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足社

淨足社

我親眼看見我的父親倒在了血泊之中,身子和身後的屍體一樣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頭顱滾落到被血深入縫隙的地磚上,表情停留在那死前的最後一刻,恐懼或是驚詫。

父親身後的國王騎在馬上,冷笑著看著父親倒下的身體,將刀尖的血灑在地上,留下一道鮮紅的血跡。

“小希德,我相信你知道該做什麼,這裡就由你負責收拾。你的父親愚昧且貪婪,我賜予了他神明的懲罰。”

從那一刻起我就明白,貪婪只能建立在實力之上,否則終將被貪婪吞噬。

我兩眼空洞看著更加貪婪的國王。

“我願為國王永生效勞。”

今年的冬天格外地漫長,希德每天早上起來,房間玻璃上都蒙上一層水霧,模模糊糊看不見外面的世界。推開房門,父親已經穿好了衣物,等待著清晨的頌詩禱告。

“希德,早餐幫你留在這裡,記得祈禱之後吃掉,下午要來教堂禱告。”

“好的父親。”

希德按照規矩用餐後便衝出了家門,時間已經不早了,再晚一點少女就要回到教堂裡了。希德在街道里穿梭,終於來到了教堂後院的欄杆外,索性少女還在花園裡,打理著他她自己種的白色鬱金香。希德現在每天的樂趣就是看少女純白的雙手精心照顧著鬱金香,在春天仍未到來的時候,只要看到這些花就會帶來生命的感觸。

即使希德從來沒有觸碰那些鬱金香,從來沒有和少女搭過話,也不能阻止他已經對這些美好的事物傾注了十足的愛。

這裡是洛曼帝國的皇城聖託耳城,由神權與王權共同主導這個國家,不過教會雖然是人民的精神支柱,表面上依舊不能違抗皇室的命令,需要遵照皇室的律令。

“奧蘿菈,真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沒有顧慮地找你聊天。”希德這樣想,他抬起手想要隔著柵欄摸一摸那些花,可是手指剛剛往前探去,就像是受了怕的小貓一樣縮了回來。

奧蘿菈的母親密涅爾是淨足教的教主,淨足教已經誕生百年之久,勸導人民淨化身心,潔淨雙足,雙腳站立在地面感受著神明的感化。也正因如此,曾經席捲帝國的鼠疫也在淨足教的傳播下消失,作為淨足教的傳承,密涅爾和奧蘿菈的足心處都有淺紅色的圓形印記,這是她們感受神明開悟的途徑。

希德的父親羅爾是德特教的教主,作為與淨足教完全對立的教義,誕生至今也不過二三十年。德特教是由皇親貴族建立,為了阻礙淨足教的發展,防止其勢力過大,避免其威脅皇室對人民的思想控制,因此德特教也主張人民不要洗澡來表達對神明的衷心,抹黑淨足教的教條。不過這些內幕只有德特教的貴族們知道,人民百姓是沒有權利知道這些的。

德特教是得到皇室支撐的教會,前國王大量傳播德特教,終於在聖託耳城達到了兩教制衡的畫面,皇室需要教會來豐富人民的精神世界,維持對國家的穩定統治。

可是就在上個月,前國王突然病逝,原因即使是皇室內部的人也不清楚,對外也只能宣稱國王久病成疾離世,其侄子繼位成為新王,這也是王國曆史上最年輕的王,年方二十就成為了一國統治者。

前國王的兩個兒子一個在兩年前溺亡,另一個一年前在出遊時馬車跌落山崖,因此沒有留下直系的後人,只能由侄子繼位。至於為什麼兩位皇子接連

離世,就連國王也對此閉口不談。

希德要回去了,等下要去教堂禱告。

他依依不捨地往德特教教堂走去,奧蘿菈站在花園裡,透過葉子之間的空隙,看著希德漸漸遠去的背影。

禱告結束後,羅爾帶著希德上了馬車駛入了皇宮,此刻希德還不知道父親此行有何意義,因為自從新王登基之後,從未按照先前的慣例召見德特教教主。

羅爾一個人進了皇宮內,留下希德一個人在皇宮內的庭院裡等著,希德剛成年,雖然是羅爾的兒子,但還沒有資格參與與國王關於教會發展的談話。希德唯一有資格知道的就是,父親從皇宮出來後告訴他,國王決定在三天後在聖託耳城徹底剷除淨足教。

夜晚,希德躺在床上,慘白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臉上,他已經隱隱猜到這件事是父親的提議,可是儘管在父親告知他這個決策的時候,他就已經向父親提出了抗議也於事無補,父親會拿出國王的決定來堵住他的嘴。希德心理很糾結,一邊是自己的父親和教會,另一邊則是奧蘿菈,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違抗父親和國王的旨意,但他也不希望純潔的奧蘿菈被趕出皇城,在這樣的糾結中希德感受到了睡意。

尚未到來的春天,就連月光也冰冷刺骨。

三天後,當希德在羅爾和德特教教會守衛的帶領下跟隨著皇室全副武裝的軍隊,他就深感不妙,他害怕所謂的剷除淨足教並不是簡單的將他們驅除出去,但他什麼也不敢說,只能靠父親更近一點,繼續跟著氣氛肅穆的軍隊走,看著路邊的百姓慌張地躲開。希德只覺得自己像是異類,被大家異樣的眼神擊中。

一切都在往最可怕的地方發展,希德的呼吸快要凝滯,周圍的百姓都在盲從著傳聞,譴責淨足教教主妄圖毒殺新王的罪惡行徑,王國的軍隊在肆意砍殺著教堂內的信徒,鮮血將教堂潔白的牆面染成了深黑的血色,清晨的冷氣將信徒脖子湧出的血液凝固成了血塊。希德覺得自己的血液也要凝固了,他的手腳不受控制地顫抖,逐漸呈現了深紫色。

希德好害怕,慘叫聲哭嚎聲將他吞沒,一睜開眼就是可怖的血腥畫面,他不知道為什麼要殺人,他只想逃離這裡,和附近的百姓一樣尖叫著跑開。

但他是羅爾的兒子,他連拋開的權利也沒有。他只能矇蔽自己的耳目,麻木走進教堂最深處,看著密涅爾用權杖禁錮軍隊後,我的父親打落密涅爾的權杖,用刀砍下了密涅爾的頭。

希德看著父親回過頭來時身前染著大片鮮血的教袍,簡直快要哭了出來,他想和父親逃離這裡,他想徹底忘記這些記憶。

就在父親想要伸出手摸一摸希德頭的時候,一陣白光閃過,羅爾的頭顱也掉了下來,滾落到了密涅爾的屍體旁邊。

希德低頭看著父親的頭和自己手上父親的鮮血,他想要尖叫卻完全發不出聲,就連眼淚從臉頰上滑落,滴在了手心中和羅爾的鮮血混在了一起也沒有知覺。

“我召見你的父親提議剷除淨足教,他貪婪地認為這樣可以讓德特教壯大,可是本王只希望教會可以完全忠誠於我,任何不忠的人都要被一一拔除,這是神明的旨意。”

“小希德,我相信你知道該做什麼,這裡就由你負責收拾。你的父親愚昧且貪婪,我賜予了他神明的懲罰。”

從那一刻起希德明白,貪

婪只能建立在實力之上,否則終將被貪婪吞噬。

希德兩眼空洞看著更加貪婪的國王。

“我願為國王永生效勞。”

希德的雙手已經不由自己的意願,染上了骯髒的鮮血。

我是罪人,我帶領著教會守衛成為了國王名義上的走狗,我背棄了教義,我的手沾滿了鮮血,我自甘墮落走上一條血染紅的道路。

在清理淨足教教堂時,我發現了躲在聖母像後面蓋著被鮮血染紅的白布,已經昏迷過去的奧蘿菈,我帶著守衛將她帶出了聖託耳城,我們帶她來到了阿萊金城,這裡是淨足教起源的地方,我希望奧蘿菈可以在這裡重新啟程,我希望她可以走向嶄新的未來。

德特教的守衛都是父親忠實的信徒,在他們的眼裡我和我的父親才是他們的領主,即使是違抗國王也在所不辭,可悲的是我在父親死亡的那一刻選擇了沉默,我在那一刻明白自己的弱小與莽撞只會害死更多的人,為了父親與那些死去的鮮活的生命,只有活著只有復仇才能讓他們的亡魂得以安息。

當晚奧蘿菈醒了過來,我告訴她我是她母親的僱傭兵,她的母親知道了皇室的陰謀,因此聯繫我們帶著她的女兒逃走,我設法讓她堅信我們只是一群拿錢辦事的亡命之徒,密涅爾開出了無法拒絕的報酬,因此我們會幫助奧蘿菈一切事情,即便是暗殺國王。

我不知道奧蘿菈是否相信了我的謊言,畢竟我落魄悲催的表情根本沒有一個亡命之徒的樣子。

次日,我和守衛在淨足教花園中發現了昏倒在灌木堆裡的女人,我們把她帶到了奧蘿菈身邊,確認了她是奧蘿菈的貼身女傭,名叫維西。

臨走時我看向了花園裡奧蘿菈精心溫養的白色鬱金香,他想要將這些花移栽到盆中帶走,可就算是這次,他依然縮回了自己的手,招呼維西來移栽這些鬱金香帶給奧蘿菈。

自己血染的雙手只會玷汙了美好的白色鬱金香。

奧蘿菈看到了維西和鬱金香,很艱難地從嘴角擠出了笑容,看起來卻像是要哭了出來,即便我不可求,她也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更別說是一句安慰或是感謝的話。

我告訴她阿萊金城中還保留著最初淨足教的教堂,我希望奧蘿菈可以繼承密涅爾的意志,在阿萊金城中重新開始傳教,在這座起源之城重新讓淨足教遠播。

因為我知道德特教背地裡的那些惡行,是永遠得不到神明寬恕,我們終究只是貴族人為捏造的假冒品殘次品。

為了奧蘿菈,為了父親,為了無辜的人,為了復仇,我作為德特教的新教主,作為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必須要揹負著仇恨揭開這個王國貪婪的面具,我要保護身邊所有人,我要讓奧蘿菈成為合格的領袖帶領人民終結昏暗腐朽的王權。

三日後的下午,希德拉住了剛禱告回來的奧蘿菈。

“聖女大人,按照密涅爾大人的吩咐,我們會鍛鍊你的神力直到你打到你母親的標準,我已經研究了淨足教的典籍,學習過了鍛鍊的方法。”

儘管如此,奧蘿菈還是沒有理會希德,她自從來到阿萊金城後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機械性地禱告,麻木地進食,完全喪失了身為人的靈氣。

可是聽到希德這段話後,奧蘿菈還是縮了縮腳趾,定在原地,她的眼眸微微閉上,希德好像聽見了眼淚滴落的聲音,轉頭看去卻發現奧蘿菈還是

面無表情,她應該是內心掙扎了許久後再次麻木地跟著希德走進了教堂後的房間。

奧蘿菈坐在了床上,希德席地坐在地上,一旁攤開著名為《淨足經》的典籍,這樣記載著淨足儀式:“淨足聖女的雙足是感受神明開悟的路徑,唯有心靈虔誠,淨化雙足,播撒神明的教義,方能獲得神明的恩賜。雙足的腳趾凝聚淨足神賜予的力量,足掌象徵淨足神的經文,足跟支撐淨足神的重量,足背歌頌淨足神的功績,足心聆聽淨足神的旨意。雙足純淨後經受手指的力量和羽毛的輕浮,理解淨足神教的深意,成為遠播教義的基石。”

希德用右手托住了奧蘿菈的腳踝,手控制住了雙腳後側跟腱的位置,迫使保持併攏的姿勢腳底正對前方。希德盤腿正對著雙腳的腳底坐著,剛剛準備按照書中記載的步驟進行淨足儀式時,才意識到連淨化雙足的條件都沒有滿足,於是他輕輕放下奧蘿菈的雙腳,推開門去拎起廚房裡的木桶。

奧蘿菈雙腳腳跟靠在地上,腳尖翹起,右腳的腳掌搭在左腳腳背上,由於一整天都光腳走在教堂裡,腳跟和腳掌不免沾上地面的灰塵,從灰褐色的碎屑中隱約透出腳底自然的顏色。房間內的氣氛十分尷尬,現在希德不在,一個人獨處顯得格外冷清,可就算希德回來兩人也不會有半句話的交流,只是按照規矩執行淨足儀式。

想到這裡,奧蘿菈緩緩地長呼了一口氣,綿長的鼻息似乎帶來了哀傷的思緒,她就像是被操控了人生,短短一兩天時間內發生了諸如母親離世,寄人籬下的流亡變故,就算是噩夢也不該這樣絕情。可是她哭不出來,她也覺得自己不該哭,她其實認得眼前的男孩,知道他名叫希德,是德特教教主的孩子,有時會來看他養花。她隱約感覺得到母親的死和德特教有關,但她不明白為什麼希德會編造這樣一個身份出現在她面前,一臉陰暗的模樣比自己更加悲傷,每次看到希德的臉,她無從開口質問希德,她害怕聽到真相,儘管她已經設想到希德殺了她的母親這樣的可能性,她也不願意去想。

甚至,她看到希德的臉的那一刻,過往的記憶就會浮現,讓她無法不去胡思亂想,讓她回憶起鮮血噴濺到聖母像後白布的可怖畫面。

希德回來了,他將奧蘿菈的雙腳放進了水桶裡,兩人依舊沉默無言。奧蘿菈只在希德進屋時用餘光看了一眼,隨後便低下了頭,安安靜靜地蹭著泡在水裡的雙腳,房間中只能聽到雙腳驚動水面時發出的水聲。

她在想什麼,她一直低著頭完全看不出她的情緒,她還在為這場慘劇而悲傷嗎,我沒有資格去安慰她,即使是站在她面前都是對無知的她的一種無形傷害,她總有一天會知道真相的。希德自責地站在一旁,當然這些話只能對自己說。

過了一會,奧蘿菈自己將雙腳從水桶裡抬了起來,腳跟和腳掌上的灰塵清洗乾淨,油燈的昏黃光線落在了腳底未乾的淺淺一層水膜上,呈現出腳底溫和紅潤的色澤,腳趾尖的水順著腳背和腳心帶出的水一同匯聚在了腳跟,滴答滴答地滴落在水桶裡,水面以正對著雙腳腳跟的地方為心,泛起一道道波紋。

聽見水滴的幽深聲響,希德才回過神來,用布擦乾了這雙腳,收拾好水桶,重新盤腿正坐在了雙腳前面。希德抬起

頭,奧蘿菈的雙腳腳底正對著自己,簡直快要踩到臉上。希德不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連帶著少女乾淨腳底的氣味進入了他的鼻腔,這樣的距離讓希德可以好好端詳這雙腳。

難道是淨足教聖女的緣故,是神明的饋贈讓眼前的腳如此的標誌美好嗎?希德心中這樣疑惑。

正對著臉的雙腳看起來格外修長,希德張出手掌靠近,掌根貼著足跟,整隻腳要比手長了約兩個中指指節的長度,看起來是比較大的腳,或許是因為奧蘿菈從不穿鞋襪的緣故。雙腳的第二根腳趾略長於大腳趾,是典型的希臘腳,端正的趾骨讓腳趾整齊地並在一起,腳趾並不是完全貼合在一起,每兩根腳趾之間有窄小的縫隙,又在橢圓的腳趾頭處安靜地靠在一起。希德將雙腳放低,可以看見整潔乾淨的趾甲,明亮的方形趾甲透出腳趾粉嫩的顏色,趾甲應該是最近才修剪過,只在趾甲的最前端與趾肉分開,呈現出一道趾甲本身淡淡的白色。

奧蘿菈有些不自在,雙腳前後晃了晃,腳趾向下壓,在原本飽滿的腳掌上形成兩三道可愛的褶皺。雙腳足弓很深,也難怪洗腳的時候只有腳掌和腳跟的灰比較多,而腳心和足弓則比較乾淨,腳底的弧度很骨感,從側面看去起伏的弧度就像芭蕾舞者的身姿一般婀娜,希德用手摸了摸拇指球的側面,感受著微微凸起的足底輪廓。腳心的凹陷中心是圓形的淺紅色印記,希德盯著圓形的印記不知不覺就被完全吸引了注意力,完全忘記了淨足儀式的事情。

希德的臉慢慢靠近足心的印記,他將手背貼在了腳心窩裡,手指向著足弓的方向伸展,微微發冷的腳底在手背的貼合下軟和下來。他莫名覺得安心,彷彿沐浴在光輝之中。

“啊... ”希德身體一震,小幅向後仰去,才記起來要進行淨足儀式。

真是可怕,這雙腳竟然能讓人忘記要做的事情,完全集中於腳底,難道這也是淨足神明的力量嗎?希德心中不解。

希德按照書中的步驟,手指首先觸摸的是雙腳前端的腳趾頭,食指輕輕點在小腳趾上,依次劃過每顆腳趾的趾肚,最後停留在大腳趾上,食指拖住大腳趾的趾甲,大拇指按壓大腳趾的趾肚,繞著圈反覆揉搓著,時不時立起手指用指甲剮蹭趾肉。

希德抬起頭,看見輕咬著自己下唇,眉頭緊鎖的奧蘿菈,奧蘿菈雖然以前也經歷過淨足儀式,但都是坐在教堂中在母親的權杖驅使下,感受著無形的壓力在腳上移動,久而久之已經適應了那種異樣的感覺,而希德的手指毫無規律的在腳上亂動,只能感受到細緻的癢透過腳底的皮膚傳遞到身體裡,刺激著神經。

奧蘿菈的大腳趾被希德的雙指捏在手中,只能顫抖著表示抗議,其他的四隻腳趾蜷縮著,就像是在癢感下瑟瑟發抖一般。緊接著,希德順著腳趾之間的窄小縫隙將食指伸入了腳趾縫中,腳趾縫的皮膚和腳趾頭是完全不一樣的觸感。手指和腳趾接觸時,奧蘿菈清晰感受到手指的指紋和自己腳趾上紋路互相摩擦,在自己的腳趾上製造源源不斷的癢,而手指觸碰腳趾縫時則多了幾分絕望無助的意味,更加嬌嫩的皮膚代表著更加敏感,只是手指摸上去就已經讓她的牙齒因為緊張而緊緊咬合。如果說腳是少女的隱私部位,那麼腳趾縫就是這雙

腳上最隱私的部位,平時被腳掌和腳趾保護起來接觸不到地面也見不到太陽,只能感受到腳趾溫和且溼潤的擠壓,生的更加白皙嬌嫩。

手指不會一直停在那裡,手指抽動在腳趾縫中,拉扯著腳趾之間深谷中的軟肉,只能順著手指的移動軌跡被戲弄。奧蘿菈閉緊腳趾,手指反而和皮膚貼合的更加緊密,手指的每一下抽動也在腳趾之間的皮膚上留下了更加清晰的感知,不論是腳趾的側面還是腳趾縫的根部都會被照顧,而張開腳趾時手指又會更加肆無忌憚地撩動在腳趾縫中。雖然不論怎樣奧蘿菈都會癢,但對她而言,腳趾完全不反抗,任命般接受手指的抽插是不可能的事情。絕望感不僅於此,更在於手指的抽插行徑無異於侵犯著最隱私的腳趾縫,褻瀆著聖女的雙腳,卻怎麼也擺脫不掉,手指好像和腳趾縫永遠也分不開來,與其說是手指插入了腳趾縫,不如說是腳趾自己含住了手指。明明只是小小的縫隙,竟能帶來如此悠長磨人的癢。

手指不會只停留在這一個腳趾縫,一個一個腳趾縫挨個撓了過去,除了手指在腳趾縫中抽插,希德同樣會用一隻手撐開兩隻腳趾,另一隻手用指甲輕輕勾著腳趾縫中連接處的那一小條突起的癢肉,每戳一下,兩側的腳趾就會用力地想要夾緊保護腳趾縫,每勾動一下,整隻腳就會開始晃動。希德捏住腳趾縫的前後端,將可憐的癢癢肉單獨暴露出來,食指像搓揉大腳趾那般搓揉著這裡,可是觸感截然不同,腳趾縫中的皮膚更軟,卻不像大腳趾有韌性,好像戳在了一塊豆腐上。四根手指對應四個腳趾縫伸了進去,如同齒輪一般咬合在一起。

不過這樣的感覺在奧蘿菈那裡完全是另一副畫面,奧蘿菈只覺得大腳趾上的癢如同電流一絲一絲傳來,參雜了一些按壓的舒適,而腳趾縫則只是單純的癢,沒有帶任何其他的感覺,不是皮膚被輕輕撫摸的表面之癢,而是刺激在腳趾縫內部,由內而外的癢,而且越撓,只覺得越癢。尤其是自己的小腳趾縫,小腳趾作為最沒有力氣的腳趾只能任由手指擺佈,放任手指順著腳趾側面的紋路自上而下划動。

就快要侵犯到小腳趾縫的根部了!奧蘿菈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手指的軌跡清晰傳進了大腦中,在小腳趾縫中步步緊逼,一點一點靠近,越來越近...奧蘿菈終於憋不住笑,笑聲漏氣似的從牙縫中間斷著流露出來,鼻息也不在規律,總會隔三岔五地呼出一段急促的氣息,這是忍耐的信號。

希德安撫似的摸了摸這些無力的腳趾頭,按照記載下一步要淨化腳掌。

只是按照典籍執行淨足儀式而已。希德是抱著這樣的想法來鍛鍊奧蘿菈,可是到現在他已經不敢擔保自己完全沒有雜念,心裡的自責與愧疚在激素的分泌下變成了帶有憐憫的侵犯,他覺得他的手指和腳底每一下觸碰都是很舒適享受的,他想讓奧蘿菈笑一笑,命運已經如此痛苦,至少在淨化的時候可以笑出來。自私一點,希德已經深深被這雙優雅的聖女希臘腳吸引,他想要更多的撫摸更多的撓癢,他想要和更多接觸這雙魅力的腳。

希德先把手掌心貼在了腳掌上,用握手的姿勢抓住了腳,腳掌肉很有彈性,用力按壓時能感受到腳掌上的皮膚緊繃著,在和掌心的力氣抵消著

,腳趾翹起,暴露著腳掌飽滿的掌肉。希德手抓住腳背,擠壓著腳掌兩側,把腳向中心握住,腳掌上的足肉也被壓迫向中間,在拇指球側面壓縮出了一道深深的肉褶。

希德伸出指甲撥弄著拇指球鼓起的足肉,如同海水漲潮海浪拍打堤壩般一步步侵蝕著整個腳掌,掠動出一道道流暢的劃痕凹陷曲線,在微紅的腳掌上留下黃白色的癢痕,癢痕在指甲的短暫停留後恢復成腳掌原先的輪廓,被深紅色填補。奧蘿菈上半身已經向後仰去,大腦努力控制著自己保持淨足儀式的姿勢,而身體卻很誠實地在抽動著想要逃離。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笑聲,原先斷斷續續的噗呲氣聲終究被無奈而害羞的笑音蓋過,不論發笑是否發自真心,她也只能在腳底傳來的癢感下順從本能笑下去。

奧蘿菈眼眸下方的臉頰泛紅,延伸到了耳根,張開了久久抿住的嘴唇,隨著胸口的起伏,笑聲爬上喉嚨,從微微開合的牙齒中衝出。她向後仰去的腦袋看不見腳底的狀況,就連手指的可能的移動也無法預測,未知的黑暗感官加深了對撓癢的恐懼,儘管撓癢本身沒有變化,奧蘿菈腦海中的撓癢卻以更加鬼魅的樣貌具象化。她的雙臂向下,手腕頂在軟墊上如同支撐著全身的重量,這也是一種本能的對抗癢的方式,手指緊握成拳,大拇指被四根手指窩在中心,指甲正抵著手心,掐出了一道指甲印。可悲的是,手指的痛感並不能減弱腳底的癢感,一切不過是求個虛無縹緲的無用心理安慰罷了。她當然明白這樣的羞恥,在成長的過程中奧蘿菈逐步克服了對裸足的害羞,逐漸領悟淨足教的真義,自己的雙足代表著神明在凡間的引導,可在陌生男人面前失態大笑是完全不同意義的事情,雖然做得到坦誠表現自然反應面對神明,但做不到自在地將自己失態的形象暴露在他人眼前。

手指順著拇指球的小肉坡,滑進了側面擠壓形成的肉褶裡,希德用大拇指向後搓食指的指肚,暴露出更多的指甲深入了肉褶的縫隙中,沿著肉褶延伸的方向,從上方大腳趾和第二根腳趾的交匯處向下方靠近足心的部位刮撓。這道肉褶的形成除了雙腳的天然結構外,還有成長經歷的影響,可以說肉褶兩側突起的足肉就是為了保護肉褶中嬌嫩的軟肉。

奧蘿菈的腳背被捏在手中,只能本能地上下踢動來躲避,即使這樣也不過是小幅度的挪動,希德索性放棄了指甲的剮蹭,集中控制奧蘿菈的腳,讓她自己靠近手指,自己移動自己的肉縫來感受指甲的激烈刺激。比起熟知的壓制撓癢與符合認知的張開弱點才會癢這樣的想法,奧蘿菈第一次發現原來小幅度的掙扎卻徒勞與將弱點壓縮至一處集中撓癢更令她屈辱與難忍。腳側與足弓已經被捏的發紅發熱,奧蘿菈也只能說服自己忍受淨足儀式,心靈虔誠聆聽神明的指引,用笑聲來回應著希德。

希德的手沿著腳背撫摸,指肚摸過靠近腳踝的部位時,感受著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透過薄薄的皮膚,脆弱的血管因為掙扎與忍耐更為明顯,這讓希德堅定眼前的少女雙足,雖然聖潔,卻依舊處於人的領域,奧蘿菈拋去聖女這個身份,是個活生生的小女孩。

不,你不能永遠只是個小女孩,你的身份不允許你永遠純真。希德心中悲嘆。

雙手握住了腳跟,腳雖然大,但終究還是修長而非寬厚,腳跟也並不臃腫,只是和腳上其他部位相比皮膚更加堅韌,難道這就是‘支撐淨足神之重量’的含義嗎?希德懷著敬佩的心情按揉著腳跟,奧蘿菈久違的可以緩口氣,撓癢的感覺被舒適替代,她心裡默默吟唱著淨足經的經文,誠懇地感悟淨足神的恩賜,感受著凝聚在紅色印記處的神力。

接下來是淨足儀式的最後一環,奧蘿菈足心的淡紅色圓形印記由內而外綻放著微弱的光芒,光芒兩側的足底紋路由於光線的原因,清晰可見浮於表面的橫向皮膚紋路,向著足弓的位置延伸,慢慢淡化。希德右手的虎口夾住了左腳足弓,像握手的姿勢抓住了這隻腳,大拇指隔空罩在了圓形印記的上面。此刻,希德只覺得有一股意念在控制著自己將手指伸向那淺紅色的印記,手指像被吸了過去,瞬間深深地按了上去,在足心窩裡壓出了一個大拇指輪廓的凹陷,手指尖點戳著那道印記,淡色的光芒圍繞在手指和足心貼合處。

奧蘿菈在手指按上來的一瞬身體似觸電般顫抖,小腹急速收縮險些打出一個嗝,腦袋向後仰,脖子兩側的軟骨暴露無遺,伴隨著喉嚨最後一下抽動,癢和笑再也不能以氣聲這樣間斷收斂的方式表達,而是更加的肆無忌憚,充滿張力,填滿這個小小的昏暗房間內的每一個角落,傳進希德耳中,房間內的每一個器具,每一個空隙,都在收集著,迴盪著笑聲,獻給淨足神。希德感覺心中慾望的火焰在燃燒,然而面對淨足神印記環繞在手指上的光輝,他儘可能的在壓制自己的慾望,剋制也是信徒修行的一環,奧蘿菈的笑聲如同早春冰雪融化時,山林松木針葉間白雪變作的清水,滴入了溪流中,與深黑色的溪水岸邊石頭演奏的叮咚輕靈聲響。

希德更加賣力地用手指搔颳著足心的印記,對著小小的印記,手指尖不斷地抬起落下,快速地點戳著,創造著連續不斷的激烈刺激,已經近乎失神,盲目地追隨著他並不瞭解的,所謂高貴的神,留下奧蘿菈的眼角因大笑過久留下眼淚痕,她的嘴角已經微微抽搐,已經笑到脫力,舌根也因為大張著嘴想要呼吸而幹疼,灼熱感混雜著癢感交織在大腦中,快速的點戳儘管有間隔,但足心印記不論是被戳出一個凹陷,或是恢復原本形態,都會產生無與倫比的新奇癢感,奧蘿菈只覺得身體快要融化,腳心的癢感穿透了自己的皮膚,清晰的手指觸感撥弄在紅色的印記上,已經從淡紅色變成鮮明的紫紅色,針對這一小塊最聖潔最敏感的軟肉,癢癢的知覺混雜在血液裡,閃著光,流向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她覺得所有的神經都在發癢,除了崩潰以至於近似哭嚎的大笑,沒有其他方式來回應,恍惚迷離間聽見了淨足神的話語。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二人彷彿都失去了意識,窗外的街道都已經安靜地入睡,只在奧蘿菈雙腳無力地下垂,任命似接受了癢的時候,希德才發現這雙大腳的主人已經無力的斜著身子癱軟在椅子上,胸口緩慢而大幅度起伏著,雙手扭曲地向後抓住椅子的後背,眼神迷離,耳朵緋紅一片,完全是一副崩潰的失態模樣。

希德低頭看著殘留著足底餘溫的雙手,他的耳中還在回憶著奧蘿菈的笑音,他的

臉頰同樣透出一點紅暈,他崇敬著淨足神,崇敬著淨足神在人間的使者聖女奧蘿菈,儘管這背棄了父親的教誨。

“聖女大人,淨足儀式已經完成,我先出去了。”

“杜斯特,麻煩你明天和我一起回去聖託耳城。”希德坐在乾枯麥梗堆上,劍丟在了手邊。

“少爺有何吩咐。”

“我要向國王申請前來阿萊金城清掃淨足教餘孽,不然遲早國王會懷疑到我頭上。”

“少爺不在時,皇城內的德特教該由誰治理呢?”

“這點不用我操心,國王早就想掌控所有的教會,他會在私下調人來控制德特教的教堂,我們在這裡也能儘可能脫離監視。”

“全按少爺計劃執行。”

“杜斯特,這可是叛國之罪。”

“我本就是被遺棄之人,沒有名字,沒有父母,沒有故鄉,是老爺收留了我作守衛,如果背棄老爺活在世上,那和塵埃有什麼區別。”

“我欣賞你杜斯特。”

“我的雙手早就沾滿鮮血,當用命護少爺周全。”

七天後的傍晚,希德大汗淋漓地躺在了麥堆裡,殷紅的斜陽將枯枝染成了血紅色,油畫般的天空由上至下慢慢變成了淡紫色,鮮豔而奪目,瀉灑在新播種的深褐色土地上。

“杜斯特,我收到了信件,國王明天要來阿萊金城視察。”

“少爺有何指示。”

“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接見國王,國王此行絕對不只是視察阿萊金城的目的。”

“國王要監視少爺。”

“嗯。”

“少爺覺得如果我們趁機殺死國王,國家的命運能回到過去嗎?”

“杜斯特...”希德的眼神溫和下來,他平靜地看著遠方,由上而下眺望著著阿萊金城。“命運就像河流,永遠不會回頭,我們需要給所有人一個更好的答覆。”

“也是給我自己。”希德低下頭,低聲自言自語。

“少爺你不再能回頭了,你已經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謝謝你杜斯特。”

希德將劍收入鞘中,向坡下的教堂走去。

“明天國王會來這裡視察,所以明天我會把你關在家裡,知道了嗎。”

“為什麼?”

“因為如果國王知道你還活著肯定不會放過你,我收了你母親的錢,一定會按照規矩辦事。”

“你不需要用我的母親來壓我。”

“你想被國王殺死嗎?”

“我需要和國王談判。”

“談判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劍比嘴有用多了。”

“那你為什麼不把你的劍給我,既然這樣我會去殺了國王。”

希德沉默不語,他將腰間的劍拔了出來扔到了地上。

“如果這麼想要你就拿去吧,用這把代表戰爭與罪惡的劍去救贖人民。”

奧蘿菈彎下腰,兩臂肌肉緊繃,雙手持劍。劍刃在她的手中不斷顫抖,僅僅只是持劍在手,就已經是她的極限。

“聖女,這個世界的罪惡不在於劍,而在於貪婪,如果鮮血能澆滅罪惡,無休止的征伐就將不復存在。現在劍在你手,如果你想去殺了國王,就先用我的鮮血開刃。”

奧蘿菈張開口呼吸急促,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滴在了持劍的雙手上。

劍掉落在了地面,清脆的響聲迴盪在教堂中。

“我做不到。”

“聖女大人,這不是懦弱,而是勇氣,殺人的人是野蠻的人,能做到放下劍的人才是真正的勇者。我們的國家不需要靠劍來引導人民。”

“如果聖女大人真的拿著劍去找國王,整個

阿萊金城的淨足教教徒都難以倖免遇難,他們是聖女大人的追隨者,你要學會做一個優秀的領導者。國王明天來視察時,我會去通知教徒今日教堂關閉。”

“我要去教堂,這些事情是淨足教的事,請你不要插手。”

“聖女大人不要再給我添亂了,如果你執意如此,我只能把你軟禁起來了。”

“不論怎樣我都要去教堂,淨足教需要我,這是我給母親的交代,請你離開。”

希德的眉毛緊縮,呈現出令人心生悲涼的形狀,他不作聲收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劍,此刻他也感受到了手中劍的重量,沉重地壓在他的手腕上。他一言不發走了出去,留下奧蘿菈一個人低著頭,赤著腳落寞地走回家,坐在床上,低聲落淚。

當晚,睡夢中的奧蘿菈隱約感受到了有人在翻動自己的被子,或許是哭泣累了的緣故,奧蘿菈並沒有醒來,在床上輕聲嗚咽著。

清晨,鳥啼聲從掩著一條縫的窗外傳入,奧蘿菈朦朧睜開眼,才發現自己被睡覺的被子完全包裹起來,繩子固定住了被子,整體呈柱狀躺在床上,只有雙腳暴露在外,晾了一個晚上後腳底的皮膚都有些僵硬乾燥。

希德牽著一隻山羊推開了門,山羊在淨足教裡是惡魔在人間的象徵。

“聖女大人,為了組織你去教堂,我只能這樣做,和你的母親無關,是我不希望看著金主的女兒白白送死。”

“你有什麼目的。”

“入神道易,入魔道難,眾生皆苦,如夢似幻。聖女大人的雙足需要感受更多的觸感,永遠躲在自己熟悉的幻想鄉里,是沒法感受人間的重量的。接下來我要出門,希望聖女大人和山羊度過美好的一天。”

“惡魔。”

奧蘿菈對著希德面無表情的臉,內心發怵地說道。她在床上扭動身體,可自己被子包裹著的身體使不上力氣,被繩子和床綁縛在了一起,兩隻可憐的大腳只能靠在一起正對著床尾。

希德細心地將窗戶關嚴實,拉上了簾子,房間內頓時暗了下來。奧蘿菈更加不安,對她而言山羊是罪惡之物,是惡魔在人間的化身,而現在毫無防備的自己就將要被山羊舔腳,這是何等恥辱噩夢,而計劃這一切的就是她眼中謎團重重的希德。

他難道就是為了折磨我這位落魄聖女才將我帶到這裡的嗎?奧蘿菈心中悲傷。

羊蹄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靠近,昏暗的環境讓奧蘿菈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腳底,放大了她的感官,即使羊舌沒有碰上腳底,她就已經開始幻癢,開始想象著羊舌舔著腳底的畫面,不受控制地要憋不住笑。

當羊舌真正舔上去的時候,奧蘿菈才認識到這比腦海中的那些幻癢癢上更多,絕望的笑聲瞬間在昏暗的房間裡炸開。

希德關上了門,隔著門只能隱隱聽到女人的狂笑。

“維西小姐,辛苦你了。”

希德坐在馬背上,駐足於城門口,杜斯特騎著馬陪同在他的身邊。今日的太陽格外的殘忍,毒辣的炙烤著人間,人穿了薄薄的布鞋踩在曝曬過的石磚地面上,也能感受到清晰的灼熱感,眯著眼睛躲避強光。二人站在城門下,深黑色的城門陰影庇護著他們,在泛著熱浪的刺眼環境裡反而很是突兀。一條泥路延伸向了遠方的連山,遠遠望去,國王的馬隊已經露出了模糊的人影。希德與杜斯特從馬背上下來,通知城門的守衛,單膝

跪地迎接國王進入阿萊金城。

國王騎著鮮豔的白色馬匹,馬的鬃毛上裝飾著金色的環,皮革馬鞍顯露著高級的質感,馬匹的小腿與側腹的肌肉很是飽滿流暢,是一匹養尊處優的健康寶馬。相比之下希德和杜斯特的馬匹就很平庸,棕色的毛髮甚至讓人覺得髒亂,如果國王的白馬比作薔薇,那麼希德的馬連陪襯的綠葉都不如,最多比作泥土,差別就是如此之大。

國王眯著眼睛視察著街道,眼角微微下垂,透露著乏意;希德端正地坐在馬背上,默不作聲地挨著國王的白馬,雙腿用力地緊緊夾住馬匹側腹;杜斯特額頭上可見深深的抬頭紋,他深深呼吸著,陪同在希德身邊;國王的衛兵將他們圍在中間,疏散開街道上的群眾。

一大群人什麼話也沒說,陽光無情地讓他們的衣物被汗水浸溼,他們最終停在了一座教堂前。

“希德教主,清除淨足教餘孽的工作進展竟然如此緩慢,這讓我很失望。”

“本人慚愧,國王陛下,阿萊金城是淨足教的發源地,信徒數量龐大,貿然拆除教堂只會引起民憤,本人的計劃是用德特腳滲透淨足教,失去神明領導的淨足教最終也躲不掉被歷史吞噬的命運。”

希德聽見教主這個身份時,嘴角抽動著憋住了一口氣,國王砍下他父親頭顱的那一刻重映在他的腦海中,不,是永遠也忘不掉,在每個夜裡回放的那段記憶,一遍遍提醒他記住自己的身份,記住自己的罪孽,記住自己的懦弱,記住這份仇恨。

“你知道我的手段,希德,我需要你能儘快清楚淨足教,而不是等待所謂的時間將其吞沒。”

“國王陛下,在下會盡力剷除淨足教,不過需要一點時間。”

“我需要有效率的部下,希德,脫離我掌控的棋子我會親自剷除。”

熱浪拍打在希德臉頰上,即便如此他也瞪大了雙眼,呼吸急促,揹著國王視線的右手顫抖著張開,按在了腰間佩劍的劍柄上。他緊閉雙眼眉頭皺起,嘴角痛苦地裂開,牙齒也在不安地打戰。杜斯特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的手痛苦的猙獰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最終,希德右手痛苦地鬆開了劍柄垂了下去,搖搖晃晃地在半空中,臉上的痛苦慢慢消散,腦海中湧入的回憶也被深藏。一旁的杜斯特靠著劍的緊繃的右手同樣放鬆下來。

“在下會竭盡全力輔佐國王剷除淨足教,以我羅爾之子的身份發誓。”

“哼,羅爾之子。”國王不屑冷笑了一聲。

在這之後不過兩個時辰,在城主招待國王與希德下午用膳後,國王及其護衛便離開了阿萊金城。

希德與杜斯特騎著馬,依舊站在上午等候國王的位置,不過太陽的位置已經轉移,原先的陰影如今暴露在陽光下,只是陽光更加溫和,失去了之前的暴怒。

“少爺,國王此行我認為就是因你而來。”

“杜斯特,我們需要加快速度了。”

“少爺請指示。”

“今晚正常練劍,明天你去聖託耳城德特教教堂傳我命令,從明日起德特教將向全國百姓收取高額的費用來支持教會發展,如有違抗者按你意願處置。”

“全依少爺安排,鄙人不會揣測少爺的目的,只是想問少爺真的可以放心交予我處置嗎,畢竟鄙人此去代表的就是德特教與少爺。”

“德特教只是一步棋,重要的是讓人民憎恨德特教

,我相信你,杜斯特,明日我要前去與阿萊金城城主交涉。”

“鄙人感激涕零。”

短暫目送國王的隊伍消失在道路盡頭,希德便回頭前往奧蘿菈住所。

“維西小姐,請問聖女大人狀況如何。”

“主人反應太大了,身體已經支撐不了這樣的訓練,我剛把羊牽走,主人現在已經睡著了。”

“我覺得我很對不起她。”

“不用自責希德少爺,你也有你的苦衷,畢竟不論對你還是對主人來說,都經歷了生離死別之痛...對不起,提起了這樣悲傷的回憶。”

“無妨,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聖女大人休息了,明日我還有事,就先行告退了,希望聖女大人能好好休息。”

當晚,希德與杜斯特在田間碰頭,開始了一如往常的訓練。銀色的劍刃在月光下舞動,劍鋒的反光恍惚著視線,希德透過光亮看見了自己的眼睛。從前希德也練過劍,不過當時是在父親的指導下,對當時的他而言不過是當作了強身健體的運動而已,不過現在,練劍是為了實先他復仇的計劃。

一週內他與杜斯特實戰了上百次,自己無一次獲勝,每次的結局都是手中的劍被打飛到泥土上,自己跌坐在地上,雙手向後撐著地面,杜斯特凜凜的劍鋒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是不會有任何長進,當自己拿著劍面對國王時,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揮動自己的劍,是否真的有殺人的勇氣和膽魄,看著鮮血從劍口噴濺而出,溫熱的血液沾滿自己罪惡的雙手。

“少爺,今天很辛苦了,您真的還要繼續練下去嗎?”

“杜斯特你累了嗎?”

“不,如果少爺意願如此,鄙人必將奉陪到底。”

二人的劍刃劈砍在一起僵持著,杜斯特的鬍子在田間的冷風下微微飄動,冷白的月光讓他臉上的傷疤更加深刻,而希德大臂和手腕已經在顫動,只是維持這種對峙的現狀就已經是在逞強了。

汗水順著脖子滴在了衣服的領口。

“杜斯特,我問你,殺人是什麼感覺。”

“沒有感覺。”

“作為僱傭兵的前半生,對你而言,殺人已經是最平常的事了吧,你第一次殺人也下得去手嗎?”

“嗯。”

杜斯特不知道回憶起了什麼,眼神失去了凌厲的色彩,希德看準機會提起膝蓋頂向杜斯特的手腕,杜斯特咧著嘴角,手抽經似的鬆開了劍,下一刻,冒著寒光的劍就架在了他的脖子左邊。

“少爺,是我輸了,如果這在戰場上,我已經沒命了。”

“如果真如你所說,我應該已經死了上百次吧,杜斯特,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感覺。”

“第一次殺人時,是我們打劫一輛富豪的馬車,我遲遲不敢下手,也是像這樣被富豪的守衛頂飛了匕首,拉我入夥並收留我的大哥為了救我替我捱了一刀,我拔出了他腰間的小刀,怒吼著捅死了守衛。等到我回頭時,大哥已經沒有呼吸了。”

“你不知道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嗎?”

“我們都沒有名字,大家用字母來互相稱呼,我只記得第一次殺完人後,我吐了出來,心臟跳得很快,很反胃,看著鮮血從傷口像泉水一樣無休止往外冒,我才意識到人的身體裡有這麼多血,在之後皮膚黑了下來,體溫也沒了,血也結塊了。我吐個沒完,吃的吐完了就乾嘔。不過我的身份註定了一輩子要和骯髒的人命交易打交道

,再之後殺人已經麻木了。”

“殺多了就會麻木嗎?”

“不,是因為我不會認為自己在殺人,自己只不過是在執行委託任務罷了,對我而言,人和牲口是一樣的,我只需要揮刀就行了,半晌過後都會一動不動地僵在那裡。”

“謝謝你杜斯特。”

“少爺真的能做到對著人揮劍嗎?”

“我不清楚,但我覺得你給我了信念。”

與此同時,在只有一盞油燈閃著黃色光點的房間內,維西正用毛巾幫剛醒來的奧蘿菈擦拭著後背。

“維西,多虧你把我從‘惡魔’口中救出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主人,這是我應該做的,其實我是被吩咐前來牽走羊的。”

“他也是個惡魔。”

“主人,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嗎?”維西握住了奧蘿菈的手。“我能感受到主人的不安,我非常抱歉教主出現了這樣的變故,不過我會陪著主人,盡我所能解答主人的疑惑。”

“維西,你說吧,我有太多事情一無所知。”

“其實王國侵佔淨足教那天,我就在教堂,我被密涅爾教主吩咐前往集市,可是庭院中的花壇碎了,所以我躲在了花園裡。聽見教堂中的慘叫時,我嚇得不敢出聲,害怕地躲在灌木叢裡,透過教堂青色紅色的玻璃,看見教主大人遇害。”

“維西,我好奇為什麼德特教的人會假扮成賞金獵人帶我來這裡。”

“主人是說希德少爺吧,接下來我要告訴小姐事情的真相。希德的父親也被國王殺死了,國王逼迫希德歸順於他,讓德特教徹底淪為皇室的傀儡。”

“他究竟有什麼目的。”

“維西不敢直接詢問,不過我能看出希德少爺每次見到主人時,都會流露出愧疚的眼神,或許他希望可以補償主人,甚至,他想要向國王復仇,最近希德總在麥田上練劍。”

“我知道了維西。”

“主人今日過後,有感受到神力變強了嗎?”

“有感覺,不過這很痛苦。”

“我永遠站在主人這邊,不過希德少爺也很痛苦,他和主人一樣都在剎那間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他在向前看,維西希望主人也可以擺脫過去的桎梏,主人,我希望不要讓希德少爺知道我們的聊天。”

維西幫奧蘿菈擦拭完身子後便離開了房間,留下奧蘿菈一個人坐在床上,手緊緊攥著被子,低著頭沉思著。她左右晃動著自己蓋著被子的雙腳,趴了下來,身子摺疊在一起,抱住了自己的腿彎。

入神道易,入魔道難,眾生皆苦,如夢似幻。

如果這就是成長的必經之路,那奧蘿菈也已經沒有退路,只能跟上希德腳步,在這個不被皇權認可的國家活下去,走向新的時代。

希德也是這樣,他編造的身份是他或許是為了贖罪,可是他自己同樣被強權壓迫著,揹負著自己無法卸下的使命,直面兇惡的貪婪。

“希德。”奧蘿菈輕聲呢喃著,眼皮耷拉下來,睡了過去。

奧蘿菈睡得很淺,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入睡,或許是下午已經睡過一覺的緣故,次日清早鳥鳴聲響起時,她就從床上驚醒。

奧蘿菈穿好衣服,匆匆忙忙地向城外的麥田跑去,就像被神明指引,她覺得希德就在那裡,她必須要去見希德一面。

她身穿白衣站在了麥梗堆旁,果然看見了正在練劍的希德,微風從她身後吹過,金色的頭髮搭在肩膀上,向身前隨風舞動

,描繪出了風的形狀。奧蘿菈將金髮縷到耳後,溫柔地托起了自己的長髮,平靜地眺望著希德。

風拂過她的衣領,純白的衣衫似波浪擺動著,呼呼作響,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神情就像抽泣時的那樣。

太陽從田野上升起,絢爛的晨光將三人環繞,籠罩在整個麥田上,嶄新的畫卷正在鋪開,奧蘿菈的臉頰和霞光染紅的雲靄一樣殷紅,脖頸的血管跳動著,是生命的脈搏。

雙腳踩在土地上,風中搖晃的麥草劃過她的腳側,傳來了絲絲癢感。

杜斯特向希德使了個眼色,希德順著視線看去。

“聖女大人,您今天起得真早。”

“我今天要早點去教堂...”奧蘿菈頓了頓,她想自己還是裝作不認識希德,維持這樣的關係,只有這樣希德才能有個支柱支撐他面對自己,面對命運。

“等我從教堂回來,你來幫我進行淨足儀式,麻煩你了。”

“樂意效勞。”

來到阿萊金城已經過去了將近一百天,後天新王就要舉行百日遊行大典,此刻杜斯特和希德剛結束一如平常練劍。

“杜斯特,後天就是我們動手的機會了。”

“為實現少爺目的,鄙人願以命相搏,可是少爺,鄙人還是擔心少爺是否已經準備妥當,畢竟這是唯一一次的機會。”

“明日我會進城和國王進行最後的會面,杜斯特,我已經做好了準備,必須要在國王的威嚴尚未建立的時候終結這個昏暗的王朝。”

“少爺,你能做到親手斬殺國王嗎?”

杜斯特用手拍在希德的肩上。

希德同樣用右手挪開了杜斯特的手,他的臉頰已經褪去了稚氣與任性,深邃立體的眼眶裡,堅毅的眼神閃爍著。

“只有我能有機會斬殺國王,我會用國王的鮮血,為我的劍開刃,為新世界開路。”

麥田裡的麥子已經快要成熟,二人的下半身藏在了麥田裡,時間就這樣被扔在身後,只有自然的輪迴能夠永恆,而人只能在歷史中消失。

次日,希德獨自一人回到聖託耳城,站在了國王面前。

“陛下,明日就是陛下的百日遊行大典,在下非常榮幸能夠見證新王的誕生,這是這個國家的無上榮耀。”

“希德,明日本王希望你能夠參加典禮,你作為德特教的教主,理應在典禮上,站在本王身邊,宣讀德特教教義。”

“作為羅爾之子,在下榮幸之至。”

“希德,羅爾,你不需要再提起你那個昏頭的父親,他將貪婪的雙手伸向了淨足教,一切不過是他自取滅亡,本王代表神明賜予了他貪婪者的懲罰,你的身份不應該被限制於羅爾之子,你用你的雙手託舉了本王的時代。”

“陛下,我的父親羅爾對於德特教意義重大。”

“無用,貪婪者必為貪婪吞噬,而希德你比你的父親清醒,你知道誰更有資格駕馭貪婪,不是嗎?”

“感謝陛下提點。”

“告訴本王阿萊金城的淨足教收尾工作進展如何?”

“淨足教已經在阿萊金城銷聲匿跡,從明日過後,在下能夠重回皇城管理德特教。”

“本王非常欣慰你對國家的付出,希望你明日能夠讓德特教再次偉大。”

希德出門後,國王背過身去,對著書架冷笑著開口。

“布魯特,你說的沒錯,希德在刻意隱瞞。”

“國王陛下,需要我去處置嗎,順便處理掉淨足教聖女。”

“交給你了布魯特,今晚去解決他

們,本王只需要絕對的忠誠。”

希德快馬加鞭回到了阿萊金城的淨足教教堂,他拉著奧蘿菈進了教堂後的房間,嚴肅地握住了她的手背。

“聖女大人,今晚請你隨我進城。”

“是因為國王遊行的事情吧,你不是跟我說要躲著國王嗎,為什麼這次反其道而行。”

“我得到情報,有人要再典禮上暗殺國王,這件事別告訴任何人,聖女大人,這是淨足教的唯一機會了。”

“嗯...”奧蘿菈將疑問吞進肚子裡,她已經快要猜到,暗殺國王應該就是希德的決定,但她不能說,有些話只能在深夜說給月亮聽,就算自己聽到也會退縮。

希德捧起聖女的雙腳。

“聖女大人,人民需要你折斷國王虛名,手執神杖指引他們,我們的國家需要手捧信仰的領袖而非沾滿鮮血的暴君,鮮血可以掩蓋罪惡,卻永遠不能淨化罪惡。”

“我的雙足連接著淨足神與人間,我會在獻給神的禱告中淨化汙穢的雙手,讓他的主人看見他原本的樣子,眾生皆苦,誰都有自己的道路,鮮血之下,是他溫良的本質,淨足神會寬恕他們的。”

奧蘿菈已經做出了回應,將手抬起,放在了希德僵硬的手背上。

“聖女大人,你一定要鎮壓反叛國王的惡徒...”

當晚,四人一起進了皇城。

“維西,今晚請你陪著我睡覺。”

“主人感到不安了嗎?”

“請你明早幫我準備好母親的聖女服裝,我必須完成自己的使命。”

可惡!”布魯特一腳踢斷了希德房間裡的椅子。

“沒事的,喪家之犬,你躲在哪裡我都會把你找出來。”杜斯特嘴角咧開驚悚的弧度,喝醉酒一樣左搖右晃走向教堂。

“天亮之前,我會找到你們的,結束這無聊的躲貓貓遊戲。”

鼓聲奏響,天地之間似在轟鳴,喇叭吹起,熱烈的陽光也在歌頌新王的威名。人像潮水一般湧入了街道,摩肩接踵,小孩坐在大人的脖子上,向聲音來源看去,人民極少能見如此盛大的場面。

儀仗隊走在最前面,衣裝威嚴的騎士三人一排御馬開道,緊隨其後的馬匹拉著金碧輝煌的花車,花車內坐著貴族們,花車的四角裝飾著德特女士的雕像,展開著王國的旗幟。

人名幾乎趴在了道路兩側的欄杆上,將四面擠得水洩不通。

儀仗隊整齊地圍繞著皇城中心的命運聖母像,圍繞水池走了一圈後排列成方隊停在原地,等待著隊伍歌劇演出,歌頌國王。

與此同時,國王在親衛陪同下走下花車,站在了高臺上,在花團簇擁與人民歡呼聲中戴上了皇冠。

希德站在高臺的側面,國王雖然很驚訝希德能出現在這裡,只能姑且當作布魯特未能完成任務,國王是不相信布魯特行動敗露這種事,不過出於謹慎,還是讓護衛對希德搜身,收走了一切危險武器。

“古老自由的王國需要新的力量,今日整個帝國都展現著生命的力量,這是我們賦予他的意義。我愛這片土地,我愛勇氣編制出的讚歌,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將是我的子民的腳印。多麼美麗的加冕,相比於外在的儀式,內在的權力更加動人。勇士們,加入這偉大的儀式,彼此之間保留今日的記憶,分享靈感,讓我們戰勝舊時代的殘黨,見證內心,直面貪慾,戰爭,用手中的劍去創造王國的榮譽。”

國王從腰間抽出了手中

的劍,劍柄中心的紅寶石在陽光的貫穿下,閃爍著奢靡與貪婪的氣息,劍刃指向太陽,如同沐浴在火中。

臺下的人民如同窒息,無一人敢應,舌尖似乎傳來血的鐵鏽味,聖母像沐浴在日光火海中,也變得兇惡暴虐,眼框凹陷處黑暗隱秘。

高臺上的兩位護衛退到國王身後,單膝跪地,低著頭靜靜膜拜。

一道黑影掠上高臺,在刺眼的陽光下,神似一支利箭刺向皇帝。

黑影落在皇帝身旁,臺下的人才看出人形,是一個人撲向了國王。

希德五指併攏手呈刀狀,劈在皇帝的手腕上,那把象徵王權鑲著寶石的劍從皇帝手中脫落,在空中被希德一把奪過。

劍在空中快速劃過一道白色的閃光。

鮮血在高臺上噴濺開來,被陽光刺穿,血液像是雨水一樣落下來。希德的臉,胸口,嘴角,都沾上了國王的血,他呼吸粗重地低著頭,看見國王滾落在地,一臉驚恐的神情,他彷彿重新看見了父親的死狀,揹著光的臉龐顯得格外沉重。

“父親,我復仇了,這一切都值得嗎?”

護衛大驚,從腰間拔出劍指著一身是血的希德。

希德彎下腰用沾滿血汙的手從地上撿起國王的頭顱,抓住他的頭髮,高舉在空中,讓其在陽光下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杜斯特也從人群中趁亂衝上了高臺,站在希德身邊。

希德帶上了皇冠。

“你們的王已經死了,你們不需要再為他效忠。”希德面對著護衛大聲宣告著,嘶啞的聲音帶著悲慘的腔調。護衛停下了腳步。

“富饒的黃金國今又何在,堅固的斯巴達今又何在,古老腐朽的帝國終將被塵土掩蓋,而我將成為創造新的時代,效忠我吧,我,德特教教主希德,將帶領你們走向新世界。”

臺上的守衛收起了劍,他們沒有繼續效忠一位已故且沒有後人,徒有虛名的皇帝的理由。

當聽見這句話時,臺下的百姓從起初的尖叫慢慢安靜下來,人群中突然出現了第一聲謾罵,隨後便是更多人響應。

希德將國王的頭用力扔了出去,落在了聖母像腳下的水池中,他背對人群,興奮地咬緊了牙,他知道計劃成功了。

人民渴望的就是沒有戰爭,家庭和睦的富裕生活,從德特教開始要求人民納稅開始,德特教在人民心中就徹底死了。

氣氛凝重之時,人群后方傳來了神聖的頌詩聲,人群的目光聚集在後方,奧蘿菈正手持淨足教神杖,慢步走向高臺,聖潔的衣著沒有沾染一絲鮮血,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白皙的裸足踏在皇城的土地上,維西緊隨其後,歌頌著淨足教的詩歌。

人群不再被欄杆阻擋,自發地讓開了一條道路,人群中一位老婦女眼角溼潤,跪在地上膜拜著聖女,口中同樣歌頌起了淨足教的詩歌。

她的兒子百日前在教堂中被殺害,她一度認為自己信奉的淨足神在那一刻起轟然倒塌,不過如今她相信,只要聖女大人還在,自己的兒子就能在深得指引下找到安身之所。

更多的人歌頌起詩歌,洪亮的聲音拍打在廣場周圍的房屋上,不息的迴音將整個皇城化作了教堂,所有的百姓都是虔誠的唱詩班。

希德激動地捏緊了雙手,鮮血從他的虎口擠壓而出,人民在這一刻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而自己需要演好最後的演出。

“真的是這樣。”奧蘿菈心中喃喃自語。

希德興奮的有些雙腿發軟,他在杜斯特的攙扶下走下臺階,用劍指向奧蘿菈。

“淨足教聖女,我以為你已經和你的母親死在了那場屠殺當中,不過無妨,這個腐朽的國家只需要鮮血鋪路不是嗎,或者你向我證明,信仰也能帶給國家希望。”

“少爺!”杜斯特撲倒希德,自己也仰面躺在地上,左胸口插著一支弓箭,正如數分鐘前希德衝向國王那般。

“可惡,該死的老頭。”布魯特咂嘴,重新搭上了弓箭,剛欲拉弓,國王的寶劍便正中他的眉心。

希德趴在地上,右手向前張開,悲痛地喘著氣。

“陛下,原來死亡是這種感覺。”布魯特重重的倒在地上。

希德拍打著杜斯特蒼白的臉頰,杜斯特的面色已經灰白,斷斷續續地呼著氣,他無力地睜開眼,看見希德緊皺眉頭,悲痛欲絕的神態。

“少爺,鄙人當如塵埃...咳咳...而羅爾之子,將撥雲見日...鄙人這就去告訴羅爾大人,他的兒子有多麼出色。”

胸口的鮮血滲出,染紅了白色的衣衫,杜斯特在最後一口氣絕前,將腰間的匕首放在了希德鮮紅的手心。

希德站起身來,右手攥著匕首,鮮血順著匕首的刀尖滴落。

奧蘿菈看到這一幕,眼前的場景卻變成了母親血染白布的畫面,她只覺一陣眩暈,步伐也變得踉蹌。

“主人,希德少爺在等著你,你的母親乃至全國人民都在等著你,淨足神指引著你踏上這一步。”維西靠在奧蘿菈耳邊輕聲說道。

奧蘿菈回過神來,希德左手搭在自己的鎖骨上,淚水滴在了手背上,融化了已經乾硬的血跡,他抬起匕首,衝向奧蘿菈。

天空中似乎有一張無形的腳,將他踩在地上,人群的吟誦聲每大一點,這力量便強一些,快要把他的內臟壓碎。

意識快要消失。

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奧蘿菈潔白的雙腳靠近了他的鼻尖,隨後像眾人宣佈希德已經斷氣,而後人民的歡呼聲響徹了皇城。

“所以就是這麼一回事吧,聖女大人。”希德坐在女皇寢室床上,女皇的腿被他壓在身下,一雙大腳被反覆撩撥著,雙腳左右擺動著,腳趾緊緊縮著,妄圖用腳底的褶皺來緩解,此刻這位高潔的女皇完全沒有壓抑自己的笑聲,激烈而瘋狂地用笑聲回應著不安分的手指。

“你說你為了證明身份,豈不是要在全城人面前展示自己足底的前紅色印記,這也太羞恥了吧”因為雙腳一直不安分的躲避,希德只能無奈地左手握住兩隻大腳趾,右手食指戳在腳底的那塊印記,反反覆覆輕輕點在上面。這雙可憐的大腳腳跟在被子上前後踢著,渴望發洩磨人的癢感,女皇牢牢抱住枕頭,上半身在床上左右翻滾到最大幅度,把床單都弄得凌亂,枕頭也被夾出了印子。

“我說啊,大臣們知道女皇大人開會完之後什麼也沒做就被撓癢癢了嗎?”希德安撫著受驚的腳趾,手指溫柔地掰開修長骨幹的腳趾,指甲探入趾縫之中玩弄著之中隱秘的癢肉。

“我有些想試試這樣子女皇能不能受得了。”說罷,希德伸出舌頭舔著腳趾縫的軟肉,女皇下意識的夾住腳趾,卻只是讓五根腳趾全部被含進嘴裡,滑溜溜的舌頭盡情施展,女皇拍打著希德的背,大喊著停,不過儘管嘴上這樣說,她的心裡實際上充斥著羞恥與幸福,嬌嗔著希德如

此大膽的撓癢行徑。

“你之前和我說要用這雙腳淨化我汙穢的雙手,難道就是用撓癢來淨化嗎?”希德如法炮製,從後握住腳背,手指再次刺激起拇指球旁的肉褶,女皇的腳想要上下踢動,不過只能藉著軟彈的床墊抖動,她身子都軟了,從後面抱住了希德開始求饒。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奧蘿菈。”希德轉過腰,像是撫摸小貓似的摸著奧蘿菈的腦袋。

“話說啊,我是做好死掉的準備的。”

“我知道,你什麼都考慮到了,就是沒考慮到你自己,我在大典的前一夜和維西排練了很多次,控制著自己的力量,不過現在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你的沒有背上任何罪孽,一切不過是你的自責而已。”

“杜斯特不在了,我沒想到一切會那樣突然。”

“人終究要進入自然永恆的輪迴中,希德,可人的理想與意志不會消磨於歷史中,所做的一切會被後人記住。”

“已經習慣這樣的淨足儀式了嗎?”

“嗯,因為這樣的訓練很有效,我能聽見淨足神的低語。”

“能適應了嗎?”

“完全適應不了。”

“我說的是女皇這樣的身份,以及作為國家領導人的事務,我以為你已經可以駕馭了呢。”

“這些肯定慢慢能適應了啊,這個國家需要我,我們的國家放下了劍,人民反而成為了自己家庭的英雄,在淨足神的指引下走上了嶄新的道路。”

“既然如此,那究竟是什麼適應不了呢?”

“嗯...”

“不說就繼續嘍。”

奧蘿菈靠在希德肩膀上,看著希德手指隔空擺出撓癢的動作,靠近自己腳底的紅色印記,雙腳膽怯地開始往後退縮。

“我說我說,淨足儀式的撓癢完全適應不了,可以了吧。”

“適應不了的話要加緊訓練了哦。”

手指不由分說地搔撓起眼前的這雙大腳,幸福的笑音又再次爆發出來。

“密涅爾教主大人,您的女兒成長為了一位偉大的淨足教聖女呢。”

維西靠在門外,欣慰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