能聽到小人那微弱的呼救聲。但從他的動作來看,我覺得他已經是半殘廢了。
這時,只見白姐手一鬆,小人便毫無懸念地從高空落到了地面上。
“啪嗒!”人不是昆蟲,高空的自由墜落往往會產生致命的效果。小人掉在了地上,彈了起來,又再次落地;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扭曲的肩膀說明他的雙臂已然折斷。
“別……別……別……”不知為何,聽著他那微弱的呼救聲,我突然覺得這人的聲音有點兒耳熟。我正準備定睛看看他的樣子,卻感覺一片陰影快速移了過來。
“小心!”劉頭兒迅速拉了我一把,而幾乎在同時,巨大的高跟鞋轟然落在我們前方!一陣颶風掀起,伴隨著劇烈震盪的地面,把我們所有人都吹了個跟頭。緊接著,一陣血霧噴湧而來——“吧唧!”
我們五人呆坐在地面,全身是血,望著面前那強大的高跟鞋。很顯然,血霧是從鞋底噴出來的——一秒鐘前,那裡曾有個活生生的人。但如今,他什麼都不是。高跟鞋底與地面完全重合。要不是身上的血汙提醒著我們,根本不會有人意識到,那下面還有著一具紙一樣的屍體。
白姐意猶未盡,繼續扭動著腳踝,碾著高跟鞋左右擰了擰。我分明聽到“吱吱”的踩水聲,而預想中的骨頭碎裂聲並沒有出現——畢竟,在剛才的第一下子中,他的骨頭也瞬間被碾碎成了粉末。之後的所謂碾壓,無非也就是白姐心血來潮地踩踩地面的血水罷了。
“呵呵,真是不堪一擊。喏,這傢伙是個記者,居然敢偷偷潛進我們實驗室偷剽我們的成果。這種人罪不容誅!”白姐說著,微微一笑——沒錯,還是那種官方的不露齒的公關的微笑;接著,話鋒一轉,看向了我們,道:“我想,你們應該也討厭他才對。你看喲,剛剛你們進門的時候,可沒少被他和他的同事圍追堵截呢~”
原來如此!難怪我覺得有點兒熟悉。不過,我雖然討厭記者,可他們也罪不至死啊!更何況,如今如果真有記者潛進實驗室,並將裡面的秘密公諸於世的話……
“呵呵,你們在想什麼呢。”白姐的話打斷了我們所有人的思緒,“不習慣?那你們最好儘快習慣過來。這種事情天天都在發生,我算是仁慈的了,給了他一個痛快!”
然而,我們並沒有吃她這一套“安慰”。劉謹之和我努力地瞪著雙眼抬著頭,希望讓她看見我們的怒目直視;我老婆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緊要牙關;潘鈺呢,她狀態更不好,頭深深地埋在胸前,雙肩一聳一聳,看樣子是在啜泣。
“喲?哭了?你當你是聖母哪?他不過是一個素不相識的小記者,你居然也這麼同情她?”白姐明顯是在嘲諷。
劉頭兒也覺得這樣不好,偷偷用手碰了碰她的肩膀,提醒道:“哎哎,先別哭。至少不能在這種人面前
哭泣!”
話音剛來,潘鈺抬起頭來,一臉淚痕,一邊啜泣著,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是……在……想,這……會……不……會……是……報……應……”
“報應?”白姐臉上露出了一絲恍然,但隨即又是一臉的鄙夷,“你這種想法該不會是從鄒荃那兒來的吧!鄒荃也是,沒用的廢物!不過嘛,關於他的事兒,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聊。現在,我想你們知道該怎麼做了吧。一會兒老闆會來找你們聊天,之後呢,我負責給你們安排食宿——你們可要乖乖的哦~”
說著,白姐便朝大門走去。我們愣愣地望著從她鞋底印出的一串顏色由深變淺的血色高跟鞋印,直到電子門關閉的聲音將我們重新驚醒。緊接著的,是那熟悉的插銷聲,以及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重墮深淵的感覺讓我們措手不及,或許,地獄才是這世界上永恆的存在。
“哎……”劉謹之長嘆一口氣,“這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我老婆咬了咬嘴唇,說道,“看來問題的關鍵還是在這裡——鄒荃!”
我們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第四十二節暗無天日
有了剛才的經歷,此時的我們已經不那麼緊張。大夥兒各自收拾心情,準備應對一會兒來自卡希爾本人的挑戰。劉謹之、我還有我老婆你一言我一語地在商量著鄒荃在此事中可能扮演的角色;潘鈺收了眼淚後,怔怔地直視著眼前那一灘灘血汙,不知在想些什麼;岑薇呢,她看上去也是心事重重,一邊不時附和著我們的討論,一邊用她那幽深的眸子瞅著那遙遠的電子門。
“叩叩叩……”“噠噠噠……”這回,是高跟鞋與皮鞋交替的聲音。我們知道,來者一定就是白姐和卡希爾本人了。大家立刻調整好心態,惴惴不安地等待著他倆的來臨。
“咯吱——”電子鎖開啟,大門打開,卡希爾——這位有著鷹一般眼神的研究中心主任出現在了我們面前。他後面跟著的,自然就是白姐。不過,白姐身邊還有兩位美女,只不過她們都身著純黑色束身連衣裙,相較白姐而言也就顯得不那麼顯眼。
遠遠看去,卻見那兩位美女手裡各拿著一些奇怪的零部件;未等我們細看,只見她倆在白姐的授意下原地組裝起手頭的零件來。不到一分鐘,地面上便多出了一把看起來就十分舒適的椅子。卡希爾毫不客氣地坐了上去,然後調節了一下扶手——只見椅子瞬間開始了自我調整,直到其各部件的角度都能讓卡希爾坐得最舒服為止。
“怎麼,看呆了?”還是那溫文爾雅的聲音,“哈哈,這玩意兒小意思罷了。在我們中心,一切的一切都是高科技。你看這椅子,能主動迎合我的坐姿,還能隨身攜帶,甚好,甚好。”
“……”我們無言以對。
“所以啊,你們看,”卡希爾開始循循善誘,“方便攜帶,主動迎合,這些才是一樣有用的物品立身於世的資本,切記,切記。而你們呢,對我來說都是有用的人,也很方便攜帶,所以說,能不能為我們所用,從而立身於世,就要看你們是否能夠迎合我的要求咯,是吧,是吧?”
卡希爾一邊說著,一邊翹起了二郎腿。我們在遠處勉強看見了卡希爾巨大皮鞋的鞋底——還好,很乾淨,但這並不意味著那下面就沒有冤魂。
“所以,你究竟想要什
麼!你究竟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劉謹之大聲吼道。
“別吼,別吼。我耳朵好,連你們這些小不點的呼吸我都能聽見——你這樣讓我耳膜疼。”卡希爾皺了皺眉,繼續說道,“啊哈,你就是小白說的那多出來的幾個人中的其中一個吧?幸會,幸會。沒想到你們還挺有想法,想必你們這仨人來的時候就是小不點,並且藏在了她倆的口袋裡吧?聰明,聰明!”
劉頭兒怒目圓瞪,狠狠咬著牙根一聲不吭。我們也默然無語。
“看來,你們不打算自我介紹咯?無妨,無妨。”卡希爾貌似對劉謹之的態度毫不在意,“這樣,我們言歸正傳。那麼,這兩位小姐,我先問你們個問題,還請恕我直言——請問,你們之前對我說的話可當真?鄒荃真的已經徹徹底底地死了?”
呵呵,看來他關心的是鄒荃有沒有死啊。
“你說呢。”我老婆冷冷地說道,“我一腳下去,他成了肉泥。就這麼簡單。”
“好。那麼,你們之前與鄒荃可有什麼交集?或者說吧,有什麼交流?”卡希爾繼續問道。
“我們能有什麼交流啊。”潘鈺道,“他就負責幫我們治治病療療傷,平時喜歡一個人獨處,和我們都沒有什麼交流。”
“哦,哦哦……可能是我問的方式不對,怪我,怪我。”卡希爾乾笑了幾聲,又說道,“我問的是,他生前……可曾留下了什麼東西?又或者……你們可曾看見他研究過什麼小玩意兒?”
“嘶~~~~”聽到這話,我和劉頭兒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看樣子,這裡面還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這一切的關鍵,很可能就在鄒荃本人身上!
“沒有。有我也不知道。”我老婆的回答十分乾脆。
“真沒有?你……還有你們所有人,都好好想想?”卡希爾一臉殷切地說道,聲音裡透露著一絲狂熱。
“有你mlgb!”劉頭兒畢竟還是沒忍住,罵道,“你哪兒那麼多廢話!說沒有就是沒有!反正我們是栽你手裡了,你要殺就殺,問那麼多幹什麼!”
“哈哈哈哈哈!”卡希爾突然大笑起來,“哎喲,真是條漢子,佩服,佩服!只是可惜啊,這麼年輕有活力的一條生命,卻完全由不得自己把控!”
說完,卡希爾臉色一繃,抬手指了指我們身邊的巨大衣物,命令道:“搜!”
接下來的經歷可謂是有驚無險。白姐與那兩位黑衣女子款款走來,開始在在我們身邊那隊衣物裡翻來覆去。三雙巨大的高跟鞋在我們身邊踏下又抬起,我們只覺得天崩地裂風起雲湧,卻只能低著頭抱著腦袋,感受著眼前的忽明忽暗,祈禱她們仨人不會在哪次無意識中將我們化為了鞋底的汙垢。說實話,我甚至覺得她們撒仨是故意放慢搜索的速度的,好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終於,我老婆與潘鈺帶來的所有物件皆被一一翻出,一字排開擺在地面。白姐回報卡希爾道:“暫時沒發現可疑物品。”
卡希爾輕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道:“把這些東西拿去實驗室化驗。如果有任何蛛絲馬跡,立刻回報!”
“是!”其中一個黑衣女應聲答道。然後,她便拾起所有的物品,包括那幾件衣物和高跟鞋,款款走出了房間。
“老闆,你看還需要搜身嗎?”白姐用一種柔和的聲音問道。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她主動對老闆說
話,而這聲音居然一掃之前的冷漠與公事公辦,不禁讓我暗暗吃驚。
“呵呵,我看不用了。突然就被縮小了,還有什麼東西可能留在身邊。何況他們那麼小,藏不了什麼。”卡希爾不屑地笑了笑,道,“我看啊,他們未必就隨身攜帶著我們想要的東西。如果就這樣弄死他們,這線索也就斷了,不是嗎?”
說著,卡希爾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向了我們——我們望著急速靠近的巨大皮鞋,心中不禁有些發虛。
“聽著,聽著。你們幾個小傢伙。”卡希爾居高臨下地說道,“我給你們兩天時間,給我好好回憶,鄒荃生前研究的東西究竟放在了何處,他平時喜歡在什麼地方活動,以及,他曾經跟你們說過些什麼。好好回憶,不得耽誤!”
“他曾經說過,世間一切,皆有報應。”岑薇頭也不抬,冷冷地說道。
“哦?哈,原來是個大個子啊。你……你真是死性不改啊!哈哈,哈哈~”我原以為卡希爾會突然發作,沒想到他看到岑薇後,只是愣了愣,隨即一面發出類似自嘲的笑聲,一面往大門口踱去。
“要求你們都聽清楚了。到時別怪我不仁不義!小白,走吧。記住,記住,好好招待客人!”
說罷,卡希爾便徑直走出了房間。白姐與那個黑衣女人則留在後面拆卸了椅子,之後,白姐讓黑衣女人獨自拎著所有零配件出去,自己則朝我們走了過來。我們隱隱約約看見,她的右手一直插在她那性感短裙的後方口袋裡。我大概明白要發生什麼了……
果然,白姐從口袋裡抽出一個黑色的布口袋,將我們一股腦裝了進去。我們幾乎沒有反抗,因為我們很清楚,反抗根本就是沒用的。之後,只聽白姐說了句“這就帶你們去住的地方”後,我們便只能感受到布口袋的搖擺以及高跟鞋接觸地面的“叩叩”聲了。
布口袋裡沒有一絲光亮,我們五人如同瞎子一般,一動也不敢動。看來,如今的情況正和這布袋子裡頭一個樣,真可謂是——暗無天日啊!
我不禁苦笑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