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
女尊,大燕國都。
月黑風高,城外是震天的殺喊聲。
敵國大魏的魏武卒,即將攻破城池。
今夜之後,大燕將不復存在。
但是,作為國都的緇陽城,卻組織不起來有效的抵抗。
被抓上城樓的壯丁,扛不住魏武卒的刀鋒。
兵敗如山倒。
魏武卒中還有精挑細選的修士隊伍。
城門被她們輕易的撞破。
隨後,在這黑夜之中,緇陽的百姓如同待宰的羔羊,等著敵國的凌虐。
將軍府。
曾經是大燕大將軍的府邸,此時一片狼藉。
丫鬟僕從跑的跑,死的死。
大將軍月無恙,率領燕國最後的精銳,護送燕國皇室突圍而去。
她忠君護國,自然是無可指責。
但她卻將家眷丟下,只帶著嫡女月雨敏而去。
她的親生兒子,二十歲的月雨杉,就被困在將軍府中,等著城破人亡。
“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人是女兒。”
月雨杉站在正堂之中,用一根碩大的毛筆,靜靜地在紙上寫下這句話。
正堂大門敞開,外面北風呼嘯,刮的屋內紙張嘩啦啦作響。
但月雨杉寫的很認真,筆勢一絲不亂。
他強迫自己投入,強迫自己冷靜。
等寫完之後,他就坐在正對面的椅子上,等待著死亡到來。
在死前,他還在盤算當前的局勢。
母親帶著妹妹,領著三千精銳,護送著太女殿下南下。
但燕國南邊又有幾座城池?
無非是苟延殘喘,慢性死亡。
月雨杉慘笑一下,他攏了攏頭髮,把頭巾扯下來,然後慢慢的打理,再把頭髮綁好。
身上的衣服有些皺,他又起身扯了扯衣角。
死,也要死的體面點兒。雖然母親走之前一遍一遍的叮囑他,讓他好死不如賴活著。
但他不覺得自己能活下去。
魏國女帝姜雪然對他恨之入骨。
無他,就因為月雨杉之前沒少給母親出謀劃策。
思緒開始飄忽。
月雨杉慢慢想起三年前的戰況。
燕魏之戰打了三年。
月無恙勇冠三軍,月雨杉算無遺策,母子倆相得益彰,因此也能抵擋魏武卒幾十次進攻。
但國力相差懸殊,朝內又出現奸臣。
致使兵敗垂成。
對此,月雨杉卻沒有那麼多抱怨。
燕國本來就是弱國,就算一直贏,那都是慢性死亡。
更不用說大敗一次了。
他就這麼坐著,聽著外面傳來整齊的踏步聲。
“轟轟轟!”
是鐵鞋落地的聲音。
這是魏武卒的標誌。
人未到,聲先震。
大魏精銳魏武卒,身披重甲,肩扛陌刀,後背長弓,腰配短弩,簡直武裝到牙齒。
其中還有令人聞風喪膽的修士隊伍,更是以一當百。
月雨杉聽著她們整齊的腳步聲,心頭不由的一緊。
如果是殺紅眼的士兵,此時必然是亂糟糟的屠城。
那樣他死的還會快一點。
但如果聲音這麼整齊,說明緇陽城根本沒有引起魏軍的憤怒。
亦或者說,短短一個時辰,緇陽城就被徹底控制。
整齊,代表著軍紀嚴明,也代表著對方底氣十足,對屠城獲得的蠅頭小利不屑一顧。
月雨杉靜靜地看著門口。
“轟轟轟……”
精壯的士兵湧了進來。
她們甚至都不用跑步,齊刷刷的舉著長長的大刀,宛如冰冷的殺人機器,就這麼將秋風蕭瑟的庭院站的滿滿當當。
燈球火把,將院子照的通明。
但是,她們沒有進屋,只是將各個路口擋住。
“將軍府,安全!”
一名
校尉高呼一聲。
隨後,全場都陷入寂靜。黑壓壓一片的士卒,竟然一丁點動靜都沒有。
月雨杉靜坐太師椅上,他深吸一口氣。
今日,當真是感受到了魏國之強。
如此雄壯的士卒,橫掃天下,也未嘗不可。
面對這樣的實力,他就算謀聖附體,又能怎樣?
“噠噠噠……”
門外傳來清脆的鐵蹄聲。
隨後,月雨杉就看到一名面戴金色面具的女將軍,騎著一匹紅鬃烈馬,就這麼懶洋洋的進來。
她一身紅色鎖子甲,襯托她身材曼妙。
坐騎一直來到正堂口,她就從馬上下來。
翻騰之間,還有甲內的豔紅色石榴裙。
月雨杉觀察很仔細。
這個女人養尊處優,鎖子甲上一滴血都沒有。
看得出來,她不是一個上陣殺敵的人。
“敗軍之將,還能坐的這麼端正嗎?”
女將軍把馬韁繩交給侍衛,她摘掉頭盔,露出一張絕美的容顏。
她就這麼看著月雨杉,似笑非笑的問道。
月雨杉瞳孔一縮,他呼吸瞬間急促。
這不是什麼女將軍,這就是大魏的女帝,姜雪然。
她竟然親自上陣,來到他面前?
不等月雨杉說話,旁邊的侍衛就單膝跪下道:“陛下,府內只有此人,未發現其她活口。”
姜雪然淡淡的問:“一個活口都沒有嗎?”
“本來有,來了之後就沒有了。”
月雨杉手指瞬間握緊,他身體緊繃之後,又緩緩坐穩。
他身材單薄,相貌俊俏清秀,因為從小喜愛讀書,身上又有淡淡的書香氣。
遠遠看去,宛如一株翠竹。
青翠風雅,遇風雪不變色。
可惜,他現在面對的是雷霆之勢!
“可惜了,一個活口都沒剩,那麼……月公子,你會埋怨朕嗎?”姜雪然站在他面前,語調平緩的問。
“燕狗大膽!
陛下在問你話,你竟然還敢坐著?跪下!”
“跪下!”
姜雪然身後的將士們齊刷刷發出怒吼。
這種戰意足以摧毀任何一名意志薄弱的人。
哪怕上陣殺敵的勇士,面對如此場景,都會膽戰心驚。
膽子小的,甚至會屁滾尿流。
但是,月雨杉卻死死的攥著椅子扶手,依舊是一動不動。
他薄唇緊繃,雙目因為激動,已經溢出淚花。
但是,他就是沒有跪下。
他顫抖著聲音,逼著自己說話:“聖賢雲:威武不能屈。
雖千萬人,吾往矣。
我是燕國人,兵敗城破,雖死而已。
怎麼能跪敵國女帝?
請陛下恕罪!”
“大膽!”
旁邊的侍衛看不下去了,直接拔出刀刃,準備將他一刀砍了。
“朕恕你無罪。”
姜雪然毫不在意,她淡淡的揮揮手說:“你們下去吧,朕想跟月公子聊一聊。
畢竟,你我對弈,十分有趣。”
姜雪然說的對弈,是以天地為棋盤,以將士為棋子。
她極擅謀略,跟月雨杉歲數相仿,自然跟他惺惺相惜。
將士們有條不紊的退出去。
院內殺氣瞬間消散。
月雨杉忽然感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好像從悶熱的蒸籠裡出來了一樣。
他開始大口大口的呼氣。
“嗤嗤……”
姜雪然扯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
昂貴的傢俱,此時就如同破爛,在地上劃出難聽的聲音。
她撩了一下鐵甲,翹起二郎腿,看著眼前的貴公子,淡淡的說:“說吧,月公子,你那可愛的太女殿下,逃到哪裡了?”燕國國君尹長歌,在十天前被魏國刺客近身行刺,
在昨天剛剛駕崩。
太女尹靈珊都沒來得及繼位,國都就被攻破。
她不過十六歲,懵懵懂懂的,什麼也不知道。
就知道跟著大將軍能活命,能吃飯,還能搞什麼東山再起。
反正現在是跑掉了。
至於能不能活下去,就得看天意。
月雨杉面無表情的看著姜雪然,說道:“家母從雲林營出發,只讓人給我送了個口信,讓我自求多福。
所以,我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裡。”
“不知道嗎?那你現在還有什麼價值?”
月雨杉頓時有一種釋懷,說道:“沒有價值。”
姜雪然語調變的陰冷,她也不起身,就這麼拄著尖尖的下巴,問:“既不服軟,也不投降,也沒有價值。
那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這……”
月雨杉被問住了。
他以為對方會一刀砍了他。
但看那姜雪然的表情,顯然是在貓逗老鼠。
她是勝利者,時間充裕,想怎麼做都正常。
月雨杉咬牙道:“陛下威加四海,定然不會為難於我,請一劍將我頭顱斬下。”
“可以啊。”
姜雪然笑了笑,她慵懶的舉起腰間寶劍,也不抽出來,只是橫在膝頭,說道:“你站起來吧。”
月雨杉自知死到臨頭,他反而坦蕩許多。
他慢慢起身,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來。
“你現在這麼高了?”姜雪然仰頭看他,略顯不滿。
月雨杉清俊秀麗,鍾靈神秀,唯有在個頭上有些古怪。
明明在女尊世界,他卻個頭高挑,甚至比普通女子都高。
所以二十歲了,還沒有婚配。
一來是他眼界很高,志不在此。
二來就是因為,追求者看到他,就覺得不太匹配。
月雨杉閉著眼睛勸道:“陛下動手吧,人一死,還有什麼高不高的?”“嗯~不行。”
姜雪然搖搖頭,刁鑽的說:“你站這麼高,我砍不到你腦袋,你蹲下。”
月雨杉頗為詫異的睜開眼,他滿臉不解。
砍不到腦袋,直接刺入心臟也行啊。
還有,你砍人就不能站起來?
但看姜雪然那表情,不像是說謊。
到底是女帝啊,殺人還得讓對方蹲下。
他現在有求於人,也只好勉強放低身段。
隨後,他再次鼓起赴死的勇氣,閉上眼睛。
姜雪然就看到那求死的俊臉,她竟然有些失神。
眼前的青年,跟自己鬥了好幾年。
現在一劍把他砍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捏住月雨杉的下巴。
想著研究一下,他臉上有什麼瑕疵。
美玉到手,總要挑挑毛病。
“幹什麼?”
月雨杉猛地睜開眼,他急忙往後一退,直接坐在地上。女尊世界,男女授受不親。
有些規矩大的男子,都不能拋頭露面。
月雨杉出身將門,已經算是落落大方了。
但被女人這麼調戲,還是頭一次。
他瞬間惱羞成怒。
羞憤道:“要殺便殺,何必相辱?”
“我……”
姜雪然被他說的一時語塞。
但隨後,她也勃然大怒。
自己是大魏女帝!
眼前的青年,是手下敗將,是敵國俘虜。
俘虜,就要有俘虜的覺悟。
你怎麼能是硬骨頭?
好啊,摸你一下下巴,你就這種反應?
那摸一下別的地方,你是不是要一哭二鬧三上吊?
真是給你臉給多了。
我讓你再清高!
她都不用手了,直接用劍鞘頂住月雨杉的脖子,微微一動,月雨杉那嚴實的衣領子就被撩開。
隨後,她
就看到一片玉白之色。
月雨杉驚的很,他急忙握住姜雪然的劍鞘,咬著薄唇道:“陛下,你也清楚男子清白的重要。
我只想死的時候,也是清白之身。”
“呵呵,你怎麼證明你的清白?”姜雪然也不急著逼他,冷笑著問。
月雨杉不再言語,他默默的挽起衣袖,手腕處有一枚紅砂。
姜雪然輕輕說道:“守貞砂?”
月雨杉屈辱的點點頭。
他現在真恨自己剛才為什麼沒有直接上吊。
孃親那句好死不如賴活著,讓他確實猶豫了許久。
但現在他發現,他根本忍不了這些屈辱。
身為一名男子,竟然要讓另一名妙齡女子檢查守貞砂。
實在是太憋屈了!
但是,姜雪然顯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她忽然說道:“萬一是假的呢?”
“假的?”月雨杉微微一愣,他急忙辯解:“這還有假?
我從未婚配,怎麼會是假的?”姜雪然冷冷的說:“朕聽說,你是你們雲林營的大眾情人,齊國的將士們都願意為你赴死。
那你豈不是要用身體犒勞三軍?”
“你!”
月雨杉被她這話直接刺激的雙目怒睜。
他呼吸變的急促無比,臉上也是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他不太會罵人,所以憋了許久,只能冷漠的說:“陛下用兵如神,自知軍心可貴。
竟然如此侮辱將士,你就不怕寒了魏國士卒的心?”
姜雪然嘲笑道:“我看你是昏了頭。
我侮辱敵國男人,我們士卒怎麼會寒心?
再說了,我說的是實話,怎麼能是侮辱呢?”
她收起寶劍,直接蹲在月雨杉面前,扯過他的胳膊,仔細的看手腕上的守貞砂。
白皙的胳膊,配上一枚紅如梅花的點綴,實在是美不勝收。
月雨杉被她這麼檢查貞潔,心中只覺得悲涼無比。
這種檢查,本身就是一種侮辱。
但他沒有掙扎。他心中想著,讓對方好歹知道自己的清白。
姜雪然越看越入迷。
她頭一次察覺到,這個俘虜竟然這麼迷人。
他不光是相貌清俊。
最主要的是,他之前很高冷呢。
那麼,高冷的月公子,你現在怎麼癱在地上,讓我檢查你的貞操呢?
你是想證明,你是乾淨的嗎?
乾淨的你,是想爬上我的龍床嗎?
嘿嘿,嘿嘿嘿。
姜雪然心裡得意的很。
她頗為貪婪的看著月雨杉,冷笑道:“我聽說真正的守貞砂,是甜的。
我可以嘗一下嗎?”
月雨杉立刻反駁:“不行!你不信就算了,趕緊動手殺了我……咦!”
他露出極為嫌棄的表情,但又無可奈何。
就看到姜雪然一低頭,櫻桃小口就吻在那紅彤彤的守貞砂上。
月雨杉只覺得手腕一涼,好像被溼漉漉的毒蛇纏繞。
他忍著戰慄,索性等姜雪然吻夠。
良久,姜雪然慢慢抬頭,她狐疑的看了一眼月雨杉,冷漠的說:“苦,你這是假的。”
“怎麼會?”月雨杉大驚失色。
他明明沒有碰過女人。
“你自己嚐嚐嘛。”
姜雪然舉起他的胳膊,遞了過去。
月雨杉便疑惑的舔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溼溼的。
很甜。
但更多的是姜雪然的氣息。
他猛然間意識到什麼,隨後震驚的看向姜雪然。
後者則一臉壞笑,伸手撫摸他的臉道:“間接接吻哦。
月公子,你這算不算丟了清白?”
月雨杉張著嘴說不出話。
他一扭頭,對著地面就開始“呸呸呸”。
姜雪然瞬間大
怒,她捏住月雨杉的下巴,惡狠狠的說:“怎麼?嫌我髒?我還沒嫌你髒呢!
張嘴!”
她捏開月雨杉的嘴巴。“嚥了!”
姜雪然捂住他的嘴巴。
月雨杉不停地掙扎,但最後,他閉著眼睛,停止了動作。
喉嚨動了動,眼淚也忍不住流下。
“甜不甜?”
姜雪然靠在他耳邊,囂張的詢問。
“你殺了我吧……我求你了……”
月雨杉低頭輕聲說。
姜雪然卻不動手,相反,她從自己的儲物袋裡翻騰了半天,找到一條手鍊。
就這麼給月雨杉戴上。
她這才慢慢起身說:“這手鍊就是給你打造的,其實三年前,我就想著讓你戴著,這樣,你就沒法自尋死路了。”
手鍊晶瑩透亮,但上面有些許禁制。
足以讓月雨杉這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無法尋死。
她沒有繼續逼迫對方,而是看了看正堂。
隨後,看到桌子上的兩句話,忍不住一笑:“看我們月公子這文筆,真好啊。
瞧這一肚子怨氣。是埋怨你齊國人不肯為你赴死嗎?
你也太心狠了吧?
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讓將士們去死?
這可不好。
還有,這字兒寫的真好看,嘖嘖。”
她看了看桌子,問道:“你臥房在哪裡?”
月雨杉只是癱坐,低著頭不說話。
姜雪然便不耐煩的踢了踢他。
“說啦,你都是俘虜了,還這麼嘴硬幹什麼?
你尊重一下敵國女帝行不行?”
月雨杉極為無奈的指了指後面。
姜雪然便彎下腰,單手一抱,就把他扛在了肩上。
“你幹什麼……你幹什麼!”
月雨杉驚慌失措。
姜雪然不理他,就這麼扛著他找到了臥房。
月雨杉的臥房還算完整。
他屋裡本來就沒什麼珠寶玉器。
只有一屋子書。所以逃走的奴僕也沒有搶東西。
姜雪然放下他,掃視一圈後,就無聊的說:“你真的很枯燥哦,怪不得沒人要。
是不是嫁不出去?
嘖嘖,太可憐了,小楚南。”
月雨杉坐在床邊,扭頭不語。
他現在回過味來,已經明白姜雪然在做什麼。
這個魏國女帝心裡清楚的很。
她就是在故意侮辱他,踐踏他的尊嚴。
姜雪然微微一笑,她攤開雙臂,說道:“為朕卸甲。”
“不會……”
月雨杉嘟囔一句。
姜雪然:“快點,不然我把你丟到軍營去,讓你真的當大眾情人!”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
姜雪然挑眉:“我就這麼無恥!
還有,你不許說我無恥!
我是勝利者,懂嗎?”
月雨杉慢吞吞的起身,心裡默唸:“我又沒說你無恥,你自己說的。”他便站在她面前,給她解開鎖子甲。
他母親就是將軍,甲冑怎麼穿搭,他也熟悉。
月雨杉是一個做事很認真的人。
一旦做事就會投入,甚至要做好。
哪怕對方是自己的仇敵。
他仔仔細細的解開甲冑上的結釦。
姜雪然胸前的護心鏡有些緊,他便低下頭,仔細的看癥結所在。
姜雪然便聞到他身上的書香,還能清晰的觀賞他的側顏。
他真好看啊。
之前回想月雨杉,總會想起他的毒計。
魏國在月雨杉這裡,吃了很多虧。
但現在,這個心眼壞透的傢伙,只能低眉順眼的給自己卸甲。
這就是勝利者的快樂!
“怎麼了?解不開嗎?”她感覺有些燥熱,想做點什麼。
齊國覆滅,外敵凋零,她是不是能找個後宮了?
“有個
扣兒。”
月雨杉把頭低到姜雪然面前,頗為投入的解釋。他紅唇微張,露出一線牙白,中間還有說完話沒有縮回的舌尖。
姜雪然覺得他特別可愛。
便按耐不住躁動,腦袋往前一湊,吻住他的唇。
速度很快,蜻蜓點水。
“嘶……”
月雨杉驚的往後一坐,又坐在她面前。
他茫然的看著對方,兩隻手攥著自己的床單,感覺危險即將到來。
他側著頭,面紅如火,輕輕罵了一句:“有病是不是?”
語調清清涼涼,好像在打情罵俏。
姜雪然也不說話了,她很熟練的解開鎖子甲,露出身上的衣服。
一身血紅色的長裙,上身還有褐色的坎肩。
紅色讓她看上去更加妖豔。
如此一看,少了女帝的威嚴,多的許多舞女的風流。
她撩起裙襬,往前一跪,單膝跪在床邊,紅裙便壓在月雨杉的雙腿上。
此刻,她終於能居高臨下的俯視這名俘虜。
她蠻橫的說:“我見到你第一眼,就覺得,你不適合當軍師,你只適合在床上當個小奴,天天勾引我。”
月雨杉嘴唇蠕動一下,沒有說話。
他想一頭碰死,但手腕上的手鍊總能阻止他的衝動。
他現在真是求死不能了。
姜雪然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細細的捏著他的肩胛、鎖骨,隨後,如同積雪一樣的手,伸進他的衣領。
“陛下……”
月雨杉噙著淚,隔著衣服握住她的手。
“戰敗國的人,就要有戰敗的覺悟,你覺得你現在應該怎麼做?”姜雪然輕輕的問。
“我想……我想一死了之。”
“不對不對,你怎麼能逃避責任呢?你得讓我開心,讓我高興!”
她說完之後,就把月雨杉摁倒,壞笑道:“在你這臥房做這種事,算是對你的恩賜了。
說,謝謝我。”
月雨杉悲慘的眨了眨眼,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姜雪然自然是不肯放過他的。
勵精圖治、發展國力。目的不就是讓對方臣服嗎?
“說呀!你不說是不是?”她又逼問一句。
月雨杉終於崩潰,他悲憤道:“要做什麼你就做,身為一國之君,不說勵精圖治,在我房間這般要挾,你……你實在是難成氣候。”
“什麼?你在說什麼?我難成氣候?呵呵呵……”
姜雪然都被他的話逗笑了。
她拍了拍月雨杉的臉蛋說:“喂,咱倆現在誰在下面呢?
這又是誰的家?
我在你家玩你誒。
我難成氣候,那你呢?
高貴的小公子,現在被不成氣候的女人這般羞辱。
哦,我明白了,你其實就幻想著讓垃圾女人玩你是吧?”
月雨杉:“你就是仗著吳姬給你練出來的魏武卒!
你等著吧,她哪天就竄了你的位了!”
“啪!”
姜雪然扇了他一巴掌。
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讓他閉嘴。她嚴肅的說:“以後不許在我面前挑撥離間,小心你的腦袋。”
月雨杉捂著臉,喃喃道:“你殺了我,我就不說了!”
姜雪然不耐煩了。
她也不理會月雨杉胡說八道,直接開始撕扯衣服。
溫文爾雅的青年,就像是一塊用粽葉包裹的粽子,聞著就有股清香氣。
打開後,也是軟糯可口,竹香四溢,還不粘牙。
“好了,現在咱們最大的目標就是,讓你學會說好聽話。
月公子,以後要學會阿諛奉承哦。
我大魏可不養閒人。
你以後就當我魏國第一個奸臣吧。”月雨杉覺得自己的意志力
還算可以。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
他真沒想到,對方實力竟然這麼強悍。
女尊世界,天地之間誕生一絲奇特的靈氣,這靈氣還偏偏鍾情於女子。
大部分女性,都有著習武天賦。
男性那引以為傲的力量,在天賦面前,變的無足輕重。
久而久之,女尊男卑的地位就形成。
月雨杉本以為自己的本能會抗拒。
但他手腕上戴的手鍊,卻一遍一遍的抽取他的體力。
讓他以這柔弱之軀,對抗大魏國的女帝。
緇陽城中,腥風血雨。
魏武卒在收拾殘局,打掃戰場。
而魏國女帝則忙著讓燕國的高嶺之花跌下山頭。
五次後。
姜雪然依舊精神抖擻。
她看著趴在床上捯氣兒的月雨杉,冷冰冰的問:“服了嗎?”
月雨杉語調空洞的回答:“服了……”這一刻,他甚至都沒有精力去考慮什麼死不死。
他只想稍微閉會兒眼睛。
疲憊到極致,大腦都不運轉了。
“以後還敢妄議朝堂嗎?”
“不敢了。”
“現在最想做什麼?”
“想睡覺……”
姜雪然伸手抓住他那散亂的頭髮,硬是把他拽起來。
小臉貼在他耳邊,輕輕的問:“睡覺要經過誰的允許?”
“呼……呼……”月雨杉閉著眼睛,他呼吸急促。
看得出來,他正在壓制僅有的悲哀。
“哭啊,快點哭出來,我就想看看,曾經算無遺策的月公子,哭起來有多好看。”
姜雪然亢奮的說。
月雨杉聞言,他就咬緊牙關,硬是憋著那股勁。
但是,他的頭髮被姜雪然扯著。
頭皮很疼,他只能仰著頭,順著她的力道。
“我讓你哭,你就得哭,我讓你笑,你就得笑。
聽話,哭出來!”
姜雪然對著他的耳朵吹口氣。月雨杉撐不住了。
他閉著眼睛開始往外流淚。
這一哭,就有些收不住。
但是,姜雪然又拽了拽他的頭髮說:“行了,開始笑。”
“你……你真是暴君……”
月雨杉怎麼可能笑出來?
他想擦擦眼淚,但姜雪然另一隻手掐住他的兩個手腕,就讓他這麼僵在這裡。
“笑出來,我就讓你睡哦,快點~”
姜雪然用尖尖的下巴,不停的蹭他的脖頸。
月雨杉狠狠地吸了幾口氣,他憋著亡國失身的悲痛,硬是擠出來一絲笑容。
他滿臉淚水,現在又這麼強笑,真是讓人覺得可憐。
姜雪然就喜歡他這股彆扭勁兒。
她喜滋滋的說:“不錯,現在是聽話了許多,睡吧,過幾天咱們就回洛鄴。”
洛鄴是大魏的國都。
看她的意思,是打算把月雨杉鎖進後宮了。
月雨杉已經疲憊無力。
他直接摔在床上,眼睛一閉,就沉沉睡去。姜雪然看著他那單薄的後背,細長的手指忍不住在他脊椎上勾畫。
真是一個絕頂的美少年。
她心裡越發的貪婪,但意志告訴她,不能沉迷美色。
她附身在月雨杉背上吻了一下。
隨後起身穿衣出去。
……
月雨杉不知道睡了多久。
等他醒來後,身邊已經沒了人。
他鬆了口氣,隨後,一股難言的悲傷又湧上心頭。
昨晚,自己算是受盡了屈辱。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金鍊,嘆息一下,現在連自殺都不做到。
只能求著對方殺了自己。
可是姜雪然顯然還沒玩夠。
又怎麼可能隨他的意?
他想來想去,想不出什麼解決辦法。
只能慢慢穿好衣服,踉踉蹌蹌的來到臥房門口
。
他打開門,想看看情況。
就發現門口站了兩名帶刀女侍衛。二女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沒有一絲感情。
只是冷冰冰的說:“陛下有旨,不允許你出門!”
月雨杉倒是沒被嚇到,他輕輕的問:“那我就要出去呢?會殺了我嗎?”
如果這倆人能動手,那他也能解脫了。
二女道:“陛下交代了,郎君如果硬要出去,我們二人可以將你衣服撕爛,丟到大街上。”
“……”
月雨杉無奈的關上門。
這個姜雪然把他的想法摸透了。
月雨杉要維護自己的清白和名譽,所以選擇自殺。
那把他扒光了丟大街上,名譽肯定就沒了。
他慢吞吞的坐在書桌前,不知道能幹點什麼。
現在這情況,肯定是看不下書了。
他只能起身去收拾床鋪,給自己找點事情幹。
被褥枕頭都收拾的整整齊齊。
他坐在床邊,靜靜的發呆。
這時,房門被打開。姜雪然揹著手進來。
後面跟著一名戎裝宮女,提著一個食盒。
姜雪然嘴角帶笑,看上去心情不錯。
就這一上午,燕國的殘餘勢力就向她投降了。
皇室貴族、家族門閥,統統表示,願意向大魏效忠。
抵抗了三年的燕國,在最應該抗爭的國都,卻投降的那麼輕鬆。
此役過後,這天下,再沒有燕國的稱號。
逃往南方的尹靈珊根本成不了氣候。
就算有,大魏的精銳一到,也是土崩瓦解。
姜雪然只覺得自己建立了大功業。
她有些飄飄然。
這一進門,就看到月雨杉把床鋪都疊好了。
那懵懂無奈的表情,真像一個剛剛嫁人的小郎君。
“這麼乖啊?還知道疊被子?”
姜雪然徑直走過來。
月雨杉看到她,頓時驚的站起來。
他看著姜雪然,只覺得呼吸困難,說不出話。“出去吧。”
姜雪然對宮女說了一聲。
宮女放下飯菜,頗為恭敬的離開。
姜雪然很自然的坐在床上,翹起二郎腿。
她今天穿了一雙鵝黃色的布鞋。
小小的鞋尖蹭了蹭月雨杉的小腿,笑道:“鞋跟掉了,怎麼辦?”
月雨杉垂著頭不說話。
姜雪然沒好氣的說:“問你話呢。”
“掉了就穿好……”
“嗯~我不會穿鞋。”
“你不會穿鞋?”
“對啊,都是宮女幫我穿。”
月雨杉只覺得呼吸一滯,他隱約猜到對方想讓他做什麼。
他輕輕的問:“什麼時候處決我?”
姜雪然一笑:“這麼想死?”
“對,我覺得自己很髒。”
姜雪然點點頭:“我覺得也是,所以,你得配合我,讓我玩夠了,我就賜你一死,絕對乾脆的那種。”
“好……”月雨杉慢慢跪下,他捧起姜雪然的蓮足,把鞋跟勾上。
姜雪然卻不依不饒,她伸手抓住月雨杉的頭髮,笑道:“不要用手,把我的鞋脫下來。
我可以給你記功,讓你死的時間縮短哦。”鵝黃布鞋整整齊齊放在了床邊。
月雨杉跪坐在地上,捧著一碗飯難以下嚥。
他嘴裡倒是沒味道,但心裡噁心,總想著嘔吐。
可他又怕姜雪然發怒,再給他來一口。
只能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沒事的,魏國女帝一定愛衛生,愛洗腳。
其實很乾淨,其實沒異味。
姜雪然則坐在桌前,她光著兩隻腳,晃晃悠悠的吃飯。
飯菜很可口,她吃的很開心。
但看到月雨杉不動筷子,她頓時就沒好氣了。
這俘虜肯定是因為剛才幫
自己脫鞋,所以吃不下飯了。
真是欠收拾!
“不餓嗎?”她白了對方一眼。
“不餓……”
“咕嚕……”
他的肚子叫了一聲。
姜雪然也不拆穿他。
她把兩條腿放在月雨杉的懷中說:“你們燕國有點兒冷,幫我捂捂。
你要是不餓,我就把你筷子撤了。”
她快速搶過月雨杉的筷子,隨後自顧自的吃起來。
月雨杉嚥了咽口水。
他有些餓。
本想著絕食而死。
但手腕上的鏈子不停地提醒他要吃飯。
因為手鍊的原因,他的飢餓感變成了尋常的人幾十倍,甚至在不斷地增加,直到他吃飽為止。
“這個手鍊……叫什麼名字?”
月雨杉痛苦不已,他輕輕問了一句。
真是個好東西啊,不光能讓他無法拒絕女人,還能能剝奪他自殺的權利。
“侍人鏈,怎麼了?
它逼著你吃飯嗎?”姜雪然好整以暇的笑道。
“能摘了嗎?”月雨杉伸手拽了拽。
鏈子紋絲不動。
姜雪然笑道:“說什麼胡話呢?
不好看嗎?
我覺得挺好看的。而且它還能激發你的潛質,是不是呀?
你看你昨晚表現的還可以,以後再接再厲,咱們共同進步。”
月雨杉嘆氣道:“那能把筷子給我嗎?我想吃飯了。”
“剛才你不吃,不給了,趴下吃吧。”
姜雪然把大長腿抽出來,她就這麼大大咧咧的踩在月雨杉的膝蓋上。
“趴著吃?那我跟豬狗有什麼區別?”月雨杉急道。
“你以為呢?
你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地位嗎?
你這麼聰明,不應該啊。
不吃嗎?
不吃我繼續撤。”
姜雪然作勢伸手拿飯碗。
月雨杉被手鍊搞得受不了。
肚子越來越餓,越來越餓,餓的他渾身都開始發抖。
其實完全沒有到這種飢餓的地步。
只是這個侍人鏈在作怪。
他只能絕望的說:“吃,我吃。”
確實如同姜雪然所言,他跟豬狗也沒什麼區別了。他放下飯碗,低著頭,閉上眼睛,埋進飯裡,開始吃飯。
他本以為自己吃一兩口就行了。
早點兒結束,少受點兒辱。
但他的飢餓感就是那麼真實。
他就得吃的飽飽的,才沒有那種令他抓狂的感覺。
“看你吃的這一臉飯粒子,你這也是貴公子嗎?哼,我看連鄉下的破落戶都比你懂規矩。”
姜雪然故意詆譭他。
月雨杉抬起手想擦,但姜雪然用腳踢開他的手,說道:“以後趴著吃飯,能吃乾淨點兒不?”
月雨杉身體一顫,他氣惱的說:“我用筷子可以吃的很乾淨。”
“我知道啊,但我說了,以後你趴著吃。”
“昏君……”
“嗯?”
姜雪然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又是憤怒又是亢奮的說:“行啊,還敢這麼罵我。
正好我也吃飽喝足了,咱們繼續昨晚的事情吧。”“不是……你下午沒事嗎?
這剛滅了國,你不應該非常忙嗎?”
月雨杉攤著手,頂著一臉油汙,驚慌的問。
從昨晚到現在,他就休息了一上午。
這要是再來,他覺得自己會生不如死。
“這得感謝你們國的王公貴族們懂事,就這一上午,她們就全部俯首稱臣了。”姜雪然玩笑道。
月雨杉聞言,眼神中全是落寞。
一上午就投降乾淨了。
自己全家守護了那麼久的國都,就這?
看樣子,自己真的是亡國奴了。
“去洗洗臉,我在床上等你呦。”
姜雪然開心的往床上一竄
,雪白的大長腿把疊好的被褥都踢散。
她抱著被子笑道:“你這被褥看著不起眼,蓋著還挺舒服。
用的什麼材質?”
月雨杉認真洗了洗臉,他看著對方又在床上嚴陣以待,他兩條腿就發虛。
他扭頭看了看門口,希望能有個緊急事件打斷姜雪然的雅興。
但很可惜,燕國現在特別懂事,沒有給這位大魏女帝找一點點麻煩。
“就普通的材質……”
他哆哆嗦嗦的往床邊走。
姜雪然用胳膊拄著腦袋,側躺在床上,看著他這扭捏的樣子,揶揄道:“又害羞了嗎?”
“陛下……陛下。”
月雨杉欲哭無淚。
他終於開始懇求了。
他慢慢跪坐在床邊哀求:“陛下,別再折磨我了好不好?我……”
月雨杉低下頭,真的感覺要崩潰了。
從昨天到現在,他一直處於緊繃狀態。
現在,姜雪然還要給他上強度。
他真覺得生不如死。
姜雪然靜靜地看著他,等他緩了緩,便說道:“你這個亡國奴,就一點點覺悟都沒有嗎?”
月雨杉:“我有赴死的覺悟!”
“那不行。
這樣吧,你哪天表現的說,特別想活著,我就同意讓你死。
怎麼樣?”
姜雪然又開始耍他了。
月雨杉苦笑道:“你反正就跟我對著幹唄?”
“呵呵,你算是說對了,我不光要跟你對著幹,我還要幹呢。”
她一伸手,就把月雨杉扯上了床。
“侍人鏈,發揮一下作用,讓咱們的小公子亢奮亢奮!”
這件法器非常聽姜雪然的命令。
就這麼一瞬間,月雨杉的精力就被激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