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子的復仇之旅6
「對不起,是屬下失言了!但是,就算拋開這方面不談,阿爾斯一旦成為皇帝,布莉姬妲大人您就很難掌握主動權,屬下有說錯嗎?」
「那是……」
布莉姬妲沉默了。就算她真的成為女神教國的教皇,但只要幫助阿爾斯光復了帝國,憑藉帝國的國力,布莉姬妲確實很難掌握到主動權。
而且,到了那個時候,她或許會放棄教皇的身份,回到巴哈斯帝國。那時候想掌握主動權就更加困難了。
「所以,屬下認為,現在正是個好機會。阿爾斯如果能順利通過<侍從選拔賽>的話,想必會成為足以配得上布莉姬妲大人您的優秀奴……優秀男性吧。」
「……」
布莉姬妲瞥了克蘿耶一眼,那句說漏嘴的話她沒有漏聽。布莉姬妲當然明白克蘿耶的心思,女神教國的男性地位卑微,更何況克蘿耶身為祭司長,恐怕根本不把男性當人來看待。那天對弗格的態度就表明了一切。
雖然對克蘿耶的心思不太感冒,但布莉姬妲也有她自己的想法。
克蘿耶說的沒錯,只考慮眼前的話,把阿爾斯叫回來或許沒什麼關係。但考慮到長久的未來的話,讓阿爾斯在<侍從選拔賽>中繼續「修行」,或許才是正確的選擇。
「好吧,就照你的意思,讓阿爾斯繼續參加<侍從選拔賽>吧。」
布莉姬妲點了點頭,同意了。
看到布莉姬妲點頭,克蘿耶終於鬆了口氣。布莉姬妲雖然聰明,但過去的身份不過是一介女僕,國家層面的事情她還一時無法看透。
但對克蘿耶來說,這是很容易預想到的事情。
在女神教國脫胎換骨後的阿爾斯,如果順利奪回巴哈斯帝國,當上了皇帝。那時候會怎麼樣呢?
到時候,在最高權力者的帶領下,整個國家的制度——甚至是國民的意識,都會迎來劇烈的改革吧。那個時候,巴哈斯帝國就不僅僅是單純的巴哈斯帝國,它將成為女神教國的屬國,全國上下都會掀起翻天覆地的變化。
女神教會的教義,那時會影響更加遼闊的土地。
當然,那時候,身為教皇的布莉姬妲,會作為最高統治者,君臨天下的吧。
兩人一邊享用著早茶,一邊交換了意見之後,布莉姬妲就離開了房間。
這時,克蘿耶的臉色陰沉下來。她對著身旁的凱茜發出命令。
「去,告訴西爾維婭,讓她選擇那個廢材皇子。至於布莉姬妲大人的事情……也一併告訴她吧。那個人很聰明,就算不告訴她,多半也能猜得到,到時候反而會對我們產生不信任。」
「是。但是……」
「怎麼了?」
聽到克蘿耶有些不善的語氣,凱茜的額頭直冒冷汗。
「不……克蘿耶大人,我是想說,萬一那個廢材皇子沒有通過第一輪的淘汰賽怎麼辦?」
「哼,那個時候自不用說,就直接把他處理掉吧。那種廢物,沒有待在布莉姬妲大人身邊的資格。」
要想成為布莉姬妲的專屬奴隸的話,不表現出優秀的素質可不行。
「是!」
*鏘!
華麗的劍鋒碰撞的聲音響起,交接處擦起火花。劍士的身影互換,手腕轉動,收劍、入鞘,一氣呵成。一方倒地,另一方以勝者的姿態向前邁進,嘴角划起代表強大和自信的弧度——這些當然不過只是幻想。
現實是——阿爾斯隨手挑飛襲擊者手中的小刀,用劍尖指著對方。
「噫——!」
完全沒有骨氣的傢伙,竟然抱著頭蹲了下來。一邊尖叫著,一邊把毫無防備的後背漏了出來。
而且,剛才被挑飛的武器那算什麼啊~怎麼看都只是一把切水果用的小刀。材質相當普通,連匕首都算不上,根本無法用來戰鬥。
雖說偷襲一般人的話,或許有些效果,但面對阿爾斯這種久經鍛鍊的劍士來說,還差得遠呢。
來到女神教國後,阿爾斯的自信心不斷被女孩子打擊,都快忘記戰鬥的手感了。但對手是男性的話,他的身心一下子輕鬆了好多。
揮劍的時候,猶豫消失了。
防守的時候,不會被多餘的信息迷惑。
進攻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自身產生的殺意。
雖說如此,因為在起點遇到的那個紅髮青年看上去挺強的樣子,阿爾斯以為其他的參賽者也是一樣的。但完全不同,至今為止襲擊他的人數已經超過了十人,可是全部都只是拿起了武器的普通人而已。
他們甚至連進攻的姿勢和用力的技巧都完全沒有,只是握著武器往前衝而已。
眼前的傢伙是第十一個。他只是握著一把水果刀從背後衝了過來而已,甚至邊衝還邊喊「去死」,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偷襲一樣。
當武器被挑飛,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脅時,男人就這樣雙手抱頭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和他一樣的人不在少數,阿爾斯也問過他們這麼弱為什麼還要來參加<侍從選拔賽>。他們的回答是——因為每年都會有好幾個弱小的傢伙幸運地闖過了考驗,他們也想來碰碰運氣。
按照規則是沿著<安全路線>前進,在眾多的<安全路線>當中,總有一些明明很弱卻好運的漏網之魚闖了過去。按照女神教會的說法,能獲得侍奉修女的資格本身就是一種運氣,不被好運眷顧的傢伙自然不會得到侍奉修女的資格。
沒有理會男子的悲鳴,阿爾斯用手中的長劍靈巧地刺中男子腰間的紅色水晶。
紅色水晶碎裂後,化為光粒散落在男子四周,下一瞬間,男子的身影泛起波紋,他消失在了原地。
那是紅色水晶的傳送功能起了作用,被傳送回<芙拉教區>的男子,已經失去了資格。
「呼——」
阿爾斯嘆了口氣,開始繼續握著探測<安全路線>的紫色水晶,朝<晴巒峰>上走去。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吧。
地形開始變得陡峭了起來,透過林葉的間隙,可以眺望到遙遠的天空中。在烈日下盤旋的不明正體的黑影,似乎正在伺機捕捉著獵物。
但是,利用紫色水晶的探測功能,阿爾斯一直行走在<安全路線>之內。
那之後又遭遇了十幾次襲擊,雖然也有稍微強勁一點的對手,但阿爾斯都輕鬆解決了。頻繁的戰鬥,讓阿爾斯感覺到自身的變化。和初到女神教國的時候不同,力量和速度上都有了顯著的提升。
明明這些天都沒怎麼鍛鍊過,按理說應該退步了才對,事實上卻恰恰相反。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總歸是個好消息。
不過,這個好消息帶來興奮感沒有持續多久,就被頭頂的太陽給烤化了。
在山腳下的時候還不覺得,但越往上爬,森林就變得越稀疏,取而代之的陡峭的崖壁和炎炎烈日。
為了比其他人要快,阿爾斯刻意加快了腳程。但是,現在看來這是個錯誤的選擇。
因為過快消耗了體力,爬到半山腰時,阿爾斯已經變
得氣喘吁吁的了。他大口喘著粗氣,腦海中不止一次閃過想要休息一下的念頭。
但是……自己在休息的時候,其他參賽者可能正在一刻不停地攀爬著。
一想到這一點,阿爾斯的腳步怎麼也停不下來。
「再堅持一會兒吧,馬上就要到山頂了!」
雖然同樣是沿著<安全路線>,但阿爾斯的速度比普通人要快得多。就算在起點落後了,之後也很快就追了上來。
別說是在阿爾斯所處的這一條<安全路線>當中,就算是在所有的<安全路線>當中,阿爾斯的位置也是相當靠前的。
阿爾斯正打算前進,才剛剛邁出一步,手中的紫色水晶就亮了起來。
「嗯?」
阿爾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要是再往前走幾步,紫色水晶就會破碎,那時他就無法找到<安全路線>了。
不過,這也就是說,前面沒有<安全路線>了?
阿爾斯有些呆愣地望著前方的道路,他所在的位置道路十分狹窄,只有前面那一條路可以走。既然不是<安全路線>的話,他就必須折返,可那樣必然要消耗更多的時間。
而且,就算繞回去了,也不見得能尋找到新的<安全路線>。
等、等等……<安全路線>是女神對教國的庇護……沒錯吧?
既然如此,怎麼可能會到這裡就沒有了呢?一定有的,在哪裡?
阿爾斯先後退一步,讓紫色水晶的光芒熄滅,然後環顧四周,搜尋著道路。
很快,他就發現了一條新的道路——不,與其說那是道路,不如說是隻是貼在懸崖峭壁上剛好夠落腳的天然棧道。
(該不會……)
阿爾斯握著探測用的紫色水晶靠近過去,水晶的光芒沒有亮起……看來,這條天然棧道的確是在<安全路線>之內。
「咕嚕……」
難道要從這上面走?
阿爾斯抬頭望了望,天然棧道一直延伸到上方。因為視野狹窄的緣故,沒辦法看到全貌,但應該是通往上面的道路。
現在要麼退回去,尋找其他的<安全路線>。要麼從這裡上去,可以節省大量時間。
沒有思考多久,阿爾斯就做了決定。在不知道有多少人通過考驗的現在,浪費時間是很愚蠢的事情。
因為棧道十分狹窄,又沒有護欄,必須身體緊貼著巖壁才能站穩。阿爾斯把手中的長劍收入鞘中,拿在手上與身體平齊,然後踏上了棧道。
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腳步,腳下時不時有落石滾動掉落懸崖,看的他心驚肉跳。
一步……兩步……三步……
位置在逐漸升高,視野已經看得到頂端了,似乎馬上就能走到平坦的位置了。
(太好了,只要再加把勁!)
就在阿爾斯感到欣喜的時候,從上方傳來了聲音。
「嘖嘖,剛才來了一個,現在又來了一個,我還以為沒人能這麼快到這裡來。看樣子,是我太低估你們了。」
「……嗯!?」
阿爾斯驚愕地抬頭一看,一個留著藍色短髮,劉海遮住右邊眼睛的少年正蹲在懸崖上面,俯視著他。
少年看上去和阿爾斯同齡,十五歲上下。穿著一身輕裝凱,手中握著一把短弓,正彎弓拉弦,銳利的箭頭瞄準了阿爾斯。
如果是在平地上,阿爾斯還有躲掉的把握。但是他現在兩手必須抓住巖壁,騰不出空隙,腳下也只有一小塊立足之地,根本沒辦法躲閃。
(怎……怎麼辦?該怎麼辦?)
阿爾斯心急如焚,
但完全束手無策了。
「呵呵,別怪我哦,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黴,在我休息的時候到這裡來。要是你再晚一點過來的話,說不定我就走了。嘛,放心吧,你不會死的,在掉下去之前,用紅色水晶傳送回去吧。可千萬別逞強哦,再見~!」
藍髮少年鬆開了拉住弓弦的手指,短箭勢如破竹地擦過阿爾斯的耳邊。他下意識地扭頭躲閃,手上的力氣一下子鬆掉了。
(糟糕……!)
身體向後倒去,雙耳「呼呼」地灌入強風。他整個人從空中墜落。
「嗚哇——!」
尖叫著的阿爾斯,看到上方的藍髮少年蹲在懸崖上,笑嘻嘻地揮手,彷彿在和他告別。
(可惡……難道到此為止了嗎?紅色水晶……要用嗎?)
電光火石之間,阿爾斯的大腦迅速運轉起來。
一旦用紅色水晶傳送回去的話,性命的確可以保住,但考驗就註定失敗了。
(不……不能用!)
怎麼可以在這裡半途而廢,祖國的人民還在等著他回去解救。布莉姬妲也在期待著他的表現。
(可惡——!動·起·來!)
阿爾斯僵硬地在半空中迴轉身體,拔出長劍,對準下方。
他想起過去曾經向皇家近衛隊隊長請教過的絕招,當時日夜訓練,持續了一個月的時間,仍然沒有練會。當時隊長說他的能力值還不夠,不足以發揮出技能的威力。
但是,來到女神教國後,阿爾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似乎有了顯著的提升。
(現在的話……或許能用出來。)
阿爾斯讓內心冷靜下來,感受著風的流動。
(集中……集中……集中……)
不可思議的,內心寧靜下來之後,就連五感似乎也變得清晰了許多。
即使閉上雙眼,阿爾斯也能感覺墜落的自己離地面還有多少距離。
(就是現在!)
「劍技——裂·風·斬!」
劍身上捲起強勁的氣流,阿爾斯感覺體內的力量向長劍上流動,流動的力量化為狂風擊打在地面上,在上留下了無數道利刃劃過一樣的痕跡。
墜落的阿爾斯則被反作用力吹起來,然後再掉落下去。
「噗——!」
口中吐出一口鮮血,阿爾斯心有餘悸地站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得救了。
在巴哈斯帝國日夜訓練都沒能掌握的強大技能,反而是來到女神教國後,短時間內就學會了。雖然感到驚訝,但眼下的處境讓阿爾斯沒有餘裕去思考這些。
「咔——!」
碎裂聲響起,阿爾斯手中的紫色水晶發出燦爛的光芒,碎裂成一顆顆光粒。
自不用說,他已經脫離了<安全路線>超過十秒。
沒有了探測<安全路線>的紫色水晶,再加上好不容易攀登的距離一下子被打回原點——情況可以說是太糟糕了!
而且,阿爾斯還要面臨一個更糟糕的處境。
「這裡——是哪裡?」
眼前是幽深的密林。上方几乎都被濃密的樹葉覆蓋著,藉助從間隙中射進的陽光勉強可以視物。
明明是晴朗的白天,周圍卻是一片黑漆漆的景象,讓阿爾斯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腳下是腐爛的樹葉和泥土,周圍充滿了潮溼和讓人嘔吐的腐爛氣味。
「該怎麼辦?不……現在只剩一個辦法了。」
通過考驗的辦法有兩個,第一個辦法基本上已經不用考慮了。就算找到<安全路線>,他也沒有探測用的紫色水晶,分辨不出來了。
既然如此,只
能使用第二個辦法。
擊殺被安裝上紅色傳送水晶的魔物,那就可以直接被傳送到山頂的神殿裡,通過考驗了。
這裡並非<安全路線>之內,也就是說……
「嘶……嘶……」
就在這時,阿爾斯聽到了什麼聲音。
在黑漆漆的密林當中,足以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可惡——看不到……!」
視野受阻,阿爾斯只能勉強看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著靠近過來。
(要來了!)
雖然看不清楚,但阿爾斯的戰鬥直覺發揮了作用。感覺到側方襲來的殺意,阿爾斯轉身一劍劈了過去。
一刀兩斷的觸感傳來,阿爾斯凝神觀看,藉助樹葉間隙射入的微弱光芒,看清了掉落在地面上的東西。
那是……全身漆黑的蛇。
不止一條,地面上,腐爛的泥土和樹葉上方,到處都散落著黑蛇——的屍體。
「這是怎麼回事?」
阿爾斯強忍著噁心,蹲下身體查看起來。大量黑蛇的屍體身上幾乎都留下了斬擊的痕跡,看樣子,是被誰用利刃殺死的。
阿爾斯想起剛才在懸崖上的那個藍髮少年說過的話。按照他的說法,在阿爾斯之前,還有人被他用同樣的方法擊落懸崖。
如果那個人沒有使用紅色水晶傳送離開、而且還沒被摔死的話,或許他也在這裡說不定?
「竟然能殺死這麼多條黑蛇,那個人——可真是厲害啊。」
感到欽佩的同時,阿爾斯也感到了危機感。
身上安裝上紅色傳送水晶的魔物是很稀少的,如果被那個人搶先一步,自己可能就很難找到了。
(得加快速度才行!)
雖然體力和力量的消耗讓身心都感到疲憊,但這裡隨時可能遭到魔物的襲擊,沒有能休息的安全地方,還是早點尋找到身上有傳送水晶的魔物吧。
阿爾斯剛邁出腳步,突然耳邊又傳來了聲音。
這次不是黑蛇吐信的「嘶嘶」聲響,而是悽慘的叫聲。而且,這個聲音,感覺有些熟悉,好像不久前才聽到過。
(啊,是那個傢伙……)
這個聲音是那個在起點的位置,用短彎刀攻擊阿爾斯的紅髮青年。
(總而言之,先過去看看吧。)
阿爾斯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跑了過去。
到處都是黑蛇的屍體,但隨著奔跑的距離延長,屍體的數量越來越稀少。原本幽暗的視野逐漸被墨綠色的熒光所取代。
那是生長在腐爛泥土上,覆蓋了腳邊大片土地的發光植被,葉片彎曲著呈螺旋狀,在黑漆漆的森林當中看起來非常詭異。
(什麼……這個地方……)
雖然在來的路上遭到了好幾次黑蛇的襲擊,但到了被綠色熒光植被覆蓋的土地之後,黑蛇的身影幾乎消失了。
而就在這時——(那是……什麼……)
映入視野的是一條巨大的黑蛇,通身的漆黑色彩,讓人聯想到死亡。
巨大黑蛇盤旋在一顆泛著幽綠色熒光的古老的大樹上,看起來有三層樓那麼高。漆黑巨蛇張開血盆大口,目標不是阿爾斯,而是更靠近綠色古樹的某個人。
(那個人……)
癱倒在地上的一個拿著兩把短彎刀的紅髮青年,是在起點的位置襲擊阿爾斯的那個人。
他在這裡,也就是說——阿爾斯仔細觀察著,發現纏繞在綠色古樹上的漆黑巨蛇,額頭上果然有一塊紅色的水晶。
那是傳送水晶。
也就是——只要打倒這條漆黑巨蛇,就可以通過第一輪考驗了
。
但是……欣喜只持續了一瞬間。緊接著內心就被絕望浸染……這種龐然大物……要怎麼才能打倒?
漆黑巨蛇不會應該阿爾斯的恐懼而停止動作,它張開巨口,保持著纏繞在綠色古樹上的姿態,只有頭部伸長,一口咬住癱倒在地上的紅髮青年的下半身。
雖然紅髮青年試圖用短彎刀抵擋,但手剛剛抬起,就無力的垂下。
「啊啊啊……!」
痛徹心扉的悽慘叫聲響徹整個空間。
紅髮青年的下半身被黑蛇咬住,咬住的腿部皮肉分離,露出了裡面的骨頭。黑蛇毫不留情,緊接著把他拉了起來。
血液和撕裂的肉沫在空中飛舞,伴隨著紅髮青年撕心裂肺的叫聲,他被拉向空中。
這時,紅髮青年似乎注意到了因為恐懼而雙腿打顫的阿爾斯。
「救、救救我!啊啊啊……快點,求求你,救救我!」
「欸?」
紅髮青年的呼救聲讓阿爾斯冷靜了下來。
(對了……這樣下去的話,他會死的……必須要救他才行……)
阿爾斯的本性很善良。在這種危急關頭,他想的不是讓對方死掉,自己就可以少一個競爭對手這種事。他做不到袖手旁觀,任由對方被殺死。
因為恐懼變得僵硬的雙腿湧上一股溫暖的力量,阿爾斯對這股力量很熟悉,是在宅邸安撫不死生物時出現過的力量。
劍身上湧起白色的光芒,溫暖的白色光芒驅散黑暗的同時,彷彿連阿爾斯內心的恐懼也一併驅散,讓阿爾斯感到一股安心感。
不經意的,阿爾斯的腦海中浮現出布莉姬妲的美貌。
這股力量似乎和她很相似,氛圍、感覺、以及待在布莉姬妲身邊就能感受到的強烈安心感。
(我在想什麼啊……要集中精神才行……)
在閃耀的白色光芒中,阿爾斯舉起手中的長劍,衝了出去。
「喝啊——!劍技——裂·風·斬!」
被白色光芒覆蓋的劍身四周,湧起了風。
無形的風呈螺旋狀,纏繞在劍身上,卻沒有對周圍造成影響。那是將力量壓縮在小範圍內,精度控制的技巧。
和為了減輕墜落傷害時,使出的裂風斬完全不同。在白色光芒的加持下,阿爾斯感覺不僅僅是自身的力量大幅提升,就連控制力也變得更加精準。
(能行!)
阿爾斯一躍而起,對準纏繞在翠綠古樹上的漆黑巨蛇,一劍劈了下去。
螺旋劍風接觸到黑蛇腦袋的瞬間,化作無數道風刃,纏繞在黑蛇的身體上。
「嘶嘶——!」
黑蛇鬆開咬住的紅髮青年的身體,劇烈扭動身體,嘶鳴起來。
下落之後,阿爾斯接住被黑蛇鬆開的紅髮青年。他的臉頰變得髒兮兮的被黑血汙染著,大腿根部血肉被撕裂,露出森森白骨。不僅如此,從破爛的衣物中裸露的肌膚呈現出青黑色的不正常色彩,似乎是中毒了。
總之,看起來十分悽慘。
「你傷得好嚴重……怎麼辦?你有帶療傷藥嗎?」
阿爾斯沒想到侍從選拔賽會遇到這麼嚴重的事態,除了手中的長劍,他什麼也沒有帶。
「咳咳……我……我沒事……你別管我,快點去對付那個大傢伙!」
有氣無力的語氣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
「但是……對了,你的傳送水晶呢?」
「你要幹什麼?」
紅髮青年剛才還是一幅有氣無力的模樣。但聽到這句話,眼神立即凌厲起來,用不善的目光盯著阿爾斯。
「你現在
這個樣子隨時都會死的。用傳送水晶把你傳送回去,就可以得到救治了。」
「嘖!不用你操心!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可是,死掉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啊。」
「吵死了!不能通過<侍從選拔賽>的話,那還不如干脆死掉比較好!」
紅髮青年怒視著阿爾斯,那眼神中寄宿著宛如瘋狂一般的信仰。明明他是那麼的虛弱,但阿爾斯卻彷彿被他的氣勢壓倒,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他能這麼拼命呢……)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阿爾斯彷彿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沒錯,和紅髮青年一樣,自己也有不得不通過<侍從選拔賽>的理由。
阿爾斯不再勉強他,轉身面向黑蛇。
(什麼?怎麼會……)
阿爾斯以為剛才那一擊一定會給黑蛇造成相當沉重的打擊,但完全沒有。亂舞的風刃只在黑蛇的表面留下淺淺的傷痕,而那些傷痕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
「這個大傢伙似乎有很強的再生能力,表皮也硬的可怕,和那些小的完全不一樣。」
紅髮青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欸?那要怎麼才能打敗它?」
阿爾斯從來沒有和魔物戰鬥的經驗,他對戰過的對手一直是人。
遇到這種情況,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接著!」
「啊。」
阿爾斯慌張地接過紅髮青年用軟綿綿的力量拋過來的一個玻璃瓶,玻璃瓶裡面裝著顏色各異的小型金屬。
「這是?」
「這是燧石!紅色代表火屬性、藍色代表水屬性、青色代表風屬性……把這些石頭砸到那個大傢伙身上,就會爆炸開來。就算它再厲害,也總會有一兩個弱點的,找出弱點,戰勝它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太好了,謝謝,我知道了。」
「啊~不用客氣。」
癱倒在地上,紅髮青年的嘴角微微提起一個弧度。
裂風斬的力量終於完全消散,造成的傷痕在短短數秒內就完全恢復了。
阿爾斯蜿蜒著前進,為了讓黑蛇的注意力別放在紅髮青年身上而大聲叫喚著。
「喂!在這邊啊!你這個怪物!」
「嘶嘶——!」
黑蛇認出對自己造成傷害的傢伙,巨大的身體在翠綠古樹上扭動著,朝著阿爾斯投來兇狠的視線。
下一刻,它猛得伸長脖子,朝阿爾斯襲來。
(好……好大!)
距離隔得有些遠的時候還不覺得,但當黑蛇的腦袋靠近時,阿爾斯這才體會到它的身軀有多麼龐大。光是那對閃爍著紅光的眼睛,就比阿爾斯的腦袋還要大。
被咬到了的話就完了!
抱著拼死的心態,阿爾斯一躍而起。黑蛇的腦袋咬了個空,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阿爾斯在半空中捏住準備好的一塊紅色的燧石,往黑蛇的腦袋上砸去。
砰!
低沉的爆炸聲響起,伴隨著紅色的火焰,在黑色的腦袋上炸開了花。
煙霧散去,黑蛇的漆黑鱗片剝落,露出裡面的鮮紅血肉。
不過面積不大,而且很快傷口處就亮起幽綠色的光芒,很快就復原了。
(那是……)
仔細觀看了復原的過程,阿爾斯的內心有了一個猜想。難道說,這條漆黑巨蛇的再生能力不是它本來的能力,而是吸收了那顆古樹的力量?
阿爾斯試著朝那顆翠綠古樹砸去一顆火燧石,古樹被炸開一個洞,但很快就復原了。
(果然是這樣!)
阿爾斯的心沉了下去。如果黑蛇是在吸收翠綠古樹
的力量的話,它自身的力量就不會被消耗。這樣下去,被耗死的只能是他們。
對付有再生能力的魔物時,該怎麼辦才好?
阿爾斯不禁想起過去聽過皇家近衛隊隊長提起過的應對方法。要麼,找到剋制魔物再生能力的方法,要麼就用超過再生速度的攻擊讓對方來不及再生。
不管怎麼樣,得先找到這條漆黑巨蛇的弱點才行。黑蛇鍥而不捨地襲擊阿爾斯。雖然可以再生,但造成的疼痛並不會消失。
黑蛇對阿爾斯積累了相當多的仇恨值。
它的視野裡完全沒有了紅髮青年,一心一意地攻擊阿爾斯。
砰!
爆炸聲再次響起,這是阿爾斯砸下的第五顆燧石。
之前砸下的分別是水、火、土、風四種屬性的燧石,其中火屬性燧石對黑蛇的殺傷力最明顯。而第五顆燧石是代表雷屬性的紫色燧石。
閃耀的雷光在黑蛇的身體上炸裂開來,很快以爆炸點為起點,擴散開來。和火燧石的炸裂傷害相比,雷燧石彷彿完全沒有用。
弱點只有火嗎——雖然找到了一個弱點,但阿爾斯並不會火屬性相關的技能。不如說,他除了裂風斬之外,就沒有別的強力招數了。
就算使用<共振>稍微延緩黑蛇的動作,之後也造不成決定性的傷害。
就在阿爾斯漸漸感到絕望的時候,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咦?雷光……沒有消散!)
雷光擴散到黑蛇的鱗片表面,滋滋作響。
黑蛇痛苦的扭動著纏繞在翠綠古樹上的身軀,被雷光覆蓋的鱗片部分龜裂開來,露出裡面的血肉。
「這是……第二個弱點?」
阿爾斯欣喜若狂,他看了看手中的玻璃瓶,輕輕抖動著,把雷燧石和火燧石挑了出來。
火燧石還剩下三塊,雷燧石剩下五塊。一共八塊,或許能行!
趁著黑蛇還在痛苦掙扎的時候,阿爾斯把三塊火燧石往它的身體上砸去。
砰!砰!砰!
接連三次低沉的爆炸聲響起,黑蛇更加痛苦的扭動起來。奇怪的是,被它纏繞的翠綠古樹卻紋絲不動。
煙霧散去,黑蛇的身體被炸開三個大洞。但是,那些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著。
(糟糕!不能給它再生的時間!)
阿爾斯握住五顆雷燧石,剛打算扔出去。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阿妮亞的臉頰。
說起來,阿妮亞是雷之女神的信徒來著,如果自己能使用阿妮亞那種威力的神術的話,或許……
這時,阿爾斯的內心掠過一個瘋狂的想法。
黑蛇的傷口正在迅速復原,他沒有猶豫不決的餘裕了。想到之後,他也沒辦法思考可行性,立即執行了那個瘋狂的想法。
阿爾斯把雷燧石全部放在手心,然後握住了長劍的劍柄。
(拜託了,要成功啊!)
緊接著,阿爾斯一躍而起,帶著強烈的意志劈向眼前的漆黑巨蛇。
他的想法很簡單,與其讓雷燧石分散攻擊黑蛇的身體,不如把它們的力量集中在一處,那樣殺傷力會更強大。
而且,使用長劍作為媒介,力量也更容易操縱。雖然從來沒有嘗試過,但不可思議的,阿爾斯覺得可能會成功。
其實,在來到女神教國之後,通過被女孩子羞辱這個行為,阿爾斯的體內漸漸產生了「神威」這種特殊的力量。
只不過,他現在還不懂鍛鍊和操縱神威的方法,只是下意識地使用了這個力量而已。
雷燧石滋滋作響,散發出雷光,
在阿爾斯體內神威的催動下,纏繞住劍身。
腦海裡閃過阿妮亞用閃耀的雷光束縛住那些骷髏兵的場景,但和那次不同,阿爾斯是帶著殺意用長劍劈了下去。
閃耀著雷光的長劍劈在黑蛇身上的瞬間,雷光擴散,在短短几秒的時間裡擴散到了黑蛇的全身。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黑蛇以比剛才還要劇烈的動作扭動起來,原本緊緊纏繞住翠綠古樹的身軀鬆了開來,巨大的身體從古樹上滑落下來,砰地砸在了地上。
不僅如此,纏繞在黑蛇身上的雷光不斷炸裂著,黑蛇身上的漆黑鱗片在閃耀的雷光中剝開、破裂,先是皮肉,緊接著是骨頭。
那龐大的、漆黑的身軀正在不斷的分崩離析。
以長劍為媒介,用神威聚集,五顆雷燧石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同時受到神威增幅,劈出的那一劍攜帶了強大的威力,將黑蛇的身體不斷摧毀著。
雷屬性本來就是它的弱點,再加上被雷屬性攻擊到之後,附加的麻痺能力讓它不能繼續吸收翠綠古樹的力量進行再生。
黑蛇的身體正在不可逆的崩壞著。
(成、成功了……?)
阿爾斯感到安心的一瞬間,黑蛇的眼中冒出紅光。它張開大嘴,露出兩顆巨大的尖牙,尖牙前方開始聚集起一個黑球。雖然身體還在崩壞著,但強烈的疼痛反而激發了它的兇性。
到底是魔物,就算死還沒有忘記殺戮本能。
(糟糕!)
阿爾斯正想躲開,突然間,有人從背後抱住了他的雙腳。
(什麼?)
阿爾斯回頭看去,紅髮青年抱住了他的雙腳,讓他無法移動。
紅髮青年的大腿根部被黑蛇咬斷,按理說根本無法移動才對。但他的身後帶著長長的拖行痕跡,是鮮血留下的拖行痕跡。他是一步一步地爬過來的。
這麼辛苦地爬過來,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阿爾斯的內心感到震驚。但黑蛇不會因為他的動搖而停止攻擊,張開的巨口中,黑色的不詳球體朝阿爾斯射來。
「快放開我!不然的話……」
阿爾斯舉起長劍威脅紅髮青年,但紅髮青年紋絲不動。
他咧開嘴笑了,說道:「這可不行啊,通過<侍從選拔賽>的必須是我才行!」
阿爾斯還是狠不下心砍下去,而且他也為紅髮青年的拼死決心感到震撼。
這麼拼命的結果,到最後不過是為了得到侍奉修女們的機會?為什麼?為什麼要為了這種事情那麼拼命?
阿爾斯也有相應的決心,但他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光復帝國,和其他參賽者更為單純的目的完全不同。
躊躇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阿爾斯錯失了最後的機會。
他雖然拼命地往旁邊跳了一下,但因為被紅髮青年抱住了雙腿,根本不能跳出去多遠。
黑球沒射中阿爾斯的上半身,但下半身——雙腿一下的部位全部被射中。腐蝕的液體黏上肌膚的瞬間,皮肉開始腐爛、蒸發,鑽心的疼痛感從雙腿傳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爾斯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而紅髮青年則在千鈞一髮之際鬆開了阿爾斯的雙腿,避開了大部分的傷害。但是,即便如此,他的一隻右手也被腐蝕掉了。
沒有理會因為疼痛而大叫的阿爾斯,紅髮青年額頭冒著冷汗,忍耐著疼痛爬向黑蛇。
黑蛇的身體終於消散,額頭的紅色傳送水晶掉落在地面上,從腐爛的
樹葉和泥土中亮起璀璨的光芒。
「終於、終於……贏了!」
雖然向阿爾斯提供了可能打倒黑蛇的情報,但紅髮青年卻隱瞞最重要的情報——那就是黑蛇的毒液攻擊。
如果阿爾斯早做防範的話,或許能更加輕易的躲掉吧。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有可乘之機。
紅髮青年艱難地爬向紅色的傳送水晶。一步、兩步……直到快到紅色水晶面前的時候,一隻手比他要更快地拿起了紅色水晶。
紅髮青年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阿爾斯。
阿爾斯的下半身,別說衣物,就連皮肉也被腐蝕,變得千瘡百孔,慘不忍睹。因為毒液的毒性作用,就連上半身的皮膚也被染成了青黑色,和紅髮青年的處境一樣——甚至還要嚴重。
但是,不同的是,遭到同樣重創的紅髮青年在最初因為疼痛和毒性連站都站不起來,而阿爾斯現在卻能自由活動——雖然腳步蹣跚,但他確實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仔細一看,阿爾斯被腐蝕的傷口處,亮著白色的溫暖光芒。這白色光芒似乎在阻止著毒液進一步腐蝕他的身體,也是這白色光芒支撐著他的行動。
「那是……什麼?太犯規了吧!」
「抱歉呢……是我贏了!你不想死的話,就用自己的傳送水晶傳送回<芙拉教區>吧!」
阿爾斯冷冷地望了紅髮青年一眼,啟動了黑蛇掉落的紅色傳送水晶。
耀眼的紅光亮起,兩人的身體——是的,也包括紅髮青年在內,兩人一起消失在原地。
不管是阿爾斯還是紅髮青年,兩人都以為魔物掉落的紅色傳送水晶和他們在起點收到的是同一種,只能傳送一個人。
但是,恰恰相反,只要在一定範圍內,無論多少人都可以一起傳送過去。
如果他們早知道這一點,恐怕就不會爭得你死我活了吧。
但是,就連這一切,都在女神教會的安排之中。
PS:(本章純劇情,無h!)
女神教國篇第二十二章吻足禮腦袋……好沉重!
腳、雙腿……好痛!
灼燒般的疼痛感遍佈全身,白裡透紅的肌膚被烏黑的不詳色彩替代。想要嘶吼出聲,藉此發洩痛苦的感覺。但是,就連擠出喉嚨的聲音,都變成了虛幻的低喃聲。
「布莉姬妲……好痛啊!」
人在承受苦難的時候,總是會尋找起精神依靠。
如果是在十幾天之前,阿爾斯的腦海裡最先浮現的,就算不是他從小到大敬愛的父皇,也會是以慈愛包容他的母后。
但是,現在……下意識地……腦海裡浮現出布莉姬妲的美麗臉頰。
覆蓋在被毒液腐蝕的傷口上的白色溫暖光芒似乎更加強烈了一點,阿爾斯的痛苦稍稍減輕。對布莉姬妲的依賴,能讓痛苦感變輕——雖然疼痛已經讓他無法正常思考,但生存的本能還是讓阿爾斯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的思考逐漸被布莉姬妲填滿。
少女的絕世美貌、形狀優美的酥胸、妖嬈淫靡的美麗酮體、還有那皎月一般的纖纖玉足。
「布莉姬妲……救救我!」
猛毒的侵蝕讓阿爾斯的意識都變得模糊。他喃喃自語著,向幻想中的布莉姬妲尋求依靠,連周圍的狀況都搞不清楚。
觸發了傳送水晶之後,阿爾斯已經來到了山頂的神殿。
這裡是神殿內部,一個寬廣的大廳。
大廳呈方形,由白色大理石建造的華美宮殿中間是一大塊方形空地,上
面鋪著白色的瓷磚。四周建造著三層寬廣的階梯延伸而上。在每一層階梯的四個方位,支撐著四根巨大的圓柱。圓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女神雕像。
天花板的穹頂上則刻印著精美的壁畫,訴說著眾多卑劣的男性跪在十二位女神腳下,進行懺悔和贖罪的神話故事。華麗的枝形吊燈從中間垂下,絢麗的燈光將大廳照亮。
三層寬廣的階梯中,最後一層延伸出一個個石臺,石臺緊貼著中央的方形空地的底部,大概只高出30公分左右的距離。
大廳的四周分別設置了一扇華麗的木門,木門的正對方向沿著寬廣的階梯還修建了狹窄的小型階梯。
阿爾斯被傳送到的是方形空地的中央,他是第十二個通過第一輪考驗的參賽者。
在他因為猛毒的痛苦而哀嚎的時候,身邊的其他人也絕不輕鬆。
他們有的手臂被砍斷,有的瞎了雙眼,有的全身上下被血跡侵染——那絕非是參賽之前就有的陳年舊傷,而是在爾虞我詐的比賽中,被其他參賽者弄出的傷痕。
已經通過第一輪考驗的他們尚且如此,那些沒有通過的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呢?
不管怎麼樣,散佈在方形空地的合格者們,不斷哀嚎著忍耐著痛苦。
當然,也不是沒有例外——在大廳最中央,正坐著的藍髮少年,似乎在閉目養神,又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他的身上沒有一絲傷痕,除了衣服有些凌亂,看起來風塵僕僕以外,要正常許多——不,在傷痕累累的參賽者當中,他恐怕是最不正常的那一個吧。
傳送的光芒一個接一個亮起,即使是通過<安全路線>抵達神殿,最後也會通過神殿外的傳送陣傳送到這個大廳內。
沒過多久,合格者就達到了一百人。
炎炎烈日下,體力本來就消耗得很快,外加身體各處大大小小的傷痕——大廳內哀嚎聲此起彼伏,大家都在忍耐著強烈的飢渴和痛苦。
那景象,宛如地獄。
就在這時,兩邊的門「吱呀」地打開了。
踏踏踏——鞋跟敲擊瓷磚的聲音響起,每一聲彷彿都敲在所有參賽者的心臟之上。
(要來了……)
雖然已經意識有些模糊了,就連周圍的哀嚎聲都聽不太清楚了。
但是,不知為何,鞋跟敲擊地板的聲音卻聽得那麼清晰,彷彿在阿爾斯的內心深處響起。
他不自覺地爬起身體,小心翼翼地抬頭。
周圍的哀嚎聲在這個聲音響起的那一剎那,瞬間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強行忍耐住飢渴和疼痛,至少在這一刻,不想丟臉。
他們自覺地放低姿態,和阿爾斯一樣小心翼翼地抬頭。
聲音越來越近,鞋跟敲擊著小型階梯,有人慢慢走了下來。
來人不止一個,在此起彼伏的腳步聲當中,視野中映入從小型階梯上下來的一雙又一雙的美腿。來人全部是年輕貌美的少女,她們穿著白色的制式法袍,袍裙的下襬覆蓋到膝蓋的位置,邊緣繡著金色的絲線,露出纖細的小腿。
少女們精緻的玉足上穿著統一樣式的高跟涼鞋,珠圓玉潤的腳趾和白皙的腳背暴露在空氣中,充滿了誘惑力。
踏——!踏——!踏——!
一雙雙高跟涼鞋敲擊著地面,少女們沿著中央的小型階梯越過兩邊的三層寬闊階梯,來到底部的方形空地之中。
她們一個隔一個分別朝左右兩邊移動,最終併成了一排。
最後下來的少女,腳
上穿著的焰色涼鞋上好幾條皮綁帶,綁帶將她形狀優美的玉足束縛在中央,在終點——也就是鞋尖的位置鑲嵌著一顆閃閃發光的紅寶石。
10cm長的微厚鞋跟,讓她本來看起來個子不高的嬌軀,顯得修長而又性感。
少女的鞋跟敲擊大廳底部的方形空地,以優雅的姿勢站立在原地的瞬間,開口說道:「首先——恭喜你們通過了第一輪考驗。」
自己身處在神殿之內,光憑這一點,就知道自己已經通過了考驗。
但是,雖然知道這一點——但從少女口中得到確認的那一瞬間,內心還是不可思議的感到了安心感。
自己是僅僅在上千名參賽者當中,脫穎而出的一百名幸運兒其中之一——所有人都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緊接著是欣喜感。
(太好了……通過了……)
不僅僅是阿爾斯,在場的所有參賽者幾乎都是相同的想法。
「但是,不要高興得太早了。你們只不過是通過了第一輪考驗而已,後面還有更艱難的考驗在等待著你們。不過,在那之前——你們這些傢伙,別給我七零八落的。全部一百人,給我分成四列!每列二十五人!我只數十下,不管你們是跑也好爬也好,給我排成四列!掉隊的傢伙即刻失去參賽資格!動作快點!」
在少女凌厲的聲音催促下,現場騷亂起來。合格者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受了傷,再加上飢渴感和體力消耗,動作難免遲鈍。
像阿爾斯這樣雙腿被毒液腐蝕,最初雖然因為白光的庇護和信念的加持,能勉強堅持移動。可一旦放鬆了下來,再想移動雙腿就變得疼痛難忍。
阿爾斯無奈,只能用雙手拖著身體爬向正在形成的一列隊伍當中。
「10~!」
(動、給我動起來啊……)
阿爾斯的額頭冒著冷汗,猛毒的侵蝕讓他的臉色的變得烏黑,身上的力量也彷彿被完全抽走了。雖然覺得自己已經用上了全力,但身體的移動非常緩慢。
「9~!8~!7~!」
(糟糕!這樣的話……)
不會吧?明明那樣的難關都闖了過來,結果卻在這種地方失去了資格什麼的?阿爾斯死也不要!
「6~!5~!」
(可惡!動啊!給我動起來啊!)
阿爾斯拼命用手指扒著地板,雖然身體是爬動了起來,但仍舊很緩慢。更別說,被毒液腐蝕的雙腿在地板上摩擦著,哪怕地板再光滑,也會疼痛難忍。
阿爾斯強忍著疼痛繼續爬動著。
「4~!」
這時,阿爾斯的身邊形成了一隊縱列,總共有二十四人,還差一人。但縱列的間距很緊密,阿爾斯想要加入的話,就必須前往隊尾或者隊首才行。
往隊尾的距離有十四人,更近的隊首的距離也有十人。
這怎麼看都不是能在剩下的三秒內爬完的距離。
(可惡……怎麼會這樣……)
阿爾斯心急如焚的時候,身邊突然傳來了聲音。
「你到這邊來吧。」
抬頭一看,和自己說話的是一個藍髮少年,長長的劉海遮住右邊的眼睛。阿爾斯對他印象深刻,如果不是被這個藍髮少年擊落懸崖,他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和阿爾斯的悽慘相反,藍髮少年的身上沒有一絲半點的傷痕,看起來從容極了。
只是,他的藍瞳當中,飽含著歉意。
藍髮少年說著迅速跑到了隊首,讓出自己的位置給阿爾斯。
「3~!2~!」
阿爾
斯鬆了一口氣,連忙使出全身的力量,爬進了讓出來的位置。雖然想要道謝,但一想到自己變成這樣全是這個藍髮少年害得,他就怎麼也說不出口。
「1~!」
少女數完十個數,隊伍正好列成了四列縱隊。
阿爾斯和另一個紅髮青年是在最後一秒入隊的,兩人都受了相當嚴重的傷,而且被毒液侵蝕了全身,還沒有得到救治。
更早受到毒液侵蝕的紅髮青年最後之所以能趕上,全是因為他的位置正好離隊尾不遠。
「呵呵,沒想到你們動作還挺快。我還以為能再淘汰掉幾個人呢。」
雖然似乎是在誇獎,但少女的聲音中滿是嘲笑。不僅是她,列成一排的美少女們,望著他們的眼神個個都蘊含著笑意,那其中是滿滿的輕蔑感。
因為,被少女命令著列成縱隊的他們,明明身上都變得破破爛爛的,還要拼命地活動手腳,那姿態看起來狼狽極了。
在衣冠楚楚,美麗動人的少女們看來,眼前的一百個人的行動模式,和野獸無異。
要形容她們現在的心情的話,是呢……就像是在鬥技場內,坐在觀眾席上,看到籠子裡鑽出的野獸進行表演一樣愉悅的心情。
「好了,向著中間跪拜吧。接下來會賜予你們女神的神蹟,這麼血跡斑斑的狼狽模樣,可不能髒了修女大人們的眼睛。」
聽到少女理所當然般的命令,參賽者們面面相覷,但有一部分曾經參加過<侍從選拔賽>的參賽者,聽到這話後欣喜若狂。
他們立即按照少女的命令,朝著中央跪拜下來。
有他們做榜樣,其他的參賽者也有樣學樣,跪拜下來。
阿爾斯倒也不牴觸,也學著跪了下來。只是,他感覺毒液似乎侵蝕到了五臟六腑,就連本來疼痛難忍的雙腿也開始慢慢失去了知覺。他希望這種儀式一樣的東西快點結束,好讓他能夠接受治療。
不然的話……
(那條大黑蛇的毒不知道有多厲害,再不解毒的話,我恐怕就撐不住了……話說回來,那個少女的聲音,感覺好像有些熟悉啊。)
阿爾斯總感覺在哪裡聽過,可是聽她的說法,她似乎不是修女,修女們似乎還沒有入場。
雖然不知道她是什麼人,但應該是女神教會相關人士沒錯。
阿爾斯在女神教國認識的人本來就很有限,要是仔細想想的話,一定會想起來的。但他現在連正常的思考都很難維持。
就在阿爾斯迷迷糊糊地想著的時候,旁邊傳來了歡呼聲。
「謝謝……謝謝……真是萬分感謝!修女大人!」
「我不是修女……至少現在不是……你要感謝的話,就感謝降下神蹟的女神大人,還有你們未來的主人吧。正是因為踏上了獲得侍奉她們的資格的道路,你們才有得到救治的資格。」
「啊……十二位女神大人在上……」
發生了什麼……阿爾斯朝旁邊望過去,但他的雙眼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根本看不清,他只能看到一個人影在激動地朝著眼前的少女跪拜著。
不,不僅僅是他,周圍也在發生同樣的事情。
圍成四個縱列的參賽者們,在他們身邊,少女們邁著優雅的步伐走過。
她們每經過一個參賽者身邊,就會用手中的小瓶子滴下一滴晶瑩剔透的水滴,水滴在參賽者的身上,化為波紋遍佈全身,他們身上的傷痕就會立即消失。
瞎掉的眼睛可以重見光明,斷掉
的手腳可以再次伸展,附在皮膚表面的傷痕在水滴的作用下,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那並不是普通的水滴。
哪怕是在各個國家記載的文獻當中,也是相當有名的聖物秘寶。名為——「生命的奇蹟」。
一滴就可以挽救瀕死之人的生命,兩滴就可以起死回生。雖然前者沒有限制,但後者對同一個人只有一次使用效果。
話雖如此,無代價的起死回生,也是超越了規則的秘寶中的秘寶了。
而現在,僅僅是因為他們是修女的侍從……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可能會成為修女的侍從,就得到了女神降下的真正神蹟。
疲憊一掃而光,從痛苦中解脫出來,殘留在內心的是對眼前的少女們、對未來將要侍奉的修女大人們、對高高在上的女神大人們的無限感激。
如果說剛才只是因為命令而跪拜,得到救治的他們現在則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他們理所當然地嗑著頭,少女們也理所當然地接受著他們的跪拜。
「救治……會得到救治嗎?」
腦袋變得迷迷糊糊的阿爾斯,再怎麼說也終於明白了狀況。
他不禁欣喜起來。明明通過了第一輪考驗,要是因為中毒不治而亡那他可就笑不出來了。
「那是當然。又見面了,阿爾斯,沒想到你也參加了<侍從選拔賽>呢,而且居然通過了第一輪考驗。」
「欸?」
有些熟悉的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
阿爾斯艱難地抬起腦袋,因為毒液的侵蝕變得模糊的視線中,映入一對被焰色涼鞋包裹的美足。
真是漂亮的一雙腳啊——包裹住白皙腳背的綁帶延伸到腳尖,上面鑲嵌著的紅寶石閃閃發光,讓這雙美足更顯高貴。少女露出的腳趾形狀優美,整齊地排列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顆顆珍珠一樣閃耀奪目。
阿爾斯想要抬起頭看清少女的臉,但是他現在就連抬頭的力氣也沒有了,腦袋微微昂起一點,整個人就脫力似的倒在了地上。
「真是悽慘的模樣呢,那雙腿……難道說你遇到了『海拉之子』。」
「救……救救我……拜託了……」
「呵呵,放心吧,我會救你的,因為是規定嘛。」
少女露出從容優雅的笑容,拿起手中的小瓶子,放在阿爾斯的身體上方,做出傾倒的姿勢。
「感謝的話語呢?」
「啊啊……萬、萬分感謝……那個……」
「上次我說過,你可以叫我塞拉大人。」
「欸……?」
阿爾斯睜大眼睛,他終於想起了這個聲音在哪裡聽過。
在<芙拉教區管理協會>工作的,那個黑髮栗子頭的少女。為什麼……她會在這裡?
這時,阿爾斯又突然想了起來,在那裡遇到的另一個棕色中長髮的少女,她的名字不正是西爾維婭嗎?難道說……和布莉姬妲所說的是同一個人?
「回答呢?」
緊貼著臉頰的黑色髮絲微微晃動了一下,黑髮少女——塞拉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萬、萬分感謝……塞拉大人!」
從喉嚨裡擠出微弱的聲音,阿爾斯在塞拉腳下低下了腦袋。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兩人的地位還是表面上還是對等的。但是現在,少女悠閒地站立著面前,而阿爾斯只能匍匐在少女的腳下,乞求對方的慈悲。
「很好~!」
塞拉的手腕微微用力,讓手中的小瓶子傾斜,滴下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
那是——「生命的奇蹟」。
液體滴在阿
爾斯的後腦勺上,化為波紋遍佈全身。下一刻,阿爾斯感覺全身上下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覺,雙腿開始腐爛的傷口變得癢癢的,腐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離身體,新的肉體開始再生。
短短數秒之內,阿爾斯的雙腿恢復了原狀。
不僅僅是雙腿,體內的毒液被溶解,身上的擦傷也全部在片刻間復原。
視野變得清晰,模糊的意識也恢復了過來,身體也變得可以行動自如。這神奇的效果讓阿爾斯歎為觀止。
阿爾斯抬起腦袋,變得清晰的視線中映入眼前的少女。
黑色的栗子頭,髮絲緊貼著臉型,再加上那圓滾滾的栗色眼瞳,長相仍然是那麼可愛。少女身上穿著和其他少女一樣的制式白色法袍,除了袍裙下襬的金色絲線外,沒有多餘的點綴。白色法袍並不寬大,相反十分貼身,因此少女那小巧的胸部也異常凸出。
穿著白色法袍佇立在神殿中的少女,彷彿被神殿的氛圍所浸染,增添了莊嚴感和肅穆感。因為阿爾斯跪在地上仰視著少女,再加上少女腳上穿著10cm鞋跟的焰色高跟涼鞋,讓她的雙腿和身體顯得十分修長。
明明是熟悉的臉,但感覺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即使跪在眼前的少女腳下,(各種。
「這麼嚴重的傷痕在一瞬間就恢復了呢。真不愧是女神大人的神蹟。阿爾斯,不要忘記對女神大人們和你未來主人的感謝哦。」
「是……是!」
阿爾斯下意識地回答之後,塞拉露出滿意的笑容。
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阿爾斯。雖說是卑賤的男性,但怎麼說也有一面之緣,而且託他的福,還小賺了一筆外快。塞拉對地位卑微的男性感到厭惡,但如果要問她在這一百名參賽者當中選一個看得最順眼的,那果然還是阿爾斯比較好。
(這傢伙……只有長相還勉強算是有價值呢。)
雖然還想和阿爾斯多說幾句話,但現在沒有那個時間。
俯視了一眼正在朝自己磕頭的阿爾斯,塞拉忍耐著用腳踩上他的銀髮腦袋的心情,朝下一個參賽者走去。
在塞拉走後,阿爾斯終於抬頭,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
參賽者們被走到身前的美少女們治癒了身體,向她們磕頭獻上誠摯的謝意,這一幕並不只有發生在自己身上——這是阿爾斯唯一的安慰了。
雖然視線幾乎都被周圍的少女們的美腿奪走,但阿爾斯還是勉強注意到了,合格的參賽者中,有三個是自己認識的。
米克自然是其中一個,另外還有在<安全路線>上襲擊自己的藍髮少年,以及在最後關頭偷襲自己的紅髮青年。
(沒想到那個紅頭髮的也通過了啊……那個傳送水晶,不是隻能傳送一個人嗎?)
如果早知道這樣,紅髮青年也許就不會做出那種事情了。但是,為什麼女神教會不在規則裡說明這一點呢?
只要看到自己分發到的傳送回<芙拉教區>的水晶,任誰都會以為魔物身上的傳送水晶也是相同的效果。
但是,事實卻完全相反。
阿爾斯雖然注意到了其中的異常,但果然還是想不通是為什麼。
(不……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這只不過是第一輪考驗,接下來的考驗才是重點。)
就在阿爾斯胡思亂想的時候,治療環節結束了。
少女們回到原位,在排成四個縱隊、跪伏著的男性面前姿勢優雅地站成一排。
「你們——全
部給我站起來,然後把衣服全部脫掉!」
塞拉站在少女們的中央,大聲命令道。
「欸?」
阿爾斯瞪大了眼睛。不僅僅是他,周圍不少人都充滿了驚訝。
但也有一部分人顯然不是第一次參加,在塞拉的命令下,他們迅速行動起來,開始脫起身上的衣服。
「磨磨蹭蹭的幹什麼?現在是夏天,而且這裡是四季如春的<晴巒峰>,就算赤身裸體,也不會覺得冷才對。」
雖然塞拉這麼說,但阿爾斯覺得這並不是溫度的問題。
如果是在封閉的室內,沒什麼人的情況下,要他這麼做還好。但是……要在少女們面前裸體,而且周圍還有這麼多男性在看著,阿爾斯覺得實在很難為情。
不過,這份脆弱的矜持並沒有維持多久。
因為已經有合格者在塞拉的一聲令下,立即就行動了起來。剩下的人雖然覺得害羞,但也逐漸模仿了起來。
仔細想想,大家都是一樣的話,羞恥感就會均攤,變得不那麼羞恥了。
而且,阿爾斯的視線不經意轉移到熟悉的人身上。
米克自不用說,他用利落的動作脫下身上的衣服,露出裸體。跨間的陰莖即使沒有勃起,看起來也相當大。他的皮膚十分白淨,和阿爾斯差不多,不過身上看起來缺乏鍛鍊,顯得有些瘦弱。
另一邊,藍髮少年也脫掉了衣服,和他那矮小的身體相比,他的陰莖顯得要大得多。不過,比起米克來,要稍遜一籌。但和米克相反,藍髮少年的身體雖然矮小,但腹部和手臂的肌肉十分發達,看上去久經鍛鍊。
至於那個紅髮青年,脫掉衣服後,露出魁梧健壯的身體,健碩的肌肉組成的肉體上,滿是疤痕。不難想象他至今為止,度過了怎樣艱難的人生。紅髮青年跨間的陰莖比前兩人還要大,即使是在這一百個參賽者當中,似乎也是出類拔萃的。
(那麼多傷痕……)
看上去似乎不是劍傷就是刀傷——但是,這裡是和平的女神教國,為什麼他的身上會有那麼多傷痕呢?
疑惑只持續了一瞬,阿爾斯突然發現,周圍沒脫衣服的已經不多了。
即使是有些害羞的傢伙,在別人的帶領下,也放下了羞恥心。
剩下的人只有寥寥幾個。
這時,阿爾斯感覺到了刺眼的視線——是塞拉。
「我不想說第三遍,給我把衣服脫掉!」
鞋跟「咚」地狠狠敲擊了一下地面,塞拉的話裡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不能不脫了——意識到這一點的阿爾斯放棄了無謂的矜持,顫抖著手脫掉了身上的衣服。
阿爾斯的陰莖沒勃起時非常的小,就跟蚯蚓一樣。看著周圍的或大或小的陰莖,幾乎沒有一個人有阿爾斯這麼小,他不禁感到強烈的自卑。
這時,他注意到塞拉的視線——少女盯著阿爾斯毫無遮掩的下體,嘴角翹起,露出完全不掩飾的無聲的嘲笑。
仔細一看,站在旁邊的少女們幾乎有一半在盯著他的陰莖,同樣發出無聲的嘲笑。
(好……好丟人……)
阿爾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開始後悔沒有早點把衣服脫掉了。因為是最後的幾人,所以才會顯得這麼顯眼,要是早點脫掉的話,這麼多人可能不會有幾個人注意到他。
但是,這不過是樂觀的猜想罷了。實際上,阿爾斯的長相清秀,銀髮赤瞳的可愛外表,早就讓少女們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
巴哈斯帝
國的皇室血脈,各個都是俊男美女,更別說——阿爾斯還是其中的佼佼者,繼承了濃厚的皇室血脈。
終於,一百名參賽者們全部遵從了命令,變成赤身裸體。
現在是盛夏,炎熱的天氣,即使在神殿之中也不會緩解太多。雖然下體有些涼嗖嗖的,但身上並沒有感覺到涼意,不如說,很清爽。
「好了,你們把衣服全部丟到前面來。其它貴重的物品放到衣服的旁邊。」
(又來了……)
雖然又是無法理解的命令,但阿爾斯明白除了遵從沒有任何其它的選擇。
大家陸續把脫下的衣服丟到塞拉麵前的地板上,把貴重物品丟到衣服的旁邊。
阿爾斯也一樣,他把脫下的衣服丟進衣服堆裡面後,把隨身的長劍丟在旁邊的貴重物品堆裡面。
「名字是……」
「欸?」
「我問你名字是什麼……?」
塞拉明明知道,為什麼還要問——抱著疑惑的阿爾斯,發現旁邊一個同樣穿著白色法袍的少女正拿著一個小本子,手握著羽毛筆,在記錄著什麼。
「阿、阿爾斯。」
「阿爾斯……長劍一柄……好了。」
少女低喃著說完,塞拉撇了撇嘴,讓阿爾斯回去。
等到這個環節結束之後,塞拉走上前一步,焰色的高跟涼鞋「咚」的一下在參賽者們丟下的衣服堆前站定。
塞拉裝模作樣地捏了捏鼻子,腦袋微微往後仰起,說道:「嘖!一股下水溝的臭味,你們男性就一點都不知道愛乾淨嗎?嘛,算了,總之在這裡的一個月期間,你們也用不到這身衣服了。所以……以火之女神『艾瑞卡』大人的名義,燃燒吧!」
衣服堆上一瞬間覆蓋了赤色的火焰,熊熊燃燒的火焰在短時間內將衣服燒得一乾二淨。除了塞拉以外,另外還有一個少女用神術將燃燒的煙霧禁錮在一定範圍內,防止燒焦的氣味蔓延出來。
很快,衣服堆消失的一乾二淨,緊接著由其中一個少女用水屬性的神術進行了清理。
地面的燒焦痕跡也被抹除,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但是,就算痕跡消除了,衣服被燒燬了的事實也不會有變化。
(用不到這身衣服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
「你們沒有猜錯,在這裡的一個月期間,你們在修女大人面前,沒有穿衣服的資格。那麼,該進行下一步了。全員,給我站直身體,要開始身體檢查了。」
「身體檢查?」
阿爾斯的低喃也是其他初次參加的參賽者們的疑問。他們已經脫的光溜溜的了,還有什麼好檢查的呢?
但他很快就發現,所謂的身體檢查並不是檢查身上有沒有攜帶什麼可疑的物品,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身體檢查。
*踏踏踏——好幾雙高跟涼鞋的鞋跟聲響起,在前面的參賽者進行完身體檢查之後,終於輪到了阿爾斯。
「好了,輪到你了。在旁邊看了那麼久,該怎麼做你應該明白的吧?」
「……是。」
看到塞拉的栗色眼瞳上下打量著自己,阿爾斯不禁緊繃起身體。
「蘿絲——」
「是。」
在她的旁邊,還有兩個輔助的少女。一個是留著深藍色的長碎髮,另一個則是金髮鮑勃頭。
其中,藍髮少女手中拿著記錄的手持筆記本,跟在塞拉身後。而另一名金髮少女——蘿絲被塞拉叫到後,則繞到阿爾斯的身後,拿起捲尺測量起他的身高。
「身高165cm。」
「16
5……」
聽到蘿絲的聲音,藍髮少女低喃著在紙上記錄下來。
接著她們又拿來一塊白色的石板,讓阿爾斯站在上面。站穩的瞬間,石板發出微弱的光芒,在上面顯示出數字。
「體重。」
「58……」
聽到阿爾斯的身高體重素質,塞拉歪了歪腦袋,說道:「嗯——還以為會更輕一點,不過看樣子你還挺有料的嘛。雖然看上去挺瘦,但是身體還挺健壯的嘛……」
塞拉隨手敲了敲阿爾斯的腹肌,因為他的身體緊繃著,肌肉敲起來非常的硬。
塞拉像是感到好奇似的又敲了幾下,然後目光毫不掩飾地盯向阿爾斯暴露的陰莖,那看上去真的很短小。
「呵呵,不過下面就不一樣了。」
塞拉的嘴角露出侮辱、鄙視的笑容,不僅是她,負責測量和記錄的兩位少女也掩嘴偷笑著。
被三名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能年齡還要小一些的少女們嘲笑,而且還是因為陰莖短小被嘲笑,阿爾斯感受到強烈的屈辱。
但他的陰莖反而猛地跳動了起來,開始膨脹。
注意到這一點,塞拉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少女的臉色一下子冷冽了下來。
「你在發什麼情啊!」
比斥責聲更快的,塞拉的黑髮輕微搖曳著,身體卻以比頭髮更劇烈的幅度抬起右腳,穿著焰色高跟涼鞋的玉足,一腳踢在阿爾斯的雙腿之間。
「嘎哦——!」
下體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阿爾斯發出至今為止從沒發出過的怪叫聲。
剛剛有點勃起跡象的陰莖,因為劇烈的疼痛疲軟了下去。
阿爾斯捂著下體倒在地上,就像一隻軟腳蝦一樣,顫抖著身體。
「真教人不敢相信,都還沒有碰你的肉棒,只是嘲笑了你一句,你居然就要勃起了?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居然是這種變態?」
塞拉很想一腳踩在阿爾斯的腦袋上,但她不能在這些侍從候補的身上留下明顯的印記,那樣是對修女們的不敬。
於是,她壓抑住癢癢的心情,抓住阿爾斯的頭髮,把他拉了起來。
「聽好了,我只說一遍,在測量你的肉棒長度之前,別給我亂髮情!要是讓我看到你的肉棒再敢勃起,就不僅僅是踢你一腳那麼簡單了。聽到了嗎?」
「是……」
「什麼?我聽不到?」
「是,塞拉大人……」
「很好,給我站好——繼續吧,蘿絲。」
不僅僅是身高體重,就連指甲、舌頭的長度,視力,膚色的深淺……不管是看得出來還是看不出來的,全部都被測量出具體的數值,記錄了下來。
甚至連屁股的彈性有多大,也被記錄了下來。
連阿爾斯自己都不瞭解的自己的身體,現在毫無保留地暴露給了少女們。阿爾斯感覺自己就好像一件商品,正在被估量著價值。
雖然感受到強烈的屈辱感,但為了順利通過<侍從選拔賽>,阿爾斯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抗和抗議的行為。
「好了……最後是肉棒的長度測量。蘿絲~不,還是我自己來吧……」
金髮少女無言地讓開了一點距離,塞拉走上前一步,與阿爾斯雙目對視。阿爾斯的視線立刻轉移了,他不敢直視女孩子的眼睛。
塞拉也不在意,穿著高跟涼鞋的塞拉要比阿爾斯稍微高一點點。她從蘿絲手中接過捲尺,蹲下身體的同時,命令著阿爾斯。
「阿爾斯,把你的肉棒端直,要開始測量了。」
測量的項目是
陰莖勃起前的長度,和勃起後的長度。即使度過了十五年的人生,阿爾斯也從來沒有了解過這種事情,而現在,連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身體的秘密,卻要暴露在三名少女面前。而且,其中兩名少女還是初次見面。
(啊啊……為、為什麼會這樣……)
儘管內心被羞恥感填滿,阿爾斯還是顫抖著伸出手,自己把自己還沒有勃起的陰莖端直,將自己身體的秘密拱手送上。
當然,還要忍受著少女們嘲笑般的目光。
因為,和周圍的其他參賽者相比,阿爾斯沒勃起的陰莖實在是太短小了。
感覺到冰冷的捲尺靠近包皮,阿爾斯的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裡看了。抬起頭是藍髮少女和金髮少女嘲笑般的微笑,低下頭則是自己把陰莖像物品一樣送到塞拉手中進行測量的羞恥畫面。
在煎熬之中,測量終於結束了。
感覺過了很長的時間,但實際上似乎只有幾秒的時間。
這時,聽到了塞拉口中報出的數字。
「記下,阿爾斯沒勃起時的肉棒只有3cm。」
「3cm……噗!」
負責記錄的藍髮少女似乎是那種不苟言笑的類型,但即使如此,聽到這個數字,她的兩腮也因為憋笑而忍不住鼓了起來。
就連她也是如此,旁邊的蘿絲更是笑出了聲音。
塞拉測量完,也是一副輕蔑的表情,說道:「雖然看上去就知道很短了,但我真沒想到會這麼短。別說是在這一百個參賽者當中,就算是在整個大陸範圍內,我看也很難找到比這還短小的肉棒了。我真的好奇,你的肉棒這麼短小,真的能勃起嗎?」
塞拉站起身來,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阿爾斯的陰莖。
阿爾斯雖然下意識地想去抵擋,但被塞拉瞪了一眼之後,勇氣立即消失了。
陰莖被握在塞拉的溫暖的手心當中,少(各種。柔軟的觸感、溫熱的體溫、不同於自身、來自少女的嬌嫩肌膚的觸感——一瞬間感受到強烈的刺激。
陰莖跳動著,逐漸開始充血,膨脹起來。
塞拉圓滾滾的栗色眼睛逐漸睜大了。
因為,在手中的陰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大。這份變化通過掌心和手指的觸感傳遞過來,塞拉比另外兩名少女要更早注意到這份變化。
「怎、怎麼可能……?」
輕蔑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臉震驚。
遲了一步,藍髮少女和蘿絲的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這就是男性的勃起嗎……但是,從那麼短小的肉棒變成現在這樣……唔,感覺好像還可以變得更大……」
「塞拉,用手……」
「少、少囉嗦……這種事情我知道了啦。」
因為測量的是勃起後的最大長度,必須給予足夠的刺激才行。阿爾斯的陰莖勃起的現在看起來和前面的參賽者們相差無幾,但塞拉感覺這還不是極限。
被蘿絲提醒後,塞拉賭氣似的回應了一句,立即活動起來。她用手將阿爾斯的陰莖一把握住,開始上下擼動起來。
雖然少女的手法十分生澀,而且動作非常粗暴,細長的指甲也時不時刮到阿爾斯的包皮。但是,畢竟是女孩子嬌嫩的手的觸感,而且赤身裸體的阿爾斯,在兩名少女面前、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塞拉用手套弄著,感到強烈屈辱感的同時,也衍生了強烈的興奮感。
阿爾斯的陰莖繼續勃起,一下子達到了極限。
「什、什麼
……」
塞拉忍不住驚呼出聲,勃起到極限的阿爾斯的陰莖,和沒勃起時根本不能相提並論。甚至讓人懷疑,這是不是兩根不同的陰莖。
因為……實在太長了。
「塞拉……測量!」
「啊,對、對了。」
陰莖勃起後如果不持續給予刺激,是會疲軟下去的,三名少女對這種基本常識還是很瞭解的。
塞拉立即鬆手,拿起捲尺測量起來。
「這……阿爾斯勃起後的陰莖,長度是20cm。」
「」
三人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但藍髮少女還是老老實實地記下了數值。
這下子,阿爾斯的身體在三名少女面前,幾乎沒有任何秘密了。除了塞拉以外,另外兩名少女只是初次見面,甚至都沒有進行過正常的交談。
但是,比起阿爾斯自己,她們可能更加了解阿爾斯的身體情況。
這種全身都暴露的羞恥感,痛擊著阿爾斯的內心。生命的奇蹟雖然治好了他的傷勢,但並沒有驅除疲憊的功效,但現在比起身體的疲憊,阿爾斯的精神要更加疲憊。
「呼——這樣阿爾斯的身體檢查就結束了。輪到下一個了。」
塞拉勉強平復了驚訝的心情,臨走前,少女的視線上下打量著阿爾斯,最終定格在他的陰莖上。
「還在勃起呢,真是的,要發情到什麼時候啊!所以說你們這些卑賤的男性……讓你的肉棒在一分鐘之內安分下來,聽到了沒有?」
「我、我努力……」
聽到阿爾斯怯懦地回答,塞拉冷哼一聲,轉頭檢查下一個參賽者去了。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身體檢查的環節終於結束了。
兩名少女來到走上小型階梯,來到正前方的大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準備完成了。」
兩名少女輕聲說道。那是儀式開始的信號。
雖說名義上到達神殿是<侍從選拔賽>的第一輪考驗,但其實那不過是刷掉一些運氣不好的傢伙的淘汰賽而已。
而現在,<侍從選拔賽>才算是正式開始了。
不一會兒,「吱呀」一聲,沉重華麗的木門打開。在底部的方形空地上。參賽者們早已在少女們的命令下跪拜在地上,而少女們則侍立在一旁,恭敬地低下了腦袋。
踏踏踏——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比起之前的聲音,這一次要更加清脆。
從開啟的巨大華麗的木製門扉中,先後走進一個又一個穿著修女服的女性,修女服的款式分為兩種,一種是將手臂、肩膀、大腿部位的肌膚裸露出來的暴露款式,另一種,則是全都遮起來的保守款式。
修女服的顏色也各不相同,不同的顏色,代表不同的信仰側重。
但是,無一例外的,穿著修女服的女性,各個都擁有非凡的姿色和高貴的氣質。
從神殿上方,邁著輕巧優雅的步伐、從容不迫地走下來的修女們,以高高在上的女神俯視世間承受苦難折磨的眾生般的憐憫視線,俯視著跪拜的侍從候補們。
她們彷彿是天生的支配者,沒有男性在看到她們的瞬間,能忍住不跪在她們的腳下。
和進行準備工作的少女們不同,修女們走的是三層的寬廣階梯。一部分修女在第二層階梯上停了下來,更多的修女們則走下第三層階梯。
走下第三層階梯修女們總共三十人,她們分散開來,圍繞著底部的方形空地,各自走上延伸出去的石臺中央。
修女們用優雅的姿勢站定之後,最上方
的階梯——在那裡有唯一一名站在第三層階梯上的修女。
柔順的水藍色長髮直達腳踝,她穿著長款的修女服,充滿絲綢質感的修女服的上面,畫著波浪翻湧的精緻彩繪,裙襬的邊緣繡有紫金色的絲線。
從長長的裙襬下方,一雙包裹在藍色水晶高跟鞋裡的美足若隱若現。
她的名字是溫蒂,是<芙蘭教區>的最高管理者——宗主教。
<侍從選拔賽>對女神教會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活動。雖然教會的日常事務都是由三名主教來處理,但這種重要的活動,身為宗主教的溫蒂每年都會出席。
溫蒂掃視了一眼,看到大家都準備就緒後,輕聲說道:「已經準備好了呢。那麼——儀式開始吧。」
非常動聽的聲音,就好像溫潤的風撫過心臟一樣。
「允許你們抬頭。」
聽到溫蒂自然的命令,恭敬低頭的少女們抬起了腦袋,跪拜著的侍從候補們也抬起了腦袋。
因為頭一直低著,阿爾斯只能聽到那一聲聲彷彿踏在自己心臟上的腳步聲。
當他終於抬起頭時,眼前的景象頓時讓他呆住了。
空曠的神殿大廳內擠滿了人。
與其說是層次分明,不如說是等級森嚴。
位於最上方的宗主教溫蒂,站立在第二層階梯上的三位主教以及觀看儀式的修女們,然後是位於第三層階梯,站在延伸出來的石臺上,作為<侍從選拔賽>主角的三十名修女。
圓頂的天花板上刻印著的神話故事彩繪彷彿在眼前化為現實,一百名侍從候補赤身裸體,跪在穿著精緻服裝,高高在上的修女們的腳下,作為協助者的少女們則圍繞在四周——這副綺麗夢幻的景象,將神殿的威嚴和肅穆感映射到在場的每一位修女身上。
擁有高貴氣質和身份的女孩子大人們,跪在她們的腳下彷彿就是自己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唯一意義——每一位侍從候補心中,都不禁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這時,阿爾斯也注意到了站在第三層階梯石臺上的那三十名修女中,有自己熟悉的人。
「莉茲……大人。」
第一個注意到的是莉茲,莉茲今天也穿著純白色的修女服,不過和在<星光茶庭>見過的那一件不同。這次少女穿著的修女服要更加正式,也更加華麗。
充滿上等絲綢質感和光澤的純白色修女服的表面,繡著淡紫色的蘭草花紋,在衣服的邊緣用藍色的刺繡繡出長條形的點綴。
莉茲穿著的修女服雖然是保守的那一款,但領口的位置微微敞開,露出漂亮的鎖骨和潔白的乳溝。一如既往的美貌之上,橘紅色的美麗長髮從白色頭巾飄揚而下。
除了那驚人的美貌以外,最讓人移不開目光的,就是那對渾然天成般的美足了。因為是正式場合,莉茲換下了平時愛穿的軟布靴,換成了一雙純白色的高跟鞋。
白色的皮革做工十分精緻,和白裡透青的玉足肌膚緊密地貼合在一起。腳尖被藏在鞋尖當中,但光潔的腳背沒有任何遮掩,暴露在空氣當中,充滿了攝人心神的魅力。
莉茲站在正前方的石臺上。在阿爾斯看向她的時候,少女的視線也捕捉到了阿爾斯。
那一瞬間,莉茲的嘴角微微翹起,腳下的高跟鞋不經意地微微抬起一個角度,露出了鞋底。
看到這一幕,阿爾斯下意識地伸出了舌頭。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兩人之間還有好一段距離,這樣做根本不會有
任何用。
而且,他為自己下意識的舉動感到強烈的羞恥感。
為什麼啊……莉茲只是露了露鞋底,他竟然下意識地想要去幫少女舔乾淨。
一直注視著阿爾斯的莉茲當然看到了他的反應,少女忍不住偷笑了起來。不過,到底是正式場合,她也不想太引人注目,只是稍微偷笑了一會兒,就恢復了正常的神色。
除了莉茲以外,還有其他熟悉的面孔。
「那是……阿妮亞小姐?」
長長的頭髮從淺紫色的頭巾兩側露出,做出精緻的編髮造型。紫發藍瞳,容貌十分清麗。但是,因為少女的頭總是微微低著,兩邊的髮絲很容易就遮住了小半臉頰,再加上她的眼神也顯得有些怯懦,讓她給人的感覺稍微有些陰沉。
阿妮亞今天穿著淺紫色的短款修女服,和莉茲一樣,也換上了在正式場合會穿的更加華麗的新衣服。
淺紫色的修女服上繡有精緻鳥型圖騰,在圖騰周圍,用紫金色的絲線點綴出雷電的效果。看起來非常美觀。
裙襬下方是一雙修長的美腿,阿妮亞的腳上和其他修女一樣,也穿上了做工精美的高跟鞋。淺紫色的鞋面、黑色的鞋跟,彷彿為阿妮亞量身製作,看上去既高貴典雅,又充滿了神秘的誘惑力。
和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不同,阿妮亞的腳上不再是黑色的短襪,而是裸足。白裡透青的腳背肌膚,讓人有種一親芳澤的衝動。
但是,阿爾斯沒有忘記那天吸收阿妮亞穿過的翻領短皮靴裡的臭味。那個味道太濃烈了,阿妮亞是那種體味非常濃厚的女性類型。
但是今天少女穿著的是比較清涼的高跟鞋,氣味應該不會那麼大吧?
阿爾斯再次感到羞恥起來。
因為(各種。
除了莉茲和阿妮亞以外,阿爾斯還發現了第三張熟悉的面孔。
淡金色的長髮從白色的頭巾下方露出,宛如煙霧一般纏繞在嬌軀之上。修身的白色長袍和莉茲的純白長袍是同色,但不一樣的是,上面用紫金色的刺繡繡著宛如眼睛一般的圓形圖騰。
「那是……艾蕾爾……大人?」
少女——艾蕾爾有著傲人的身材,看起來十分堅挺的酥胸將胸前的布料拱起。和阿爾斯那天見到的完全不同,那天在<星光茶庭>見到的少女有一種英姿颯爽的感覺,比起美麗也許用帥氣這個詞來形容更貼切。
但是,此刻穿著修女服的少女,渾身上下充滿了高貴與典雅,同時將自身的女性魅力表現的淋漓盡致。
優雅站立著的少女,腳上穿著一雙淡金色的高跟鞋,鞋跟比其他所有修女都要細。細長的鞋跟配上少女美麗修長、又充滿力量感的美腿,充斥著危險的魅力與誘惑。
(那麼細的高跟……)
阿爾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如果艾蕾爾那天是穿著這雙高跟鞋踢自己的話……只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艾蕾爾似乎也注意到了阿爾斯,她對著阿爾斯咧嘴一笑,還揮了揮手示意。即使是莉茲,在這種正式場合,也不敢太放肆,只是稍微抬了抬腳挑逗了一下阿爾斯。
艾蕾爾似乎不在意這些規矩,一舉一動非常隨性。
雖然艾蕾爾在對自己笑,但阿爾斯完全開心不起來。他沒有忘記被艾蕾爾踢到拼命求饒的狼狽模樣,現在看到艾蕾爾,他的全身就開始隱隱作痛。目光不經意掃到艾蕾爾的美腿,就會想起這雙腳是如何凌虐自己的,會想要跪地求饒
。
阿爾斯連忙轉移視線,接著對上了一雙金色的眼瞳。
飄逸的淺綠色長髮從青綠色的頭巾上露出,兩側的長鬢角賦予清純和古典相結合的印象,從耳邊垂落。但那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吸入的金色眼瞳,給人的印象卻完全相反。
妖豔、魅惑……彷彿地獄的惡魔佔據了人類的身體,試圖引誘其墮落。注入魔性般的金色眼瞳配合那前凸後翹、修長妖嬈的身軀,無時無刻不散發驚人的魅力,吸引著男性的視線。
雖然看上去比起莉茲她們要更加具有成熟的氣質和魅力,但年齡其實相差無幾,是貨真價實的美少女。
青綠色的修女服上繡著捲起的風型圖騰,緊緊貼在嬌軀之上,顯露出姣好的身體曲線。長長的袍服下襬延伸到腳踝的位置,彷彿吸收了皎潔月光的白皙雙腳上,穿著一雙亮銀色的高跟鞋。鞋面上圍繞一週鑲嵌著閃閃發光的碎鑽,但就連這些碎鑽,也不及少女的玉足萬分之一耀眼奪目。
(真是漂亮啊……)
阿爾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然後,他發現少女也在看著自己。那金色的美麗眼瞳注視著他,散發出冰冷徹骨的寒意。
(欸……)
阿爾斯不知道少女為什麼會注意自己,他的記憶裡完全沒有和少女接觸過的印象。
不敢和少女對視,阿爾斯再次轉移了視線。
最後,阿爾斯看到了布莉姬妲囑咐過的目標。
「那是……西爾維婭小姐……吧?」
因為只是短暫的見過兩次面,那之後又發生了很多事情,阿爾斯的記憶有些不太清晰了。
潔白的肌膚,棕色的中長髮從黑色頭巾上自然地飄散開來,髮色很淺。少女的五官十分優美華麗,能讓人聯想到盛開的櫻花。
一襲彷彿吸收了深沉夜幕的黑色修女服緊貼著完美的身軀,將挺翹鮮明的身體曲線和飽滿的酥胸恰到好處地展現出來。苗條高挑的身材和那美麗的容貌十分相稱。
長款修女服的裙襬下方,光潔白皙的玉足輕巧地踩在一雙黑色高跟涼鞋上。幾根細細的皮帶綁住腳尖和腳踝,撐住腳後跟的高檔黑色皮革和鞋跟反射出美麗的光澤。
和最初見面的時候感覺完全不同,少女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不是說外表,而是說氛圍。
同樣的美貌,在初次見面時,還能從少女身上感覺到一股親近感。在阿爾斯被塞拉刁難的時候,主動解圍,說話也彬彬有禮,絲毫感覺不到女神教國女性的傲慢。
但是,現在似乎完全不同了。穿上修女服的少女,一舉一動,既高貴又優雅。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令人產生一種不可褻瀆的神聖氛圍。
要說有哪點和記憶中的少女相同,那就是那雙眼睛了吧。
墨綠色的美麗眼瞳中,寄宿著知性的美感。
雖然布莉姬妲說要讓自己選擇西爾維婭,但阿爾斯和少女只有一面之緣,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不過,既然是布莉姬妲的朋友,應該會比較好說話吧。)
這時,阿爾斯發現西爾維婭也在望著他。
(欸?她記得我?不會吧?我們只見過一面而已。)
阿爾斯又注意到,西爾維婭望著他的目光相當複雜,那不像是突然見到認識的人的驚訝感。而是某種……更加複雜的情感。
(為什麼……)
阿爾斯有些不明所以,但西爾維婭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在阿爾斯胡思亂想的時候,儀式還在繼續。
「接下來的儀式,會決定你們這些侍從候補們今後侍奉哪位修女。首先,請米娜主教你宣佈規則吧。」
「我知道了——」
叫到名字的是一個溫婉的女性。
年齡大概在二十五歲以上,和阿妮亞一樣穿著紫色的修女服,只不過是長款的。女人有著一頭深紫色的長髮,和阿妮亞不同,一舉一動既優雅又大方,盡顯高貴的氣質。
大概是因為性格原因,她說話十分溫吞。
米娜主教穿著暗紫色高跟鞋往前踏出一步,宣讀了儀式的規則。
接下來要進行的儀式規則是——一百名侍從候補們,每個人要跪在地上,圍繞著神殿大廳中央的方形空地,間隔一段時間,逐一爬到每一個石臺上的修女腳下。
首先是跪拜,即使不是自己將來侍奉的主人,也是高貴的修女大人,必須要保持尊敬之心。
接著要保持著跪姿,抬頭挺胸,這是為了讓每一位修女能看清侍從候補的臉和身體。然後根據修女自身的喜好進行篩選。
是的,侍從候補們是沒有選擇權的。能有幸伺候修女大人們,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只有修女大人挑選侍從,哪有侍從挑選修女大人們的可能性呢?
然後,修女們如果看中了那一個侍從,她就會伸出一隻腳。
被選中的侍從候補則需要向尊貴的修女大人們行吻足禮以示尊敬——當然,不能親吻修女的腳背,只允許親吻腳尖。
在行完吻足禮之後,尊貴的修女大人會抬起被親吻的那隻腳,這時候侍從候補要把腦袋伸到修女大人們抬起的腳下,修女大人們則會踩在侍從候補的腦袋上作為回禮。而被踩住腦袋的侍從候補需要親吻修女大人踩過的地面,表達感激之情。
到了這一步,兩人的關係就確定了下來。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被選中的侍從候補會成為選擇他的那個修女的侍從。一位修女最多選擇三個侍從,因為她們最多擁有三名侍從,這是女神教會的規定。
而如果有多名修女選擇了同一名侍從候補,那這名侍從候補將要侍奉每一位選擇了他的修女大人,當然,侍奉的時間會在這一個月內平均分配。在最後,侍從候補如果通過了侍從選拔賽,成為了真正的侍從,就可以從選擇自己的修女大人們中,選擇自己想要侍奉的對象。這是他們唯一被允許的選擇權。
但是,在侍從候補進行吻足禮之後,修女大人們進行回禮之前的這段時間,關係還沒有確定下來,修女們仍然有反悔的機會。
比如說,在第一眼看中某一個侍從候補之後,修女伸出了一隻腳。但在這名被選中的侍從候補行完吻足禮之後,修女又覺得這個侍從候補並不適合自己,於是她可以選擇把腳收回去了,重新挑選下一個侍從候補。
而被選中又落選了的侍從候補,則必須向那個修女嗑三個響頭,反省自己的罪過。
這時候,如果有仁慈的修女心生憐憫,也許會再次把腳伸出來,那時候侍從候補可以再次進行吻足禮。然後接受回禮。但如果修女沒有再次伸出腳,侍從候補就必須爬向下一位修女。
當爬完三十個修女時,沒有被任何一個修女選擇的侍從候補,當即失敗。
失敗者不會被立即傳送下山,要在神殿裡進行為期一個月的「義務勞動」。
神殿裡除了修女們以外,還有往年通過侍從選拔賽的正式侍從負責處
理雜務。另外,就是從<芙拉教區管理協會>調度來的協助者——也就是最初入場的塞拉和蘿絲她們。
失敗的侍從候補不再擁有侍奉修女們的資格,所謂的「義務勞動」就是分配給這些協助的少女們,供她們日常使喚。
在這些協助者當中,還有名為「洗禮者」的職位。
如果有人觸犯教義的話,會暫時剝奪在女神教國的一切權利,貶為罪人,交到她們手裡進行洗禮。如果洗禮沒有通過的話,就將永遠被剝奪身為人類的權利,成為奴隸。
聽到這過分屈辱的規則,阿爾斯的身體不禁顫抖起來。
雖然在參加侍從選拔賽之前就已經有所預料,但還是沒想到男性的地位會低微到這種程度。
跪在女性腳下還不夠,還要主動把尊嚴獻上,讓她們踐踏。
這才是最開始的儀式,後面又會遭到怎樣的對待呢……過於殘酷的現狀,讓阿爾斯幾乎想立即逃離。但是,他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
不,不管遭到怎樣的對待,我都必須通過侍從選拔賽——想到正在遭受苦難的祖國和人民,阿爾斯堅定了信念。
不過,好在能成為修女的都是美麗的女性,跪在她們的腳下,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這是阿爾斯唯一的安慰了。
「現在,有沒有想要退出的?現在的話,還能允許,退出後會立即被傳送回<芙拉教區>。但是,一旦儀式開始後,這一個月的時間內你們都不允許離開這座<晴巒峰>。」
聽到米娜主教的提問,甚至連一個動搖的人都沒有。
能來到這裡的侍從候補,都抱有堅定不移的信念。
阿爾斯不禁感到有些恐怖,女神教會的教義根植在整個國家的人民心中。他們對放棄自己的尊嚴跪在女性腳下沒有任何疑惑,彷彿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而現在,自己也將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看來沒有呢……那麼~儀式,開始~」
在米娜主教溫吞的聲音下,儀式正式開始了。
看到米娜主教的眼神示意,下方的塞拉踏出一步。
「儀式正式開始,報到名字的到前面來。」
塞拉的手中拿著一個手持筆記本,上面記載著通過第一輪考驗的侍從候補的名字。
「第一個……」
塞拉看著筆記本,嘴角微微翹起,然後緩緩說出名字。
「阿爾斯。」
欸?
阿爾斯一下子愣住了,他沒想到第一個就會是他。就在剛才,他還在想只要不是第一個或者最後一個,那就沒什麼關係。
因為,不管哪一個都太顯眼了。
仔細一看,塞拉的目光中露出狡黠的神色。
阿爾斯頓時明白了,她是在故意戲弄自己。
但是,就算知道這一點,阿爾斯也沒有任何辦法。
只是稍微磨蹭了一會兒,現場的氣氛似乎變得有些凝重了起來。
(不行,不能再拖了……)
阿爾斯用手、膝蓋和雙腳著地,像狗一樣爬出了侍從候補們的隊伍,來到塞拉的腳下。
上方的修女們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阿爾斯身上。
赤身裸體的阿爾斯,以爬行的姿態跪在少女的腳下,跨間的兩顆睪丸和短小的陰莖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不需要再做多餘的事情,光這個畫面就足夠羞恥的了。
塞拉雖然想嘲笑阿爾斯一番,但在這種正式場合她也不敢放肆。
「規則你應該聽清楚了吧?那麼,請上前……」
塞拉側身,讓開一條道路。
阿爾斯渾身顫抖著,從塞拉的身前爬過,來到第一個石臺面前。
30公分高度的石臺上,是一雙非常美麗的玉足。白皙的腳背下方,是一雙亮銀色的高跟鞋,鞋面鑲嵌著閃閃發光的碎鑽。
保持著跪爬的姿態,即使再努力地抬起頭,阿爾斯的視線也只能和修女的雙腳平齊。看不到她的容貌。
話雖如此,這雙腳阿爾斯卻有著印象。
在注意到的幾名修女當中,就有這雙腳的主人。是阿爾斯唯一沒有接觸的修女,但不知為何用冰冷的眼神望著自己。
(或許,這就是她一貫的表情吧?)
就像布莉姬妲那樣,很少看到她笑,一般都是一臉冷漠的表情。
「阿爾斯,你在磨磨蹭蹭什麼呢?別讓奧利維亞大人的耐心耗盡。」
身後傳來塞拉的聲音,還能感覺到好多道刺眼的視線。
奧利維亞——阿爾斯感覺這個名字似乎在那裡聽過,但他沒有仔細思考的餘裕,身後塞拉的催促讓阿爾斯不得不行動起來。
阿爾斯跪在奧利維亞的腳下,向奧利維亞跪拜。
然後,他抬頭挺胸,保持正座的姿勢。雖然看上去要比跪拜好,但一想到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讓修女看清自己的模樣來進行挑選,阿爾斯就完全高興不起來。
正座的姿勢下,奧利維亞能看清阿爾斯的臉,而阿爾斯也能看到奧利維亞的模樣。
雖然從遠處看起來就是個美少女,但靠近之後,才發現少女的容貌已經超越了單純的美麗,上升到了藝術的境界。
而現在,這位美貌的少女正直勾勾地盯著阿爾斯的雙眼。
那金色的美麗眼瞳彷彿要將阿爾斯吸入其中,他有一種正在被審視的感覺。
一秒、兩秒……就在阿爾斯心想,少女估計沒有看中他,正打算爬向下一位修女的時候——「嗒」的一聲,青綠色的長袍下,奧利維亞伸出了右腳。
(這是……看中了我?)
感覺好像周圍好像投來驚訝的眼神,但也有可能是錯覺。
不管怎麼樣,既然少女伸出了一隻腳,阿爾斯被允許的行為只有一個。
(吻、吻足禮什麼的……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啊。)
在巴哈斯帝國,倒是有一種叫做「吻手禮」的禮儀,是男子半跪在地上,握住女子的手指,低頭親吻手背的禮節。
女子受到尊重,男子也盡顯紳士風度。
但「吻足禮」卻又是另一回事了。用(各種。女子得到更多的尊重——不,或者說是崇拜更為準確,而男子得到只能是強烈的卑微和羞恥感。
雖然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事到臨頭,阿爾斯才發現沒有那麼容易。因為,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種羞恥的舉動,是很需要勇氣的事情。
如果是在<星光茶庭>那樣的環境下,阿爾斯可能就不會有太多猶豫,就親了下去吧。
仔細想想,這些天來,在<星光茶庭>做的事情還真是羞恥啊。
「你在發什麼呆?」
少女的聲音不但震顫耳膜,更是傳遍全身,甚至響徹了靈魂。那空靈的聲音中,彷彿寄宿著堅定的意志,傳遞了過來。
不知為何,阿爾斯感覺少女本來就冰冷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了。
這並不是阿爾斯的錯覺,奧利維亞平靜的外表下,的確孕育著怒火。
在<星光茶庭>時,她就覺得阿爾斯欠缺教育。在奧利維亞看來,世間所有的男性都應該發誓對所有的女性完全服從。
而身為修女的職責,就是糾正那些不懂服從的低賤男性。
阿爾斯那天對艾蕾爾一開始的態度,已經讓奧利維亞相當不滿了。
這時候的猶豫,更是讓奧利維亞感到強烈的侮辱。如果阿爾斯是被自己的腳吸引了目光才呆住的,奧利維亞還勉強可以原諒。
但透過阿爾斯的雙眼,她明白並非如此。
如果說在這之前,她還在猶豫要不要親自對阿爾斯進行調教,那現在只想快點對他進行人格修正,將他引導上正確的道路。
是的,在奧利維亞看來,阿爾斯就像是迷途的羔羊一樣,沒有認識到世間的真理。
面對這樣迷茫的孩子,她感到憤怒的同時,也產生了強烈的使命感。
非做不可了。
阿爾斯不知道奧利維亞的心情,但也明白既然這是儀式的流程,自己就沒有拒絕的可能性。
與其在這裡猶猶豫豫,還不如爽快一點,那樣承受屈辱的時間也會變得短暫。
阿爾斯慢慢地低下了腦袋,嘴唇觸碰到少女的鞋尖的瞬間,能感受到上等皮革的觸感。為了避免碎鑽劃破嘴唇,阿爾斯小心翼翼地親吻了上去。
自己的嘴唇正印在少女穿著的亮銀色高跟鞋的鞋尖上,而眼前則是白皙的腳背。如此近距離的觀察,阿爾斯甚至能看到少女腳背上細微的青色血管。
這讓阿爾斯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正在對少女行「吻足禮」這個事實。
少女的腳上傳來奇特的氣味,那似乎是淡淡的腳汗味混合著清新香水的氣味。
行完吻足禮之後,阿爾斯重新正座。他沒有抬頭,而是緊盯著奧利維亞的伸出的右腳,因為這隻腳的動作,會決定他將來的命運。
自己的命運居然是由女孩子的腳來決定的,阿爾斯感到有些悲哀。
但無論如何,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在阿爾斯的視野中,奧利維亞伸出的右腳慢慢地、慢慢地……放了回去。
少女重新恢復了優雅佇立的姿勢。
(欸?)
米娜主教宣讀的儀式規則在腦海裡閃過,雖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怎麼也無法接受。
拋棄身為皇子的尊嚴,成為侍奉女孩子的侍從什麼的……按理說,不過是被逼無奈而已。不這樣做,就無法接觸到女神教國的高層,就無法藉助她們的力量光復帝國。
自己這算是忍辱負重,不是真心想要成為誰的僕人——阿爾斯一直都是這樣覺得的。
但是,被奧利維亞拒絕的一瞬間,最先感到的是失落感。
(被拒絕了?為什麼?)
阿爾斯不明白,自己有哪裡做錯了呢?
明明都那麼卑微地向眼前的少女行了屈辱的吻足禮,結果居然還被拒絕了?如果是從一開始就拒絕的話,還很容易接受。
但明明少女都把腳伸出來了,現在卻又放了回去……更何況,這份拒絕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能感受到無數刺眼的視線。
那些彷彿在嘲笑自己的視線,令阿爾斯感受到巨大的屈辱,同時也感覺到沉重的壓力。
儘管無法接受,但他沒有忘記儀式的規則。
阿爾斯跪在奧利維亞的腳下,嗑了三個響頭。這三個響頭嗑地鏗鏘有力,如果是在剛來女神教國時,他絕對嗑不出這麼完美的響頭。
但是,現在已經駕輕就熟了。
嗑完頭之後,阿爾斯小心翼翼地抬起腦袋,視線與少女的雙腳平齊。
撲通!撲通!撲通!
阿爾斯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會伸
腳嗎?還是不會?)
和剛才正座時不同,那時阿爾斯雖然也在意奧利維亞到底會不會伸腳,但也僅僅是有點在意而已。但是,現在則是強烈的渴望,他在渴望奧利維亞能再次伸出腳,來挽回剛才被拒絕的醜態。
一秒、兩秒、三秒……奧利維亞的美足紋絲不動。
強烈的渴望轉化為強烈的失落,但阿爾斯不能因為個人情緒而阻止儀式的進行。
他正打算爬向下一個修女的時候,「嗒」的一聲,青綠色的裙襬微微晃動,奧利維亞再次伸出了右腳。
(腳……伸出來了……)
那一瞬間,阿爾斯甚至有些感激起奧利維亞了。
他雙手撐地,微微低下腦袋,親吻在亮銀色的高跟鞋尖上。鼻子幾乎都要貼上奧利維亞的腳背了,那股淡淡的奇特氣味再次傳來。
既像是腳汗的臭味、又像是清新的花香,完全相反的兩種氣味兼容在一起,入侵著阿爾斯的鼻腔。
向奧利維亞行完「吻足禮」之後,阿爾斯再次緊盯著奧利維亞伸出的右腳——這隻決定他的命運的美足。
然而,阿爾斯又失望了。
奧利維亞再次把腳縮了回去。
一時間,周圍的視線有了微妙的變化。
先不論那些跪在底下的侍從候補們,熟知奧利維亞秉性的修女們已經看出了端倪。
奧利維亞這明顯的刁難,一方面是對阿爾斯的懲罰——看來他有哪裡惹得奧利維亞不高興了。而另一方面,也是給其他修女們的信號——這傢伙已經被我盯上了,你們最好放棄他。
雖然奧利維亞目前只是最低等級的修女,但在教會內部的聲望並不低,甚至有傳言下一任主教會由她來擔任。
不過她一直不肯在身邊留下侍奉的侍從,每次選完侍從之後,就把他們讓渡給其他修女,以便再次參加侍從選拔賽。因此也有一些人認為連一個侍從都沒有的她不適合擔任主教。
雖然並不是所有的修女都買她的帳,但她們也不願意為了一個侍從得罪奧利維亞,之後可能會很麻煩。
因此,大部分修女雖然對阿爾斯那銀髮赤瞳的可愛外表挺動心,但在這一刻都放棄了和奧利維亞的競爭,將阿爾斯從自己的侍從名單中劃掉了。
當然,也有一些例外。
而備受打擊的阿爾斯卻沒有感覺到那微妙的變化,在他看來,周圍的視線仍然是對自己的嘲笑無疑。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阿爾斯無法理解,他失魂般地嗑了三個響頭後,緊盯著奧利維亞併攏的雙腳。
這次奧利維亞沒有讓阿爾斯久等,再次伸出了右腳。
亮銀色的高跟鞋包裹的美足看起來是那麼的高貴。兩次親吻的這隻腳,將阿爾斯的尊嚴輕易玩弄於鼓掌之中。
而現在,是第三次……現在要繼續向這隻腳行最恭敬的禮節——「吻足禮」。
阿爾斯再次親吻了奧利維亞的鞋尖。
已經開始熟悉的觸感,稍微有些硌嘴。而且,從少女的腳上傳來的氣味也變得熟悉了起來。
因為、已經是第三次了啊。
就算不願意,也會在記憶中留下痕跡。
行完「吻足禮」之後,阿爾斯再次緊盯著奧利維亞的雙腳,患得患失起來。
(拜託了……不要再縮回去了……)
即使是被少女把腦袋踩在腳下也無所謂。
比起在眾目睽睽之下,不斷被少女的一隻腳玩弄尊嚴的感覺,那樣還比較乾脆——阿爾斯不禁這麼想道。
但是,奧利維亞沒有讓他如願。
少女的腳再次縮了回去。
(怎、怎麼這樣……)
原本肅靜的神殿內,似乎響起了一絲絲嘈雜聲,那似乎是笑聲。
不,沒有錯,大家都在嘲笑我——感覺到更為強烈的羞恥感和更為沉重的壓力,阿爾斯幾乎快崩潰了。
這場儀式,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阿爾斯感到精神憔悴,本來因為體力的消耗就已經飢渴難耐了,精神上還遭受這樣沉重的打擊。他不禁開始祈禱儀式快點結束。
但是,這一切不過是妄想。眼前是奧利維亞併攏的雙腳,這雙宛如藝術品的精緻玉足,是掌握著自己的命運的惡魔。
阿爾斯失魂落魄地再次嗑了三個響頭,盯著奧利維亞雙腳的視線已經開始飄忽。
阿爾斯的內心很矛盾。一方面,他希望奧利維亞把腳伸出來,因為他不想被那樣玩弄最後還被拒絕。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奧利維亞伸腳,因為那樣他就可以從奧利維亞的腳下解脫了——雖然會承受難以想象的屈辱感就是了。
(伸?還是不伸?)
阿爾斯緊盯奧利維亞的雙腳,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就在這時,從上方傳來了奧利維亞的聲音。
「稍微有反省了嗎?」
她的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神殿內,會清晰可聞——本來應該是這樣的。可是,周圍的此起彼伏的嘈雜聲將奧利維亞的聲音掩蓋了下去,只有近距離的阿爾斯能聽清楚。
(反省……什麼?)
一瞬間,阿爾斯想起米娜主教宣讀的規則。
嗑三個響頭,並反省自己的罪過——啊啊,是這樣啊。
奧利維亞之所以這樣侮辱自己,是自己有哪裡惹惱了她嗎?
(對不起,我會反省的。)
阿爾斯怯懦地反省起自己的罪過,但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
他和奧利維亞是第一次見面,也按照儀式的規則好好地親吻了她的腳尖,頭也好好地嗑了。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呢?
「嗒」的一聲,奧利維亞再次伸出了右腳。
阿爾斯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他還沒有想出自己的罪過。
如果在平時,奧利維亞的玉足會是絕美的風景。但對現在的阿爾斯而言,那完全是懲罰的道具。雖然肉體沒有任何損失,但精神上卻接受了嚴厲的拷問。
這次會怎麼樣?會放過自己嗎?
阿爾斯滿腦子都想著這個,他希望得到奧利維亞的回禮或者乾脆地拒絕。他已經不在乎進行「吻足禮」的羞恥了,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
阿爾斯顫抖地低下腦袋,第四次親吻了奧利維亞的鞋尖。
當他恢復正座姿勢時,稍稍抬頭看了一眼,奧利維亞正俯視著他。少女那金色的美麗眼瞳無悲無喜,非常淡然。
自己跪在少女的腳下,親吻她的鞋尖的卑微姿態,全部被她從上方看得清清楚楚——一想到這一點,就感到有些悲哀。
但是,現在沒有感慨的餘裕。
阿爾斯趕緊低下腦袋,再次緊盯著奧利維亞伸出的右腳,這隻腳決定著他的命運,不可能不在意。
(拜託了……請抬起來,我會把腦袋好好伸出去的……就算被踩也無所謂,請抬起來……)
就像是向神明祈求一樣,阿爾斯向奧利維亞伸出的右腳祈求著。
但是——現實是殘酷的。
奧利維亞再次把腳縮了回去。
(欸?為什麼?還要繼續戲弄我嗎?)
第四次了哦?已經第四次了哦?
阿爾斯快
絕望了。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他只能接受。
再次抬頭望了一眼,奧利維亞俯視著自己,似乎正在等待著自己的磕頭反省。她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俯視著,金色的眼瞳十分淡漠。
那目光,簡直就好像是從遙遠的上空俯視著人類的女神一般,是觀察螻蟻的眼神。
看著那雙眼睛,阿爾斯切身體會到自己在少女眼裡是多麼卑微的存在,他的內心情不自禁地折服了。
被那目光壓倒,阿爾斯不敢懈怠,再次向奧利維亞磕頭。
稍微有反省了嗎——這時,奧利維亞剛才說過的話在耳邊響起。
是啊,僅僅磕頭是不夠的,要反省自己的罪過才行。
之前一直忽略了這一點,但仔細想想,嗑三個頭的這個時間,不正是用來反省的時間嗎?
咚!
嗑下第一個響頭,阿爾斯的腦海裡不禁回憶起了幾天前發生的事情。
那是在<星光茶庭>工作了幾天時,在工作結束回到<火之亭>的房間後。
布莉姬妲因為有圖書館的工作要忙,回來的時間要更晚一點。那天她一回來倒在了床上,一問之下,似乎是那一天還書的人太多了,她爬上爬下的,都累壞了。
正好最近阿爾斯作為內侍的水平逐漸提升,他漸漸習慣了侍奉女性的感覺。於是,就試著提出幫布莉姬妲按摩雙腳,緩解疲勞。
一開始只是正常的按摩。
布莉姬妲坐在床邊,阿爾斯跪在她的面前,少女把腳放在阿爾斯的肩膀上,讓他用手按摩。
但是,他總是回想起在<星光茶庭>時的按摩,客人可不僅僅是要求他用手按。
布莉姬妲似乎看出了端倪,詢問之後,知道了阿爾斯曾經用嘴巴給客人做過腳底按摩。
還以為布莉姬妲會生氣,但她只是無言地把腳伸到了阿爾斯的嘴邊。
我也想試一次呢——聽到少女用淡淡的語氣這麼說,阿爾斯根本無法拒絕。不如說,按摩布莉姬妲的腿部帶來的興奮刺激,早就讓他想更進一步了。
在用嘴巴給布莉姬妲做完腳底按摩後,布莉姬妲罕見地露出了笑容,甚至還調侃著問道:「你在給客人做腳底按摩的時候,她肯定誇你了吧?」
那時候阿爾斯給予了否定的回答,雖然的確是給一位客人做了腳底按摩,但最後那位客人似乎並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布莉姬妲似乎感到有些好奇,強行讓阿爾斯回憶著述說了細節。
當她瞭解了全部情況之後,這麼說道:「阿爾斯,你覺得我現在的心情如何?」
「大概……是高興的?」
「是的。被人用舌頭按摩腳底,沒有哪個女人會覺得不開心的。但是,不僅僅是因為這一點。我能有現在的好心情,是因為阿爾斯你的表現啊。」
「我的表現?」
「沒錯。如果你能用像舔我的腳一樣的沉醉表情去舔別的女人的腳,我想沒有哪個女人能抗拒這種舒適感。但是,你給那位客人做腳底按摩的時候,並沒有那麼心甘情願對嗎?你一定是在不經意間露出了嫌惡的表情,然後被人察覺到了。」
「……因為,那位客人的腳很臭……而且,不像布莉姬妲你一樣漂亮。」
「是、是嗎?謝謝你的稱讚,阿爾斯,我很高興。不過我想說的是,女孩子的心思是很纖細和敏感的,你的舉動是否出自真心,即使不說我們有時候也很容易就能察覺到。話說回來,女孩子的腳對阿爾斯你
來說,是無價之寶對吧?居然說出這種話,看來要好好懲罰一下才行呢♥?」
那之後發生的事情阿爾斯無瑕去回想,但布莉姬妲當時說過的話的意義,阿爾斯終於明白了。
女孩子的心思是很纖細和敏感的——阿爾斯終於知道自己是哪裡得罪了奧利維亞了。
一定是最開始的猶豫,令她感到憤怒了吧。
但是,如果再次抱著想要逃脫這種「精神拷問」的心態,不管來多少次奧利維亞都不會放過自己。
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只要專注於一點——用最純粹的心情,去進行「吻足禮」吧。
嗑完三個響頭,阿爾斯再次盯著奧利維亞的雙腳。
少女再次伸出了右腳,是新一輪的「精神拷問」。
但是,阿爾斯已經明白了關鍵。
(什麼都不要想……看著這雙腳,我的內心真實想法是什麼……)
摒棄羞恥之類的想法,這麼美麗的一雙腳就在自己的眼前,也不去想什麼「精神拷問」,更加、更加單純的想法。
女孩子的腳,是無價之寶——布莉姬妲那誘惑的話語在腦海中閃現。
啊啊,這之前自己都在考慮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啊?
這麼美麗的一雙腳就在眼前哦,跟羞恥什麼的、侮辱什麼的,完全沒有關係,只是……單純地想要親吻上去……僅此而已。
阿爾斯的表情變得柔和,臉上的慘白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雙手撐地,慢慢地低下了自己的腦袋。
啾——!
如果說之前的「吻足禮」只是把嘴唇貼在奧利維亞的鞋尖上,那麼這一次則是真誠的、滿懷愛意的親吻。
一秒、兩秒、三秒……阿爾斯把嘴唇貼在布莉姬妲的鞋尖上足足五秒,這才恢復正座。
阿爾斯的視線和奧利維亞的雙腳平齊。雖然仍然緊盯著那雙美麗的腳,但和剛才的緊張感不同。他不再去在意奧利維亞的腳是縮回去還是抬起來,只是單純地欣賞著那份美麗,欣賞著自己曾在鞋尖上留下吻痕的腳。
奧利維亞感到有些驚訝,因為阿爾斯上一秒臉色還是慘白的,但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不僅如此,而且這次的「吻足禮」竟然讓她都感覺到很受用。
當然,還算不上完美,缺少了有資格向修女行「吻足禮」的榮譽感和榮幸感。但是,和前四次完全不同,有了很大的進步。
奧利維亞本來以為至少還要再來幾次,他的態度才會有所變化,但似乎沒有那個必要了。
可以的話,她也不想拖慢儀式的進程。
(是叫……阿爾斯是吧?看樣子也不是那麼無可救藥。)
奧利維亞隨意地想著,然後輕輕地抬起了剛被親吻過的右腳。
看到那隻亮銀色的高跟鞋包裹著的美足抬高的一瞬間,阿爾斯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已經做好了「不管這隻腳伸出來多少次,只是親吻上去就好了」的覺悟,但沒想到這麼快就結束了。
(我這是……被承認了嗎?被選中了嗎?)
一瞬間,竟然產生了驚喜的感覺。
啊,對了,回禮……阿爾斯連忙雙手撐地,把腦袋伸到了奧利維亞抬起的右腳下方。
頭頂是奧利維亞的鞋底,下方是那隻美足踩過的地板,阿爾斯微微嘟起嘴唇,親吻在少女踩過的地板上。
那一瞬間,頭頂傳來了沉重的壓力,阿爾斯能清楚地感覺到奧利維亞踩在自己的腦袋上。髮旋處成為了尖細高跟的立足點,腳掌的部分則踩
在後腦勺上。
奧利維亞就像使用腳凳一樣(各種。亮銀色的高跟鞋和阿爾斯的銀髮腦袋十分相配,他的腦袋彷彿天生就是為了成為奧利維亞的腳凳而成長的。
而阿爾斯也非常自然地親吻奧利維亞腳下的地板,表達感激之情。
漫長的羞辱時間終於結束了——但只有阿爾斯這麼覺得,實際上只不過按照儀式的規則重複了五次而已。加起來還不到三分鐘的時間。
不過換句話說,在這短短三分鐘不到的時間裡,奧利維亞向阿爾斯施加了難以想象的精神折磨。
如果阿爾斯的思想不能儘快轉變過來,折磨的時間會變得更長。
看到兩人之間的儀式終於完成,不管是修女們、協助者的少女們,還是侍從候補們,都鬆了一口氣。
米娜主教宣佈阿爾斯成為奧利維亞的侍從,然後讓儀式繼續了。
這並不是結束,阿爾斯需要爬向下一個修女。如果再次被選中,他仍然要成為那個修女的侍從。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內,將時間平攤,去學習如何侍奉選中自己的尊貴的修女大人們。
在阿爾斯按照順時針爬向下一個修女時,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意。
他偷偷往旁邊一看,侍從候補的隊伍裡,米克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他一貫的溫和態度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眼睛彷彿要冒火般的憤怒。
(欸?他為什麼這麼生氣?)
一瞬間感到很疑惑,但看到米克的臉,阿爾斯立即回想起了和他的約定。
不要和奧利維亞大人扯上關係——記得是這樣約定過。
(啊……奧利維亞……那不就是……)
米克提過的名字和剛才那雙亮銀色高跟鞋包裹的美足的主人重疊在一起,塞拉剛才也叫她「奧利維亞」來著。
當時雖然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但阿爾斯沒有去思考這些的餘裕。
(糟糕……)
阿爾斯的身體顫抖起來,因為他和米克之間不是單純的約定,而是交易的形式。按照女神教國的教義,交易雙方必須保持誠信。而他現在已經違反了教義,和奧利維亞扯上關係了。
(可是,這也不能怪我吧。)
在這個儀式當中,身為男性的自己完全沒有選擇的權利啊。
但是,萬一米克把自己違反教義的事情報告給任何一個修女的話——那時候就全完了。
雖然害怕得渾身發抖,但阿爾斯還是艱難地爬向下一個修女,他儘量不去在意米克的視線。
阿爾斯不知道的是,雖然他的確違反了教義,但米克也很難把這件事抖出去。就算告訴毫不相關的修女,也一定會派執法隊的成員來進行調查,那時候奧利維亞一定知道事情的原委。
阿爾斯或許會倒黴,但他也要面臨奧利維亞的怒火。米克完全無法想象到時候自己會面臨什麼樣的懲罰。
不過比起這個,現在米克還有更在意的事情。
奧利維亞會不會選擇自己呢?
他很害怕,如果主人沒有向自己伸出腳那該怎麼辦?那時候,米克可能連死的心都有了。
在阿爾斯爬出一段距離之後,塞拉開始念下一個名字。
「下一個——米克。」
被唸到名字的米克立即爬出侍從候補的隊伍。來到塞拉腳下,眼前穿著焰色高跟涼鞋的少女的腳雖然也很漂亮,但和自己的主人比起來還是有著天壤之別。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真正女神,另一個只不過是普通的凡人女孩子。
在米克的眼中,
就是有著這樣的差別。
塞拉側身讓開道路,米克的視線中,映入了真正女神的身影。
(啊,終於到了這個時刻……)
他激動得熱淚盈眶,渾身顫抖著爬到了奧利維亞的腳下。
奧利維亞俯視著腳下的米克,內心燃起了比阿爾斯那時更為強烈的憤怒。
她回想起最初撿到米克時的情景。那時候也是,因為腳下這個男人的態度太過於桀驁不馴,所以奧利維亞違背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教育方針,徹底調教了他。
大概是用力過猛吧,對他的人格造成了不可逆的扭曲。
雖然事後她以「向所有的女性奉獻自己」為主旨,進行了再教育,但收效甚微。已經被重新塑造了一遍的人格和靈魂,很難再次重塑。
米克從那以後一直就把她當成主人對待,但奧利維亞並不記得什麼時候答應過要收下他。
在侍從選拔賽之前,她還特意去<星光茶庭>囑咐過米克不准他參加,可他居然敢無視自己的命令。
這令奧利維亞感到十分火大。
這傢伙,無視我的命令,居然還敢跪在我的腳下乞求我的憐憫?臉皮厚也要有個限度吧?
在米克跪拜的期間,奧利維亞思考著該如何做比較好呢?
果然還是不伸腳,讓他自生自滅好了?
但是,這樣的話,他會爬到別的修女腳下。被看中的話,會成為另外二十九個修女中的某人的侍從。
倒不是嫉妒什麼的。對於調教完成的米克,奧利維亞已經失去了興趣。
但是,米克那與其說是完成品,不如說,是失敗作。像這樣偶爾會無視主人的命令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且,如果他被別的修女選中,卻還是總是纏住自己不放,也會很麻煩。因為自己的失敗,而給別人添麻煩可不是奧利維亞想看到的事情。更何況,真要出現這種情況,不管是對選中米克的修女來說,還是對奧利維亞來說,都是臉上無光的事情。
果然,還是伸腳吧。
自己的失敗由自己來處理,不能給別人添麻煩。不管是再教育,還是放置後拋棄,之後可以充分進行考慮。
思考著的奧利維亞回過神來,發現米克已經行完跪拜禮,正抬頭挺胸,仍由自己觀察。
奧利維亞對打量他的身體沒有興趣,畢竟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她更在意的是米克的眼神。
(什麼嘛?那個眼神?)
希冀、恐懼以及決意……是十分複雜的眼神。
米克明明什麼也沒說,但奧利維亞感覺能從那雙眼睛中明白他的意思。
這傢伙……難道說,打算我不伸腳的話,就做出什麼大膽的行為嗎?這難道說……是在威脅我嗎?
「呵呵……」
奧利維亞氣極反笑。
到哪裡也找不到這種敢威脅主人的侍從啊——奧利維亞切身體會到當時對米克的教育有多失敗,她的憤怒一瞬間超越了界限。
好吧,我決定了——把你教育成這樣、教育得這麼失敗是我的責任,我會好好負責的。
嗯~你是無論如何都想要侍奉我對吧?好吧~好吧~我會讓你如願的……但是,絕對不會以你想要的形式讓你如願的。
一邊冷笑著,奧利維亞一邊伸出了右腳。
她不打算對米克做和剛才相同的事情,那樣除了拖慢儀式的進程沒有任何意義。但是,米克只要親吻了這隻腳後,就沒有了任何退路,她會清爽地進行回禮,米克會順利地成為她的侍從。
而在這之後
,對自己的侍從,奧利維亞想要做任何事情,都沒有任何人能夠插嘴。
而現在,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米克向她行「吻足禮」,就連他自己也不行。因為,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時刻到來了。
米克激動地在趴在奧維利亞的腳下,滿懷愛意地親吻在奧利維亞的鞋尖上。
奧利維亞接著抬起了腳,米克自覺地把腦袋伸到了少女的腳下,少女則毫不憐憫地重重的踩了下去。那與其說是回禮,不如說是在碾死地面上的螞蟻一樣,奧利維亞右腳上的亮銀色高跟鞋以不被人察覺的幅度輕輕碾壓著米克的腦袋。
和腦袋被碾壓的痛苦相對的,是至高的幸福感。
自己終於被奧利維亞——自己的主人接納了。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幸福感就滿溢而出。
與此同時,米克回想起最初被奧利維亞「撿到」的時候。
(那時候的我,一定想不到會有今天的感覺吧。)
PS:下一章是米克的追憶,和阿爾斯無關,講他和奧利維亞初遇時的故事(序章卡蓮的妹妹會登場)。
女神教國篇第二十三章米克的追憶警告:因為之後會有奧利維亞和男主阿爾斯的h情節,不能接受米克和奧利維亞的h情節的可以跳過。
————這是一條分割線————提到米克這個名字,在巴哈斯帝國恐怕無人知曉。
但威斯克這個姓氏,在帝國內還是小有名氣的——不過是壞的方面就是了。
巴哈斯帝國和奧西莉亞王國多年間交戰不斷,在一次又一次的交戰中,崛起了一些靠軍事起家的貴族。
在帝國的軍隊中不斷積累聲望和戰功,然後受到皇帝陛下的封賞,從平民躋身貴族階級——得到伯爵爵位的威斯克家族就是這一類的貴族。
但是,那也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靠軍功成為貴族的威斯克家族在最初被那些真正的貴族稱為「鄉巴佬」。雖然受到了皇帝的封賞,有了貴族的身份,但大多數貴族都不願意和他們往來。
即使經過了一百年的時間,世代更替,威斯克的「軍功貴族」印象已經漸漸淡去,但「鄉巴佬貴族」的印象仍然在上流社會根深蒂固。
因此,願意和威斯克家族往來的貴族並不多。其中大部分同樣是「軍功貴族」,大概是因為同病相憐的原因吧。而那些歷史悠久的真正貴族大多對他們這種不屑一顧。
威斯克家族的現任家主名叫羅姆·威斯克,他過世的妻子給他留下了兩個孩子。
次子名叫羅德·威斯克,而米克·威斯克是長子,兩兄弟之間年齡相差十四歲左右。
在米克已經長大成人時,弟弟羅德也才只不過五歲而已。
外界對威斯克家族的評價米克一直都知道。被稱為「鄉巴佬貴族」,在好幾代以前的威斯克家主看來,或者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畢竟事實如此,沒有貴族底蘊的他們無法反駁。
但是,一百年後的今天還被這樣稱呼,是米克無法接受的。
他從一出生就是貴族,才不是什麼「鄉巴佬貴族」。米克有著貴族的榮耀感,不打算一直被人這樣蔑視,他希望改變他人對威斯克家族的看法——這是他從小到大的心願。
他努力學習貴族的禮儀,鍛鍊談吐和氣質。為了改善領地內的經濟狀況,他屈尊向那些地位低微的平民商人討教經營方面的知識。為了提高威斯克家族的聲望,他還向父親羅姆·威斯克獻
上了好幾條絕妙的計策。
而在這些計策當中,就有將通過軍功起家的「軍功貴族」聯合起來,形成一個新的派閥——不,「軍功貴族」的派閥其實早就存在了,只是一直沒有人將他們團結在一起。
米克曾向父親提議,將這些「軍功貴族」團結起來,身為發起人的威斯克家族就算因為家族實力做不上領導者的地位,在貴族間的聲望也會大大增加。
這條計策是在米克十六歲那年提出的,而現在已經過了整整三年。
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利。
在威斯克家族的提議下,「軍功貴族」們團結在一起,形成了真正的派閥。威斯克家族在貴族之間的聲望也與日俱增,就連那些「正統貴族」們也漸漸記住了他們的名號。
這樣下去,說不定威斯克家族甚至能成為新派閥的領導者——米克樂觀地想道。
但是,他只看到了表面。
他的思維縝密,好奇心強,行動力也非常優越——這在大多數時候應該算是優點的特質,卻會在關鍵的時刻,成為毀掉他所擁有的一切的罪魁禍首。
米克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威斯克家族,不過是被牽線的傀儡。而自己的父親,更是別人腳下的一條狗而已。
那一天,米克瞭解到了世界的真實,也明白了什麼是絕望。
「米克哥哥……咳咳……」
在走廊上突然被人叫住,還以為是來參加晚宴的賓客,米克特意堆起客套的完美微笑,但是下一秒笑容就垮了下來。
「賓客」不會叫自己哥哥,而且聲音也不會這麼稚嫩,更加不會生病還來參加宴會。
米克轉身看向只有五歲的弟弟羅德——金髮碧眼,他和自己一樣繼承了優秀的威克斯血脈。小號的禮服穿在身上,看起來非常可愛。
雖然是一母同胞,但年齡相差太遠,米克對這個小自己十四歲的弟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而且這個弟弟體質多病,經常發燒咳嗽,大部分時間是躺在床上的,米克很少和他單獨相處。
「羅德,我能明白你想要參加晚宴的心情。但你這個身體,最好還是躺在床上休息比較好。」
之所以說出擔心的話語,不是真的在擔心羅德的身體。只是身處哥哥的立場,在盡相應的職責而已。而且,要是羅德把病魔帶給參加晚宴的來賓,那可就是給威斯克家族臉上抹黑了。
「但是……我也是威斯克家的一份子,也想盡我的力量去招待來賓。」
「……這不是一個五歲孩子該考慮的問題,總之你去休息吧,交給我和父親大人就好了。」
只有羅德的這份為威斯克家族著想的心,米克是認可的。但就如他所說,一個五歲的孩子什麼也做不到。
「好、好吧……」
羅德有些失落地朝走廊拐角走去,那是他回房間的方向。
米克目視著他小小的背影,突然想起來自己正在找人,於是叫住了他。
「對了,羅德,你有沒有看到父親大人?晚宴都快開始了,我找不到他。」
「欸?父親大人嗎?」
羅德轉過身,微微思索了一下。
「我剛才好像看到他和一個穿著禮服的很漂亮的小姐姐進書房裡去了。」
「書房?很漂亮的小姐姐?穿著禮服?」
米克皺起了眉頭。他知道父親羅姆過去非常好色,米克也多次勸誡過他,但都沒什麼效果。畢竟他是自己的父親,又是威斯克家族的家主,米克的態度無
法強硬起來。
但是,這個毛病在三年前應該已經改掉了啊?米克記得正好是自己獻上「派閥聯合」的計策沒過多久吧,父親把家裡納的小妾都遣散掉了。
當時米克心想,應該是自己獻上的計策讓父親對振興威斯克家族有了興致,這才改掉了惡習。
難道說,現在舊病復發了?
仔細想想,父親如果從那時起就沒有再碰女人,壓抑了這麼久荒唐一次也沒什麼。
但問題是對方穿著禮服。穿禮服證明是來參加宴會的客人,那肯定是某個貴族家的子女。
如果父親做出什麼失禮的事情,威斯克家族的聲望提升就毀於一旦了——米克不禁產生了危機感。
不行,不能讓父親在這個關鍵時刻犯錯。
至少,在晚宴結束前要讓他忍住,之後再給他找個女人吧。
米克考慮完,發現羅德正在擔心地盯著自己。看樣子,自己的臉色有些難看啊,這可不行。身為威斯克家族的後裔,不能表現出不成體統的一面。
米克露出微笑,說道:「好了,沒什麼事。羅德,你去休息吧。」
「嗯,米克哥哥,你也別太累了哦。」
望著羅德消失在走廊的拐角,米克立即轉身前往書房。
*咚!咚!
米克輕輕敲了敲書房的門,禮儀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如果裡面正在發生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提前弄出聲音,也能讓對方有所準備和收斂。
敲門的同時,米克側耳傾聽……但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書房的隔音效果很好——米克心想。
等了一會兒,沒有人過來開門。
「失禮了。」
米克說著,推開了書房的門。
門沒有鎖,可能父親並沒有在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就在米克感到稍稍安心的時候,卻看到書房裡面空無一人。
嗯?
「父親大人?」
米克試著出聲呼喚,但沒有人回應。
書房的牆壁上都鑲嵌著書架,靠近陽臺的位置擺放著一張書桌,室內一目瞭然,根本沒有能用來藏人的地方。
父親大人難道不在這裡?但是,羅德沒有騙自己的理由吧?
米克的目光不禁轉移到入口右側的那扇門上,那扇門的後面是隻有八平米的小型空間,用來收納父親的收藏品——像是寶石劍啊、珍玩、名畫之類的東西。
米克小時候經常偷偷溜進去玩,事後被發現當然免不了一頓重罰。
但那也就到六歲為止,之後米克的時間大部分都用來學習,玩耍的時間變得很少。而且對父親那些收藏品的新鮮感也過去了,反而感到沉悶起來。
「難道說……」
但是,那裡的空間很狹小,父親好歹也是個伯爵,怎麼也不會藏在那裡吧?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米克還是靠近了過去。
他輕輕敲了敲木製的門,如果人真的在裡面,一定能聽到才對。
……還是沒有回應。
米克把手按在門把手上,準備推開。但是,沒有推動。
門被上了鎖。
「上鎖了?」
米克皺起眉頭。他小的時候這扇門可沒有上鎖,難道說是因為他總是溜進來,所以父親後來上了鎖?
但是,越是上鎖的寶箱,越讓人想打開看看裡面裝著什麼不是嗎?
相處多年,米克知道父親的習慣。他很喜歡方便,即使是重要的東西,也會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米克看向木門兩邊的書架,在上面搜尋了一會兒,果然在右手邊伸手可及的一本書的夾頁中發現了一把
鑰匙。
對於那個喜歡方便的父親來說,藏在這麼隱秘的地方,可真是罕見的事情。
但是,這更加加重了米克的好奇心。
他把鑰匙插進鎖孔,打開了收藏室的門,輕輕推開。
「吱呀」一聲,裡面的景象映入視野。
米克走了進去。
和小時候別無兩樣,收藏品似乎又多了好幾件,它們全都掛在牆上,讓本來就狹小的空間變得更加狹小。
「父親大人……看樣子不在呢。」
羅德應該沒有騙自己的理由,那也可能是父親來過後來又離開了。或許他只是和那個穿禮服的女人談些什麼事情吧。
就在他正打算離開的時候,衣服卻被什麼勾住了。米克下意識地扯了扯,結果身上的燕尾服長褲卻被扯破了一個口子。
低頭一看,那是一個鐵項圈,項圈的周圍製作了銳利的尖刺。鐵項圈似乎是鑲嵌在牆壁上的,因此米克的衣服勾在尖刺上,輕輕一拉就劃破了衣服。
「嘖,真是倒黴……但是,這個收藏品也太奇怪了吧?父親大人,什麼時候有這樣的興趣了?」
米克蹲下身體,試著觸碰那個鐵項圈。這時,他發現這個項圈好像能扭動,於是,他試著把鑲嵌在牆壁上的鐵項圈順時針扭動起來。
突然,齒輪轉動的聲音響起。
地板突然裂開,露出一個地下入口。
「這、這是……」
米克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他有種不妙的預感。但是他實在很好奇,為什麼在這裡會有一間地下密室?這間地下密室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沒有猶豫多久,米克走了下去,通過長長的樓梯,來到了地下一扇木門前。有燈光從縫隙中露出來,而且隱隱約約能聽到聲音。
「可惡……聽不太清楚……」
雖然怕被發現,但好奇心還是佔了上風。
米克把門推開一個縫隙,向裡面窺探。在看清裡面的情況之後,他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門後面是高高的臺階,臺階下方是一個寬敞的地下室。室內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刑罰道具——皮鞭、十字架、鐵鏈、吊鉤……各種各樣的刑罰道具散落在地下室四周,看起來非常恐怖。
而在正對著門的下方,是一張華麗的酒紅色沙發,上面鋪著高檔的魔物皮毛。
此刻,一個女孩子正坐在沙發上。
她應該要比自己小上兩三歲,漂亮的金髮在兩側梳成兩個鑽頭馬尾,身上穿著裝飾著輕飄飄的白色蕾絲的粉色禮服。大大的湛藍色眼瞳,精緻可愛的容貌,看上去和周圍的景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雖然一瞬間被少女的美貌所吸引,但米克還是注意到了——少女的腳。
米克很少去看別人的腳,因為他和人說話時都是直視對方的眼睛的。盯著別人的腳看,在米克看來是不禮貌的行為——但這次不一樣。
少女從禮服裙下露出的白花花的美腿既纖細又修長,那形狀優美的玉足上穿著一雙粉色的高跟鞋——米克從來沒有對女人的腳有什麼特別的想法,但看到這麼一雙美麗的腳,他還是被深深吸引住了。
但讓他更加在意的是,少女的腳下……正踩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赤身裸體地躺在沙發前、少女的腳下,挺著個啤酒肚。而少女隨意地坐在沙發上,手上正拿著一本薄薄的筆記本入神地觀看著。她的右腳踩在腳下那個人的臉上,少女的左腳則踩在那個人的啤酒肚上。
被少女踩在腳下,雖
然看不清樣貌,但這個體型,還有那雜亂的金髮,再結合從弟弟羅德那裡得到的「證言」……不會有錯,那是……父親大人?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父親大人會被這個女孩子踩在腳下?)
她到底是誰?父親是被威脅了嗎?有什麼把柄落在對方手裡了嗎?被這樣羞辱,威斯克家族的威信都要蕩然無存了啊!
米克飛速地思考起來,看到眼前的情況,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可是,因為太過於震驚,他的腦子一片混亂,平時的聰慧頭腦現在完全派不上用場。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只是躲在門後,從縫隙中靜靜地觀看著臺階下的景象。
這時,少女稍稍抬了一下右腳。鞋跟的部分似乎紮在男人的頸脖間,而腳掌的部分則翹了起來。那一瞬間,米克的瞳孔收縮了起來。
因為……他看到了……少女腳下的男人果然是父親,而且,他正伸出自己的舌頭在舔舐著少女的高跟鞋鞋底。
(不、不可能……這、這不是真的……)
威斯克可是榮耀的貴族!
可現在,作為家主的羅姆·威克斯,居然做出這麼下賤的行為——用自己的舌頭去舔一個比自己小那麼多歲的女孩子的鞋底。
米克幾乎都要崩潰了。
他很想立即阻止父親這種自甘墮落的行為,但他的身體卻不聽他使喚。他只是匍匐在原地,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父親舔著少女鞋底的畫面。
「哇——真是的~為什麼我要做這些累人的事情啊?卡蓮姐姐太狡猾了,就知道把這些麻煩的事情推給我。」
少女突然發出聲音,米克差點以為被發現了,頓時有些驚慌失措。
但仔細一聽,少女好像是在自言自語抱怨什麼。
米克鬆了一口氣,繼續觀看著裡面的情況。他漸漸冷靜下來,同時思考著對策。
現在不能打草驚蛇,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父親。總之,必須先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如果真的是受到了威脅,就必須想出解救的辦法。
「吶,小羅姆,你也這麼覺得吧?」
少女把手中的筆記本丟到一邊,踩在男人——羅姆臉上的右腳輕輕抬了起來。在少女緩慢的動作下,羅姆的頸脖居然伸長,舌頭彷彿粘在少女的鞋底一樣,跟了上去。
但是,在少女逐漸把腳抬高後,羅姆舌頭的「跟隨」終於到達了極限,和少女鞋底分開了。
「哎呀哎呀,就這麼想舔嗎?先回答我的問題好嗎?吶,小羅姆,卡蓮姐姐很過分對吧?」
「這……這個……卡蓮女主人一定也有她的想法吧。」
意猶未盡地用舌頭在嘴裡攪動了兩下後,羅姆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一邊盯著少女抬高的鞋底,一邊回答道。
米克看得渾身顫抖,父親羅姆已經是四十多歲的男人,居然被一個可以做自己女兒的女孩子踩在腳下,露出那樣下賤的表情。而且,似乎還叫另一個人為「女主人」。
他深刻地感覺到威斯克家族的名號在哭泣。
不過……卡蓮……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米克感覺好像抓住了關鍵,但他一時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聽過。
「哼!這裡你應該附和我,說卡蓮姐姐的壞話才對!真是沒用的豬呢!連怎麼討主人的歡心都不知道,豬失格了呢!」
少女的雙腳併攏,抬到羅姆的啤酒肚上。她一邊用高高在上的態度責備羅姆,一邊狠狠地踩了下去。
「噫—
—!」
少女似乎完全沒有留情,尖細的鞋跟扎進柔軟的腹部,在上面印下血的印記。
羅姆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抱住少女的雙腳。但似乎立即想到了什麼,下意識伸出去的雙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後又顫抖著放下。
他的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討好道:「露、露西女主人,請……請饒恕我……請饒恕我這頭不中用的豬吧。」
不管是卡蓮,還是少女——露西,兩邊都是女主人,他不可能得罪任何一個——即使是出自另一個女主人的命令。
「哼……」
露西似乎也明白這一點,剛才不過是一時之氣而已。要是羅姆真的敢說卡蓮的壞話,她可能反而會真的生氣。因為,如果他今天敢說卡蓮的壞話,明天就也敢說她的壞話。這種不順從的奴隸,可沒有飼養的價值呢。
既然給予了懲罰,露西也消氣了。
少女「啪嗒」「啪嗒」甩著禮服裙襬下光潔的小腿,然後右腳定格在羅姆的嘴邊。
粉色高跟鞋的細長鞋跟上,此刻沾上了鮮紅的血液。剛才那一腳結結實實地戳在羅姆的啤酒肚上,在上面戳破了一層皮。這是從傷口粘上去的血液。
「鞋子髒了,給我清理乾淨。」
露西非常自然地命令道。這樣的事情,她顯然不是第一次做了。感受到腳上穿著的高跟鞋鞋跟被羅姆溫暖的嘴巴含住,露西把背靠在沙發上,讓整個身體陷進去,感受著沙發的柔軟。
就和她所說的那樣,她確實感到累。
麻煩的事情一大堆,她可不僅僅是為了來到威斯克家參加晚宴這麼簡單。暗中聯絡各個貴族,把不願意聽話的家族篩選出來,逐一進行控制。等到時機成熟,就發動政變,推翻現在的皇室,自己成為新的皇室。
這就是她和姐姐正在籌劃的計劃。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腳下的羅姆·威斯克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這老傢伙似乎也打算和她們做類似的事情。可惜他的手段、能力和意志力都太弱了,什麼情報工作也不做就跑掉阿修貝爾伯爵的領地,來進行交涉。
結果可想而知,不過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就把他從人類變成了豬。
雖然就這麼飼養著也不錯,但是他的年齡太大了,不管是姐姐還是妹妹都不想要他侍候。露西當然也是一樣。
但是,這個老傢伙作為豬的價值不足,可是作為貴族的價值還是有壓榨空間的。
就讓威斯克家族打頭陣,阿修貝爾家族在幕後操縱吧。就算有人察覺到軍隊的異常變動,最先懷疑的也會是動作頻繁的威斯克家族,阿修貝爾家族則可以從容不迫地進行部署。
但是要想讓豬聽話,不給「飼料」吃是不行的。所以露西才會時常在外奔波,為的是確保「大家」的忠誠心。
雖然到哪都享受著女王般的待遇,但果然還是很累。
露西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起來。腳下的羅姆正不斷舔著她鞋跟上沾上的血液。
剛把眼睛閉上的瞬間,露西的眼皮微微抖了抖。
(咦?似乎溜進了一隻小老鼠啊……)
米克並沒有弄出什麼聲音,門被打開的縫隙很細微,而且在臺階上方,不仔細看也很難察覺。
但是,露西從小被送到阿爾修利亞魔法都市,在那裡學習魔法。十六歲的她已經成長為一名出色的魔法使了。學會的魔法還差一點就達到三位數。
最厲害的魔法甚至高達第五位階。
露西
在學習魔法的過程中產生了一個習慣,那就是在休息的時候,會在周圍設置感知魔法。聲音、視覺等情報即使不用眼睛去看、不用耳朵去聽,也能傳入大腦之中。
正是因為這個魔法,讓露西聽到了在這個房間內,除了她和羅姆以外,還有第三個人的呼吸聲。
如果是自己的耳朵,可能還沒有那麼靈敏,但魔法傳達過來的是單純的信息。
「吶,小羅姆,這個地下室知道的人只有你嗎?」
露西的左腳鞋跟搭在羅姆的肚臍眼上,右腳從羅姆的口中抬起,翹著二郎腿一邊檢查鞋跟上的乾淨程度,一邊問道。
「那、那是當然……這是我刻意為三位女主人修建的密室。」
「是嗎?我就讚揚你的這份忠誠心吧。但是,你仔細想想,如果有人發現這裡的話,那個人最有可能是誰?」
米克感覺有些不對勁,他幾乎想要立刻逃離這裡。但他還抱著僥倖心理,也許對方並沒有發現自己,只是防患意識比較強烈。
「唔……」
羅姆仔細思考露西的提問。既然是女主人在問話,就不能敷衍了事。
他拿出了作為貴族時無論如何也能鍛煉出來的幹練思維,將可能性一一排除,最終得出了結論。羅姆那張油膩的臉頰上露出諂媚的微笑,那表情確實和豬沒有兩樣。
然後,他回答道:「僕從們都被我禁止進入書房了,他們不敢違抗我的命令。要說誰有可能會發現這裡,應該是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吧。不過我也警告過讓他們不要靠近書房打擾我的工作,羅德年紀小,而且很聽話,應該會聽我的警告。但是,米克……那傢伙雖然是我的兒子,但三天兩頭就和我頂嘴,還拿什麼威斯克家族的榮耀來嚇唬我。那傢伙好奇心重,又不服我這做父親的管教,是個讓人頭疼的傢伙。他倒是很有可能發現這個房間……不過……」
露西女主人,你問這個幹什麼——羅姆還沒有說出口,立即閉上了嘴巴。這不是作為奴隸該問的問題,他已經在這方面吃過很多虧了,總算是長了教訓。
羅姆想窺探女主人的表情,但躺在少女的腳下的他,能看到只有女主人的美腿和鞋底。
露西沒有在看他,她的眼神盯著上方。雖然不太明顯,但延伸到上方高高臺階上的木門確實稍微被打開了一點。
因為確信有第三者在場,所以露西很容易就發現了。
「上面的小老鼠……唔~是叫米克來著?你要看到什麼時候?差不多該出來了吧?」
米克內心一驚,一瞬間,他還在抱著對方可能只是虛張聲勢在試探的僥倖心理。但少女已經明確指出了自己的位置,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藏不下去了。
米克從門後走出,目光復雜地盯著下方的少女,和被少女當成腳墊的自己的父親。
「米克?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羅姆的眼神中充滿了羞憤,被自己的兒子看到自己這樣下賤的一面,他感覺到強烈的羞恥感。
但是,比起反省自己,他選擇了質問米克。
「現在應該是晚宴快開始的時間,你不去招待賓客,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羅姆激動地想要站起身,但被露西輕輕一腳踩在啤酒肚上,他的氣勢立即痿了下去。
「我才要問您,父親大人,您為什麼這樣輕賤自己。你可是榮耀的威斯克家族家主,為什麼要在這樣一個小姑娘腳下搖尾乞憐?」
「你、你也太大膽了!居然這麼跟我說話?而且,你侮辱我沒有關係,我絕對不允許你侮辱露西女主人。快向露西女主人道歉!聽到了沒有?」
「……真是悲慘。」
「你說什麼?」
米克的低喃在寂靜的地下室清晰可聞,這讓羅姆不禁火冒三丈。要不是女主人的腳一直踩在自己的肚子,他幾乎恨不得衝上去親自執行家法。
就在羅姆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露西用右腳鞋底踩住他的嘴巴,那是讓他閉嘴的示意。
一直看戲一樣盯著兩父子的對話的露西,維持著雙腳踩在羅姆身上的姿勢,身體微微前傾,白嫩的雙手交叉撐住下巴,笑嘻嘻地看向上方的米克。那模樣,完全就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如果不是她的腳底下踩著一個男人的話。
然後,露西向米克招了招手,說道:「吶,先別吵架嘛。小米克~是吧?比起被別人俯視,我更喜歡俯視別人呢……所以,能請你先下來嗎?放心吧,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米克警惕地盯著露西,少女悠然地坐在沙發上,似乎完全沒有任何緊張感。
這份可以說是傲慢的從容,讓米克感覺到了無形的壓力。他有一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
雖然也可以無視對方的要求,但看了一眼少女腳下的羅姆,米克還是慢慢地走下了臺階。
他來到露西面前,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說道:「露西小姐……是嗎?就在剛才我想起來了,你是阿修貝爾家的二小姐吧?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不要以為我會就這麼任你肆意妄為!」
「嗯——難道說,你是在威脅本小姐?」
露西的右腳鞋底輕輕摩挲著羅姆看樣子有些激動的嘴唇,少女歪了歪腦袋,反問道。
「是又怎麼樣?我勸你最好快點解放父親大人……不然的話,我可不保證你能安全離開我們威斯克家族的領地。」
「咯咯……」
兩側的鑽頭搖晃了一下,露西瞥了一眼腳下的羅姆,輕輕抬起了堵住他嘴巴的右腳。
「——小米克是這樣說的,你怎麼想呢?小羅姆?」
「米克!你太大膽了!居然敢對露西女主人這般不敬,現在跪下向露西女主人認錯的話,我還能原諒你!不然的話,就把你放逐出威斯克家族!唔唔……」
說到這裡,露西再次用踩住了羅姆的嘴巴。
她看向臉色鐵青的米克,露出了小惡魔般的微笑。
「你聽到了?我其實並沒有逼迫你的父親大人呢,一切的行為都是他自願的。既然如此,也談不上什麼解放才對吧?」
「這樣的……太不正常了,你一定是用了什麼陰謀詭計!」
米克根本無法理解父親的想法和做法。像這樣被少女踩在腳下,丟盡貴族的矜持和尊嚴,盡一切努力討好她。而且,甚至為了這個少女,說出要把他逐出威斯克家族什麼的——這完全顛覆了米克的常識。
「沒有用任何陰謀詭計哦。就像你一出生就是貴族,過著比平民更優渥的生活,享受著尊貴的身份地位——這個世界上,還會有比你和你的父親更尊貴的存在。比如帝國的皇室,又比如我、我的姐姐還有妹妹。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簡而言之就是支配與被支配的關係,低賤者臣服在高貴者的腳下,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這是歪理!」
露西的話雖然有著魅惑人心的魔力,但
是米克絕不會承認這種強詞奪理。
「是嗎?或許是歪理吧……」
儘管米克的咆哮很嚇人,但露西絲毫不為所動,臉上維持著輕浮的笑容。
「但是,對於臣服在我的腳下的人來說,我說的任何話,都會變成世間唯一的真理哦。好了~閒聊就到此為止吧。該進入正題了,你認為我該怎麼處置你?」
「處置……我?」
米克的心臟猛地一跳,但他還是強行鎮定下來。
這裡是威斯克家族的地盤,雖然父親對露西似乎百依百順的樣子,但在自己的地盤說要處置自己,怎麼聽都感覺是在開玩笑。
「你在說什麼蠢話!你有什麼資格處置我?」
「資格……嗎?嗯……」
露西歪了歪腦袋,似乎覺得米克說的也有些道理,她笑嘻嘻地說道:「你說的沒錯,我又不是你們家的人,這樣確實有些越俎代庖了呢。那麼,小羅姆,你說說看,你打算怎麼處置小米克啊?他可是看到了一切哦,你知道的,你和我們阿修貝爾家的關係,目前還不能暴露……」
一邊說著,露西一邊再次抬起了右腳。
得到說話機會的羅姆臉上露出熟悉的諂媚笑容,他說道:「露西女主人您在這,我哪敢越俎代庖。米克要怎麼處置都隨便您,我聽您的命令。」
「父親大人……!」
米克瞪大了眼睛,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父親竟然這麼輕巧地把自己交給露西處置。
露西被羅姆的話逗笑了,她撩了撩耳邊的鑽頭馬尾,坐直身體,穿著禮服的少女看起來非常的美麗。露西一邊踩在羅姆的肚子上,一邊交疊了雙腿。
她翹起的右腳微微抬高,然後說道:「小米克,現在,跪下來,親吻我的腳背,向我發誓絕對的服從。我可以不計較你的過錯哦。」
米克的目光下意識地被少女翹起的右腳吸引,被粉色高跟鞋包裹的玉足形狀非常的優美,就如同白玉一般——他第一次發現女人的腳居然是這麼美麗的存在。
但是,(各種。
身為榮耀的威斯克貴族,米克不可能答應這個瘋狂的條件。
「開什麼玩笑……」
從喉嚨裡擠出的聲音,傳達了明確的拒絕態度。
露西似乎早有預料,她一邊玩弄著右側的捲髮,一邊遺憾地看向腳下的羅姆。
「真是遺憾呢,我給過你機會了……」
這句話是對米克說的,下一句話則是對羅姆說的。
「小羅姆,小米克是你家的孩子,作為父親要好好的履行管束的職責啊。小孩子犯了錯只會進行包庇的父母可不是好父母哦。該怎麼處置,還是交給你來決定吧。但是,作為你的女主人,我給你兩個小小的建議吧。」
「是!請露西女主人指示!」
米克不忍看到父親毫無尊嚴的諂媚嘴臉,挪開了視線。
「他親眼看到了一切,為了不讓他抖露出去……要麼,殺了他!」
露西說到這,觀察了一下兩人的表情。
腳下的羅姆似乎只是微微感到有些吃驚,但並沒有特別的動靜。反倒是米克,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
因為,對一個父親說,讓他殺掉自己的兒子,這簡直是令人不敢想象的事情。
露西的嘴角微微翹起,繼續說道:「要麼,讓他當我的寵物吧。仔細看看,他長得還挺英俊,有這樣一個寵物,我也會比較開心。至少,小米克比起小羅姆你,要耐看許多,我會好好寵愛他的。而且,如果羅姆
你哪天死掉了,有小米克這個寵物在,威斯克家族也仍然會唯阿修貝爾家族馬首是瞻對吧?好了~羅姆,你要怎麼做呢?」
羅姆的身體顫抖起來,那是因為恐懼。因為,如果選了第二個選項的話,雖然露西沒說,但可以預想到的是,自己得到的寵愛會被米克——自己的兒子分走。
羅姆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樣貌平平,身材還微微發福,年齡又不小了。這樣的自己在三位女主人面前的競爭力是很低的——即使知道這一點,也仍然渴望得到寵愛。
而現在,兒子米克正試圖搶走自己的位置……不可饒恕!絕不饒恕!
而米克則完全呆住了,這兩個選項任何一個對米克來說都等於宣判了死刑。可是,面對這樣匪夷所思的建議,自己的父親似乎還在認真的考慮。
米克的雙腿打顫,幾乎想要逃離,但貴族的矜持還是讓他沒有做出失態的舉動。
冷靜!我要冷靜!這裡是威斯克家族,而我是榮耀的威斯克貴族!
彷彿在給自己打氣,米克挺直了腰板。
這時,露西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她踢了踢腳下的羅姆的啤酒肚,催促道:「想好了沒有啊?小羅姆?」
「是的,露西女主人!」
露西「呵呵」地笑了起來,她把雙腳從羅姆身上放下,讓他站起身來。
那雙美麗的湛藍色眼瞳忽閃忽閃地進入了看戲模式。羅姆會選擇哪邊,她心裡已經有了預料,不過就算猜錯了也沒有關係。
因為,不管選哪邊,對露西來說都是有利無弊的。
在場的三個人,只有露西是絕對的勝利者。她什麼也不會失去,運氣好的話,還能得到一個新的寵物。
站立起來的羅姆挺著沾染著血跡的啤酒肚,赤身裸體的姿態看起來非常的滑稽。
但是,到底是自己的父親,米克從羅姆身上感到了沉重的壓力。
「父親大人……你、你打算幹什麼?」
羅姆瞥了渾身顫抖的米克一眼,慢慢朝旁邊走去,他從牆壁上拿下一柄掛在上面的長劍。
長劍的設計極為華麗,劍柄上鑲嵌著五顏六色的寶石。這也是米克的收藏品之一,但是在這個房間裡是作為刑具而存在的。
不過,今天它要有一個新的用處了。
「父親……大人?你該不會……住、住手!你不能這麼做……」
米克的聲音都在發顫。雖然經常和父親對著幹,但那是在公事上。私下裡他還是認可父親的威嚴的。
羅姆的手中握著出鞘的長劍,劍身在燈光下反射著妖豔的光芒。他步步逼近,米克則不斷後退,直到退到牆角。
退無可退了,米克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投向父親身後坐在沙發上悠然看戲的露西。
雖然是一切的罪魁禍首,但如果誰能阻止這一切,就只有她了。
米克忍不住喊道:「你、你言而無信!你答應過不會對我做什麼的!」
「哎呀,真虧你還記得這一點。我的確說過,而且,我最討厭的就是言而無信,我當然不會成為自己討厭的那種人。可是,我的確沒有對你做什麼,不是嗎?」
露西掩嘴笑道。光看她的一舉一動,的確有千金大小姐的風範。可是那副美麗的皮囊下面,隱藏著一顆惡魔的心。
這時,羅姆高舉起長劍,他的手也在微微顫抖。眼前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如果不是露西女主人的命令,他很難下得去手,不免有些猶豫起來。
趁著這
個空隙,米克趕緊對露西喊道:「拜、拜託了!讓父親大人停下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有露西能停下父親的行動,她的命令在父親看來是絕對的。
「哎呀?你是在求我嗎?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才行,我說的沒錯吧?」
露西雙腿交疊,右腳再次微微抬起,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只要我親吻你的腳背,你就肯放過我,對吧?」
「那時候就看我的心情嘍。」
露西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但米克不可能放棄救命稻草。
他一把推開有些猶豫的父親,驚慌失措地朝露西的腳下連滾帶爬地奔去。
只是……親吻一下腳背就行了。和寶貴的生命比起來,這點屈辱不算什麼。雖然一度以為自己會為了威斯克的榮耀而甘願犧牲,但真的到了生死關頭,果然還是求生欲佔了上風。
近了、更近了……米克踉踉蹌蹌地就快爬到露西的腳下時,雙腿卻被絆倒了。
露西翹起的右腳就在觸手可及的位置,但背上突然降下重壓,這些微的距離變成了咫尺天涯。
「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你這個逆子!」
赤身裸體的羅姆騎在倒下的米克背上,嘴裡嘟嘟囔囔的同時,反握長劍對準米克的脊椎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平時你就總是和我頂嘴……現在,居然還想搶奪女主人的寵愛!不可饒恕……絕不饒恕!」
「啊啊啊啊……」
一劍……又一劍……刺了下去。地下室內,迴響著米克撕心裂肺的叫聲。
逐漸,慘叫聲也變得微弱,米克的意識陷入了黑暗之中。
確認米克已經死掉,渾身沾滿鮮血的羅姆露出終於放鬆下來的表情。他爬到露西的腳下,用討好的笑容望著自己的女主人。
露西眼神冰冷地俯視著羅姆,說道:「雖然是我給你的建議,但沒想到你真的會動手呢。還刺了那麼多下,拜你所賜,我收下新寵物的計劃要泡湯了,你該怎麼補償呢?」
露西翹起的右腳勾起羅姆的下巴,上面沾染的血跡玷汙了美麗的粉色高跟鞋。但是沒有關係,之後會讓羅姆舔乾淨的。
「對、對不起!露西女主人,求您饒恕我!」
「一犯錯就會說這種話,不要以為每次都能得到寬恕——不過,懲罰的事情就先放在一邊,先回答我的問題——我記得你說過有兩個兒子對吧?小米克已經死了,剩下的那個孩子,好像是五歲?叫什麼來著?」
「羅……羅德·威斯克。」
「是嗎?作為補償,就把他交給我一段時間吧,米克死了,你作為威斯克家的家主,接下來可有得忙了,一定無法履行監護人的職責吧?既然如此,就由我來代為管教吧。放心吧,我會讓他成為一個出色的貴族的,就像小羅姆你一樣。」
「……是。露西女主人。」
除了這個回答,沒有其他的選擇。
為了奪得寵愛,羅姆親手殺掉了自己的大兒子,而到最後,女主人的寵愛卻還是傾向了未曾謀面的二兒子。他的內心,一瞬間萌生了一個陰暗的想法。
露西彷彿看穿了這一點,提醒道:「我不希望看到小羅德在交到我手上之前受到任何一點傷害。不然的話——你明白的吧?」
年紀輕輕的少女,那美麗的湛藍色眼瞳,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那威壓般的目光,支配著羅姆的意志。
「……是!」
「對了,也在威斯克家族的家訓上
寫上——『每一代威斯克家族的後人,要對阿修貝爾家的女人宣誓絕對服從』,你覺得這個提議怎麼樣?」
「是!露西女主人!」
這就是……威斯克家族的末路的開始。
*米克的屍體由羅姆親自處理,因為威斯克家族的領地靠近女神教國的邊境,於是在參加晚宴之後,他連夜把米克的屍體丟到了山腳下。
相信過不了多久,屍體就會被一些食腐的魔物給叼走吃掉吧。
但是,羅姆沒想到的是,在這之前,米克的屍體被其他人撿到了。
「真是殘忍的手法呢。」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的美麗少女。綠髮金瞳,美貌絕倫。她的身上穿著長款的青綠色修女服,修長的雙腿下方,是一對被藍色高跟鞋包裹的精緻玉足。
她的名字是奧利維亞。
奧利維亞站在米克的屍體旁邊,一輛龍車停在稍微有點距離的道路上。
而在奧利維亞的身旁,還有另外一位少女。
黑髮黑瞳,比奧利維亞要矮半個頭。長髮筆直地垂落雙肩,直達腰際。少女的美貌和奧利維亞不分伯仲,給人一種擺放在櫥窗裡的精緻東洋人偶一樣的感覺。只是,那美麗的臉頰缺乏表情,給人一種可遠觀不可褻玩的距離感。
少女的身上同樣穿著長款的修女服,不過顏色是深灰色的。纖細的玉足上,則是一雙和衣服同色的軟布靴,靴子的靴口呈喇叭狀張開。裙襬下方,光潔的小腿一覽無餘。
「奧利維亞,該走了……」
黑髮少女的聲音很清冷,聽起來缺乏感情。
「等等,玲奈。這個人看樣子剛死不久,屍體也基本上完好無損,又剛剛好在這時候被我們遇到,你不覺得是一種緣分嗎?」
「絲毫不覺得呢。話說,如果躺在地上的是一頭肥豬,你也會打算救他嗎?」
「嘛,我不否認這才是主要的原因。因為,侍從的品相優劣,也會影響到主人的評價,不是嗎?像這樣優質的嫩苗,我覺得不應該任其枯萎才對。而且,玲奈,說不定這傢伙將來會成為你的侍從哦?這麼一想,不就有救助的價值了嗎?」
黑髮少女——玲奈「哈」地嘆出一口氣,無奈地看向奧利維亞。
「真是一如既往呢。既然是你打算救他,就把他收為自己的侍從好了,為什麼要推給我?」
「因為……修女能擁有的侍從有限嘛。我的目標可是向世界上所有的男性傳達女神教教義的真理。」
「我知道了。要不要救隨便你好了。」
看到玲奈終於被說服,奧利維亞的嘴角露出微笑。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小玻璃瓶,裡面裝著女神教國的秘寶——「生命的奇蹟」。奧利維亞打開瓶蓋後微微傾斜,將兩滴液體滴到米克的屍體上。
剎那間,液體化為波紋狀,遍佈了米克的全身。
他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與此同時,早已停止的呼吸,竟然再次運轉了起來。
*米克正走在一條筆直的道路上,四周是彷彿永無止境的黑暗。
遙遠的前方,能看見一道漆黑的巨大門扉。
每走一步,身後的道路就會崩塌,墮入黑暗當中。這意味著,這條道路是有進無退的。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但米克立即明白了,這是通往地獄的道路。
(是嗎?我已經死掉了啊……被父親大人,親手殺死了……)
內心感到強烈不甘的同時,在眼前浮現的不是殺
害自己的父親的臉,而是露西那天真爛漫的笑臉,以及坐在沙發上,少女那禮服裙下交疊著的美麗雙腳。
如果……那個時候……自己成功親吻到少女的腳背,會不會得到饒恕呢?
(笨蛋!你要多麼沒有志氣啊!米克!那可是慫恿父親大人殺害你的元兇哦?你居然還打算向她屈服嗎?)
但是,很快米克就意識到了,不管自己的想法如何,事實——自己的死亡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米克一步一步朝著地獄的大門走去,突然在某一時刻,四周永無止境的黑暗當中,亮起了白色的溫暖光芒。
米克的靈魂頓時被這股白色的光芒拉走,重新回到了身體之中。
「咳、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把米克的意識拉回現實,他臉色蒼白地睜開了雙眼。
朦朧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映入兩張美麗的臉頰。俯視著他的是兩位美貌的少女,在米克一生見過的女人當中,可能就屬殺害自己的元兇——露西最為漂亮,但眼前的兩位少女的美貌,卻絲毫不輸給露西。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死了嗎?」
難道說,這兩位美少女是地獄的魔鬼?
「看樣子還很混亂呢。嘛,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跟我們走吧。」
奧利維亞說完,旁邊的玲奈接著無表情地補上一句。
「請跟上來。」
米克確實很混亂。沒有辦法,他只能聽從眼前的兩位美少女的話,跟她們上了龍車。
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兩位美少女優雅地坐在龍車上,完全把米克當成了空氣。拉車的並不是普通的馬,似乎是具有智慧的地龍,因此也沒有車伕的樣子。
在被完全忽視、有些忐忑不安的氛圍當中,龍車終於停了下來。
下車之後,眼前是一棟又一棟的宅邸。各式各樣的建築風格都有,只是大街上連一個行人都看不到,顯得非常冷清。
龍車停留在一棟棕色基調的洋館前,奧利維亞和玲奈率先走了進去,米克有些不知所措地停留在原地。身旁的龍車卻不管他,自己跑向了獸欄當中。
注意到米克沒有跟上來,奧利維亞轉頭,皺起眉頭,說道:「你還愣著幹什麼?進來吧。」
「……」
米克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有很多疑惑,但待在這裡不動的話,什麼不會得到解答。
於是,他毅然跟了上去。
在奧利維亞和玲奈的帶領下,米克跟著兩位美少女來到寬敞的客廳中。
「紅茶的茶具在那裡,給我們泡兩杯紅茶。當然,你也可以給你自己泡一杯。」
兩位美少女用優雅的姿勢在沙發上坐定後,奧利維亞指了指茶几上擺放的茶具,就像是使喚傭人一樣,命令著米克。
「哈?我可不是來伺候你們的,快點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裡是什麼地方?」
路上一直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米克大搖大擺地在面對面而坐的兩位美少女右側的沙發上坐下,語氣不善地問道。
「嗯?你知道你是在跟誰說話嗎?」
奧利維亞好看的眉頭緊皺,毫不掩飾對米克表現的不滿。
「所以我一開始就覺得不要救他比較好。」
玲奈事不關己地吐槽道。
「可你也沒有強烈反對啊,玲奈。」
「……因為,本來就和我無關啊。是奧利維亞你想救他……」
聽到兩位美少女的對話,米克似乎明白了來龍去脈。難道說,是她們救活了自己?
不可能吧?被刺了那麼多劍,那樣嚴重的傷勢,怎麼可能還能活下來?
而且……就算真的活了過來,米克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現實。
「……是你們救了我?」
「啊,跟我沒關係。你要感謝就感謝奧利維亞吧。我是不想救你的。」
聽到玲奈的回答後,米克低下腦袋,從喉嚨裡擠出沙啞的聲音。
「多……多管閒事……」
「「嗯?」」
不管是玲奈還是奧利維亞,都微微側目。她們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你們多管閒事!」
米克抬起腦袋,激動得站了起來。金髮之下,原本英俊的臉頰因為激動的情緒而變得扭曲猙獰。那洪亮的聲音,已經可以稱之為咆哮了。
而且,這不過是個開始。就像是打開了閥門的水閘,米克盡情傾瀉著壓抑的情緒。
「誰讓你們救我了?我求你們了嗎?」
「明明不知道別人的情況,就擅自出手,你們以為自己是誰啊?」
「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們以為我還能回得去嗎?」
「讓我乾脆死掉就不用想那麼多事情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兩個怎麼這麼殘忍啊?」
在米克接連的咆哮聲當中,兩位美少女的臉色逐漸變化了。
奧利維亞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那美麗的金瞳中,不斷積壓著怒火。
而玲奈也對米克感到相當不滿,但是她在注意到奧利維亞的表情後,卻開始同情起米克了。她甚至開始雙手交疊在胸前,為米克祈禱了起來——希望他能承受住奧利維亞的怒火。
奧利維亞感到非常憤怒。
眼前的金髮青年似乎有什麼悲慘的遭遇,但是這跟她們沒有任何關係。不僅如此,她們還是這傢伙的救命恩人。
但是,面對自己的兩位救命恩人,不磕頭拜謝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向她們發洩情緒。
男性都是卑賤的存在——雖然一直都有這樣的認知,但女神教國的男性總體來說還算順從。可眼前的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完全不知感恩,不懂得尊敬和服從女性,還向自己的救命恩人們咆哮和埋怨——啊啊,真是太令人火大了!
奧利維亞今年17歲,在這17年的人生當中,她從來沒有感覺到像今天一樣的憤怒。
這憤怒已經突破了她的忍耐界限。要是換做平時,她可能早就用神術把這傢伙制服,然後一腳踩在他的腦袋上,好讓他明白上下和尊貴關係。
但是,極度的憤怒反而讓奧利維亞的思維變得非常冷靜。
奧利維亞用寒冰一般的視線注視不斷咆哮著的米克,他簡直就像是胡鬧著向母親撒嬌的小孩子一樣。但是,遺憾的是,奧利維亞和玲奈都不是他的母親。
而且,這裡是女神教國,沒有男孩子敢輕易向自己的母親撒嬌。因為,他們得到的可能不是安慰和縱容,只會是懲罰。
米克似乎終於喊累了,情緒發洩出來了之後,他的臉色似乎變得稍微好了一點。但是,他沒有注意到,客廳內的氛圍已經發生了變化。
米克一屁股坐下的那一瞬間,奧利維亞的冰冷的聲音響起:「站起來。」
和米克的咆哮不同,奧利維亞的聲音並不大,但卻能讓人感覺到沉重的壓力。
明明內心不想聽從,但米克的身體還是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幹、幹什麼……」
米克有些色厲內斂地說道。
雖然眼前的兩位都是美少女,但米克卻很難抱有好感。
因為,讓他被父親手刃的元兇——露西也是個美少女。
「你叫什麼名字?」
與其說是在詢問,不如說是在審訊。奧利維亞那強勢的態度和露西明明完全不同,但是不知為何,米克有種兩人是同一種人的錯覺。
在露西身上曾經體會到的恐懼感,再次從奧利維亞身上體會到了。
但米克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我……我沒有義務告訴你吧?」
「我不想問第三遍,你的名字叫什麼?」
「我……」
米克還打算頑抗,但旁邊的玲奈瞥了米克一樣,用無感情的聲音說道:「你最好回答奧利維亞哦,不然後悔都來不及。」
雖然可能已經晚了——玲奈在內心補充道。
雖然想說這兩人是一夥的,自己沒有必要在意這種威脅。但見過露西那樣的女孩子之後,米克一直以來對女性固有的弱小印象已經發生了變化。
而且經過剛才的咆哮之後,他的頭腦也冷靜下來,開始了思考。
這裡似乎不是威克斯的領地。至少,米克沒有在領地內見過這樣豪華的住宅區。不用擔心有人認識自己。
只是報個名字,也沒什麼大不了。
「米克。」
「米克,是吧?現在,給我們泡兩杯紅茶。其它的,等你泡完紅茶之後再說。」
「哈?」
米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被那麼埋怨之後,什麼感想也沒有就算了,居然還像使喚傭人一樣使喚自己?
開什麼玩笑,自己可是貴族,怎麼能做這種下人乾的活?
奧利維亞當然不是隻讓米克泡兩杯紅茶就算了,她也並不是非常口渴。事實上,米克已經違反了女神教國的第六條教義,違抗了身為「聖職者」的奧利維亞的命令,立即將他貶為罪人接受洗禮也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這是奧利維亞最初的命令,她要讓米克執行,讓他明白——在這個國度……不,在這個世界上,卑賤的男性無論何時都不允許違抗高貴的女性的命令。
望著呆站著沒有動作的米克,奧利維亞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米克這桀驁不馴的態度讓她壓抑的怒火更甚。
奧利維亞沒有催促他,也沒有再下命令,那對美麗的金色眼瞳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米克。
(什、什麼……那個眼神……)
被奧利維亞寒冰一樣的目光盯著,米克全身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和露西那時候帶給他的壓力感相差無幾……不,比露西要更為直觀,那彷彿能化為實質,把人壓倒一般的目光,正凝視著他。
「咕嚕……」
聽到了自己嚥唾沫的聲音。
不行……這個女人……好可怕……和露西一樣……好可怕。挑釁露西的後果……被自己的父親手刃的記憶還殘留在腦海裡,彷彿就在上一秒才發生過,米克不敢再挑釁眼前和露西一樣給他帶來強烈壓迫感的少女。
於是,米克妥協了。
他用桌上的茶具泡了一壺紅茶,然後在奧利維亞的視線逼迫下,給兩位美少女一人倒了一杯。但是,他雖然知道大概的步驟,也再現了出來。但畢竟是第一次親手泡茶,泡出的紅茶香氣並沒有那麼濃郁,而且口感也相差甚遠。
「嗯……手藝太差了。」
聽到玲奈淡淡地評價,米克有一種把茶壺摔在地上的衝動。明明他都屈辱地做了下人的工作,居然還得到這樣的評價。
這兩個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奧利維亞倒是沒有評價紅茶的味道
,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茶杯。然後目光再次緊盯著米克。
「又……又怎麼了?」
「我說過的吧,其它的,等你泡完紅茶再說。」
「啊?什麼意思?」
「……你就沒有磕頭認罪的打算嗎?」
米克的眼睛瞪大了,他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嗑頭?認罪?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可沒做什麼錯事!而且,就算有,我也不可能向你們兩個女孩子磕頭認罪吧?」
「米克君……語氣……嘛,雖然已經晚了……」
玲奈似乎想要提醒什麼,但最後還是放棄了。她端起那杯泡的不怎麼樣的紅茶,安靜地啜飲起來。
「啊哈……」
奧利維亞深深地嘆了口氣。
在體會到米克那無可救藥的男性的劣根性的同時,感到了深深的懊悔。果然應該聽玲奈的,不救他才是正確的。
但是,既然已經救了,還消耗了寶貴的「生命的奇蹟」。那麼,奧利維亞覺得自己就應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米克,你剛才違反了女神教的第六條教義,違抗了修女的命令。現在,我以修女奧利維亞的名義,將你貶為罪人,接受洗禮。」
「哈?你……你在說些什麼啊?罪人?洗禮?那是什麼?」
雖然大概明白了這裡好像是女神教國,但米克對女神教國的情況知之甚少。儘管如此,他也能感覺到情況似乎有些不妙,不禁有些害怕起來。
雖然一部分修女認為不知者不罪,對一些外來者比較寬容,玲奈就屬於這一類修女。但是,在奧利維亞這裡行不通,她的標準要比其他修女嚴格得多。
「米克,你剛才說了那麼多,意思認為我們不該救你對吧?」
「是啊!誰要你們多管閒事了?」
「啊,我現在也在後悔。但是,我不會放任錯誤的決斷不管,讓它一直錯誤下去。既然你對我們賜予你的第二次生命有所不滿,那就讓我來把它收回吧。」
「欸……這……這是什麼意思?」
米克的身體一顫,有些驚慌失措地問道。
「嘛、你很快就會知道了。玲奈,讓他先閉上嘴巴吧。」
「……我可不是你的侍從。」
嘴上這麼說,但玲奈還是放下手中的紅茶。少女輕輕一揮手,米克的視線一瞬間變得模糊,他的意識委身於黑暗當中。
*「唔……」
意識從黑暗中甦醒,米克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
朦朧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讓米克認識到自己正身處在封閉的室內。
周圍沒有擺放任何東西,看起來十分空曠。兩邊都是牆壁,正前方代替牆壁的則是一扇鐵柵欄,看起來……就像是監牢一般。
地面如同磨砂一般,看起來非常粗糙。光線也很昏暗,只有遠處——牢門外的微弱燈光照耀進來,勉強能夠視物。
這……是哪裡?自己……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失去意識前的記憶掠過腦海,米克不禁感到有些恐慌起來。說起來,那個淺綠色長髮的少女說過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啊。
不行,這樣下去太危險了,得趕快逃走才行。
雖說被父親羅姆殺死是米克無論如何也無法釋懷的,但他也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一個初次見面的女孩子手裡。
米克活動手腳時,卻聽到了「滋啦滋啦」的聲響。
(這是什麼聲音?)
內心感到疑惑的瞬間,米克的腳下突然絆倒,整個人朝地面趴了下去。
就在臉即將摔到地上的時候,米克的雙手突然被什
麼東西拉住了,於是,他的身體和地面呈不到10度的角度,停在了半空中。
雖然想試著用手撐地,但是做不到,他的手被拉住了。不僅如此,雙腳上好像也有東西。
米克試著用腳支撐著,把身體縮了回去,然後站了起來。
這時,米克終於開始注意起周身的狀況。
(欸……怎麼會這樣?)
背後就是一面牆壁,米克的身體和牆壁只有十公分左右的距離,可以說是緊貼在一起。就連蹲下都做不到,因為屁股會貼在牆壁上,蹲不下來。只要往前走一步就可以擺脫這個窘境,可米克連這也做不到。
因為,米克的雙腳被從牆壁上延伸出鐵鎖鏈緊緊拴住。10公分長的鐵鎖鏈將米克的雙腳幾乎固定在了原地,他能活動的範圍很小。
不光是雙腳,米克的雙手也被鐵鎖鏈束縛住。但和腳上的不同,束縛住雙手的鐵鎖鏈要長很多。剛才正是雙手上的鐵鎖鏈將米克的身體拉住了,不至於摔倒。
除了雙手雙腳被鎖鏈束縛,米克身上被劍捅穿了背部和胸口的禮服也消失不見。他現在渾身赤裸——簡直就像是被關在監牢裡的犯人一樣。
「可惡——!」
米克低啐了一聲,試著掙扎了一下。但鐵鎖鏈似乎非常牢固,紋絲不動。
自己被監禁在這個地方了——米克終於明白了現狀。
就在他拼命思考對策的時候,鐵門被打開的沉悶聲音響起,「嗒、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鐵柵欄被打開,一頭淺綠色的長髮在眼前散開。
被青綠色修女服包裹的高挑而又妖嬈的身軀下,一雙藍色高跟鞋包裹的玉足非常耀眼。
「是你!」
米克憤怒地叫道。
米克不可能不生氣,把他監禁,甚至連衣服也全部脫掉了,讓他作為貴族的矜持、作為男人的尊嚴都蒙受了羞辱——這一切都是眼前的這個女人乾的。
雖說她似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那又怎麼樣?本來讓自己死掉了就好,也不用再回憶起痛苦的過去,繼續活下去對米克來說,本身就是一種痛苦。
奧利維亞皺起眉頭,對米克的稱呼和語氣感到非常不滿。
「我的名字是奧利維亞……嘛,告訴你也沒有什麼用,因為快要死掉的人是不需要知道這些的。」
「你……你什麼意思?」
「我說過的吧。賜予你的第二次生命,既然不懂得珍惜和感恩的話,就讓我把它收回吧。」
奧利維亞輕描淡寫說出的話,令米克感到毛骨悚然。
「什麼……你要殺了我嗎?」
居然說……要收回他的生命?不是殺害、殺死……而是收回。
米克的身體一邊顫抖著一邊緊盯著眼前的奧利維亞。
她真的很美——和露西一樣。
當然,露西的美貌更趨近於可愛的類型,而奧利維亞則是性感的美麗。美麗的外表和惡魔般的心腸,形成了兩人類似的獨特的魅力。
但兩者不同的是善惡觀的「有無」——應該說「不同」更為恰當吧。
露西在玩弄他、指使父親殺害他時,給他的感覺是明確認識到自己是「惡」的一方,並以此為豪。而奧利維亞不同,少女對隨意處置他人的生命沒有任何負罪感,彷彿那是理所當然的權利。
兩者都讓米克感到膽寒。恐懼讓他不禁想要遠離奧利維亞,但身體一動,後背就貼上了牆壁。涼嗖嗖的觸感讓米克清楚認識到,自己在少女面前一絲不掛,模樣
非常狼狽。
奧利維亞注視著米克的一舉一動,金色的美麗眼瞳微眯,少女毫不動搖地宣告道:「接下來的日子裡,我不會給你吃飯,也不會給你喝水。你會一直被關在這間狹小的房間,飽受飢渴的折磨,最後死去。這就是對你不敬的懲罰。」
「什、什麼……你不能這樣?」
米克心想,如果一劍殺了他的話,他也許還能接受。本來就是死掉的命被救了回來,大不了還回去,還能不用再想起痛苦的回憶。
但是,渴死、餓死……這也太殘忍了吧?
遺憾的是,奧利維亞下達死亡宣告之後,就轉身邁著優雅的步伐離去。
只是單純的宣告,少女不是來欣賞米克恐懼的表情,也不想要聽他求饒的話語。
也就是說……是認真的。
米克不禁嚥了口唾沫,呆呆地望著奧利維亞離去的妖嬈背影。淺綠色的長髮,纖細的腰肢,挺翹的臀部……最後米克的視線落在少女被藍色高跟鞋包裹的玉足上。
雖然剛剛才被奧利維亞宣判了死刑,但米克的內心竟然情不自禁地覺得這樣的少女充滿了美麗與高貴感。
米克的視線跟隨著奧利維亞的雙腳,看著她走上臺階,消失在視野中。
然後上方的鐵門關上的清脆聲音響起,視線失去了追蹤的目標,遲來的後悔在腦海中掠過。
「可惡——!米克啊米克,那可是和露西那傢伙一樣的惡毒女人哦!不要被迷惑了!」
話雖如此,只要奧利維亞的話沒有虛假。米克不管作何感想,等待他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第一天……
米克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進食了——不,因為威斯克家的晚宴還沒有開始時,米克就遇到了那種事……所以,確切地說,還要再加上半天的時間。
肚子空空的,好餓~!
因為生命力流逝造成的大量體力損耗,以飢餓的形式體現了出來。「生命的奇蹟」雖然救活了米克,但並沒有消除空腹感。
而且,比起空腹感,口渴感要更甚一籌。
人不吃東西最多能活20天左右,但不喝水的話,最多隻能活7天左右。
明明是溼潤的夏季,但米克的嘴唇卻皺巴巴的,顯得十分乾燥。和之前相比,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嗒……嗒……嗒……
被奧利維亞稱為「反省室」的這個房間內,響起了腳步聲。
臺階上方的鐵門被推開,奧利維亞走了下來。少女的穿著沒有變化,只是腳上的藍色高跟鞋換成了一雙繡著青鳥圖案的白色高跟皮靴。
奧利維亞推開鐵柵欄門,來到米克面前,俯視著跪在地上,耷拉著腦袋的米克。因為腳鏈很短,他只能採取這樣的姿勢才能休息。
米克抬起腦袋,強扯笑容,說道:「呵呵,我可沒這麼快死,你要失望了。」
米克還想譏諷兩句,但奧利維亞什麼也沒有說,直接轉身離去了,她似乎只是為了確認米克的狀況。
然後是第二天……
米克的全身都變得無力,甚至感覺有些頭暈目眩。因為被鎖起來,無法上廁所,米克的小便都是在原地解決的,地上散落著髒兮兮的水漬。一直關在室內,米克對時間的概念也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
但是,聽到奧利維亞的腳步聲之後,他就知道又過了一天的時間。
「……」
米克抬頭望了奧利維亞一眼,他張了張嘴,但還是放棄了。
現在就連動動嘴,他都覺得很麻煩。
奧利維亞又走了,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和米克說。
到了第三天……
當奧利維亞再次出現在眼前時,米克連抬頭的力氣也沒有了。
雙手雙腳上束縛著的鐵鎖鏈讓他無法採取站姿或者坐姿,被束縛的米克唯一能允許的姿態就是跪姿。
米克無力地跪在奧利維亞的面前,視線迷茫地盯著少女又換了一雙新鞋的美足。
在這狹小、寂靜的環境中,是唯一能讓他眼前一亮的絢麗風景。
如果是正常狀態下,米克一定會用理智來剋制自己。但頭暈腦脹的米克,連正在盯著把自己逐漸逼入死地的少女的雙腳這一點都不知道。
然後是第四天……
嗒、嗒、嗒……
奧利維亞的腳步聲,幾乎是敲響在米克的心臟上。
對被飢渴感壓迫著生命的米克來說,逐漸靠近的少女就像是掌握一切的神明一般——他漸漸有了這樣的錯覺。
本來以為已經死過一次了,就不會再恐懼死亡了。
但是,米克錯了。不管重複多少次死亡,恐懼就是恐懼。
而且,比起被劍刺死。被渴死、被餓死……要更加可怕得多。因為,前者的痛苦和恐懼只會持續短暫的時間。而後者,則會在漫長的時間中將恐懼感不斷加深。
從被少女死亡宣告的那一刻起,米克的心中就植入了恐懼的種子,在這些天中不斷地生根發芽。畢竟是自己的身體,他能切身體會到那向死亡逐漸靠近的變化與感受。
到了現在,米克終於明白了……他不想死!無論如何也不想死!
什麼威斯克家族的榮耀,什麼貴族的矜持,什麼男性的尊嚴……這些都不重要,只是……想要活下去!
「水……吃的……給我、水……給我、吃的……求求你了……拜託了……」
眼淚和鼻涕不斷地分泌著,米克淚流滿面地哀求著。
這次,奧利維亞沒有立即轉身就走,她站在米克面前,眼神冷漠地俯視著米克。那眼神,就如同真正的女神俯視著地面上的螻蟻一般。
「你想活下去?」
「是……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求求你……給我水……給我吃的……」
「不行呢。沒有人告訴過你嗎?你既不懂得感恩,也不懂得尊重和服從女性,你這樣的人渣,活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價值。」
自己的人生價值被輕易否定,換成過去的米克一定會火冒三丈,但是現在他完全沒有了脾氣。甚至隱隱約約認為少女說的的確沒有錯。
「我……我該怎麼做?這麼做才好?」
聽到米克絕望地呼喊,奧利維亞沒有說話,但是她也沒有離開。
米克知道,這是一個機會,他必須好好把握住。
奧利維亞的身影和露西的身影一瞬間重疊在了一起。米克想起過去露西的要求,他顫抖著雙手撐地,趴在了地上。
米克腳上戴著的腳鏈很短,手鍊則比較長,但也不是很長。兩者的長度,正好可以讓米克跪趴下來,彷彿就是為了這個姿勢才設計出來的鎖鏈。
米克將腦袋低下,湊近奧利維亞的雙腳。
少女的腳上今天穿著一款紫色的高跟鞋,看起來性感而神秘。米克一直覺得她的腳很美,但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把腦袋湊到這麼近的位置觀察。
奧利維亞動也不動,等待著米克的動作。
米克的心靈一顫,少女那自然的態度,簡直就好像女神在接受奴隸的行禮一樣,是那麼的理所當然。感覺到強
烈屈辱感的同時,米克也情不自禁地產生了少女比自己要高貴得多的想法。
終於,米克低下了腦袋,將自己嘴唇,印在了奧利維亞的腳背上。
過去他雖然也曾打算向露西的腳獻上屈服的吻,但被嫉妒的父親殺害。沒想到現在,居然對另一個少女,做了同樣的事情,並且成功了。
但是……
「真髒!」
奧利維亞嫌棄地踢了米克一腳,然後拿出一顆水色的玻璃小球,丟到了地面上。
清涼的藍色光芒如同水汽一般掠過兩人身邊,將米克髒兮兮的身體清潔乾淨的同時,也清潔了奧利維亞被米克的鼻涕和眼淚弄髒了的腳背。同時,地面上米克的排洩物也被清潔掉,空氣的質量一下子變高了不少。
向少女的腳獻上屈服的吻,結果居然還被這樣嫌棄,米克的自尊大受打擊。
但比起屈辱,他有更在意的事情。
「能……能給我吃的和水了嗎?」
「不可能。」
「為、為什麼?」
「剛才不過是單純的道歉吧?我就大度地原諒你,不計較你之前的失禮行為了。但是,我說過,會收回賜予你的第二次生命——我不會改變主意的。因為,像你野蠻無禮的男性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
「怎、怎麼這樣……」
米克幾乎絕望了。但他是個聰明人,很快發現了奧利維亞的話語中,蘊含著別的含義。
價值……因為沒有價值,所以沒有活下去的理由。那麼……如果有了價值呢?
「拜、拜託了……奧、奧維利亞小姐……請、請教我存在的價值,我……我還不想死啊!」
米克瘋狂地磕頭,用變得沙啞的嗓子祈求著奧利維亞的憐憫,他已經不在乎什麼尊嚴了。只想快點喝到水,吃到東西。
「你是認真的?」
奧利維亞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她笑了起來。
「是的!」
「你想學習如何尊敬和服從女性?學習成為一個有生存價值的男性?」
「……是、是的!」
米克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隱約感到這是一條不歸路,但他別無選擇。
要麼餓死,要麼答應。
他終於明白了奧利維亞的恐怖,少女甚至沒有主動要求他任何事情。不管是親吻她的鞋子,還是提出這個要求,全是米克主動提出來了。
如果是奧利維亞提出來的,米克還可以藉口自己是被逼迫的,沒有辦法。但是自己主動提出,就很難生出抗拒感。
奧利維亞沉默了片刻,就在米克感到忐忑不安的時候,少女開口了:「好吧,我會教導你的。但你要明白,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敢反抗的話就結束了,明白了嗎?」
「是!請、請問……能給我喝點水嗎?我已經、四天沒喝水了……拜託了……」
「可以。」
「真的嗎?」
米克喜出望外,他抬起頭,像一隻哈巴狗一樣等待著。
但是奧利維亞沒有任何行動,她繼續說道:「不過,在你關在『反省室』的期間,你被允許喝的水只有一樣。」
「什、什麼都行,只要能喝就可以……」
「你能汲取的水分,就是我身上不需要的汙穢。不過對你們這些卑賤的男性來說,是價值高昂的寶物就是了。感到榮幸吧,不是誰都能有你這樣的好運氣,米克。」
(欸……?)
米克一瞬間沒反應過來,但他很快明白了那是什麼。
不、不會吧……但是……咕嚕……口真的好渴……感覺……什麼都
無所謂了……只要是喝的就行。
而且,奧利維亞說了,反抗的話就結束了……他的生命不會再有第三次機會。
對死亡的恐懼和對水分的渴望,讓米克的手腳僵住了。
奧利維亞走到「反省室」的角落,拿起一個透明的大玻璃碗,放在了跪趴著的米克的身前。
米克早就注意到了那個玻璃碗的存在,之前一直不知道那是幹什麼的,現在知道了——那是他的餐具。
奧利維亞撩起修女服的裙襬,然後黑色的內褲褪下。
從內褲下方露出美麗的粉色肉穴,在昏暗的空間內,反射著淡淡的淫靡光澤。這是米克第一次見到女人的性器,和自己的完全不同,充滿著異樣的美感。
米克完全看呆了。
而奧利維亞也毫不避諱,只有把對方當成異性,當成與自己同等的存在,被看到私處才會感到羞澀。但是,在奧利維亞眼中,米克只是個低賤的男性、是女性的奴隸而已。
奧利維亞把飄逸的淺綠色長髮撩到前方,在米克面前,面對著米克,慢慢蹲了下來。
那個動作,就像是上廁所時的動作一樣,沒有任何不同。
她蹲在玻璃碗的上方,醞釀著尿意。因為來之前已經喝過下午茶了,所以尿意來得非常迅速。
從那淫靡的粉色肉穴中,先是滴下水滴。緊接著,水滴變成水流,「嘩啦啦」地在玻璃碗中落下,先是碗底被填滿,然後水位不斷上升。
(啊啊啊……)
米克的內心忍不住發出哭嚎。
初次見到的女性性器,在結婚那天晚上才會見到的美麗幻想,在今天幻滅了。奧利維亞的肉穴真的很美,應該和本人的美貌一樣,在女性當中可能都是極品。
但是,那不是用來和米克做愛的部位,而是讓他飽嘗羞辱……流出會讓他喝下的小便的器官。
就算今後能從少女的手上逃離,去擁抱別的女人,但只要看到女人的肉穴,今天的記憶就一定會復甦的吧。
這一輩子……都一定無法走出今天的陰影。
懊悔湧上心頭,但是他沒有勇氣和自己的生命開玩笑……而且,他實在是太渴了。
感受到強烈屈辱感的同時,米克的眼睛卻一刻也不曾離開奧利維亞正在小便著的肉穴,從美麗的粉色肉壁中流落的水——奧利維亞的小便。
微黃的、冒著熱氣的……在表面湧起了大量的氣泡……奧利維亞的……小便。
啊……看起來……好想喝。
一方面,是絕對不想喝女人尿液的矜持。另一方面,是對水分的強烈渴望。
根本沒有掙扎多久,米克輕易輸給了內心的慾望。
奧利維亞沒有尿多久,微微泛黃的尿液裝滿了大半個玻璃瓶後,她就站起身來。但是,那雙修長的美腿並沒有併攏,因為還沒有清潔。
奧利維亞往前走了一步,讓覆蓋著淡淡的黑色絨毛的粉色肉穴懸在米克的腦袋上方。
「米克,我會教你怎麼尊敬和服從女性。你就先從怎麼尊敬和服從我學起吧。首先,當我上完廁所時,你應該舔乾淨我的下體,這是你身為男性的職責。」
米克抬起頭來,注視著近在咫尺的美麗肉穴。粉色的肉壁、覆蓋在旁邊的淡淡的黑色絨毛,以及懸掛在上面的尿液露珠。
米克竟然覺得這副景象是那麼的絢麗。
他忍不住伸出了舌頭,輕輕按上了奧利維亞的肉穴。
「唔……」
米克的眼睛一瞬間瞪大了。
非比尋常的柔
軟觸感,簡直比自己的舌頭還要柔軟。這就是女孩子的肉穴嗎?好神奇!
而且,黏在上面的尿液混合著肉穴的酸甜氣味湧入鼻腔,入侵味蕾。就像是致幻劑一樣麻痺著米克的神經。
那些許的尿騷味,已經被大腦自動忽略,不如說轉化成了甘美的味道。
米克輕輕地……一下又一下地舔舐著奧利維亞的肉穴。
儘管攝入的尿液並不多,但也稍微補充了一點水分。但是,如果沒有補充到水分的話,米克還能繼續堅持一會兒,但一旦補充了一點水分,對水分的渴望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清理完奧利維亞的下體之後,米克急切地端起地上裝滿尿液的玻璃碗。
剛把衣服重新穿好的奧利維亞見狀,立即呵斥道:「放下!」
「欸?」
「我說讓你放下!」
「是!」
米克不敢違抗,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碗。他飢渴難耐地望著那泛黃的尿液,沒想到自己會有爭搶著喝女人尿液的這一天。
「你還要遵守兩個規則。第一個,是稱呼,你要對我使用敬語。稱呼我『奧利維亞大人』。回答也不要『是』,而應該是『是,奧利維亞大人』。明白了嗎?」
「是……是,奧利維亞大人。」
事到如今,米克也不想做無謂的堅持了。
奧利維亞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然後是第二個。你在進食、睡覺之前,都必須向我表示你的感激。因為是我的允許,你才能擁有睡覺和進食的權利,你要學會感恩。」
「但、但是……我要怎麼做?」
「這很簡單。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磕頭表達對我的感激,當然嘴上也不能忘記。我在的時候,你要親吻我的腳背,讓我知道你在感激我。」
奧利維亞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了右腳。
就連喝少女的尿液,都得做出這種屈辱的動作表達感激之情,米克終於體會到自己招惹了什麼樣的惡魔——但是,現在的他完全沒有求死的勇氣,他只想活下去。
於是,他低下腦袋,再次向奧利維亞的腳背獻上了自己的吻。
米克從來沒有親過女孩子,他人生中寶貴的初吻,沒想到會獻給女孩子的腳。他的眼中流下了淚水。
這模樣當然被奧利維亞看在了眼裡,她對現在米克的態度仍然感到非常不滿。
但是,她並不急於一時,她有的是時間來矯正米克的思想。
「好了,你可以喝了。要懷著感激之情,全部喝下去,聽明白了嗎?」
「……是,奧利維亞大人。」
米克再次端起玻璃碗,將嘴巴湊到邊緣。微微泛黃的尿液,上面泛著白色的氣泡,散發著尿液獨有的騷味,是米克從小到大聞慣了的氣味。
但是,和自己上廁所時聞到的不同,米克從來沒有湊這麼近聞過。
那氣味太濃烈了,直衝鼻腔。而且,還在散發出熱氣。
但是,不管怎麼說,眼前都是可以補充身體水分的液體,對水分的渴望輕鬆戰勝了噁心感。
米克將玻璃碗傾斜,溫熱的尿液頓時流入了口腔。
舌頭接觸到尿液的那一瞬間,缺水的身體竟然感到歡欣雀躍了起來。
「咕嚕……咕嚕……咕嚕……」
米克聽到自己大口嚥下尿液的聲音。
有些苦澀、有些鹹(各種。
溫熱的尿液從口腔流進喉嚨,滑入腸道之中。溫熱的尿液彷彿能感受到奧利維亞的體溫。
(啊啊……我現在……在喝著奧利維亞的小便……)
米克切身體會到了這個事實。少女的尿液吞下之後很快就會被身體吸收的吧,會融入血液之中,流向身體各處。
啊啊啊……全身都被奧利維亞的小便玷汙了。
話雖如此,米克仍然不停歇地喝著,喉嚨「咕嚕」「咕嚕」地滾動著。雖然是尿液,但確實緩解著飢渴,米克甚至真的有些感激起奧利維亞起來了。
奧利維亞俯視著米克喝完全部的尿液,看著他把玻璃碗底都舔了一遍,然後才放下。
少女的嘴角露出輕蔑的笑容,說道:「呵呵,竟然全部喝完了。做的不錯,你很有天賦。但是,你的教育才剛剛開始。從明天開始,會給你東西吃的,今天你就先餓著吧。把這份飢餓感牢牢記在心裡,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
奧利維亞說著,離開了「反省室」。
這麼做還有另一個原因,她要讓米克的身體裡充滿她的尿液,排除尿液以外的東西,就這樣度過一晚上的時間。
她要讓米克記住她的氣味,用身體牢牢地記在心裡。
*那天晚上,米克難受極了。
嘴裡全是奧利維亞的尿液的氣味,胃裡也感覺有尿液在翻滾。他感覺全身都被少女的尿液玷汙了。
過去優渥的生活,如同走馬燈一般掠過腦海。
那些令他感到自豪的畫面,如同遭到巨力打擊的玻璃一樣,支離破碎。
無盡的悲慘伴隨著飢餓感湧上心頭,接著是沉重的睡意。
就這樣睡過去就好了——雖然什麼也不想去想,但米克還是不敢忘記奧利維亞的話。
少女也許在監視著自己——這樣一想,就不敢怠慢。
米克向不在眼前的少女磕頭表示感激,然後任由睡意侵蝕,將意識委身於黑暗之中。
次日,米克早早地醒來。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記得到底過了幾天。但醒來的瞬間,比昨天強烈的飢餓感讓他全身無力。
雖然用奧利維亞的尿液補充了水分,但他沒吃過任何東西。
這時,有人走了進來。
米克一瞬間以為是奧利維亞,但仔細一聽,腳步聲似乎不同。
從臺階上下來的是一個瘦弱的男子,他穿著得體的僕從制服,眼神看起來有些怯懦。
「你、你是誰?」
男子沒有回答米克的話,只是提著兩樣東西進來了。
第一樣是塑料桶,他把塑料桶放到米克的身旁,說道:「大小便……請在這裡面解決,我每天會來清理兩次。」
另一樣東西則被放在了門邊,那似乎是送餐盒的樣子。米克好像從裡面聞到了飯菜的香氣,他忍不住流起了口水。
接著男子又出去了一次,搬進來一張高大而又華麗的深紅色沙發椅,放在米克的面前。
就在這時,又有人進來了。
這次的腳步聲,米克很熟悉。
「奧利維亞大人。」
男子在見到奧利維亞的瞬間,跪倒在少女的腳下,親吻了她的腳背。奧利維亞昂了昂下巴,示意男子出去。
「反省室」內,很快就剩下米克和奧利維亞兩個人。
奧利維亞提著送餐盒來到米克面前,她把送餐盒放在一邊,在米克面前的紅色沙發椅上坐下,俯視著他。
米克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很快想起了什麼。
米克慌忙低下腦袋,親吻了奧利維亞的腳背。
「感謝的話呢?」
「感、感謝……非常感謝……奧利維亞大人。」
奧利維亞輕輕一笑。米克的親吻不是發自內心的,但是當這個動作成
為習慣之後,遲早有一天,他會變成真心的。
「想吃東西嗎?」
「想……想!請給我東西吃!奧利維亞大人!」
奧利維亞笑著打開了送餐盒的蓋子,裡面裝著剛出爐的麵包、培根、果醬和煎蛋。
米克盯著那些散發出香氣的食物,口中不斷分泌著唾液。強烈的忍耐,讓他的肌肉都出現了痙攣反應。
「給你東西吃可以,畢竟這是約定好的事情。可是,你還記得約定的內容嗎?你要學習怎麼尊重和服從女性,讓你的生命變得有存在的價值才行。」
「我……我什麼都願意做,奧利維亞大人。」
雖然不知道會遭到什麼樣的對待,但沒有什麼能比把眼前的食物吃進肚子裡更重要。
米克他快餓瘋了。
「那麼,我說過的吧,你要先學習怎麼尊敬和服從我。首先是……」
奧利維亞向後勾了勾腳,把右腳上的高跟鞋脫了下來。接著是左腳的高跟鞋。
少女今天穿著的是一雙粉色的魚嘴高跟鞋,從尖端露出塗著紅色指甲油的腳趾。雖然款式不太一樣,但米克還是不經意地想起了那天穿在在露西腳上那一雙粉色高跟鞋。
(啊……為什麼又想起了露西了……)
米克這時才發現,露西那美麗可愛的外表和惡毒的特質早已經在他的內心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而這份印象正漸漸被眼前的奧利維亞所覆蓋。
但是,奧利維亞把鞋脫下來是要幹什麼呢?
在米克感到疑惑的時候,奧利維亞的聲音傳來。
「把你的臉抬起來一點。」
「欸?」
米克下意識地微微抬頭,那一瞬間,奧利維亞把雙腳踩在了米克的臉上。
臉部與少女腳底的肌膚觸碰到的瞬間,混合著些許汗臭味以及淡淡的體香的奇特腳味侵入鼻腔。
(什、什麼……她把腳踩在了我的臉上?)
米克的身體顫抖著,被迫親吻女孩子的腳背,還要被踩住臉……過去身為貴族的記憶殘渣,讓米克下意識地扭動起來。
但是……
「米克,安分一點。把我的腳甩下去了的時候,你就完了。」
奧利維亞淡淡的話語帶著神奇的魔力,米克漸漸冷靜了下來。
不行……不能反抗……反抗的話就完了。
米克只能接受自己的命運。
「好了,深呼吸,你要把我身上的氣味全部記在你的心裡。記住它、愛上它、然後……崇拜它。」
呼氣——!吸氣——!
呼氣——!吸氣——!
呼氣——!吸氣——!
米克的胸口一起一伏,鼻子和嘴巴在奧利維亞的腳底遊走著。和印象中會充滿硬繭的腳底不同,奧利維亞的腳底十分嬌嫩,是女孩子獨有的柔軟肌膚。
但是,上面散發的淡淡腳汗味,還是令米克感到生理上的反胃。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女孩子腳上的氣味,米克怎麼也無法喜歡。
(愛……崇拜……開什麼玩笑?)
但是,米克沒有注意到,他呼吸的頻率越來越快了,簡直就像是要把奧利維亞腳上的汗味全部吸入肺中一樣。
「聞女孩子腳的滋味怎麼樣?你應該是第一次這樣聞吧?真是悲哀呢,活了這麼久,居然連女孩子的腳都沒聞過。」
「嗚嗚……」
米克的口中發出嗚咽聲。
因為沒聞過女孩子的腳而感到悲哀……米克從來沒這麼想過。但是,聽到奧利維亞這麼說,他感到強烈的羞恥的同時,陰莖竟然也不知不覺興奮起來了。
為什麼?
米克不明白,自己聞著女孩子的腳,被這樣羞辱,居然勃起了。
奧利維亞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少女撩了撩耳邊的長髮,冷笑著說道:「真是下賤骯髒,一邊聞著女孩子的腳,一邊悲慘的勃起,這就是你們這些低賤男性的本性。沒有人能例外。」
「嗚嗚……」
被少女羞辱著,米克的陰莖再次興奮地跳動了起來。
呼氣——!吸氣——!
呼氣——!吸氣——!
米克大口吸著奧利維亞腳上的汗味,甚至產生了飽腹的錯覺。
足足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奧利維亞這才把雙腳從米克臉上挪開。米克金髮下的英俊臉頰一左一右印上了兩個紅色的腳掌印,那吸腳汗吸到恍惚的神情看起來非常狼狽。
奧利維亞把送餐盒裡的果醬塗在麵包上,然後將果醬麵包、培根和煎蛋用筷子夾起,塞進了剛剛脫下的粉色魚嘴高跟鞋裡。
麵包堵住了魚嘴鞋尖,而培根和煎蛋則抵在了足弓和腳跟的位置。
沾染了不知道多少汗味的高跟鞋,變成了米克的食物容器。
(啊啊啊……寶貴的食物……)
剛從吸了奧利維亞大量腳汗味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米克注視著眼前的一幕,雙眼睜大,心疼極了。
奧利維亞根本不在乎米克的心情,她再次把昨天那個玻璃碗放在深紅色沙發椅前。讓米克蜷縮起身體後,放在米克的面前。
然後,少女再次撩起裙襬,褪下了黑色內褲,露出淫靡的粉色肉穴。
(又……又要來了嗎?)
在米克戰戰兢兢的視線中,奧利維亞蹲了下來,向玻璃碗裡面小便。
少女排洩出來的尿液,毫無疑問之後會進入米克的胃裡。
米克和蹲下來的奧利維亞四目相對。因為米克是跪趴著的,即使是蹲著的奧利維亞,視線也比他要高。
被俯視著的壓力,兩人的地位明顯差距帶來的壓力,對掌握自己生命的少女的恐懼帶來的壓力……米克臣服般的低下了腦袋。
耳邊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那是奧利維亞的小便——米克寶貴的水分落入玻璃碗的聲音。
窸窸窣窣!
奧利維亞穿好了衣服後,讓米克抬起了腦袋。
「我說過,你能攝取的水分,只有這個——明白嗎?」
「啊……是的,奧利維亞大人。」
「那,我就不打擾你用餐了。不許有一丁半點的浪費,明白了嗎?」
「是的,奧利維亞大人。」
奧利維亞滿意地點了點頭,穿上擺在鐵柵欄前的一雙備用黑色高跟鞋,離開了房間。
雖然少女已經離去,但眼前仍然有一張深紅色的沙發椅。
深紅色沙發椅設計得非常華麗,似乎使用高檔的材料製作而成。剛才坐在上面的奧利維亞,給米克一種高高在上的女神的感覺。
現在就算奧利維亞已經走了,擺在眼前的深紅色沙發椅也無時無刻不提醒著她的存在。
「啊啊……吃、吃的……但是……」
米克看著被塞進高跟鞋裡的寶貴食物,不禁有些猶豫。
可是,猶豫只持續了一會兒,就被進食的慾望輕易擊敗了。他實在太餓了,剛才一直吸著奧利維亞的腳汗,讓他一度產生了飽腹的錯覺。
但是,那終究只是錯覺。一旦停下來,他反而感覺更餓了。
就像飢餓的鬣狗一樣,米克朝盛滿食物的粉色高跟鞋撲了上去。
食物進入口中的瞬間,感受到至高的幸福感。就連其中混雜著的淡淡
腳汗味,也融入成為了幸福感的一部分。
(啊……真是幸福啊……)
但是,因為都是些乾巴巴的食物,再加上米克大口地吞嚥,他的喉嚨很快就幹了。
「水……嗚嗚……」
想要喝水,但在這裡他被允許攝取的水分只有奧利維亞的小便。
不想做無謂的掙扎,米克流著淚端起盛著尿液的玻璃碗。裡面是濃厚的晨尿,比昨天的味道重多了。
米克才喝下第一口,就差點忍不住吐了出來。好在他強行忍住嘔吐感,嚥了下去。
這是寶貴的水分,米克不敢浪費掉。
於是,他一邊喝著奧利維亞的小便,一邊吃下了塞進高跟鞋裡面的早餐。
吃飽喝足之後,米克把變得空空的粉色高跟鞋裡面都舔了一遍,之後打了個大大的飽嗝……他竟然聞到那飽嗝中滿含著濃重的尿騷味和腳汗味。
米克感覺自己的身體成了廁所,奧利維亞專用的廁所。
*奧利維亞再來的時候是晚上,米克已經等待了很久。
他一直被關在「反省室」裡,能活動的只是很狹小的範圍。他不想回憶起過去的記憶,這隻會讓他對自己的處境感到悲哀而已。
但是,最近的記憶又都是關於奧利維亞的。
米克睜開眼睛會看到眼前深紅色沙發椅,那簡直就像是女王的王座一般,或許稱為女王椅比較合適。一看到這張椅子,就會想起奧利維亞坐在上面的高貴優雅的美麗姿態。
當他閉上雙眼時,就會想起奧利維亞的音容笑貌,想起她俯視著自己的輕蔑眼神。
(啊啊……我到底是怎麼了?)
米克完全不明白,明明是把自己當成奴隸一樣監禁起來的壞女人,自己甚至無法憎恨她。
昏暗的燈光下,奧利維亞帶來了晚餐。
和早餐相比要豐盛了許多,但仍然全部都是些乾巴巴的食物。
米克再次親吻了奧利維亞的腳背,表達了感激。這已經是必做的儀式了,米克甚至開始覺得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就連羞恥感也在慢慢減弱。
他低下腦袋的動作,比之前迅速了許多。
奧利維亞開始在米克面前小便,當然是排洩到了米克專屬的玻璃碗——「食盆」裡面。
這一次,米克自覺地匍匐著,低下了腦袋。他感覺自己的自尊一點點在被摧毀,而且是由自己親手摧毀。
奧利維亞再次坐上了深紅色的「女王椅」,這次她把穿著黑色高跟鞋的美足伸到了米克的面前,命令道:「幫我脫下來。」
「是、是的……奧利維亞大人……」
米克伸出手,那一瞬間,被奧利維亞用嚴肅的語氣呵斥了。
「住手!你怎麼敢用你的髒手碰我的腳?用你的嘴巴!」
啊啊啊——米克的身體一顫,本來就支離破碎的自尊心碎成了殘渣。跪在少女面前,用手去脫鞋就已經夠羞辱的了,居然還說這是髒手,不配碰少女的腳……而且,還要用嘴巴?
用嘴巴脫鞋?米克別說試過,連想都不敢想。
但是,米克從來沒有覺得奧利維亞的聲音這麼有威嚴過,他感受到巨大的壓力,完全無法違抗。
坐在眼前的,彷彿並不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女,而是無法抵抗的命運。
幾乎是下意識地,米克用嘴巴叼住了少女的鞋跟,然後往下扯……但是,沒扯動。
「你的腦子裡裝得難道都是水嗎?先把這邊的扣子解開。」
「啊,是,奧利維亞大人。」
米克的腦袋迅速地繞
到鞋子的一側,用牙齒咬住一端,動作生澀地解開了釦子。然後他再用嘴巴叼住細長的鞋跟,把鞋子扯了下來。
當他如法炮製地把另一隻鞋子也脫了下來時,他的眼眶不禁溼潤了。
米克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有一天會學會用嘴脫下女孩子的鞋子的技巧。
但是,奧利維亞完全不在乎米克的情緒,雙腳從鞋子中解放出來的瞬間,她直接抬腳踩在了米克微微仰起的臉頰上。
呼氣——!吸氣——!
呼氣——!吸氣——!
呼氣——!吸氣——!
甚至不需要奧利維亞提醒,米克已經自覺地行動了起來。
當米克感覺肺裡快被奧利維亞的腳汗味填滿的時候,少女把雙腳放了下來。
「剛才的課程,我稱為『足部崇拜』,這和接下來的課程一樣,會讓你每天都複習至少一遍的。給我做好覺悟。回答呢?」
「是!奧利維亞大人!」
課程?還有什麼課程?
米克想要快點吃飯,但看來沒有這麼快結束。
奧利維亞從「女王椅」上站了起來,然後將身上長款的青綠色修女服脫下,露出只穿著黑色內衣褲的妖豔身軀。
奧利維亞慢慢蹲下身體,在米克瞪大的雙眼注視著,伸出左手抱住了他的腦袋。
「唔……」
米克感覺眼前一黑,臉頰陷入了一片溫熱的區域之中。他感覺到淡淡的毛髮撫摸著臉部皮膚的感覺,那是……奧利維亞的腋毛。
米克被奧利維亞的左手夾住腦袋,大半張臉陷入了少女的腋窩之中。
「接下來,是『腋窩崇拜』。你要習慣這裡面的味道,這是你應該崇拜的氣味。」
「嗚嗚……」
米克發出狼狽的嗚咽聲。
奧利維亞的腋窩溫度比腳上要高多了,(各種。但是,現在是夏季,炎熱的天氣本身就很容易出汗,而奧利維亞又已經活動了一天。
現在,在她的腋窩下,積攢著大量的汗水。
那汗水在腋窩這種角落的部位不斷髮酵,散發出超常的汗臭味。
呼氣——!吸氣——!
米克試著深呼吸,但只進行了一次,就差點承受不住。他連忙屏住呼吸。
但是,這堅持不了多久。只要奧利維亞不放開他,他能呼吸的,就只有少女腋窩下的氣味。
「你要學會怎麼尊敬和服從我,就必須先學會怎麼崇拜我的身體。現在,試著再深呼吸一下。」
在奧利維亞的引導下,米克再次試著深呼吸。
呼氣——!吸氣——!
啊……好臭……沒想到女孩子腋下的汗味居然比腳上還要濃重許多。
但是,和第一次相比,要輕鬆一點。米克發現,他勉強可以呼吸了。
呼氣——!吸氣——!
呼氣——!吸氣——!
米克拼命地呼吸,維持著自己的生命。但是每一次呼吸,就一定會吸入奧利維亞腋窩下大量的汗液氣味。
(啊啊……奧利維亞……大人……的腋窩……)
米克被那淫靡的汗臭味燻得神魂顛倒,它們入侵了鼻腔,佔領了大腦,開始操控起米克的思維。
他竟然,感覺少女腋窩下的氣味開始有些好聞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米克被放開的時候,他癱倒在地上,過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就在他回神的剎那,眼前又被陰影覆蓋。
(唔……這……這是……)
米克感覺到自己的臉埋入了白花花的軟肉之間,那是奧利維亞柔軟挺翹的胸部,將他的臉頰包裹了進去。
(不行…
…空氣……)
呼氣——!吸氣——!
呼氣——!吸氣——!
奧利維亞柔軟的酥胸把周圍的空氣幾乎都阻絕了,米克貪婪地呼吸著從縫隙裡湧入的些微空氣。但是,那與其說是空氣,不如說是奧利維亞的乳香。
(啊……這個氣味……感覺……非常好聞……)
呼氣——!吸氣——!
米克幾乎快要沉醉其中。
「現在是『胸部崇拜』時間哦。我知道,你們這些低賤的男性對女孩子的胸部都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對吧?」
幻想……啊啊……是的……米克的確幻想過。
女孩子柔軟的胸部,曾經也想要握在手中,仔細揉捏。但是,作為威斯克家族的繼承人,米克一直壓抑著內心下流的慾望,把那視為邪惡的想法。
「那麼,現在你要學會的是,女孩子的胸部不是為了滿足你們淫邪思想的道具。這個非常美麗、非常柔軟的胸部,是女性要比你們男性優越的證明,她們不是為了滿足你們不切實際的幻想……而是為了明確支配者的地位而存在的。沒錯……這個柔軟的胸部,就是為了支配你們這些低賤的男性而存在的。好了,盡情地吸入上面的氣味吧,每一分、每一寸……然後,崇拜她們吧。」
「唔唔……」
呼氣——!吸氣——!
呼氣——!吸氣——!
呼氣——!吸氣——!
米克放縱地呼吸著奧利維亞的乳香,將意識委身於甜蜜的快感之中。
(啊啊啊……奧利維亞大人的……胸部……好柔軟……非常好聞的……氣味……)
直到奧利維亞鬆開米克的時候,他還正翻著白眼,只有鼻子在拼命地抽動著。
「真是一隻下流的豬呢。」
奧利維亞輕蔑地說道。然後,少女站起來轉了個身,那形狀優美的屁股從天而降,印在了米克微微仰起的臉頰上,再次剝奪了他呼吸新鮮空氣的權利。
米克立即從沉醉中回過神來。
「接下來,是『屁股崇拜』。」
奧利維亞無情的聲音傳來,米克只能把整張臉埋進少女的屁股裡,拼命地呼吸著裡面的氣味。
那是比腋下還要強烈的汗臭味,不僅僅是汗臭,還夾雜著大便的惡臭。少女排洩大便的肛門,正頂著米克的鼻子,就算米克不願意,也一定會聞到從裡面傳出來的惡臭氣味。
(啊啊啊……我現在……正在聞著奧利維亞大人……肛門的氣味……)
聞著女孩子肛門的氣味,這在以前想想就會感到噁心的事情,現在自己正在做著——只是想到這一點,米克的眼淚就不爭氣地再次流出。
但是,些許的悲傷一下子就被一陣臭氣沖淡,奧利維亞竟然「噗」地一聲,朝米克的臉上放了一個屁。
(好……好臭……!)
就算是奧利維亞這樣的美少女,放出的屁也仍然是臭的。而米克現在,正在聞著少女的屁。
被奧利維亞坐在下面,自己的臉頰就像是座椅一樣理所當然地墊在少女的屁股下方。啊啊……米克從來也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但是……為什麼呢……被少女當成坐墊坐在下方,為什麼會感覺這麼興奮……
奧利維亞的臉上完全沒有歉意的表現,她只是理所當然地挪動了一下屁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坐在米克的臉上。
「嗚嗚……」
米克再也承受不住了。
他發出嗚咽聲,自暴自棄般地在奧利維亞的屁股下貪婪地呼吸著少得可憐
的空氣。
混雜著惡臭的空氣很快變得稀薄,變成單純的臭氣。這時,奧利維亞就微微抬起屁股,讓新鮮空氣湧入,然後再次坐下。
當米克被折騰得半死不活的時候,奧利維亞站起身來。
少女背對著米克,撩了撩美麗的淺綠色長髮,說道:「米克,今天就到這裡吧,我要走了。你可以吃飯了。不過,在我離開之前,你要向我行『晚安』的問候禮。」
啊啊……終於結束了嗎?
幾乎快要陷入缺氧狀況的米克感受到強烈的解放感。
什麼禮節都好……我會遵守的。
米克心想,但當他聽到奧利維亞的話之後,臉色還是變得蒼白。
「現在,米克,親吻我的肛門,做『晚安』的問候禮。」
「啊……這……」
「嗯?怎麼了?」
聽到奧利維亞的語氣明顯有些不高興了,米克嚇了一跳。
如果是最開始的時候,他可能聽到這個要求還有拒絕的意志。但一旦接受了那麼多的屈辱,他的反抗意志就很難產生了。因為如果在這裡反抗了,那之前承受的屈辱將失去了意義。
「啊啊啊……是的,奧利維亞大人!」
米克悲鳴著,向奧利維亞微微向後翹起的美臀中央靠近。
「能親吻我的肛門確實是件很榮幸的事情,但也不用這麼激動吧?嘛,允許你用手。」
「……是的。奧利維亞大人!」
米克伸手掰開奧利維亞的屁股,找到了藏在裡面的肛門。粉色的小圓洞的四周,滿是粉色的褶皺,上面覆蓋著淡淡的絨毛——女孩子的肉穴有一種相當淫靡的感覺,但米克沒想到肛門也不遑多讓。
他一直以為肛門是非常醜陋的器官,但沒想到會這麼美麗。
還是說……因為是女孩子的肛門……因為是奧利維亞的肛門……所以、才這麼美麗?
(啊啊啊,已經……搞不清楚了……)
奧利維亞的屁股再次往後翹了翹,似乎在催促著米克。
米克不再猶豫,將自己柔軟的嘴唇湊上,印在了奧利維亞的肛門之上。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
沒有一觸即離,米克親吻了少女的肛門足足五秒。他感覺自己的吻竟然滿懷愛意,就連米克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晚安,奧利維亞大人。」
「啊,晚安,米克。我明天再來。」
兩人就像朋友一樣互道晚安,但誰能想到米克在剛剛才親吻了奧利維亞的肛門,作為「晚安」的道別呢?
當奧利維亞換上一雙新鞋離去時,那雙穿了一天的黑色高跟鞋、被自己用嘴巴脫下的黑色高跟鞋被留了下來。
這是送給你的禮物,要好好使用——少女這麼說道。
米克望著奧利維亞離去的背影,舔了舔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少女肛門的觸感,似乎還有些苦澀的臭味……那是大便的殘渣。
奧利維亞離開了房間,米克終於可以享用晚餐了。
奧利維亞並沒有把食物塞進鞋子裡,也沒有對他下達任何命令。米克完全可以享受一次正常的食物……雖然水分的補充還是得靠少女的尿液。
但是……彷彿鬼迷心竅一般,米克顫抖著把送餐盒裡的食物塞進了奧利維亞穿了一天的黑色高跟鞋裡,然後低下腦袋,像狗一樣舔舐著高跟鞋裡的食物。
「奧利維亞……大人……」
從鞋子裡傳來的奧利維亞腳上的氣味,不知不覺竟然令米克產生一種奇妙的安心感。
因為
,聞到這股氣味的時候,他可以什麼也不用想,將自身的意識委身於其中。過去的痛苦的記憶,都能在這段時光中消失不見。
這對米克來說,是無可替代的幸福時光。
那之後,奧利維亞每天都要對米克做類似的事情。手、腳、腋窩、胸部、臀部、肉穴……少女讓米克像狗一樣熟悉她身上每一次的氣味,強迫他迷戀、甚至是崇拜上那些氣味。
米克對奧利維亞的態度也越來越恭順,越來越臣服……他已經完全迷戀上這個監禁自己的少女了。
大概過了一個月的時間吧,奧利維亞覺得米克的人格矯正得差不多了。於是,她把米克放出了「反省室」讓他在宅邸的一間空房間裡等待。同時邀請了同居的好友——修女伊吹玲奈,過來驗收調教的成果。
兩人在教會忙碌了一天,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奧利維亞,他真的變得像你說的那樣?」
「啊,那是當然,玲奈。你以為這麼多天的教育是白費的?」
「咯咯,那還真是有些期待呢。」
兩位美少女來到讓米克等待著的房間門口,奧利維亞輕輕推開門,那一瞬間——「歡迎回來,奧利維亞大人。」
一頭金髮的英俊青年,全身赤裸地跪在門前,恭迎著奧利維亞。
「米克,你好像還忘了什麼?」
「……歡迎回來,玲奈大人。」
玲奈若有所思地望了跪迎著的米克。她明顯感覺到少年在對待她和奧利維亞的態度上的不同,這本來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是奧利維亞調教了他。
但是,又是很不正常的事情。正因為是奧利維亞的調教,玲奈才對會出現這種情況感到驚訝。
過去也有被奧利維亞調教過的男性,他們無一例外都把女性的尊貴感刻進了骨子裡,發誓服從世間所有的女性。
或許他們內心最尊敬的仍然是奧利維亞,但絕對不會讓其他女性感受到這一點。
而現在……
「米克君,好像不是很歡迎我的樣子呢。」
玲奈歪了歪腦袋,帶著淡淡的疑惑說道。
「嗯?是這樣嗎?」
「奧利維亞你沒有感覺到,因為他是真心歡迎你的。」
「……米克,歡迎回來的禮節,我是怎麼教你的?」
聽到奧利維亞的話,米克身體一顫,他向奧利維亞嗑了一個頭。然後,正打算挪動膝蓋上前的時候,被打斷了。
「先向玲奈行禮。」
「唔……」
米克看起來有些不太情願,但還是轉身向玲奈磕了一個頭。
然後,他把膝蓋挪到玲奈身前,低下腦袋親吻了玲奈的腳背。
玲奈今天穿著一雙黑色的瑪麗珍鞋,包裹住小腿的是一雙黑色的長筒襪。米克柔軟的嘴唇印在棉質的黑色長筒襪上,鼻腔中傳來少女淡淡的腳汗氣味。
接著米克又熟練地用嘴巴替玲奈解下鞋子上的扣子,幫玲奈脫掉了腳上的瑪麗珍鞋。
因為兩位美少女現在腳上穿著的,是在宅邸玄關時已經換上了的乾淨的室內鞋,所以鞋子裡其實並沒有太多氣味。但是,即便如此,米克還是湊到了幫玲奈脫下的鞋子前。低下頭把鼻子湊近鞋口的部分,用自己的呼吸,淨化著鞋子裡面的氣味。
「哦,這可真是厲害……」
玲奈老實地發出感嘆聲,只是聲音一如既往地不帶感情,聽起來十分冷淡。
「如果對米克的表現滿意的話,玲(各種。」
「像是這樣……?」
玲奈抬起了深灰
色修女服裙襬下的腳,被黑色長筒襪包裹的美腳輕輕地踩在了正在進行鞋子消臭工作的米克腦袋上。
米克的身體,不禁顫抖了起來。
「這是……在高興嗎?」
「米克,玲奈的獎勵哦,不表示一點什麼嗎?」
「啊啊……玲奈大人,萬分感謝。」
接著,米克又用了同樣的方式替奧利維亞脫鞋。但是,在玲奈看來,這次米克的動作和態度都要積極了許多。
「果然……」
玲奈和奧利維亞率先進入房間,兩人在房間內的小沙發上坐下。米克在做完鞋子的消臭工作之後,跟了上來。
望著自覺開始替她們倒茶的米克,玲奈歪了歪腦袋,問道:「吶,米克君,你對奧利維亞是怎麼看的呢?」
「欸……」
米克一下子愣住了。
奧利維亞沒有說話,只是動作優雅地從米克的手中接過紅茶,優雅地品嚐了起來。
「那麼,我換個問題。你對奧利維亞抱有什麼樣的感情呢?」
一邊無自覺地逼問著,玲奈一邊從米克有些顫抖的手中接過紅茶。
「對把自己變成現在這樣的奧利維亞,不討厭嗎?看起來不像呢……那麼,是喜歡嗎?還是說……是愛?或者……是崇拜?不如說,在我看來,這些全部都是呢。」
「玲奈?」
奧利維亞皺起了眉頭,又有些疑惑地望向了米克。
柔順的黑色長髮下,玲奈人偶般的精緻臉頰上毫無自覺,仍舊說道:「奧利維亞,你說他成為了願意尊敬和服從所有女性的優秀男性,我卻不這麼覺得呢。那麼,來做一個小測試吧。」
「測試?」
「是的,米克君,雖說是測試,但內容絕無虛假。只要你願意發誓服從我,成為我一生的奴隸,奧利維亞怎麼欺負你的,我會用比那更嚴厲的方式欺負你。你剛才被我用腳踩過吧?只要你答應這個要求,我的雙腳會永遠踩在你的腦袋上,成為你永遠的主人,你覺得怎麼樣?而且,我和奧利維亞不一樣,不會輕易拋棄自己的奴僕的。奧利維亞,我收下米克君你沒有意見吧?」
「啊,那是米克的福氣,身為卑賤男性的他生來就是為尊貴的女性服務的。」
聽到玲奈蠱惑性的話語,米克的確有那麼一瞬間心動了。但是,這些天奧利維亞在他的內心刻下的痕跡太深了。
不管是睜眼還是閉眼,不管是睡著還是醒著,米克的視野和腦海當中,浮現的全是奧利維亞清麗脫俗的美貌。
雖然奧利維亞那無情的話語讓米克備受打擊,但他卻無論如何都背叛不了自己的內心。
玲奈好像已經知道了答案,但少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米克君,我認為一個人的真心,不在於他說什麼,而在於他做什麼。現在,能用行動,告訴我你的回答嗎?」
「行動……」
「撲通」一聲,米克跪了下來,他慌張地爬到了奧利維亞的腳邊,虔誠地親吻著奧利維亞的腳背。
奧利維亞今天穿著漆黑的連褲襪,附在腳上的黑絲吸收了大量的汗水,味道比平時濃厚許多。
但是,對現在的米克來說,那是令他感到安心的氣味。他一邊親吻著奧利維亞的腳,一邊沉浸之少女的腳汗味當中。
米克沒有注意到,奧利維亞的臉色完全陰沉了下來。
「這樣啊,這就是米克君你的回答嗎?奧利維亞,你也別太生氣了哦。我啊,認為米克君的選擇並沒有錯哦,是奧利
維亞你的要求太嚴格了啦。」
「抱歉……玲奈,是我的教育太天真了。大概是這傢伙一開始的表現太令我憤怒了,讓我不知不覺做過頭了……放心吧,我會進行再教育的。」
「……雖然我覺得沒必要就是了,不過奧利維亞你開心就好。啊,米克君,別光顧著聞奧利維亞的腳,能請你也服侍一下我這邊嗎?」
「唔……」
「米克!玲奈在叫你!」
「是,奧利維亞大人!玲奈大人!」
那之後,針對米克的失敗教育,奧利維亞進行了再教育,但是,收效甚微。奧利維亞對米克感到很失望,將他趕出了宅邸。
但是,米克從沒有一天忘記奧利維亞的教誨。
在他的心目中,早就已經把奧利維亞當成了自己的女主人。
那一天,奧利維亞說了,要收回賜予他的第二次生命。事實上,她已經做到了。米克完全捨棄了過去的身份,捨棄了曾經引以為傲的「威斯克」這個姓氏,作為少女最為忠實的僕人,獲得了重生。
那就是……現在的米克。
ps:下一章是阿妮亞的回合。
女神教國篇第二十四章侍奉阿妮亞(初次)其之一神殿大廳之內,儀式還在繼續。
阿爾斯爬到下一個穿著深灰色長款修女服的修女腳下。
柔順富有光澤的黑髮從頭巾中落下,少女精緻的面容就宛如擺在櫥窗中的東洋人偶一般。那長長的修女服裙襬下,是一雙深灰色高跟涼鞋包裹的美足。
雖然對眼前的少女沒有印象,但她黑長直的髮型和美麗的容貌還是給阿爾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向少女跪拜後,阿爾斯抬頭挺胸,任由少女打量著自己。
全身都暴露在少女俯視的視線中,雖然仍然感到十分羞恥,但有了之前的經驗,再加上受到奧利維亞那樣的精神拷問,阿爾斯已經完全能忍受了。
在少女打量著阿爾斯的時候,阿爾斯的目光也一眨不眨地盯著少女的雙腳。
和奧利維亞那時一樣,這雙美麗的玉足,會決定自己今後的命運。
就在這時,從上面傳來了聲音。
「嗯……有些想要呢。但是,奧利維亞會生氣的吧,算了……」
那是非常清麗的……但是卻感受不到任何感情的淡漠聲音。阿爾斯一瞬間想起了布莉姬妲,兩人說話的氛圍有點類似。
等了一會兒,看到少女好像沒有伸出腳的意思。
阿爾斯感到些許遺憾的同時,轉身爬向下一位修女。
接連好幾個修女,似乎都像那個黑髮少女一樣,不想和奧利維亞對立,於是都放棄了阿爾斯。不過,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
「又見面了呢,阿爾斯。」
行完跪拜禮之後,阿爾斯抬頭挺胸,眼前的修女頓時笑道。
「莉茲……大人……」
阿爾斯不敢去看莉茲的眼睛,他的視線緊緊地盯著莉茲那做工精緻的純白色高跟鞋包裹的纖纖玉足。
「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的前輩——『愛麗絲』已經成為我的侍從候補了。嘛,不管怎麼樣,她已經確定會是我的侍從了呢。」
「愛麗絲小姐……嗎?」
「沒錯。你呢?你有什麼打算嗎?」
「這、這個……這要看莉茲……大人……您的意思。」
不管怎麼說,阿爾斯是沒有選擇的權利的。
「呵呵,是呢~你沒有選擇的權利呢。話說在前面,和那些人不一樣,我可不會怕奧利維亞那傢伙。但是,我也想知道,你對我到
底是怎麼想的呢?阿爾斯,用你的行動來告訴我好嗎?」
莉茲說著,伸出了左腳。
被一片純白包圍的空位中,露出了少女白皙的腳背。
啊啊……多麼美麗的一雙腳啊……
阿爾斯不禁為之著迷,但是好在他還沒有忘記現在是儀式進行中。
(自己的想法嗎?)
不是用語言,而是用行動。
阿爾斯沒有忘記,自己曾經為眼前的這雙美足舔過鞋底。那時的記憶湧上心頭,視線之內,少女的玉足無限高貴了起來。
(啊……莉茲大人……腳……現在……在這麼近的距離……純白色的高跟鞋……非常美麗……)
阿爾斯情不自禁地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莉茲穿著純白色高跟鞋的左腳,就像是捧著絕世珍寶一般。然後他低下腦袋,親吻在了少女的鞋尖上。
啾——!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
和奧利維亞時一樣,阿爾斯向莉茲的玉足獻上了滿懷愛意的親吻,足足五秒。
如果第一個進行儀式的修女是莉茲的話,阿爾斯恐怕很難做到這一點。但是,在奧利維亞的引導下,他已經敞開了心扉,開始接受內心最真摯的想法。
然後,阿爾斯坐直了身體。
他的目光緊盯著莉茲伸出的左腳,這隻腳的動作同樣決定著阿爾斯的之後的命運。
在阿爾斯視線外的上方,莉茲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如果阿爾斯的做法令她不滿意的話,她甚至打算像奧利維亞那樣刁難他,但是……現在看來沒有那個必要啦。
「阿爾斯,你的心意,我確實收到了。好吧,給你想要的回禮。」
維持著宛如女神般的靜靜微笑,莉茲輕輕抬起了伸出的左腳。
(太好了……)
阿爾斯鬆了口氣的同時,雙手撐地,將腦袋伸到莉茲的腳下。
「準備好了嗎?」
明明沒有詢問的必要,但是莉茲還是這樣問道。
阿爾斯感受到強烈的儀式感,他知道,自己回答「是的」的瞬間,莉茲的腳就會踩了下來。
啊啊……莉茲大人……
這是莉茲想要讓他自己按下「屈辱」的開關——雖然明白這一點,但阿爾斯沒有其它任何的選擇,也不會做出其它的選擇。
「是的,莉茲大人。」
一邊回答著,阿爾斯一邊閉上了眼睛,虔誠地親吻莉茲腳下踩過的地板。
少女的嘴角弧度些微擴大的瞬間,抬起的左腳猛地踩在了阿爾斯的後腦勺上。
隨著吻足禮回禮的完成,在米娜主教的宣告下,阿爾斯成為了莉茲的侍從候補。
(啊啊……先是修女奧利維亞……又多了個莉茲大人……可是,布莉姬妲明明讓我選西爾維婭小姐的……)
雖然事後感到有些不妙,但阿爾斯心想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阿爾斯繼續爬向下一個修女。
「阿、阿爾斯……」
聽起來有些怯懦的聲音,讓阿爾斯感到耳熟。
他抬起頭,眼前被一雙淺紫色的高跟鞋包裹的玉足。淺紫色的鞋面泛著美麗的光澤,漆黑的鞋跟凸顯出高貴和典雅。
阿爾斯對這雙腳有印象,他輕輕呼喚出少女的名字。
「修女……阿妮亞……」
「是……你還記得呢。那麼……儀、儀式……」
「啊,是的……」
阿爾斯在修女阿妮亞的腳下跪拜,然後抬頭挺胸,任由少女打量。
「居、居然……變得這麼大……」
阿妮亞的目光羞澀地盯著下方阿爾斯的陰莖,暴露在眾
多修女們的視線中,他持續不斷地感受到刺激,一直維持著勃起狀態。
「太、太下流了……」
阿妮亞嘴上這麼說著,還是羞澀地伸出了右腳。
(修女阿妮亞……)
阿爾斯微微睜大了眼睛,他沒想到阿妮亞也會選中自己。但是,就算再怎麼驚訝,他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阿爾斯輕輕捧起阿妮亞伸出的右腳,低下腦袋,親吻了上去。
阿妮亞似乎是比較容易出汗的體質,近距離觀察下,少女白皙的腳背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從上面傳來一陣腳汗的臭味。
阿爾斯有種伸出舌頭替阿妮亞舔乾淨腳背上的細汗的衝動,但儀式是不允許親吻腳背的,阿爾斯只能將吻獻給了阿妮亞的鞋尖。
被阿爾斯親吻著鞋尖,阿妮亞伸出的右腳感到羞澀似的扭動了一下——一瞬間,阿爾斯的嘴唇觸碰到了少女的腳背,一層細汗覆蓋上嘴唇的黏膜,阿爾斯情不自禁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鹹鹹的……是阿妮亞腳上的汗水獨有的味道。
阿爾斯慌忙坐直身體,戰戰兢兢地望著阿妮亞伸出的右腳。
剛才做出那種失禮的舉動,會不會惹惱了她呢?
但是,阿妮亞似乎並沒有為難阿爾斯的意思。少女伸出的右腳微微翹了一下,然後抬了起來。
(太好了……好像沒有生氣的樣子……)
阿爾斯連忙把腦袋伸到了阿妮亞的腳下,他親吻了少女踩過的地板的瞬間,被少女踩住了後腦勺,完成了回禮。
「回、回禮完成……」
從上方傳來阿妮亞喘著粗氣的聲音。像這樣踩著男人的腦袋她還是第一次嘗試,感覺自己一下子變得偉大了好多。
然後,在米娜主教的宣佈下,阿爾斯再次成為了阿妮亞的侍從候補。
阿爾斯再次爬向下一個修女。接下來的幾個修女雖然對他挺感興趣的樣子,但她們似乎覺得無法競爭過奧利維亞她們,所以選擇了放棄。
但是,艾蕾爾卻完全不在乎這些。
當看到阿爾斯爬到自己的腳下時,少女咧嘴笑了起來。
「唷~阿爾斯,沒想到會以這樣的形式再見啊,你那天的劍術還是讓我印象挺深刻的。我以為你不會參加這種無聊的比賽才對,比起跪著的你,我更喜歡和站著的你交流呢。不過,姑且是儀式啊,該遵守的還是得遵守,你說對吧?」
「是……是的。艾蕾爾大人……」
「為什麼要用敬語?說起來,那天你也對我使用了敬語吧?」
「這……這個……」
阿爾斯吞吞吐吐地說道。他怎麼敢說,是因為那天被艾蕾爾揍得太慘,給他的內心留下了陰影,所以下意識地對少女保持尊敬的態度。
這是戰敗者對戰勝者的卑躬屈膝,乞求饒恕的下意識行為。
「嘛,算了……要怎麼稱呼是你的自由,我不會在這方面約束你。比起這個,閒聊就到此為止吧,差不多該進行儀式了……」
「啊,是。」
阿爾斯向艾蕾爾跪拜,然後抬頭挺胸,他的視線停留在艾蕾爾併攏的雙腳上。
長款純白色的修女服裙襬下,是一對被淡金色高跟鞋包裹的玉足。優美的腳型曲線,如同皎月般的肌膚覆蓋其上,高挑又豐腴的腿型能讓人感覺到力量感和壓迫感。
而且,那細長的淡金色鞋跟,讓人光是注視著就渾身發抖,感受到強烈的危險感。
(要穿著這樣的鞋子……回禮嗎?)
雖然感到有些害怕,
但是阿爾斯連忙驅逐內心的不潔想法。
他可不想再重蹈奧利維亞那時的覆轍。不過,艾蕾爾也未必會選中他,不如說,選不中的可能性會更高。
因為,被自己揍得那麼慘的男性,看不上眼也挺正常的。
但是,那只是阿爾斯單方面的想法。對從小在女神教國成長至今的艾蕾爾來說,女神教國的男性都太柔弱了。
在女神大人們的庇護下,女神教國一直是一個很和平的國家。這裡沒有紛爭,沒有戰亂,就連魔獸……只要在<安全路線>之內,也永遠不會遇到。
沒有危險,自然也就缺乏鍛鍊。
再加上女神教國的士兵和聖職者們都是由女性擔任,男性更是被剝奪了僅有的鍛鍊機會。
他們能提升力量的手段很有限,換句話說……太弱了。
艾蕾爾至今遇到強大的男性,都是來自別的國家。雖然不是沒有過比和阿爾斯戰鬥時更昂揚的戰鬥興奮感,但是,他們很快也就離開了女神教國。
而現在,讓自己體會過那種興奮感的少年來參加侍從選拔賽了。而且,現在就跪在自己的腳下。
怎麼可能放過……艾蕾爾想象著之後的事情,擅自興奮了起來,她向阿爾斯伸出了右腳。
「唔……我覺得這種事情應該戰鬥之後再做。敗者向勝者的腳獻上臣服的吻,那不是非常美妙的事情嗎?但是,嘛……我姑且有著修女的身份,也不能太明顯地破壞規矩。而且,阿爾斯你好像並不討厭這樣,不是嗎?」
一邊說著,艾蕾爾一邊站在石臺上俯視著腳下的阿爾斯。
這個視角確實不賴。但是,她更希望不是出於規則的束縛,而是在盡情地戰鬥過後,阿爾斯以敗者的姿態自發地跪在自己的腳下。
「咕嚕……」
阿爾斯聽到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拋開被艾蕾爾蹂躪的恐懼感,眼前的確是一雙非常美麗的腳。
而且,這是<侍從選拔賽>的儀式。艾蕾爾既然伸出了右腳,那阿爾斯被允許的行為只有一個。
他雙手捧起了艾蕾爾伸出的右腳,慢慢低下了腦袋,向少女的鞋尖獻上了自己滿懷愛意的親吻。
「哎呀……這麼深情的親吻,不是對著女孩子的嘴,而是對著女孩子的腳嗎?哈哈……」
艾蕾爾似乎感受到了阿爾斯的內心感情。於是,也用內心最真實的感情——「嘲笑」回應了阿爾斯。
但是,對於現在的阿爾斯,這令人感到屈辱的話語,很快就轉化為強烈的興奮感。
他勃起的陰莖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行完吻足禮之後,阿爾斯坐直身體,等待著艾蕾爾伸出的右腳的動作。
艾蕾爾倒也沒有為難阿爾斯的意思,少女抬起了伸出的右腳。阿爾斯立即雙手撐地,把腦袋塞到了艾蕾爾的鞋底和地板的空隙之間,然後親吻了少女腳下踩過的地板。
「要來了哦~」
艾蕾爾非常自然地踩在了阿爾斯的後腦勺上。
「嗯……」
和前三次不同,這次阿爾斯忍不住發出了悶哼聲。
因為,艾蕾爾的高跟鞋鞋跟太細了,踩下去的瞬間,阿爾斯有種被細針刺進頭皮的錯覺。艾蕾爾似乎完全不懂得手下留情,她將一半的體重壓在了右腳上。
一部分重量被高跟鞋的前端分攤,另一部分重量則全部壓在了細長的鞋跟上。
阿爾斯一邊親吻著少女腳下的地板,一邊艱難地支撐著。
直到米娜主教宣佈回禮完成之後,(
各種。
然後,阿爾斯爬向下一個修女。
接下來又是好幾個修女沒有伸出腳,當阿爾斯爬到最後一個修女腳下的時候,感覺到了和之前的修女不同的氛圍——確切的說,是視線。
少女高挑的身軀被漆黑的修女服包裹著,宛如吸收了夜幕的漆黑修女服緊貼著身軀,將妙曼的身體曲線展露無疑。
棕色的中長髮從黑色的頭巾兩側散開,細長的劉海下,一雙美麗的墨綠色眼瞳俯視著腳下的阿爾斯。那目光十分複雜,彷彿帶著三分歉意和七分決意。
(西爾維婭小姐……為什麼……會這樣看著我……)
阿爾斯感到有些害怕,眼前的西爾維婭和那天見到的彬彬有禮的接待員完全不同,罩在身上的修女服讓少女周身的氛圍完全改變了——眼前的少女,充滿了神秘感和高貴感。
跪在西爾維婭的腳下,阿爾斯不自覺地想要低下腦袋,向少女表示臣服。
阿爾斯向西爾維婭跪拜,這大概是對所有修女做過的動作中,最流暢的一次了。他甚至有些不敢抬頭,覺得腦袋貼在地板上,這才是他應該有的態度。
但是,儀式畢竟還是儀式,阿爾斯按照規則抬頭挺胸,任由西爾維婭打量自己。
「阿爾斯……是嗎?我們見過面的,你還記得嗎?」
「欸?啊,是……我記得。」
阿爾斯正盯著西爾維婭踩著一雙黑色高跟涼鞋的雙腳,沒想到少女會向他搭話。
「其實,我和布莉姬妲大……布莉姬妲小姐是好朋友呢。她有向你提起過我嗎?」
「欸?倒、倒是提過……」
阿爾斯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把布莉姬妲要自己選擇西爾維婭的事情說出來。
更讓他感到奇怪的是,西爾維婭既然知道布莉姬妲和他的事情,對他來參加<侍從選拔賽>這件事,似乎並沒有感到特別驚訝。
「是嗎?其實,你和布莉姬妲……小姐的關係……不,沒什麼……」
西爾維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最終似乎還是放棄了。
就在阿爾斯感到奇怪的時候,少女緩緩伸出了右腳。
(這是……選中我了?)
阿爾斯的目光轉移到西爾維婭從漆黑的修女服裙襬下伸出的右腳,光潔白皙的腳背上被幾根黑色的綁帶束縛住,但遮住的部分很有限。
少女腳上白皙的肌膚和珍珠般圓潤的五根腳趾暴露在外,那是非常美麗的腳。細長的黑色高跟和包住腳跟部分的高檔皮革反射著妖豔的光澤,讓人感受到一股攝人心神的魔力。
「咕嚕……」
阿爾斯嚥下了一口唾沫。
他緩緩地低下腦袋,雙手捧起西爾維婭伸出的右腳,輕輕地、輕輕地親吻在少女的腳尖上。
因為西爾維婭穿的是涼鞋款式的高跟,鞋尖沒有皮革包裹。阿爾斯的吻沒有印在鞋尖上,而是印在了少女中間的兩根腳趾上。
腳趾突然被阿爾斯親吻上去,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西爾維婭還是感到羞澀地扭動了一下腳趾。
(有些癢……真是的……這麼認真……)
俯視著親吻著自己腳尖的少年,西爾維婭的內心湧起了從未有過的情感。
(這樣好嗎?這傢伙……是布莉姬妲大人的戀人……而且,還是巴哈斯帝國的皇子……這樣真的好嗎?)
腳下的少年既是憧憬的布莉姬妲大人的戀人,又有著尊貴的皇子身份。但是,現在卻在親吻著自己的腳……即使是一向性格淡然的西爾
維婭,也不禁產生了強烈的優越感。
當阿爾斯行完吻足禮之後,坐直身體時,西爾維婭繼續打量著他。
那雙兔子一般赤色的眼瞳,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剛剛才親吻過的自己的右腳。
是啊,自己的這隻腳的動作,將決定他今後的命運,怎麼可能不在意呢?
(該怎麼做呢?)
事到如今,西爾維婭竟然有些猶豫起來了。
雖然收到了克蘿耶那邊傳來的消息,但直到現在西爾維婭還是沒有辦法完全消化。那個布莉姬妲……和自己成為了好朋友的布莉姬妲,居然擁有光明女神的洗禮之印。
那不是應該成為自己的摯友的存在,而是應該成為自己效忠的對象的存在。
而現在,雖說是為了布莉姬妲著想,但揹著她做這種事情……還是令西爾維婭感到強烈的不安。
西爾維婭當然知道克蘿耶沒安好心。但是,對方是聖樞之城的祭司長,又是出於對布莉姬妲效忠的原因,才下的命令。
不論怎麼說,西爾維婭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且,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為了讓布莉姬妲成為教皇,在她身邊的人必須得有相應的資質才行。
阿爾斯和布莉姬妲的關係那麼親密,甚至布莉姬妲都願意讓他成為自己的戀人。那麼,阿爾斯到底有沒有待在布莉姬妲身邊的資格——西爾維婭想要親自確認這一點。
(沒錯……這是為了布莉姬妲大人,她一定會理解我的……)
想到這裡,西爾維婭抬起了伸出的右腳。
阿爾斯感到忐忑不安,因為他在向西爾維婭伸出的右腳獻上親吻之後,少女卻遲遲不抬起腳,也沒有把腳縮回去。
完全弄不清西爾維婭的想法,阿爾斯只能戰戰兢兢地緊盯著少女的腳。
就在這時,西爾維婭終於抬起了腳。
阿爾斯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立即雙手撐地,把腦袋伸到了少女的腳下,親吻了她踩過的地板。
但是,西爾維婭的腳並沒有立即踩下來,完成回禮。阿爾斯聽到了從上方傳來的少女的聲音。
「阿爾斯,你到底是怎麼看待布莉姬妲……小姐的呢?我聽說你是她的戀人,那麼,你是真的愛著她的嗎?」
「欸?」
阿爾斯沒想到,西爾維婭會在這時候問這種事情。
但是,這個問題他根本不需要猶豫。
「啊,我當然是愛著布莉姬妲的。」
雖然以前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但現在他可以肯定地回答這一點。
「是嗎?你應該知道女神教的教義吧?我不認為你在撒謊,但是……沒自覺的謊言,也不算是違反教義呢。我認為,這種謊言,要比真正的謊言更惡劣哦。所以,就由我來確認你對布莉姬妲小姐愛意到底是真是假吧。」
說完,西爾維婭輕輕地踩在了阿爾斯的後腦勺上,黑色的高跟涼鞋幅度輕微地在阿爾斯的後腦勺上摩擦著,完成了回禮。
在米娜主教的宣告下,阿爾斯成為了西爾維婭的侍從候補。
於是,選中阿爾斯的修女總共有五人。
分別是——奧利維亞、莉茲、阿妮亞、艾蕾爾、西爾維婭。
因為時間是一個月,所以阿爾斯侍奉每個修女的時間是六天。為了保證公平,侍奉的對象每天都會進行輪換。
也就是說,侍奉同一個修女的間隔是四天。
另外,除了阿爾斯以外,米克則是隻被奧利維亞選中了。任誰都能看出米克對奧利維亞的忠誠,其它修女們都不願意自討
沒趣,還有得罪奧利維亞的風險。
而那個藍髮少年則是被穿著深灰色修女服——好像是叫「伊吹玲奈」的修女收下了。
至於那個和阿爾斯一起傳送過來的紅髮青年,則和他一樣,被艾蕾爾看中了。
當所有人都完成儀式之後,有十名侍從候補沒有被任何修女選中。他們絕望的哭嚎著,被協助者的女孩子帶走了。
緊接著,修女們陸續退場,只留下了身為協助者的女孩子們。
「好了,繁瑣的儀式終於結束了。接下來嘛,是愉快的打扮時間嘍。」
修女們一離開,塞拉的肩膀頓時放鬆了下來,少女笑嘻嘻地來到跪伏著的侍從候補們面前。讓協助者的女孩子們把他們團團圍住。
「全員,點到名字的一個個上前來。」
塞拉說著,點了「阿爾斯」的名字。
阿爾斯立即出列,來到了塞拉的面前。事到如今,他已經開始習慣了赤身裸體的模樣,即使被少女盯著勃起的陰莖,也只是感到淡淡的羞恥。
「這個派不上用場的肉棒,這個情況下,居然還生龍活虎的。所以說你們這些男人……嘛,算了,對這種沒用的肉棒,就要像這樣……」
塞拉伸出手,在阿爾斯驚愕的視線中,一把抓住他的陰莖根部和子孫袋,往前扯了扯。
旁邊的蘿絲和藍髮少女立即上前,在阿爾斯的陰莖和子孫袋的根部繫上了一條白色的緞帶。白色的緞帶系成蝴蝶結的樣式,看起來非常可愛。
「什麼啊,就算是這麼醜陋的肉棒,裝飾起來後,也意外的挺可愛的嘛?」
「是啊是啊,像是蝴蝶一樣呢。」
「以蝴蝶來說,有些太醜了呢。」
「哈哈,說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