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無意識

短篇無意識

浴室的水汽在空氣中瀰漫,形成一層薄薄的霧氣。程默蜷縮在浴缸邊緣的角落裡,二十釐米高的身體讓他看這個世界如同巨人國度。三個月前那場離奇的事故後,他就變成了這樣——不死,卻也無法被看見,無法被感知,彷彿成了這個世界的一個bug。

"又來了..."程默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身體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浴室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走了進來。

林雨晴,十七歲,這棟公寓主人的女兒,程默"寄居"在這裡已經兩週了。她隨手將書包扔在門外,開始解制服的紐扣。程默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浴室就這麼大,他無處可逃。

"今天體育課真是累死了..."雨晴自言自語著脫下白色襯衫,然後是格子短裙。她沒注意到,就在她腳邊不到三十釐米的地方,一個微小的存在正屏住呼吸。

程默看著那雙穿著白色短襪的腳在地板上移動,每一步對他來說都如同地震。雨晴轉身去拿洗髮水時,右腳突然向他所在的位置踏來。

"不——"程默的警告聲在常人耳中如同蚊鳴。少女的腳掌毫無知覺地落下,正好踩在他的胸口。

"呃啊!"劇痛瞬間貫穿全身,程默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肋骨的斷裂。但不死之身立刻開始修復,新骨生長的癢痛與斷裂的劇痛交織在一起。最可怕的是,他無法昏迷,無法逃避,只能清醒地承受這一切。

雨晴只是覺得腳下似乎有什麼東西硌了一下,她皺了皺眉,抬起腳看了看。"奇怪..."地板上什麼也沒有,她搖搖頭,繼續脫剩下的衣物。

程默躺在瓷磚上,大口喘息著,儘管他的肺部其實不需要這麼多氧氣。他能聞到少女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髮水香氣混合的味道,能看到她纖細的腳踝和圓潤的腳趾。這種接近讓他既痛苦又羞愧。

水聲響起,雨晴站在花灑下開始淋浴。程默趁機拖著疼痛的身體向浴缸邊緣爬去,想找個安全的地方。但就在這時,一塊肥皂從架子上滑落,正好砸在他背上。

"啊!"程默被砸趴在地上,肥皂對他來說如同一塊巨石。水花四濺,他驚恐地發現自己正被水流衝向雨晴的腳下。

"不要...不要再來一次..."程默絕望地伸手想抓住什麼,但光滑的瓷磚沒有給他任何機會。又是一腳,這次踩在了他的腿上,骨骼碎裂的聲音在他耳中清晰可聞。

雨晴哼著歌,完全沒注意到腳下微小的生命正在承受酷刑。她轉身去拿沐浴露,溼滑的腳底在程默身上滑了一下,整個人向後仰去。

"危險!"程默本能地想伸手去接,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少女的臀部朝自己坐了下來。

雨晴跌坐在浴室的小凳上,發出一聲輕呼:"哎呀!"她揉了揉屁股,"怎麼感覺凳子今天有點硬..."她不知道的是,程默正被她的整個體重壓在下面。臀肉完全覆蓋了他二十釐米的身體,將他深深嵌入塑料小凳的凹槽中。

黑暗。溫熱。窒息般的壓力。程默感覺自己的每一寸骨骼都在重壓下粉碎,又不死之身強迫它們重新癒合。雨晴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皮膚傳來,她的重量讓他無法呼吸——儘管他其實不需要呼吸也能存活。

最折磨的是感官的清晰。他能聞到少女私密處的淡淡氣息,能感覺到她臀部的每一次微小移動,肌肉的收縮與放

松。溼漉漉的皮膚貼著他的臉,水珠滴落在他身上,與汗水混合。

"嗯...今天訓練太累了..."雨晴在淋浴中伸展身體,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坐在一個活生生的人身上。她的重量隨著動作微微調整,每一次移動都給程默帶來新的痛苦。

程默的視野完全被少女的臀部佔據。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他能看到皮膚上細小的毛孔,沐浴露的泡沫順著曲線流下。他的臉被擠壓在柔軟的臀肉中,鼻尖陷入肌膚的凹陷處。

不死之身此刻成了最殘酷的詛咒。普通人早該在這種壓力下死亡,但程默的意識無比清醒,感受著每一秒的煎熬。他的身體不斷被壓碎又重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雨晴開始洗頭髮,身體微微前傾。這個動作讓她的重量更加集中在坐骨處,恰好壓在程默的胸口。他無聲地尖叫,感覺胸骨像玻璃一樣碎裂。

"咦?"雨晴突然停下動作,皺了皺眉。她伸手摸了摸凳子,"怎麼感覺...暖暖的?"她低頭看了看,當然什麼也沒發現。"大概是熱水的關係吧..."她不知道,那股"溫暖"正是來自程默不斷再生又不斷被破壞的軀體所散發的熱量。每一次細胞再生都會釋放能量,而這些能量現在正通過肌膚相親傳遞給她。

程默的意識開始模糊——不是由於疼痛,而是因為這種超越人類極限的感官過載。他能感受到雨晴體內血液的流動,能聽到她心臟有力的跳動,甚至能感知到她腸胃輕微的蠕動。所有這些信息一股腦湧入他的大腦,幾乎要將他逼瘋。

雨晴終於洗完澡,站起身來。程默感覺自己像是從萬噸壓力下被釋放,全身的骨骼和肌肉瞬間恢復了原狀。他癱軟在凳子上,看著水珠從少女的身體滑落,滴在他身邊。

"明天還要早起..."雨晴用毛巾擦著頭髮,赤腳踏過程默身邊,離開了浴室。門關上的瞬間,程默終於允許自己發出一聲長長的、顫抖的嘆息。

他躺在潮溼的浴室地面上,望著天花板。不死之身已經開始修復他所有的損傷,但心靈的創傷卻無法如此輕易癒合。程默知道,明天,後天,未來的每一天,只要他還困在這個身體裡,這樣的折磨就會繼續。

水珠從天花板上滴落,與程默眼角滲出的液體混合在一起。在這個無人知曉的角落,不死之人流下了無人看見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