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魔盒

潘多拉魔盒

第一章

都市的早晨總是忙碌而充滿活力,陽光透過高樓間的縫隙,灑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宋朗站在穿衣鏡前,整理身上的衣衫,他是一個考古專業的學者,如今在一家博物館工作,這是一份他熱愛的工作,但卻並沒有特別豐厚的薪水。妻子趙婉是一家媒體公司的職員,同樣是在賣著力氣討生活。

所幸他們夫妻一直很恩愛。宋朗伸手將額邊翹起的頭髮輕輕撫平,心裡慶幸著。又摸了摸兜裡的工作證件,隨後俯下身子,在正坐在梳妝檯前的妻子臉頰上親了一口。

“我上班去啦,婉婉。”

“好的,一路順風。”趙婉正在描畫著眼線的右手微微一僵,但還是柔聲囑咐道。

“你待會兒去單位的時候,記得拿上桌上的那盒熱牛奶。”宋朗叮囑了一聲,轉身離去了。

望著宋朗遠去的背影,趙婉的眼睛深處透出一絲失望。

7月7日,今天是他們兩個結婚一週年的紀念日,更是他們相戀了七年的日子。一年前的今天,趙婉一大早就拉著宋朗去民政局排隊。

“相戀和結婚都在同一天,這樣更有意義!”趙婉神采飛揚,眼睛裡閃爍著星光。

然而今天,這個大學就和自己在一起,相戀多年的男人,竟像是完全完全忘記了這個重要的日子一般。他以前明明是一個很懂的浪漫,無比寵愛自己的人啊。趙婉並不是一個特別矯情的人,更不會三天兩頭追著丈夫要禮物,但這麼重要的日子,宋朗竟然連提都不提一下,難免會讓她感到失落。

果然,天下所有的男人都一樣,結婚之後就會變的!

趙婉嘆了口氣,用粉撲輕輕拍打著臉上細微的雀斑。今天她是有上鏡任務的,一定要打起精神認真對待,不能因為心情不好而出紕漏。

“嘖,這混合動力的車確實比較省油啊。”宋朗看了一眼儀表盤,輕輕感嘆一聲。剛駛離不到一小時的銀灰色豐田卡羅拉又緩緩駛入了小區的大門。

宋朗嘴角帶著一抹得意的壞笑,妻子早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全部被他收入眼裡了,他只是裝作漫不經心而已。

“影帝也不過如此。”卡羅拉緩緩停下,宋朗衝著頭頂的後視鏡擠了擠眼,欣賞著自己精湛的演技。

他自然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他不僅沒有忘記,反而已經提前謀劃了好幾個星期。

宋朗早就瞞著妻子提前請了一天假,今天早上假模假樣的裝作照常上班,實際上卡著時間等妻子離家後,殺了個回馬槍。早上妻子落寞的神色雖然讓他很心疼,但想到她晚上下班回來時的驚喜,宋朗的內心又歡快起來。

打開房門,宋朗重新回到了家裡。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妻子身上的香水味,宋朗深吸一口氣,彎腰換好鞋子。

趙婉的涼拖散落在地上,宋朗寵溺的搖搖頭,撿起來輕輕吻了吻,放到了鞋架上。

在宋朗的心裡,妻子趙婉肯委身於自己這樣的窮小子,是上天的恩賜。

出身小縣城的他憑著高考不錯的發揮,來到了大學所在的城市,他也是在這裡遇到的趙婉。他和趙婉是同班同學,這個上課總是喜歡坐在窗子邊的女生雖然不是什麼天香國色,但身材高挑,活潑開朗又極具親和力,班上有好幾個男生默默喜歡著她,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那時的宋朗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天,趙婉會成為自己的妻子,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

的人。因為那時追求趙婉的人裡,不管是身材相貌,還是家庭條件,自己都不夠出眾。

但趙婉拒絕了所有人,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宋朗。

“因為沒有人能像你一樣的愛我。”兩人在一起之後他才知道,趙婉是一個很缺愛的人,在她讀小學的時候,父母就離異了,並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

成長過程中,趙婉一直在雙親之間奔走,到她高中畢業的時候,父母更是雙雙跟她斷絕了關係,至此,趙婉再也沒有了任何一個親人。而宋朗也這才明白,趙婉活潑開朗的外表之下隱藏著的,是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我絕對要一生一世對婉婉好。”宋朗走到次臥,打開了一個箱子。

箱子的表層雜亂的堆放著各種造型奇特的小物件,都是博物館在民間市井上收來的,作為考古相關的從業人員,他們每年都會有著這樣的工作安排。

“這些都是要帶到單位去的。”為了怕妻子對這個箱子起疑,他是這麼解釋的。

伸手撥開表層的陳舊物件之後,宋朗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裡面是他挑選的趙婉喜歡的藍色和白色氣球,一些漂亮的串燈,還有精緻的賀卡。箱底擺放著一部最新款的手機,以及兩張賀翔宇的演唱會內場門票。

妻子現在的手機已經用了三年半,雖然每次吐槽都是用開玩笑的口吻,但宋朗也覺得確實該換了。賀翔宇更是娛樂圈裡炙手可熱的新星,趙婉想看他的演唱會已經很久了。

宋朗開始了佈置,每一次吹起氣球,每一次掛上串燈,他都小心翼翼,彷彿這些物件能將他的情感,傳達給趙婉。他選擇的每一朵花,每一個裝飾,都是對妻子喜好的深刻理解,都是對妻子無聲的告白。他希望這些細節能夠讓她感到被深愛,被珍視,希望能填補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隨著時間的流逝,屋子逐漸變得溫馨而浪漫。宋朗在沙發上靜坐,手中握著最後一顆心形氣球,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將所有的愛意和溫暖吹入其中。

氣球緩緩鼓了起來,宋朗站起身,將其掛到餐桌邊上,審視著房間裡的佈置,滿意的點點頭。

牆上掛鐘的指針已經指向了六點半的位置,宋朗從櫃子裡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輕輕的斟上,隨後坐到了桌子的一側,開始期待著妻子回家的那一刻。

“婉婉是會開心的笑還是感動的哭呢?”宋朗摸著下巴,“但不管怎樣,肯定會獎勵我一個擁抱。”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趙婉遲遲沒有出現。直到夜幕降臨,趙婉才推開門,臉上帶著無限的疲憊。

宋朗迎上前去,擰開一個禮炮,滿臉笑容地喊著:“婉婉,週年紀念快樂!”

趙婉卻只是冷淡地點了點頭,將胳膊上的挎包掛到了旁邊的衣櫃上。她看上去心事重重,甚至沒有注意到周圍佈置的變化。

“哎呀,別生氣啦,我早上是故意的,就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看到趙婉的反應宋朗感到有點後悔,莫不是自己早上戲太多,弄巧成拙了?

“你看看咱們家,結婚紀念日我怎麼可能忘記呢!”宋朗盡力維持著笑容,拉著趙婉的手來到餐桌前。

趙婉看到桌上的紅酒和滿屋的裝飾,終於有了一絲觸動,擠出一抹笑容,但隨即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下來,眼眶一下子紅了。

“發生什麼事了?”宋朗察覺情況不對,連忙上前

關切地問道。

趙婉的眼裡蓄滿了淚水,不顧一起伏在了宋朗的肩頭。此時的她,心裡的委屈彷彿一個閘門被打開,止不住的情緒終於爆發了出來。

“你知道嗎,宋朗,我今天在公司受了好大的委屈。”趙婉的聲音哽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那個林蔓蔓,她長得漂亮,說話又甜,一來就得到了所有領導的青睞。我本以為大家都是同事,相處會和諧些,但她卻處處針對我。”

趙婉抽泣一聲,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卻又透著一種無力的憤怒。“她在領導面前說我工作不認真,甚至說我上鏡影響到了公司的形象。領導沒有明說,但我能感覺到他們對我的態度變了。”

宋朗心頭一沉,微微皺起了眉頭。妻子之前跟他說過林蔓蔓這個人,此人長袖善舞且頗有幾分姿色,憑藉領導的偏愛前不久剛調任新聞部總監助理,而趙婉正是新聞部的編輯。兩人職務平級,在工作內容上趙婉卻要受林蔓蔓管轄。

趙婉緊緊摟著宋朗的脖子,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我一直努力工作,我盡力做到最好,但現在只因為我不夠漂亮,就被邊緣化,就這樣被同事排擠,被領導忽視。”

“宋朗,我真的很醜嗎?”

“婉婉,你在我的眼中是最美的,沒有人能比得上你,”宋朗的聲音溫柔而堅定,“那個林蔓蔓之所以排擠你,中傷你,無非是因為她自己心裡不平衡,嫉妒你的能力和魅力。”

他輕輕地抬起她的下巴,讓她對上自己的眼睛,“你要相信自己,你的美麗是獨一無二的,你的才華和努力是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

宋朗緊緊地擁抱著趙婉,他能感受到妻子身體在不住的顫抖。他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背,試圖用自己的溫暖驅散她心中的陰霾。

一段時間後,趙婉止住了抽泣。宋朗伸手從餐桌下的箱子裡拿起一個精美的禮物盒遞過去,調皮的擠擠眼睛,“打開看看。”

趙婉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打開禮物盒。當她看到裡面的最新款手機時,不由得地捂住了嘴,“宋朗,這...這太貴了,我們,我們……”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你值得擁有。”宋朗微笑著說。他又拿出了第二個小盒子,打開後,兩張閃亮的演唱會內場門票映入趙婉的眼簾。“記得你說過想去看賀翔宇的演唱會嗎?婉婉,我記得你的每一個願望。”

趙婉的眼中再次充滿了淚水,她緊緊地抱住宋朗,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幸福和安全感。“宋朗,有你真好。”

“好了好了,再哭妝就花完了,趕緊開始燭光晚餐吧。”宋朗點燃了桌子上的蠟燭,關掉燈光,端起酒杯衝著趙婉舉了舉。

“Cheers!”酒杯的倒影裡,趙婉破涕為笑,眼裡著幸福的光芒,衝著丈夫舉杯致意,明豔不可方物。

……

趙婉在經歷了一天的疲憊和情緒波動後,終於在宋朗溫暖的懷抱中安然入睡。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燈光柔和,營造出一種寧靜而祥和的氛圍。

宋朗輕輕地把趙婉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然後默默地在一旁開始收拾那些市井裡收上來的小物件,那都是要送還到博物館的。

他一邊收拾著,一邊心裡還在思索著趙婉的話,妻子的不快樂和不自信全部都源於她的容貌焦慮。實際上她身材高挑,五官端正,硬要說有什麼硬傷的話

,也就僅僅是因為從小日子過得苦,皮膚不像那些富家小姐一樣白嫩。

宋朗心不在焉的整理著那些陳舊的物件,突然注意到了角落裡的一個奇怪的物品——一隻乾枯細長的爪子。他拿起那隻爪子,仔細打量。它像是什麼靈長類動物的手掌,但卻有六根手指,通體鐫刻著晦澀難懂的銘文,觸感冰涼,而且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極具分量。

“這是從哪收的?”宋朗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的情緒,他不禁想到了英國小說家雅各布斯作品中描述的那隻能夠實現願望的猴爪。他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笑容,“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真的能實現願望的東西呢?而且小說裡的猴爪也只有三根手指。”

儘管如此,宋朗還是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那隻爪子,心中隱隱升起一個荒唐的念頭:“如果真的存在能實現願望的猴爪,我最想實現的是什麼?”

宋朗回過頭,看了看旁邊妻子熟睡的面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如果真的能夠實現願望,我希望婉婉永遠不再有無謂的容貌焦慮。”宋朗暗自想著,緊緊捏了捏那隻古怪的爪子,將它放進了箱子。他站起身來,輕輕吻了吻趙婉的額頭,然後默默地走到窗邊,望著夜幕中繁星點點的天空,輕輕拉上了簾子。

第二章

“叮……”早上八點鐘,趙婉床頭的鬧鐘準時跳動起來。

今天是週六,但由於大學班裡的同學們約好了要聚餐,他們還是要儘早起床。

“呵~~”趙婉伸了個懶腰,將旁邊響個不停的鬧鐘按掉。然後揉了揉眼睛。手背上傳來異樣的觸感,眼皮好像也很乾燥,似乎是起了一層皮屑。

“這是幹了的淚痕?我夢裡又哭了?”趙婉心虛的瞅了一眼身邊迷迷糊糊的丈夫,又使勁揉了揉眼睛。“怎麼手上也黏糊糊的?”

趙婉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發現整支胳膊上都包裹著一層黏糊糊的皮屑,還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這是……”趙婉皺了皺眉,趕緊翻身爬起來衝向了浴室。

打開浴室的燈,牆上的鏡子反射著光芒,趙婉乍眼看去,只覺得灰濛濛的一片,看不清楚自己的樣貌,伸手擦了擦也毫無反應。這才發現,那些灰濛濛的東西竟是粘在自己臉上的汙穢。

她擰開水龍頭,雙手顫抖著接了一捧水,捧到了臉上。

伴隨著雙手的搓動,鏡子裡趙婉臉上和手上露出的肌膚都變得白皙透亮,等她洗去一身惡臭和油膩,再站在鏡子前時,幾乎被自己的樣子驚呆了。

她原本顯得有些暗啞的皮膚變得很白,像剝了皮的雞蛋,光滑而有彈性,雙頰還帶著一抹自然的紅潤。烏黑的頭髮像是一匹上好的綢緞,發黃和乾枯都不見了,髮梢的水珠閃耀著珍珠一般的光芒。

她的五官並沒有變化,只是那雙眼睛,同先前被生活折磨出的呆板不同,而是充滿了靈性,顧盼生輝,輕輕一眨,感覺霧濛濛的鏡面都要亮堂許多。

趙婉的心臟怦怦直跳,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她再三確認鏡子中的倒影,難以抑制的興奮和困惑交織在她的心頭。她觸摸著自己的臉頰,感受著皮膚的細膩與彈性,那是她曾經無數次夢寐以求的膚質。這個有著白皙、光滑肌膚和充滿靈氣的眼神的女人,真的是自己嗎?

“啊!”半晌之後,浴室裡傳出了一聲喜不自勝的尖叫。

趙婉的

尖叫聲穿透了寧靜的早晨,宋朗從床上蹭地一下坐起,穿上拖鞋地跑向浴室。他看見趙婉站在鏡子前,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震驚又興奮的表情。

“怎麼了,婉婉?”宋朗擔憂的聲音打破了趙婉的沉浸。

趙婉轉過身,一臉興奮地對宋朗說:“宋朗,你快看,是不是我變漂亮了?”

宋朗定睛一看,趙婉的變化確實驚人,他的妻子彷彿一夜之間蛻變成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人。這種感覺很奇妙,她的五官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但卻散發出了異樣的美麗,這種美麗更多的是由內而外散發出的一種全新的氣質。

“哇!婉婉,你最近用的是哪些護膚品?”宋朗同樣是一臉震驚,伸手撥弄著盥洗池邊上的瓶瓶罐罐。

嘴上如此說著,他的心裡卻掀起了驚天的波瀾,“難道真的是因為那隻古怪的爪子?可是這怎麼可能?”

“我也不知道,都沒有換過款式。”趙婉同樣疑惑,但片刻之間就被喜悅衝散了。她拉著宋朗的手,興奮地在鏡子前轉了一個圈。“我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等下亮瞎同學們的眼。”

“哈哈,這下她們肯定都要自慚形愧了。”宋朗應和著妻子,有點心不在焉。

趙婉沒有注意到宋朗的異樣,哼著歌坐到梳妝檯前,開始精心打扮自己。

宋朗穿好衣服悄悄的走到一旁,打開了昨晚封起來的箱子,一陣翻找之後,看到了那個乾枯的爪子。

“這……”宋朗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起來。

那個通體鐫刻著銘文的爪子靜靜的躺在那裡,猙獰可怖。但爪子的小指,卻微微的彎曲下去,只剩下五根伸直的手指。

宋朗發誓,他昨天晚上收拾的時候這個爪子絕對不是現在的樣子!

“不管是不是爪子的原因,這個東西一定有古怪,不能交上去!”宋朗將那隻怪異的手爪拿出來仔細查看,觸手的那一刻仍然感到一陣詭異的心悸。

“宋朗,你蹲在這幹嘛呢?”外面的趙婉已經穿戴整齊,她穿上了一件剪裁合身的職業裝,簡約而不失優雅。頭髮一反常態的被梳成一個高馬尾,將光潔的額頭和纖白的脖頸儘可能多的露了出來,想來是全新的容貌給了她極大的自信,整個人看上去精緻大方,充滿了活力。

“哇,好漂亮!”宋朗發自內心的稱讚著妻子,同時不動聲色的將那隻爪子放到了上衣的口袋裡,“那咱們準備出發?”

“出發,馬上出發!”趙婉眨了眨眼,心情大好。

……

“璞石軒……是這裡沒錯吧?”卡羅拉緩緩地停下,宋朗掏出手機,再三確認著班級群裡發出的飯店定位,眼前這個地方,看起來可是和璞石毫不相關啊!

“是這裡沒錯,”趙婉指了指酒店門口巨大的青石,上面正刻著璞石軒三個大字。

酒店的門口停著一排豪車,門童們穿著整齊的制服,熱情而恭敬地迎接著來賓,展示出了一種不同凡響的奢華。

兩人走進了酒店的大堂,華麗的大理石地面,懸掛的巨大水晶吊燈,以及周圍人們身上散發的貴氣,讓趙婉和宋朗感覺自己彷彿走進了另一個世界。宋朗感到有些不自在,他低聲對趙婉說:“這種地方,我們平時根本不會來。”

“這次聚會竟然選在這麼豪華的地方,也不知是誰的主意,確實是有些鋪張了。”趙婉微微點頭。

她並沒有像宋

朗一樣緊張,不知是不是容貌上的改變給她帶來了強大的氣場,酒店的服務人員自然而然的把趙婉當成了兩人中的主導者,引路時也都是詢問著她的意思。

七拐八繞之後,兩人來到了一間vip包廂之前,服務員點頭示意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輕輕推開了房門。

門一開,他們就被熱烈的歡聲笑語包圍。迎面坐著一位高個子的男生,戴著一副眼鏡,第一個看到了他們,立刻大聲喊道:“宋朗,趙婉,你們來啦!快過來快過來!”

李浩天,大學裡的班長,為人熱情仗義,和宋朗關係一直不錯,此時看到兩人進門也是趕忙招手。

“啊!婉婉,你怎麼越來越年輕了!”相比於李浩的粗線條,旁邊一位穿著精緻小禮服、留著一頭短髮的女同學很快注意到了趙婉的巨大變化,“快說,你變美的秘訣是什麼?”

“哎呀曉莉,你也和以前一樣好看呀!”趙婉拉住女生的手。

周曉莉的驚呼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趙婉的變化讓很多同學驚訝不已,紛紛上前打招呼,議論聲此起彼伏。

一位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男同學張偉擠了過來,他那熟悉的嗓門和豪爽的笑聲讓人一下就認出了他。張偉拍了拍宋朗的肩膀,說:“宋朗,你小子真是撿便宜了,趙婉美成這樣,你可得看緊點!”

“要不是宋朗這些年一直寵著我,我肯定得老上好幾歲呢。”趙婉握住丈夫的手,輕聲笑道。

“同學們好啊!”正當同學們熱絡地交談時,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身穿筆挺西裝、手裡拿著高檔紅酒的男子走了進來。

趙婉皺了皺眉,來人叫林友申,是當年趙婉的追求者之一。林友申在學校時就頗受女孩子歡迎,頗有點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味道。趙婉不喜歡他的做派,多次拒絕了他的表白,直到和宋朗在一起之後,林友申才不再死纏爛打,逐漸偃旗息鼓了。

後來聽說他和一個心思單純的富家女搞在一起,憑著玩弄情感的手段,讓富家女心甘情願的嫁給了他,年紀輕輕便繼承了萬貫家產。如今一看,似乎並非謠傳。

林友申的到來頓時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他那趾高氣昂的姿態,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自負,讓包間的氣氛稍微凝重了幾分。他微微一笑,環視四周,朝著老同學們揮手致意,然後目光落在了趙婉的身上。

“喲,這個美女是誰啊?咱們班有這麼好看的女生嗎?”林友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他慢慢走近,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趙婉。趙婉雖然氣質變化極大,但也不至於認不出來,此時的林友申明顯是在故意針對。

“不過沒關係,這家璞石軒的老闆和我岳父關係不錯,今天只要到場的都是朋友。大家抓住這難得的機會,好好享受。”

班長李浩天的面色有些難看,想不到才畢業一年,同學聚會就已經變得這麼不單純。他一開始還在納悶,這個林友申原來並不熱衷於班級活動,這次突然聯繫他來組這個飯局。現在看來,確實是別有用心啊。

趙婉更是臉色鐵青,同學相聚的機會固然難得,但她何嘗聽不出來林友申的言下之意,那就是趙婉平日裡是絕對沒有機會踏入這種高級場所的。儘管他的話語輕描淡寫,但那隱含的敵意和酸意,還是讓在場的一些同學察覺到了不尋常。

“是啊,林友申,今天真的很感謝你的邀請。”宋朗卻突然站了出來。

“要不是你,我們可來不了這種高檔的場所,”在林友申詫異的目光中,宋朗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那麼,帶你走進這種場所的,呃,嫂子呢?怎麼不見她的蹤影。”

“大學同學聚會呢,她來幹什麼。”林友申眼中兇光閃爍,瞥了趙婉一眼。言語中帶著一絲妒意,“我又不像你,出門都得帶上‘家屬’。不過沒關係,不就是多加一雙碗筷嘛。”

站的離林友申近一些的幾個人發出了輕笑的聲音。無關對錯,林友申現在的身價讓這些人潛意識裡做出了站隊選擇。

宋朗看到趙婉的粉嫩的脖頸上泛起了紅暈,顯然是林友申的孤立和針對讓她感到很難堪。

“婉婉在公司已經受過排擠了,我決不能讓她再受同樣的委屈。”宋朗暗自下定決心,將手伸到了口袋裡。

片刻之後,宋朗眼中閃過一道光芒。他上前兩步,直視著林友申的眼睛,一字一句:“有一點你說錯了。”

“趙婉同學,今天是來買下這家酒店的,聽說我有同學聚會,只不過順便上來看看而已。”

“所以我才是家屬,我是這家酒店未來老闆的家屬。”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宋朗笑眯眯的說道。

“我說,你不會是瘋了吧?”林友申一副看白痴的目光,他確實沒想到印象里老實巴交的宋朗會如此大放厥詞。

“你不是和璞石軒老闆熟嗎,叫過來問問?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吹牛的,此間老闆根本不認識你?既然很熟,打個電話總不是難事吧?”宋朗步步緊逼,毫不退讓。

“你!”眾人順著宋朗望過來的目光讓林友申臉色有些掛不住,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猛地一咬牙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楚伯伯,我是小申啊,上次跟著我岳父陳嶽山拜會過您的,對對,是我。是這樣的,今天我在咱們璞石軒約了一個房間,然後邀請了……啊,好的好的,我直接說重點,就是有個瘋子說和您約好了要買下璞石軒,我……”

林友申臉上諂媚的笑容僵住了,顯然是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包廂裡的同學們默不作聲,面面相覷。顯然剛才林友申的表現說明他確實認識這裡的老闆,但也遠遠沒到很熟的地步。實際上只有林友申自己知道,璞石軒的老闆楚博軒擁有的產業更勝過他的岳父,而他也只是在跟著岳父拜會過楚博軒而已。

“宋朗,你這是……”趙婉的面色同樣不好看,她也不明白為什麼宋朗要撒這種彌天大謊。

“沒事的,都是同學,提前告訴他們也無所謂的。”宋朗捏了捏趙婉的手,示意她放心。

“還在嘴硬?你是認準了我無法請楚伯伯過來揭穿你是吧?混時間到吃完飯,拍拍屁股走人?”林友申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似是識破了宋朗的詭計。

他這一句推測,將自己身上的尷尬解除,眾人的目光重新彙集到了宋朗身上,紛紛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我勸你就別……”林友申正要繼續嘲諷,身後的門卻被猛地推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光頭男子走了進來。他的頭頂像是塗了油一樣閃閃發亮,一雙眼睛下垂著厚厚的眉毛,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楚伯伯,您怎麼……”林友申驚愕不已,不自覺的變得結巴起來。

來人正是楚博軒,

他正在樓上喝茶的時候,突然收到了一條來歷不明的短信,說是一位姓趙的女士要收購璞石軒。

楚博軒嗤之以鼻,自然而然的當成了垃圾短信想要刪除,但下一秒他的手機銀行賬戶就收到了一筆數額巨大的匯款,那筆錢的數目,已經超出了他對璞石軒的全部投入。

接著又是一條短信,補充說明剛才的匯款只是40%的訂金,交易完成之後另附60%。

“我他媽去哪找趙女士啊!”楚博軒看著那條短信直撓頭,這可是一筆大買賣啊,千萬不能錯過。

林友申的電話適時打了過來,楚博軒心煩意亂,本來沒心情搭理他,但突然聽到有人要收購璞石軒的消息,馬上從椅子上跳起來,急急忙忙來到樓下的vip3號包廂。

試問到底是怎樣的富商巨賈,做買賣時才能還沒見面就直接甩手那麼多的錢?如果是自己的話,可以不計代價的扔多少錢出去做敲門磚?

一番衡量之後,楚博軒得到了答案。這個趙女士擁有的財富,至少也是自己的十倍以上,進門之前他就想好了,這個人,必須得討好!

楚博軒站在門口,臉上橫肉扭曲著,擠出一副畢恭畢敬的笑臉。顯然,他對於這個來路不明的趙女士極為忌憚。然而等視線掃過物資之後,他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這滿屋子清一色的年輕人,個個都稚氣未脫,甚至那個漂亮一些的女生看上去估計大學都沒畢業吧。

“請問,哪位是趙女士?”半晌之後,楚博軒清了清嗓子,出聲問道。

眾人聞言紛紛把目光看向了趙婉,這個屋子裡,只有她一人姓趙。

“你好,我是趙婉。”趙婉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坐在那裡沒有起身,她並不認識這個面容兇惡的光頭。

楚博軒見答話的偏偏就是那個年齡最小的女生,不禁一怔。但隨後就收起了輕視之心,眼前這個女生,雖然年輕,但氣質及其出眾,說話時也是不卑不亢,看上去就絕非凡人。

“這樣的人,背後又會是什麼樣的家庭呢?”楚博軒心念電轉,瞬間便想清了利害關係。一個如此年輕的女生,這樣一擲千金,只能說明她的家庭背景比自己預估的還要雄厚,千萬不可得罪!如此想著,楚博軒不自覺地把姿態放的更低,竟是緩步走到趙婉的座位前,衝著她微微鞠了一躬,畢恭畢敬的說道:“見過趙女士,您好。”

這一幕直把包廂裡的眾人驚得瞠目結舌,林友申的目光在趙婉和楚博軒身上來回移動,吞了幾下口水,卻不敢再發一言。

“楚老闆你好。”宋朗卻適時的站起身,伸出一隻手。“我是趙女士的,是她的,嗯,嗯,生活助理宋朗。”

“生活助理?”楚博軒上下打量著宋朗,實在不覺得他有什麼異於常人的地方。只是從旁邊女子的神情上,能看出他們關係匪淺。

“宋先生你好,”楚博軒點了點頭,並沒有因為眼前男人普通的外表而輕視他,反而是伸出雙手和宋朗握在了一起,偷眼看著旁邊趙婉的態度。

“楚老闆應該是來商談璞石軒的買賣事宜的吧?這種小數額的事情一般都是我負責就可以了,不需要我家主人費心。”宋朗神色如常。

“小數額!”楚博軒額頭見汗,要不是提前已經收到了一筆誇張的訂金,他一定會認為眼前的男人在虛張聲勢。

“我來處理就可以了。”看到妻子滿

臉狐疑的神色,宋朗出聲安慰著,將趙婉手邊的坤包拿了過來,從一疊銀行卡中隨便拿出一張,湊到楚博軒耳邊壓低聲音道:“楚老闆,樓下就有銀行。你這家璞石軒需要多少錢,這張卡上的錢應該是夠的,密碼6個8,取完把卡回來就可以。請快一點,我家主人不喜歡久等。”

“怎麼趙女士用這麼廉價的包,還是我不識貨?”楚博軒心裡嘀咕著,雙手接過銀行卡,邁開步子奔出了包廂,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感覺自己在看一場非常古怪又真實的話劇。

“那張卡,應該是沒什麼錢吧?”趙婉不知宋朗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用手掩著嘴巴在他耳邊輕聲道,“而且一般的銀行卡哪能取那麼多錢?每日限額也就幾萬。”

“婉婉,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宋朗的一隻手放在上衣的口袋裡,臉色仍然帶著自信的笑容。

大約只過了五分鐘,包廂的門又被推開了,楚博軒穿著粗氣,滿頭大汗的站在那裡。

他的眼睛帶著不可思議的神色看著趙婉,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穩住自己的呼吸,緩緩走上前,雙手將銀行卡遞給宋朗。

“楚老闆,這張卡里錢夠嗎?”宋朗卻是不接,客氣的詢問。

“宋先生說笑了,璞石軒的錢您在一開始付的就已經足夠多了,哪裡還需要再次支付。”楚博軒的語氣中除了恭敬還帶上了一絲恐懼。

他剛才並非沒有去銀行,反而是在銀行看到了這輩子都不曾見過的事情。出於小心,他先去atm機上查看了一下卡里的餘額,卻發現加上小數點後的兩位,屏幕上整整齊齊的顯示著一排總共13個9。

“故障了?”楚博軒第一時間認為出現了亂碼,嘗試性按下了取款10000的按鍵。Atm的驗鈔機沙沙轉動,很快就將錢吐了出來。再查看時,那一排13個9裡已經有一個變成了8。

“沒故障?”楚博軒倒抽一口冷氣,能取出來,意味著卡里確實有錢。取出來之後餘額對應變化,說明示數正確。

“這是哪個隱世家族的姑奶奶啊!”楚博軒再次將銀行卡插了進去,這一次,他足足怔了一分鐘。

Atm顯示餘額的那一欄,赫然又重新變成了13個9。

“意思是說,這張卡,每時每刻都有人在往裡匯款,確保它是,滿的?”楚博軒抹了一下光頭上的汗,吞著口水,左右翻看著那張普普通通的銀行卡,“這是一張存滿了的銀行卡”,他有點想笑,又有點笑不出來。這樣天方夜譚,居然就發生在自己面前?而這樣的的銀行卡,剛才那個坤包裡,有厚厚的一疊。

“我是瘋了才敢賺她的錢!”楚博軒猛然間一個激靈,出了一身的冷汗,隨後一手拿著那一沓現金,一手拿著銀行卡,快速跑了回去。

宋朗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只覺得這個楚博軒從樓下上來之後,明顯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下樓前的態度是將他和趙婉當成合作伙伴,回來之後卻變得戰戰兢兢,來到趙婉跟前後,更是連呼吸都在努力控制。

“什麼意思?”宋朗皺著眉頭,聽到楚博軒說已經付過錢了,他也有點不明所以。一旁的趙婉同樣一臉困惑。

見趙婉面帶疑色,楚博軒內心一陣狂喜,他正愁無法跟這個趙女士搭上話呢,便趕忙恭恭敬敬彎下腰,雙手將銀行卡和10000現金捧過頭頂。

“趙女士,”楚博軒彎著腰解釋道,額頭的汗順著臉頰滑到了鼻尖,“在我來拜見您之前,就已經收到過足以買下璞石軒的匯款了,所以,不需要再付錢了,卡和現金還請您收回。璞石軒是您的了。”

雖然仍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最後一句話趙婉卻是聽得懂。猶豫片刻,終於是伸出手將銀行卡和現金接過,放到了包裡。

楚博軒感覺自己背上像是被搬走了一座大山,而趙婉猶豫的這片刻之間,楚博軒大氣都不敢喘,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漫長。心裡一直在暗罵著自己,一開始的態度不夠誠懇,甚至看到屋子裡都是年輕人時還升起了輕視之意。

趙婉哪裡知道楚博軒的這些心思,她正在消化自己已經成為璞石軒的老闆這一事實。

見趙婉不出聲,楚博軒心下仍在打鼓,咬咬牙突然抬頭道:“趙女士,之前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的身份。要是早知道這家店您喜歡,我直接送給您都行,我等下就把收到的錢款全數返還。”

“我家主人差你這仨瓜倆棗?”宋朗冷笑一聲,一句話卻是驚的楚博軒一身冷汗。

“不敢,是我冒失了,還請趙女士原諒。”楚博軒的腰彎的更低了。

趙婉再不知情,此刻也看出這個楚博軒明顯是對自己極為懼怕,不禁覺得好笑。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道:“行了,你忙去吧,你一直在這我們也沒法吃飯了。”

“等一下。”楚博軒再次鞠了個躬正要緩緩退出屋子,卻突然又被趙婉一句話定在了原地。

“剛才這個先生說,和你很熟對吧?”趙婉衝著房間的一角揚了揚下巴,坐在那邊的林友申早已面如土色。

“之前見過。”揣摩不清趙婉話裡的意思,楚博軒的回答中不敢帶絲毫的感情傾向。

“既然你認識,能不能請你招待他?這個人我並不認識,不想讓他在這個包廂裡。”趙婉的聲音並不大,但一字一句卻像重錘擊打在了林友申的心臟之上。

完了!林友申面如死灰,楚博軒明顯是在拼命討好這個該死的趙婉,只需她稍微展露一點針對自己傾向,他自然會不遺餘力的表現忠心。

“自然是按您的指示辦。”果然,楚博軒伸手抓住一旁篩糠般的林友申,扯出了屋子,他打定主意,不僅是林友申,連帶那個陳嶽山,從此都上了他的黑名單。要怎樣對付他們,才能讓趙女士滿意呢?

屋子裡的眾人仍是噤若寒蟬,一個個的目光呆滯。

“宋朗,趙婉,這究竟是真麼回事啊?”半晌之後,班長李浩天終於開口問道。

“哈哈,其實就是之前婉婉中了彩票大獎,想著把現金換成不動產呢,她說這樣能升值。”宋朗打了個哈哈,搪塞著。

眾人心思各異點著頭不敢再追問,雖然這個理由很荒謬,但比起剛剛的詭異場景,已經是勉強易於接受了。

一頓食不知味的午飯草草結束,房間裡很快就只剩下宋朗和趙婉兩個人。

“我需要一個解釋。”趙婉按住宋朗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從今天早上到現在,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具體是什麼原理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是這個東西在起作用。”宋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乾枯的爪子。

“這是什麼東西?”趙婉皺了皺眉,接過那個爪子。“好涼!”

“這個東西應該是之前在哪個古玩店淘的,說實話我沒

有太多的印象,但這不重要。”宋朗解釋道,“婉婉你聽過雅各布斯的猴爪嗎?”

“當然聽過了,那是個能實現願望的魔物。”趙婉不假思索答道,隨即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昨天晚上,我希望你能變的更漂亮。”

“剛才,我希望你成為璞石軒的主人,擁有無盡的財富。”

“我不知道它具體是怎麼做的,但楚博軒很快就出現了,說明它確實起作用了。”

宋朗言簡意賅。

“老天!”趙婉捂著嘴巴,一時間難以消化這麼巨大的信息量。

“意思是說,可以用它實現一切願望?”良久的沉默之後,趙婉突然開口。

“是不是能實現任何願望我不確定,但應該至少還能用四次。”宋朗指著上面兩根彎曲的手指,“一開始的時候,六根手指都是伸直的。”

“只剩四次了呀?”趙婉把玩手裡的爪子,眼神裡閃過了一絲肉眼可見的失望與不甘。

人類的慾望如同一團無盡的火焰,這團火焰每次得到滿足,都會燃燒的愈發旺盛,燃燒不息,永無終結。

“現在你又漂亮又有錢,該知足啦!”看到妻子的樣子,宋朗迅速將爪子收了起來,轉移話題道:“婉婉,咱去置辦幾身行頭?你現在的穿著也匹配不上你的身價啦。”

“走吧宋助理,今天一切消費由主子買單。”趙婉隱去了眼裡的遺憾,笑著拍了拍手裡的坤包。

第三章

週一的早上,靈犀傳媒所在的寫字樓內,氛圍如往常一樣緊張而活躍。接待臺一排白色襯衣包臀裙的年輕女子,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正在熟練地處理著電話預約和來訪客人的登記。

電梯“嘀”的一聲,滑開了門扇,一群剛剛從地鐵站趕來的員工湧了出來,步履匆匆,面色焦急地看著腕上的手錶,散入各個辦公室。

編輯部的大門推開,裡面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牆上的大屏幕正在滾動播放著最新的新聞頭條,工作人員們圍繞在各自的工作站前,有的正急速敲打鍵盤,整理著即將發佈的稿件;有的耳邊戴著耳機,認真聽取著來自遠方的即時報道;還有的則在討論著新的項目計劃,他們的言語裡充滿了激情與期待。

整個辦公室裡,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打印機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各個記者們快步穿梭於辦公桌之間,交換著最新的新聞訊息,編輯們則埋頭於顯示器前,修訂著即將截稿的文章。

突然,電梯門再次打開,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款款走出,突兀的打破了辦公室裡節奏。

趙婉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中長款大衣,質地輕盈卻富有質感,深藍的配色顯得既優雅又奢華。大衣下,她配著一條簡潔的黑色窄裙和一雙黑色的高跟鞋,腰間繫著的帶子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白色襯衣最上方的扣子鬆開,一串小巧的珍珠項鍊在白嫩的脖頸間閃耀。

烏黑亮麗的秀髮燙成了大波浪卷,自然流暢的垂於肩側,流露出隨性而又精緻的美感,與她柔和的膚色相映成輝。

趙婉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那是一種源自內心的從容和自信,現在的她,從穿衣品味到容貌氣質,都與過去大不相同。

原本熱鬧的編輯部似乎按下了暫停鍵,原本忙碌的身影都不自覺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望向她,眼中掩藏不住滿是驚異。

部門裡的老好人張立強第一個站起來迎接趙婉,

他身穿一件寬鬆的格子襯衫,略顯不修邊幅,但眼神中透出的是真誠和善意,他笑著說:“哇,趙主編,你今天的變化真大,感覺整個人都煥然一新了。”

面對張立強的問候,趙婉回以溫暖的笑容:“謝謝張哥,就是換了個髮型而已。”

“哪裡是隻換了一個髮型啊!太謙虛了趙姐,你今天真的很漂亮,我都有點不敢認了!”趙婉的辦公桌旁邊,一個名叫孫悅的女孩嘰嘰喳喳的湊過來,伸手摸著趙婉大衣的布料:“這衣服一看就很貴!姐夫漲工資了?”

“一邊去!”趙婉笑罵一句,拍了拍孫悅的腦袋。

張立強和孫悅,是她升任主編之後就一直在她手下幹活的兩個下屬。也是在林蔓蔓調入編輯部之後,也是僅有的兩個敢於在明面上和她保持友好關係的同事。

“趙編輯,咱們編輯部可都指望您帶領著爭先創優呢,您可別把心思都花在儀容儀表上了啊。”坐在張強旁邊的劉洋一邊用暖壺往杯子裡倒水,一邊笑眯眯的說道,語氣雖然很和氣,但其中包含的擠兌之意卻顯露無疑。

“工作上的事情,你應該沒有資格過問主編吧?劉副主編。”趙婉淡淡一笑,故意將那個副字讀的很重。

“趙婉,你別太得意!你以為自己這主編還能幹幾天?”劉洋臉上漲得通紅,眼睛裡帶著仇視的光芒,顯然是被趙婉戳到了痛處。

“那就不需要你多操心了。”趙婉雲淡風輕的坐下,將衣服的褶皺撫平。

“好一個不用多操心,這才過了一週,趙編輯都學會以權壓人了?”一道嫵媚的聲音響起,林蔓蔓面帶譏笑走了過來。她身著一件剪裁精良的紅色包臀裙,配上一雙高跟鞋,步態輕盈而張揚。長髮盤在頭頂梳成髮髻,幾縷劉海巧妙地修飾著她的五官,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略顯刻薄。

她緩緩走向趙婉,一邊走一邊打量著趙婉,眼神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輕蔑。她的聲音裡滿是譏諷:“喲,趙編輯,今天這是把自己打扮成白天鵝了?但是,醜小鴨怎麼裝扮,不還是那個醜小鴨嗎?”

“林蔓蔓,告訴你一件事。”趙婉平靜地抬頭,目光直視林蔓蔓,嘴角微微揚起,“醜小鴨並不需要偽裝成白天鵝,多讀點書吧。”

林蔓蔓被趙婉的回答弄得一愣,但她很快又恢復了尖酸的態度,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笑:“是嗎?那今天這麼打扮,不會是想要去勾引哪個領導吧?”

“勾引領導?”趙婉恥笑一聲搖了搖頭,這個林蔓蔓還真是幼稚的可笑,以前的她都不會做這種事,更何況現在。

“哼,任憑你怎麼花心思,也只是年老色衰。老黃瓜刷綠漆,裝嫩也沒用。”見趙婉沒有反駁,林蔓蔓以為是自己說中了,冷冷的翻了個白眼。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隨即一名助理的臉色匆匆而緊張地探了進來。他的聲音幾乎是在顫抖:“各位,緊急會議,董事會剛剛通知,十分鐘後在會議室召開,全體人員必須參加。”

瞬間,原本因為小小爭執而有些譁然的辦公室陷入一片沉默,緊接著是桌椅摩擦和文件整理的聲音急促響起。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疑惑和緊張,彼此交換著憂心忡忡的目光。他們編輯部隸屬於公司首席內容官CCO周曉梁,平日裡不會接觸到公司的董事會成員,這一次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

林蔓蔓的

嘴角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的微笑。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對於她而言,每一次接觸高層領導都是展示自己的機會,她能入職不久便擔任編輯部的總監助理,並不是因為受總監劉平的賞識,而是因為她討得了周曉梁的歡心。這一次,居然有機會接觸到公司董事會里的領導,對於她而言,實在是天賜良機。到時候別說這個趙婉,就是劉平她也不放在眼裡。林蔓蔓按捺住內心的興奮,故作鎮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優雅地站起身,步履自信地朝會議室方向走去。

與同事們的手忙腳亂和林蔓蔓的心懷鬼胎都不相同,趙婉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緊急會議通知,神態卻出奇地平靜。她的眼中沒有慌張,也沒有焦慮,只有一池春水般的淡定。

她好整以暇的攏了攏頭髮,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緩緩起身,踱著步子向會議室走去。一旁的孫悅急匆匆的趕上,伸手將一個本子遞過來:“趙姐,你忘記拿本子了,董事會召開全體會議,萬一有什麼重要指示啥的,你是主編可得好好記錄呢。”

“董事會的指示自有ceo執行,ceo分派給周曉梁的任務還要過劉總監那裡才能到我這呢。我有什麼好記的。”趙婉笑一笑,將本子又丟回桌面上。

孫悅的眼中浮現了迷茫之色,總覺得今天的趙婉和平時大不一樣,以往的趙婉謹小慎微,開會的時候恨不得把領導的每句話都記錄下來以防出錯。

“走吧,聽聽董事會的人要說些什麼。”見孫悅還在遲疑,趙婉一把抓住她的手,拉著她走出了辦公室。

……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只有空調的輕微嗡嗡聲。

一張長方形的會議桌上擺放著各種文件,報表,桌子的一頭坐著一箇中年男人,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頭髮有些花白,正是公司的董事長陳國棟。他的左右兩邊分別坐著兩個董事,一個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一件粉色的套裙,頭髮高高地紮起來,妝容精緻。另一個是一個老年的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西裝,頭髮稀疏,鬍子拉碴。三人的神情都極為嚴肅。

桌子的另一頭,CEO和CCO等高層管理人員的臉上也同樣沒有了往日的輕鬆,每個人都眉頭緊鎖,身體微微前傾,翻閱著手中的材料。

趙婉和林蔓蔓坐在會議室的一角,她們的存在在這個充滿緊張氣氛的房間裡幾乎被忽視。林蔓蔓臉上的得意已被這肅殺的氣氛所取代,她緊張地捏著手裡的筆,眼神不安地在高層們的臉上游移。趙婉則翹著二郎腿,兩手交疊放在膝上,閉目養神。

陳國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但在這肅穆的氣氛中,每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打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各位同僚,實不相瞞,我們公司遇到了難題。”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新的市場分析報告顯示,我們的主要競爭對手已經在關鍵領域取得了突破,就在這個週末,他們不知道從哪裡獲取了鉅額的資金支持,僅僅兩天,我們的市場份額迅速萎縮。他們以如此驚人的速度,吞噬了我們的市場份額,搶走了我們一切廣告客戶。”

說到這裡,陳國棟頓了頓,看了看會議桌上的一份文件,繼續說道:“我剛剛收到了我們的財務部門的最新報告,他們的結論是,如果我們不採取任何

措施,我們的公司將在三個月內破產。”

“我們必須採取措施,”陳國棟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這包括優化我們的運營結構,減少成本,提高效率。”

他頓了一頓,醞釀著接下來的話。

“很遺憾,這意味著我們不得不進行裁員。”

說到這裡,陳國棟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我知道,這對大家來說,是一個非常困難的消息,但是我沒有別的選擇。這個月內,公司會對大家過往的工作進行評估。”

言畢,陳國棟站起身,帶著另外兩個董事走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陷入了一陣混亂和嘈雜之中,趙婉的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片刻之後,她睜開眼睛,起身也走出了會議室。

趙婉的腳步聲在走廊中迴響,她徑直來到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前,沒有敲門,推開門走了進去。

陳國棟等三人正圍在電腦屏幕前焦急地討論著什麼,裁員是不得已的做法,如果仍然不能遏制頹勢的話,公司破產三人也必將欠下累累重債。此刻趙婉的突然出現顯然觸動了他們敏感的神經。

“你是編輯部的趙……婉?沒人教過你進門之前要敲門嗎?”年輕一點的女性董事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趙婉沒有回答,目光在三人之間流轉,眼神中沒有一絲的歉意或是羞愧。她緩緩繞過三人,走到會客的沙發前坐了下去,毫不在意地將她的高跟鞋脫掉,接著優雅地把兩腿搭在了茶几上。

三人的臉上浮現出震驚和憤怒的神色,不說面對領導,及時是平輩同僚,趙婉的舉動也明顯是過於無禮。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陳國棟聲音低沉的說道,顯然他已憤怒到了極點。

面對陳國棟的質問,趙婉輕笑一聲,從手提包中緩緩取出一份文件,輕輕地扔在桌子上。

“看看這是什麼。”

三位董事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當他們看清楚文件的內容時,憤怒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恐。

那赫然是他們最強競爭對手的收購合同,落款處正是趙婉娟秀的簽名。這意味著,面前這個女人,正是將他們逼入絕境的那家公司的老闆?

趙婉用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欣賞著三個董事臉上表情的轉變。她享受著金錢帶來的巨大快感。平日裡這些高高在上的公司領導,她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如今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誠惶誠恐的表情,趙婉內心的湧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歡愉,那是一種支配的快感。

“趙小姐,你這是……”陳國棟遲疑的望向趙婉。

趙婉輕笑一聲,伸手從手提包中慢慢抽出另一份合同,扔在了桌子上。

這份合同上的數字,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也閃閃發光,報價之高,幾乎超過三人之前所見過的任何報價的兩倍。

“我想買下你們手中的股份,”趙婉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坐姿,“目前的靈犀傳媒搖搖欲墜,我這算是雪中送炭吧?”

陳國棟的手顫抖著,他試圖掩飾自己的震驚,但在這巨大的數字面前,所有的自尊和傲慢都變得無足輕重。他的喉嚨動了動,好像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趙小姐,我們...這個報價,是認真的嗎?”他的聲音終於擠出了喉嚨,但已經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嚴厲和權威,他不明白這個女人為什麼要花這麼大的價錢去買一個走向窮途末路的公司。

趙婉只是微微一笑,那種笑容中包含著絕對的掌控。她的聲音清晰而平靜:“我從不開玩笑,尤其是在生意上。”

三位董事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的站姿變得更加端正,面對趙婉的時候,他們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對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恭敬的謹慎。

“同意的話就簽字吧。”趙婉輕輕地靠在椅背上,雙腿依然搭在桌上,但這一次,沒有任何人對她的這個姿態感到不適。

三人似是怕趙婉反悔一般,幾乎是在趙婉話音剛落的第一時間便急切地俯下身子,他們躬身前傾,手中的筆顫抖著,急於在那高得離譜的數字下籤上自己的名字,以此來鎖定這份難以置信的報價,然而就在他們準備簽字的瞬間,趙婉搭在桌子上的一隻腳有意無意的壓在了合同之上。

三人停頓了一下,他們的臉上閃過一絲屈辱,但很快這種表情就被迫隱藏起來。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眼中的自尊和尊嚴已被現實的無情打擊所瓦解。

“趙...趙小姐,如果您能高抬貴腳,我們...我們可以簽字。”陳國棟的聲音低沉,其中夾雜著難以掩飾的屈辱和無奈。

趙婉的腳並未立即離開,她的目光在三人的臉上逐一遊走,享受著這種權力帶來的快感。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想聽聽你們一起說。”

三人面面相覷,他們的嘴唇緊抿,眼中閃過一絲不情願。但在趙婉那冷冽的目光和壓迫性的氛圍中,三人低聲的聲音齊聲響起:“趙小姐,請您高抬貴腳。”

趙婉臉上浮現出一抹滿意的表情,緩緩地將腳從合同上移開。三人的手再次顫抖地伸向合同,帶著屈辱和慶幸,在趙婉剛剛踩著的地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四章

林蔓蔓的心跳在走廊上的每一步中都在加速,她的手心裡積聚著冷汗,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裁員的消息就像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在公司內部肆意蔓延,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和恐慌。

她平日裡在公司憑藉討好周曉梁肆意妄為,這種危難關頭,自己的職務甚至工作還能不能保住?

懷著忐忑的心情,林蔓蔓來到了周曉梁辦公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然後輕輕敲了敲門。門後傳來了一個平靜的“進來”聲。林蔓蔓推門而入,只見周曉梁坐在他的辦公桌後,面前堆滿了文件和報表,他的眼神專注而疲憊。

“周...周總,昨天會上說,公司最近要進行裁員,您……您能不能……”林蔓蔓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期盼和恐慌。

周曉梁抬起頭,他的眉頭緊鎖,顯然這次裁員的決定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壓力。他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林蔓蔓。

林蔓蔓感到了一種被遺棄的恐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焦慮,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手腳並用的鑽到了周曉梁的辦公桌下。

“周總,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您看,在公司我一直都很努力,我可以做更多的事,工資可以減少,我只希望能留在您身邊。”林蔓蔓的聲音哽咽,伸手解開了周曉梁襠部的拉鍊。

周曉梁臉上浮現一絲慌亂,但下體傳來的快感讓他的理智迅速流失。他忍不住伸出手,抓住林蔓蔓的頭髮,用力地將她的嘴巴壓了下去。林蔓蔓感覺到周曉梁的動作

越來越激烈,心下一喜,加快了自己吞吐的速度,用牙齒輕輕地咬著嘴裡的肉棒。周曉梁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呻吟,他的身體猛地一顫,伸直了雙腳,大口喘著氣。林蔓蔓臉上帶著紅暈,舔乾淨嘴唇,然後抬起了頭,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他。

啪!啪!啪!

鼓掌的聲音響起,趙婉拍著手從周曉梁辦公室套間裡走了出來,看著坐在老闆椅上的周曉梁和此刻仍伏在他胯間的林蔓蔓,笑道:“怪不得林助理升職這麼快呢,多虧了這一幅‘伶牙俐齒’的功勞啊。”

林蔓蔓漲的臉色通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為什麼趙婉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一咬牙冷笑道:“趙婉,你別笑話我,等你被裁掉的時候,有你哭的!”

隨即又轉過頭望向周曉梁,嬌聲道:“周總,趙婉平日裡作威作福,我們整個編輯部的人都被她壓得喘不過氣來。現在又打扮成這種妖豔的樣子,指不定打著什麼歪心思呢。我看您能不能考慮一下,跟ceo他們商量先把她裁了。”

林蔓蔓的話音剛落,周曉梁的表情就變得異常複雜。他望向趙婉的目光裡面帶著一絲仇恨,但更多的卻是畏懼。

“我說平日裡周總看我一直沒有好臉色呢,原來都是你在搗鬼呢。”趙婉卻是沒有理會周曉梁,踱著步子走近兩步,眯起眼睛看向林蔓蔓。

“你自己不懂揣摩領導的心思,把責任推卸到我的身上?”林蔓蔓不甘示弱的站起來,平視著趙婉的眼睛。

“我為什麼要揣摩他們的心思?”趙婉笑盈盈的轉過臉,打量著周曉梁窘迫尷尬的臉。一直以來對她進行排擠和孤立的都是周曉梁派系的人,儘管是林蔓蔓在挑撥離間,但對於這個仗著手中權勢就隨意打壓別人的領導,她更是不喜。

趙婉一手扶著桌子,優雅的向後翹起一隻腳,伸手將那隻高跟鞋脫了下來,放到了桌子上,那鞋子在燈光下閃耀著誘人的光芒。

"周總,您看我這隻鞋子,是不是很漂亮?" 趙婉輕輕地撥弄著那隻鞋子,聲音裡滿是戲謔。

“漂,漂亮。”周曉梁發出一聲含糊的哽咽,他知道趙婉的意圖,但更明白自己無法違抗。今天早上當他得知趙婉成為了公司實際掌權人的時候,就已經心驚膽戰,做好了要被報復的準備。趙婉拿著一些他這麼多年以權謀私的資料登門後,更是萬念俱灰。他不想離職,更不想入獄,所以在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即使再不情願,他也要討得這個女人的歡心。

趙婉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周曉梁的沉思,“要想繼續在靈犀傳媒待下去,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麼事?”周曉梁的喉嚨滾動,抬頭望著趙婉。

趙婉將手裡的那隻鞋子放下,盯著周曉梁,紅唇輕掀:"剛才林蔓蔓剛才是怎麼伺候你的,你現在就怎麼伺候這隻鞋子。"周曉梁臉色漲的通紅,他預料到了趙婉掌權公司後,會對自己進行報復,但沒預料會是如此的羞辱。林蔓蔓更是臉色蒼白,她早已察覺到氣氛不對,這個前幾天面對自己的刁難都無可奈何,只能默默流淚的趙婉,如今居然敢用這種方式侮辱周曉梁。她難以置信的看向周曉梁,但周曉梁的下一步動作卻讓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周曉梁的手顫抖著摘下眼鏡,緩緩捧起了趙婉那隻乳白色的高跟鞋,片刻之後似是下定了決心,閉上眼

睛張嘴將鞋跟含住,輕輕的吮吸。

"周總,位置不對。"趙婉的笑容在臉上盛開,手指輕輕地敲打著桌面。

周曉梁的身體一震,望向趙婉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握著鞋子的手抖動的更厲害了。

"把鞋子放在老闆椅上,跪著伺候。"趙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加直截了當。

周曉梁臉色屈辱之色更甚,他小心翼翼的將鞋子放到了老闆椅上,隨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周曉梁只覺得那是自己尊嚴破碎的聲音。

“還是不對。”就在周曉梁再次張開嘴巴含住鞋跟的時候,趙婉玩味的聲音又傳進了他的耳朵。

“步驟不對,”趙婉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意,伸手比劃著,“剛才林蔓蔓是趴在地上,從桌子下面鑽過去伺候你的吧?我也想看看你這麼做。”

這一次,周曉梁卻沒有過多的猶豫,他將鞋子重新端端正正的在椅子上擺好,繞行到桌子外面趴了下去,四肢著地從桌面下方爬了過去,第三次捧起那隻乳白色的高跟細,將鞋跟含在嘴裡,輕柔的舔弄起來。他閉著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這一刻,他的尊嚴已經被趙婉碾的粉碎。

林蔓蔓眼睛瞪大,臉上的慌亂之色已經被驚恐掩蓋,望向趙婉的目光裡滿是畏懼。

“我這隻鞋子以後和你一起在這CCO辦公室上班,它是正職你是副職,你要像剛才那樣早晚各伺候它一次。”趙婉笑的花枝亂顫,“落下一次,你就滾蛋。”

“而你,以後每天都要來伺候周總兩次。”趙婉掩著嘴巴,嬌聲對林蔓蔓說道,“你要時刻記得,你千方百計討好的這根jb的主人周曉梁,天天都要伺候我穿過的一隻臭鞋子。”

“記住了嗎?嗯?”

“記住了!”林蔓蔓肝膽俱裂,跪倒在地,驚慌失措的開始衝著趙婉磕頭。

“哈哈哈哈。”趙婉將那隻沒穿鞋子的腳踏在林蔓蔓的後腦上,伴隨著周曉梁吮吸鞋跟的滋滋聲,開懷大笑。

……

夜深了,月光透過窗戶,灑在趙婉和宋朗的床上。床頭的夜燈微微亮著,給房間帶來一絲暖意,床上的兩人正微微地喘著氣。

宋朗摟著趙婉,他的手指輕輕地撫過她的頭髮,溫柔的說道:“婉婉,林蔓蔓他們還在排擠你嗎?你現在有那麼多錢,工作隨時都可以不幹。你再也不必為了那些人而委屈自己。"趙婉媚眼如絲,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宋朗,你放心,我在公司很愉悅,一點都不委屈。"說著,她突然抓住了宋朗的頭髮,緩緩用力,將他的腦袋按進了被子裡。趙婉的動作出乎宋朗的意料,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妻子似乎和以前大不一樣了,以前的妻子並沒有這麼強的慾望,也從沒有像今天這樣的大膽主動。但出於對妻子的迷戀和寵愛,他並沒有反抗,而是順從地一路輕吻而下,直到被她的雙腿夾住了腦袋。

被子裡空氣悶熱,夾雜著趙婉的體香讓宋朗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的手指輕輕地撫過趙婉的大腿,用鼻子在面前的肉縫間蹭了蹭,張開嘴巴吻了上去。隨著他舌頭伸出,趙婉的身體猛地一震,抓住他頭髮的手更加用力了。

宋朗感覺頭皮微微刺痛,但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他竭力伸長舌頭,輕輕地探進那泥濘的桃源之中,探索著裡面的每一處細節。

“只要婉婉能開心,做什麼我都願意。”

第五章

舞臺上燈光璀璨,流動的霓虹彷彿灑下了一片七彩天河,照亮了整個演唱會的會場。刺耳的吉他絃聲在空中驟然拉開,緊隨其後是震撼人心的鼓點,慢慢匯聚成一股激流,衝擊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一道耀眼的光芒劃過,伴隨著瘋狂的尖叫聲,一道換上黑色皮夾克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觀眾的視線中,賀翔宇頭髮微微凌亂,眼神深邃鼻樑高挺,微微喘息,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他手持麥克風,輕輕地說了一句:“感謝大家一晚上的陪伴,接下來這最後一首歌,是我的全新單曲《祈禱》,希望大家喜歡!”

賀翔宇的歌聲再次響起,帶著魔力一般籠罩了整個場館,所有的尖叫和吶喊都匯成一個背景音,讓人的心跳都開始為之同頻共振。

……

“星星在天空中閃爍,那是神明的眼淚滴落~”趙婉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著,哼唱著剛才賀宇翔的新曲,彷彿還沉浸在那激情四溢的音樂中。

她的穿著高貴而冷豔,一襲深紫色的絲綢連衣裙貼身剪裁,將她優雅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裙襬隨著她的步伐飄動,彷彿一朵在夜色中翩翩起舞的紫羅蘭。

腳上是一雙黑色的長靴,靴子的皮質光滑而柔軟,緊緊包裹住她纖細的小腿,顯得既有力量感又不失女性的柔美,精緻的扣飾在路燈的照耀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宋朗靜靜地跟在她的邊上,看著趙婉歡脫的模樣,滿心寬慰,妻子在得到美貌和財富之後的這幾天,臉上的笑容比過去一年都多。

"宋朗!" 趙婉回過頭用力拉著宋朗的手,差點讓他沒站穩。她的臉上是純粹的喜悅,"賀宇翔今天的狀態太好了,這個live簡直比CD還要棒!"“確實,連我一個不追星的人,都能感覺到他的魅力呢!”宋朗笑著握緊趙婉的手。

“是吧!我想想有什麼機會能跟他合個影,現在花錢我可是一點都不怕。”趙婉拿出手機,在追星族的群裡查看著賀宇翔後續的行程。

“咱們回去睡覺嗎?還是再玩一會兒?”宋朗指著路邊的一家裝飾奢華的夜店,裡面隱隱傳來勁爆的音樂,恰好也是賀宇翔的曲子。

“當然是再玩一會兒!明天又不用上班。”趙婉臉上浮現出興奮的神色,拉著宋朗的手往夜店走去。

宋朗暗自點頭,不得不說這家店很有經營頭腦,在賀宇翔的音樂會剛剛結束的節點,一群歌迷意猶未盡的時候,提供這樣一個將快樂持續下去的環境,一定能賺個盆滿缽滿。

果不其然,湧動的人流中,不少人身上沾著熒光貼紙,手裡拿著應援用的熒光棒,紛紛走進了這家夜店的大門。

店內的音樂聲震耳欲聾,節奏感強烈的電子音樂讓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舞臺上方,一個穿著打扮跟賀宇翔有七分相似的英俊男人正在搖著手裡的電吉他,對著舞池內的人群嘶吼:“今晚是粉絲們的狂歡節!女士們先生們,燥起來吧!”

“來來來,拍幾張照片。”角落裡,趙婉一手拿著一杯淡紫色的雞尾酒,一手拿著手機,湊到了宋朗邊上。

“我看起來比你大好幾歲呢!”宋朗看著鏡頭裡變換著表情的趙婉,突然出聲說道。

“角度問題吧?或者就是他這個美顏的算法有問題,你明明只比我大一歲呢。”趙婉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鏡頭裡面的宋

朗看上去和她完全不像同齡人。

“有沒有可能是第一個願望的原因?當時你想讓我變漂亮,它順帶著把我變年輕了?”趙婉突然停下了動作,湊到宋朗耳邊小聲說道。

“有可能!”宋朗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個冰冷的爪子,這個東西神秘莫測,他現在一直是隨身攜帶。

“快許個願望,讓你自己也變的和我一樣年輕漂亮。”趙婉一臉期待。

“這不是很浪費嗎?我又沒有容貌焦慮。”宋朗皺了皺眉,顯然他認為這種小事並不值得許願。

“怎麼沒必要了!你年輕帥氣一點我看著也舒服。”趙婉顯然對於容貌的重視程度遠超宋朗。

“好吧。”犟不過妻子的宋朗握緊爪子,感受到觸手的涼意後,輕聲說道,“讓我變得和婉婉一樣年輕吧。”

片刻的等待之後,趙婉皺起了眉頭。

“怎麼沒反應啊?是不是得睡一覺啊,就像我當時一樣?”

“應該不是,”宋朗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當時第一個願望我是無意識許的,那會兒你已經睡著了,臥室裡黑著燈,我也注意不到你的變化。”

“但是第二個願望我剛許完,就感覺到爪子的一根手指變彎了,所以它應該是馬上生效的。”宋朗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好用了?”趙婉接過那隻爪子,左右轉動一下,開玩笑般說道,“讓賀宇翔成為我的男朋友。”

宋朗的心提了起來,趙婉看上去只是在惡作劇一樣做測試,但她話裡的內容卻仍舊讓他心中湧起一絲不悅。剛才爪子沒有效果是在他意料之外的,而此時趙婉隨口說的願望能不能成功,誰也不敢確定。

“沒勁。”半晌之後,趙婉撇了撇嘴,將那隻毫無反應的爪子丟給了宋朗。

“怎麼,你還真想讓賀宇翔當你的男朋友啊?”宋朗繃著的心鬆了下來,將爪子收進口袋裡。

“吃醋啦?放心吧,就算實現了,你也是正宮。”趙婉咬了一口雞尾酒上浮著的檸檬,笑眯眯的望著丈夫。

“看在你這麼尊重我的份上,告訴你個好消息。”宋朗搖晃著自己的酒杯,賣著關子說道,“你看看賀宇翔的行程,是不是明晚要參加一個慈善晚會。”

“真的哎,你怎麼知道。”趙婉拿出手機,翻出了後援會的群聊,疑惑地望著宋朗。

“參加慈善晚會的人,除了明星,地方領導,還有真的做了慈善的人。”宋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之前我們館裡承辦了一次慈善拍賣會,一名戴口罩和鴨舌帽的神秘男子拍下了大量拍品,而這個男子自稱是趙婉女士的生活助理。”

“啊!”趙婉拆開信封,驚喜的捂住了嘴。那正是慈善晚會的邀請函,上面燙金的字體分明寫著她的名字。

“謝謝你宋朗!”趙婉站起身抱住宋朗,在他的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跳會兒舞?”宋朗放下酒杯,指了指人聲鼎沸的舞池,向趙婉發出了邀請。

“不跳了不跳了,趕緊回去睡覺吧,要見偶像了,明天我得有個好氣色。”趙婉站起身,拉著噔噔噔向門口走去。

宋朗苦笑著搖搖頭,趙婉一直以來都很穩重,容貌改變之後更是由內而外的產生了尊貴的氣質,無邊的財富賦予了她強大的氣場。唯獨只有腦殘粉這一點,沒有絲毫的改變。

翌日趙婉直接睡到了中午,拉著宋朗到商場購置了一堆大牌的禮服後,興奮的來到了

慈善晚會的現場。

“怎麼辦,好像只有帶邀請函的人能進啊?”趙婉指著酒店樓下登記處核對著參會者身份的工作人員。

“沒事啊,我又不追星。”宋朗看了看手錶,“大約10點左右散場對吧,到時候我來接你就好了。”

“好吧,有事打電話。”趙婉看了看邀請函上金色的壓花,對著丈夫擺了擺手,隨後向酒店走去。

趙婉帶著忐忑的心情遞上了邀請函,工作人言卻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然後就點了點頭示意通過。

“看來也沒有那麼嚴格呢。”趙婉嘀咕著步入會場,她甚至懷疑剛才那個保安一樣的傢伙根本沒有看清自己的相貌。

會場的裝飾得富麗堂皇,燈光映照下,一派莊嚴肅穆的氛圍。水晶吊燈如瀑布般傾瀉,將柔和的燈光分配到每一個角落。桌子上鋪著精美的紗質檯布,上面擺設著閃爍的金屬器皿和晶瑩剔透的水晶杯。

“您好,趙女士,這邊走。”穿著燕尾服的侍者引領著趙婉一路前行,穿過層層光鮮的席位後,來到一個角落。

“這不是慈善晚會嗎?慈善人員的席位確定是在這裡嗎?”趙婉皺了皺眉,這個位置處在大廳的最邊緣,幾乎看不到主席臺。

“是的,趙女士。今天參會的人員比較多,請您見諒。”侍者臉上帶著禮貌性的微笑,眼裡卻升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鄙夷之色。

這些侍者們由於工作性質常年服務各級官員領導,漸漸地目高於頂,完全不把普通人放在眼裡。

眼前這個女人看上去年齡不大,似乎是第一次參與這種場合。侍者忍不住冷哼一聲轉身離去,這個幼稚的女人,居然還在質疑座次,她難道不知道這種晚會真正的主角是誰?

侍者臨走前的神色被趙婉看在眼裡,她感到一絲困惑,難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

正在趙婉疑惑之際,大廳裡突然躁動起來,幾名年輕的女侍者面帶興奮之色,一起向門口簇擁過去。趙婉的目光順著人流方向望向了雕花的雙門,門縫漸漸擴大,一道高挑的身影緩步走上紅毯。賀宇翔身著一件剪裁精緻的午夜藍色西裝,在一眾黑色燕尾服中顯得極為出挑。

“啊!”趙婉也興奮的站起身子,捂著嘴巴叫出了聲,趕緊也向過道走去。

在一群侍者的簇擁之下,賀宇翔帶著禮貌的笑意,一邊招手一邊走向了舞臺前方的位置,向各個方向鞠躬致意之後,與一眾社會名流坐到了一起。路過趙婉的席位時,竟是片刻都沒有停留。

趙婉的瞳孔縮了縮,不自覺的捏緊了衣角。看來自己要儘快的利用手中的錢財,擴大自己的聲望和影響力啊!僅僅是兩個媒體公司的幕後總裁,似乎還無法進入社會名流的圈子呢。

思忖著未來要走的道路,趙婉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倒上了一杯飲料。

大廳的門口開開合合,不同身份的人進進出出,大廳裡逐漸熱鬧起來,每個人都開始和身邊的人攀談。

“聽說這次晚會馮市長要出席?”趙婉邊上一個禿頂的男人挪了挪凳子,拉家常般跟趙婉說道。

“好像是吧?”趙婉的目光向臺前望去,果然主席臺中央的位置空著一個座位,“這是還沒來吧?”

似是響應趙婉的話一般,整個會場前方的人突然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來了!”趙婉邊上的禿頂男人也站起身子,轉身望向門口的方向

,一名身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子正在秘書的引領下步入大廳。原本坐在主席臺前方的那些人個個彎腰耷肩,小跑著迎了上去。

來人正是天閔市的市長馮申。

一群人簇擁著馮申在最中央的位置落座後,主持人款款走上前,致開幕詞。

趙婉並沒有聽清主持人具體說了些什麼,她的注意力被旁邊的禿頂男人和一箇中年婦女的交談吸引了。

“我之前有一次也是,”禿頂男人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點了點頭,似是對婦女之前說的什麼言論表示認可,“資金被凍結了一星期,說是核查資金來源。資金鍊是我們這行的命脈,被凍結意味著交易停擺,計劃全亂套了。那次差點讓我破產。”

中年婦女緩緩放下飲料,認真地看著禿頂男人,“確實,錢在咱們普通人眼裡是稀世珍寶,但在那些掌權者眼裡,卻不一定是那麼回事。”

禿頂男人望向前方的臉色有點陰鬱,“對對對,權力啊,真是讓人又愛又恨。那幫頂尖的,只需揮揮手,想讓誰發財就讓誰發財。我們這些人,還不是得看他們臉色行事。”

“畢竟遊戲規則就擺在那兒,我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在規則裡找到生存的空間,不是嗎?別太憤世嫉俗了。”中年婦女和禿頂男人碰了下杯子,壓低了聲音。

趙婉出神的望著前方的主席臺,明星和官員們各自佔據著重要的位置,彼此交談著。而主席臺之外,似乎有一道無形的高牆將其餘人員全部隔離在外。

趙婉感到心中一陣壓抑,起身前往大廳的後臺。她走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穿過華麗的會場,來到了後臺的洗手間。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和清潔劑的味道。

趙婉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打著自己的臉。

突然,廁所的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男子大步走了進來。他身材消瘦,面容浮腫,有著極重的黑眼圈,身穿一件黑色的西裝,領口處的紅色領帶顯得格外引人注意。

趙婉抬頭望向門口的標識,確認是女廁所沒錯,看向男子的目光多了一絲戒備。

男子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走過來靠在盥洗池邊,擋住了趙婉的去路。他一邊整理著領帶,一邊打量著趙婉。

此時,廁所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妖豔的女子走了進來,她看見那個年輕男子,微微一怔,隨即滿臉堆笑說道:“馮少,您怎麼在這兒呢。”

趙婉望向那個女子,皺起了眉頭。她記得很清楚,這個女人剛才是坐在大廳最前排的,身份並不一般。能讓她滿臉堆笑,這個年輕男子的身份……

“馮市長是你什麼人?”趙婉的心在往下沉,她的錢財雖多,但畢竟得財的時間尚短,還沒有利用金錢完成修橋鋪路。面前這個人身份特殊,似乎不好應付。

年輕男子面色陰晴不定,似是有所顧忌,沒有立即回答。

趙婉看到他的神色變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她冷冷地看著他,說道:“我不知道馮申市長的兒子為何會出現在女廁所,但我希望你能尊重別人,立刻離開。”

“出去。”男子臉色變得陰沉,轉過頭衝妖豔少婦冷聲喝道。

女子陪著笑臉,退了出去。

男子重新面向趙婉,臉上已經帶上了輕浮的笑容,伸手去抓趙婉的手臂,“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而已,不要那麼緊張。”

趙婉後退一步,躲開了男子的手,臉上的

冷意更甚,“你這是在給馮市長找麻煩。”

“找麻煩?不不不。”男子見趙婉後退,並沒有繼續緊逼,反而同樣後退半步,指了指趙婉腳邊的地面,臉上的笑意更甚,“我是戴罪立功,給他爭光。警察局的孫尋安副局長我很熟,要不要和我一起進去一趟?”

趙婉低頭望向腳下,眼神驀地一縮,那裡正躺著一小包白色的粉末。

“瘋子。”趙婉感覺到一絲懼意,眼前這個身材消瘦面容浮腫的年輕男人,分明是個癮君子。

“警察也不會不辨是非。”趙婉嘴上說著,心裡顯然是沒什麼底。她明白,以眼前這個男子的關係和背景,製造冤假錯案並不是多麼困難的事。念及至此,她將手伸到包裡,偷偷撥通了宋朗的電話。

“當然了,不然我也不會被抓進去那麼多次。”年輕男人神經質的笑了一下,扭動著脖子,舔了舔嘴唇。“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交朋友呢?”

“你想怎麼樣?”趙婉偷偷瞥了一眼包裡的手機,見已接通,偷偷調小了音量。

……

宋朗蹲在馬路邊的燒烤攤上愜意的嚼著嘴裡的羊肉串,平日裡趙婉管的嚴,並不喜歡他吃這種路邊攤,說是不衛生不健康,地溝油致癌云云。

“婉婉根本就不懂享受,越髒的攤子才越有滋味。”宋朗滋的一聲將杯子裡的啤酒喝光,滿意的眯上眼睛。雖然通過許願得到了無盡的錢財,但他並沒有過多貪圖享樂的慾望。反倒是這種簡單的快樂最能讓他滿足。

“嗯?”剛剛再次倒上一杯啤酒,宋朗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才九點多啊,就不能讓我多吃幾口?”宋朗看了眼手錶,不滿的嘟囔著,隨即接通了電話。

“婉婉,追星成功了嗎?”宋朗嚥下嘴裡的肉,清了清嗓子。

然而電話裡的聲音卻讓他皺起了眉頭。

“今天想讓我放過你,除非你爹也是市長。”

“我是想讓你體驗到真正的快樂。”

“只要一小口,你就知道什麼是天堂,什麼是飄飄欲仙。”

“你的手機在包裡吧?偷偷錄音?以為我沒看到?”

隨後一陣撕打的噪音傳來,手機那一端重新變成了忙音。

趙婉遇到麻煩了!宋朗神色焦急地站起來,拼命向旁邊的大樓奔去。來到大門之前,卻被兩個保安攔了下來。

“先生,請出示邀請函。”保安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語氣卻不容質疑。

“可是,我妻子在裡面,她遇到了騷擾!”宋朗拼命掙扎,想要突破兩人的阻攔。

“先生,沒有邀請函是不能進去的。裡面都是社會精英名流,您一定是搞錯了。”保安扭住宋朗的胳膊,將他按倒在地。

宋朗摔的生疼,眼睛裡幾乎要冒出火來,但也明白過來,面前這兩個魁梧的大漢不可能放他進去。

萬念俱灰的掙扎之際,宋朗口袋裡一個東西掉了出來,在路燈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那個神秘的爪子!

宋朗身體猛地往前一探,拼命將那隻爪子攥在手裡,滿心就只有電話裡的那個男子盛氣凌人的話,“今天想讓我放過你,除非你爹也是市長。”

“求你了,讓婉婉能夠不懼市長的權威,躲過這次劫難!”宋朗咬破了嘴唇,掌心也被那個爪子尖銳的指甲刺破,在內心歇斯底里的大叫。

霎那間,宋朗感覺到掌心裡爪子的一隻手指彎曲了起來,他的面色剛升起一絲喜色,內心卻突然傳來一

陣莫名的心悸。

這種心悸他並不陌生,第一次發現這個爪子的夜晚以及在璞石軒的那個下午,他都體會過這種感覺,但這一次的感覺遠比之前強烈。

宋朗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心跳的越來越快,他感覺彷彿自己的靈魂都被手中的那隻爪子抽走了一半。

宋朗吃力的撫住胸口,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一個踉蹌跌倒在地,眼前一陣發黑,頭一歪,昏死了過去。

……

天閔市仁澤醫院的VIP病房內,一臺監護儀的屏幕顯示著各種生命指標的波形和數字,不斷閃爍著,發出滴滴的聲響。

一聲呻吟,病床上的宋朗吃力地睜開了眼睛。

“這是哪裡……”宋朗吃力地轉動著腦袋,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醫院?”他挪動身軀,挺直上半身坐了起來,太陽穴仍是一跳一跳疼的厲害。

不好,婉婉!宋朗的意識剛剛恢復清醒,馬上就想起了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迅速掀開被子跳下病床。從衣架上的外套裡掏出自己的手機,卻發現早已沒電關機了。

正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名中年醫生走了進來,面色慌張的跟身後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解釋著:“薛總您不要著急,宋先生各項指標都很正常,只是有點虛弱,應該很快就可以醒來。”

“很快?老子都他媽等了三天了,你們醫院不是號稱擁有天閔市最好的醫術嗎?宋先生再不行過來你跟老子一起完蛋。”被稱作薛總的男人破口大罵,臉上除了焦急之外還帶著一絲驚恐。

“你們是……”宋朗有點摸不到頭腦,他並不認識這個前來探望的薛總。

“宋先生您可算醒了!”薛總猛地抬頭,看著宋朗正站在那裡,臉上驚懼之色稍減,上前兩步握住宋朗的手。

“薛……薛總?”宋朗看了一眼旁邊的中年醫生,學著他的方式稱呼著眼前的男人,隨後焦急地說道,“對不起,我現在沒時間跟您交流,我得去找我的妻子。”

“我們就是來帶您去找趙女士的,您先將衣服換了吧。”薛總臉上陪著笑,從旁邊的衣架上拿來宋朗的衣服,催促著他把病號服先換下。

“你們知道婉婉的情況?她沒事吧?”宋朗換上自己的衣服,摸了摸口袋裡的爪子,心下擔憂之情稍緩,但仍是焦急地問道。

“趙女士能有什麼事?”同行而來的另一個男子竟是彎下腰去幫宋朗穿鞋子。

“我自己來就好,謝謝。”宋朗感覺到有點尷尬,趕忙自己將鞋子穿上。

“趕緊去辦宋朗先生的出院手續。”薛總衝著揮揮手,旁邊的男子趕忙扯著中年醫生匆匆走出了病房。

宋朗感覺到氣氛有點怪異,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面前這兩個陌生男人似乎在討好自己。

“快走吧!”宋朗不再多想,披上外套跟著薛總走了出去,他也確實是想盡快見到趙婉。

“宋先生,我叫薛立豐,您叫我立豐或者小薛都行。”來到樓下,薛總小跑兩步幫宋朗拉開車門,陪著笑說道。

“薛總客氣了。”宋朗彎腰鑽到黑色的商務車裡坐下,感到有點好笑。這個薛立豐看上去至少三十歲,卻讓自己稱呼他小薛,也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小李快點!”薛立豐坐到主駕駛的位置,落下車窗衝著外面正跑過來的另一個男人喊道。

宋朗從口袋裡摸出自己的手機,接上了車上的充電線,抬頭向

前方望去。

這一望,宋朗卻突然怔住了。

薛立豐頭頂上方的後視鏡裡,他的面孔看上去比之前要蒼老了好幾歲,甚至頭上都有了幾根白髮!

宋朗瞳孔放大,他終於明白了使用那個爪子的代價!之前在酒吧拍照的時候,他看上去只是比趙婉年長几歲,現在看上去壓根就不是同齡人!

“只要這次能救下婉婉就好,以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再使用這個魔物了。”半晌之後,宋朗暗自下定了決心。

黑色的商務車緩緩駛入了一個高爾夫球場的大門,宋朗的臉上浮現疑惑之色,他不知道自己在許下那個願望之後事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商務車沿著一條小路緩緩向前,駛過了球場,在一片更大的草地前停了下來。坐在正副駕駛位的兩個人臉上猛地浮現出緊張的神色,拉開車門跳下去,額頭貼地跪伏到了地上。

宋朗心裡狂跳不已,順著兩人跪伏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道曼妙的身影騎在馬上緩緩而來。

來人正是他的妻子趙婉!

宋朗下車,怔怔的站在那裡。趙婉胯下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馬頸的鬃毛在風中舞動。

趙婉輕提手中的韁繩,馬兒一聲長嘶,停在原地,下面兩個男人的身子伏的更低了。

宋朗吞了下口水抬頭望去,只見趙婉的長靴緊裹著纖細的腿部踩在精緻的馬鐙裡,白色的馬褲透露出一絲貴氣,黑色的風衣獵獵作響。

趙婉用馬鞭輕輕在靴子邊上敲了敲,跪伏在地的薛李二人馬上匍匐上前,兩人手臂伸展,抱住彼此的肩膀,兩顆腦袋擠在一起,湊到了趙婉的靴子下方。

“醒了?”趙婉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宋朗的臉上,從馬鐙中抽出靴子,踩在腳下的一顆腦袋上,從馬背滑落下來。她的雙腳一落地,剛才兩顆紋絲不動的腦袋馬上湊上前去,伸出舌頭舔舐靴子上沾染的塵土和青草汁液。

“你這是……”宋朗被眼前的景象震驚的合不攏嘴,“他們,他們……”

“走吧,我慢慢和你說。”趙婉微微一笑,踢開腳邊的兩個腦袋,緩緩向前方走去,卻是沒有像往常一樣挽住宋朗的手。

宋朗遲疑片刻,邁步跟了上去。薛立豐和小李四肢著地,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爬在趙婉的後面。

“你那天許了什麼願望?”

“我許願的內容是希望你能再也不懼市長的權威,躲過劫難。”宋朗訥訥的說道,“所以你現在到底是什麼身份?”

“知道嗎,宋朗,這個世界要遠比你我之前想象的複雜。”趙婉的長髮在風中舞動,卻是沒有直接回答宋朗的問題。

“以前上學的時候,我渴望親情和關愛,你是最愛我的人,所以我和你在一起很幸福。”

“後來在靈犀傳媒工作,我被林蔓蔓針對,產生了莫名的外貌焦慮,那時我渴望著能得到美貌。”趙婉輕笑一聲,似是嘲笑自己的幼稚。

“同學聚會的那天,我品嚐到了財富給人帶來的快樂。”

“可是前幾天,我才發現這一切,和權力比起來都是多麼的微不足道。”

“我雖然擁有了錢財,可面對馮申兒子的脅迫束手無策。我甚至不敢報警,害怕警察也要屈從於強權。”

“讓他如此為所欲為的根本是什麼?是他父親的權力。”

趙婉轉過頭,眼神裡閃爍著一絲讓宋朗陌生的興奮和貪婪之色。

“而現在,我也擁有了權力。薛立豐你剛才見

到了吧?他是天閔市鋼鐵產業的龍頭,錢財對他來說也是毫無意義,但現在我讓他舔靴子,他都要感激涕零磕頭謝恩。”

“因為我一句話就可以讓他引以為傲的家族產業灰飛煙滅。”

“那馮市長的兒子呢?這件事解決了嗎?”宋朗遲疑的問道。他知道如果是以前的趙婉,這種事一定是會想辦法息事寧人,但現在的情況似乎不太一樣。

“那個畜生啊,我想當著你的面解決。”趙婉轉過頭,笑眯眯的看著宋朗指了指腳下的地面,“到了。”

宋朗心頭一震,趙婉的笑容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寒意,當他看到趙婉腳下的景象時,心臟更是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趙婉腳下的地面上,一顆男子的頭顱孤零零地露在外面,臉色蒼白如紙,滿臉的血跡已經幾乎乾涸,頭髮散亂地貼在額頭上,顯得格外的悽慘。

他的脖子被固定在一個特殊的角度,仰面朝天,嘴巴張開叼著一顆高爾夫球。

趙婉走上前,抬起腳將靴跟抵在男子臉上碾動幾下,男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那個高爾夫球滾落下來。

“嘖嘖嘖,還是學不乖啊,馮公子。”趙婉搖搖頭,似是對男子的表現極為不滿。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過我。”男子拼命扭動腦袋,想去把那個高爾夫球重新叼起來。但脖子上的鐵環固定的太緊絲毫無法動彈,討好一般伸長舌頭舔舐著趙婉的靴底。

“那可不行,之前你可沒想著放過我。”趙婉扭動著腳踝,讓男子的舌頭將靴底的每一寸泥土舔舐乾淨,“你當時怎麼說來著,‘除非你爹也是市長’?”

“別這樣,婉婉。”宋朗上前拉住趙婉的手腕,“你這樣對待他,他的父親不會善罷甘休的!”

趙婉轉過頭,望著宋朗擔憂的面容,半晌之後輕笑一聲,掏出手機擺動幾下遞了過去。

“你知道一個地方的領導最害怕什麼嗎?”

宋朗面帶疑惑的接過趙婉的手機,裡面正播放著本地的新聞欄目。

“如果地方的經濟發展受阻,失業率上升,暴力事件頻發,那麼這個領導的好日子馬上就到投了。”趙婉攏了攏頭髮,接過薛立豐叼過來的一支高爾夫球杆。

“那麼天閔市的經濟,民生,社會穩定性又如何呢?”趙婉輕輕握住球杆的手柄,比劃了一下,抬起腳將高爾夫球踢向男子的嘴巴。

男子整張臉都在顫抖,卻仍然不敢遲疑,將高爾夫球咬住。

“馮市長能不能繼續在天閔市幹下去,取決於今晚的綜合報告。”趙婉輕聲笑道,“而馮公子能不能活下去,取決於我的球技到不到家。”

“因經濟衰退眼中,三天內暴力事件頻發,大量公司倒閉解體,市長馮申正在接受調查。以上是本臺的最新資訊。”宋朗握著手機的手不停的顫抖,掌心裡全是冷汗。

“很遺憾呢,馮市長的運氣不怎麼好。”趙婉扭動身軀,揮動了手裡的球杆。

破空聲傳來……

砰!

“很遺憾呢,我的球技也不怎麼好。”

第六章

宋朗躺在沙發上,出神的望著天花板。

這些天以來,他已經大致明白了趙婉現在的身份。

“讓婉婉能夠不懼市長的權威,躲過這次劫難!”那天晚上對著爪子許下的願望帶來了什麼樣的結果,他也終於有了比較清楚的認識。

他和趙婉所在的天閔市,東瀕海洋西接山脈,因其獨特的地

理位置和豐富的資源而成為了區域經濟和文化的中心。在這個繁華的都市中,各種勢力糾纏,形成了複雜的社會結構。

天閔市的官場由兩大派系構成,市長馮申率領的改革派,副市長陳鐵勳領銜的保守派。

其中馮申主張推動城市現代化改革,強化城市規劃和科技發展,推動天閔市成為一個智能化城市,與之對應的陳鐵勳則希望保持傳統的發展模式,較少涉足風險較大的創新活動,側重於加強城市的基礎設施建設。

兩人因為觀念衝突,互相之間多有矛盾,但由於馮申職務上高出半級,陳鐵勳一直以來都落於下風。但自從一個月前馮申突然被調查之後,形勢就完全逆轉了。

在上級委任新市長之前,天閔市的大小事務都由陳鐵勳全面負責。這個一直以來主張保守的副市長,頭一次展露出了鋒利的獠牙,用雷霆手段肅清異己,成為了天閔市官員群體中的執牛耳者,在整個天閔市裡能和他分庭抗禮的人也只有孫振雲一人。

孫振雲,人稱“雲老”,原是天閔市最大黑幫組織青龍會的首領。青龍會掌控著城市的大部分非法活動,包括賭博、毒品販賣等。孫振雲掌權後,更是迅速擴張,吞併了諸多小的幫派,最後將宿敵虎幫全面擊潰,結束了天閔市多年以來“龍虎鬥”的局面,而孫振雲則成為了整個天閔市黑暗勢力的掌舵人。

可是現在,陳鐵勳和孫振雲正直挺挺的跪在趙婉臥室的門口,每人頭上頂著一隻漆皮長靴。他們已經跪在這裡整整一晚上了,由於疲勞身體在微微顫抖,卻竭力保持著頭部的穩定,不敢讓頭上的靴子落下。

趙婉昨天穿的這雙靴子的靴筒很長,重心偏高,這也導致了兩人得任務更為艱難。陳鐵勳的臉色蒼白,額頭冒汗,眼神裡滿是恐懼和屈辱。他知道馮申下臺的真相,屋裡那個女人,雖然沒有擔任著任何職務,但卻實實在在的控制著整個天閔市各行各業的命脈。作為政府高官,他和馮申有著同樣的掣肘,他們一切地位和權力的前提是社會的穩定。趙婉可以輕而易舉的毀掉馮申的政績,自然也能隨意扭曲他的人生。

一旁的孫振雲同樣表情複雜。作為黑道梟雄,他完成了統一整個天閔市地下世界的壯舉,成為了人人畏懼的黑道教父。曾幾何時,都是別人在他腳下跪地求饒,而他則高高在上,談笑間斷人生死。可就在昨晚,當陳鐵勳約他見面,並當著他的面跪在那個女人腳下舔靴底的時候,他才知道這個城市裡真正的王者究竟是誰。

不同於陳鐵勳,孫振雲一直生存在殘酷的黑暗世界中,對於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有著更直觀的感受和更切身的體驗,在瞭解到趙婉通天的權勢後自然而然選擇了依附,但趙婉過於年輕的外表還是讓他感覺到一絲異樣的屈辱。

“宋朗,你進來一下。”臥室裡傳來趙婉打著呵欠含糊的聲音,讓屋外的三個人同時精神一震。

陳鐵勳和孫振雲的小心翼翼的調整著身體的姿態,確保頭頂的靴子端端正正的擺放在那裡。昨天晚上趙婉說的很清楚,她並不在乎天閔市的黑白兩道平日裡到底是誰當家做主,對她來說只要“好用”就可以。

“怎麼樣才算好用呢?對您來說。”昨天晚上聽到趙婉的要求時,陳鐵勳謹慎的抬頭詢問過,他當時正四肢著

地跪在地上。

“自然是想怎麼用就怎麼用。”趙婉脫下靴子,擺到了孫振雲的頭上。“我想看看作為天閔市的巨頭,陳市長和雲老能不能當個好用的鞋凳。小李飛刀都看過吧?”

對於趙婉最後那句話兩人自然是聽的明白,小李飛刀中金錢幫在殺人之前,喜歡往別人頭上放銅錢,號稱是“金錢落地,人頭不保”。面前這個天閔市真正的統治者是否會那麼殘暴他倆都不願意去嘗試,於是陳鐵勳和孫振雲證明自己價值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用腦袋為趙婉當了一晚上的鞋凳。

宋朗從沙發上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伸手將衣服上的褶皺撫平。他也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屋子裡躺著的是他的妻子,他卻會如此緊張,那虛掩著的房門彷彿是某種待人而噬的深淵巨口,給了他莫名的壓力。

“宋朗?”趙婉的聲音再一次傳來,帶著一絲不滿的催促。宋朗定了定神,小心的避開門口的兩人,推門走了進去。

屋裡瀰漫著一絲香氣,一縷晨光掠過半掩著的窗簾,落在趙婉的臉龐上。此刻她身著一襲輕盈的絲質睡袍,睡袍上繡著精緻的牡丹圖案,輕柔的面料在微微的晨風中輕輕搖曳,將她的曼妙身姿襯托得更加迷人。單手托腮,長髮隨意地散落在枕頭上,眼睫微微顫動,那雙漂亮的眼眸在陽光下彷彿蘊含著波光粼粼的湖水,清澈又深邃。

宋朗怔怔的站在站在寬大的床邊,此時躺在床上的趙婉,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慵懶和尊貴,讓她遠比之前更加迷人。

“他們兩個表現怎麼樣?”趙婉抬起眼瞼注視著丈夫,言語之間帶有一絲玩味。

“他們,呃,他們跪得很好,非常誠懇。”宋朗回頭忘了一眼房門,補充道,“一晚上都沒動,靴子也沒掉下來。”

“還算他們識趣。”趙婉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婉婉,你一定要這樣對待他們嗎?”宋朗面色複雜,坐在床邊拉起了趙婉的手。

“怎樣對待?”趙婉依然閉著眼睛,輕輕搖晃著身體。

“我們以前討厭被別人欺負,但是現在……”宋朗用盡可能誠懇的語氣說道,趙婉卻豁的睜開了眼睛。

宋朗心裡一突,又站了起來,這才注意到在那華麗的天鵝絨大床旁邊,靠近趙婉臀部的位置,正匍匐著一個年輕男子。這名年輕男人頭髮凌亂,穿著灰色的簡單衣褲,與趙婉的華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的雙手緊緊地抓著床沿,身體匍匐在地上,只有腦袋探到了趙婉的臀部後面。

那居然是馮公子!

那天趙婉揮動的高爾夫球杆沒有將馮公子的腦袋擊碎,卻是把他的嘴巴砸開了一個豁口,連帶著一口牙齒碎了個乾淨。趙婉沒有繼續再揮第二杆,反倒是讓人把馮公子送去了醫院,沒想到居然在這裡又見到他。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繼續。”趙婉面無表情的冷冷說道。

聽見趙婉的指令,宋朗正要繼續往下說,卻突然聽到了一陣微弱的滋滋聲響。他的目光落在了趙婉的臉上,此刻她重新閉上了眼睛,臉上帶著一絲放鬆的神色。他的心中一緊,目光再次落在馮公子身上,看到他的腦袋被一個鐵項圈死死的焊接在床邊,正竭力伸著脖子在趙婉的臀部附近微微移動,長長的舌頭從豁開的嘴巴里伸出,鑽入了趙婉的臀縫。鐵項圈的邊緣帶著鋸齒,在他伸長

的脖子上刺出道道血痕,他卻一刻都不敢停歇!

這個前市長的兒子,赫然是在以最卑微的姿態給趙婉舔屁眼!

宋朗的心跳加速,面色扭曲起來。他從未想過,趙婉會在他面前,肆無忌憚的享受著另一個男人對她如此極端的侍奉。

“婉婉!”宋朗的聲音有些顫抖。

“宋朗,我們是普通人的時候,確實非常厭惡欺負自己的人。”趙婉聲音變得柔和起來,調整了一下身體的姿勢,將臀部往後挪了挪。後面的馮公子發出一聲感激的咕噥聲,舔舐的聲響更大了。

“所以,所以我也不會欺負普通人。”趙婉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面頰上浮現紅潤之色,抓住了宋朗的手。

宋朗的的目光在趙婉和馮公子之間遊離,他不確定趙婉那句命令般的“繼續”是在要求臀下的馮公子還是面前的自己。

“宋朗,我想再許一個願望。”趙婉抓著宋朗的手微微用力,伸出另一隻手在馮公子的臉上重重打了一記耳光,“舌頭伸長!”

“你還想要什麼願望?你已經同時擁有了金錢和權力。”宋朗感覺趙婉的指甲陷入了自己的肉裡。

“不是的,我現在擁有的這些權力,都是可以用金錢換來的。”趙婉輕微的喘著氣,“我現在能操控城市是因為天閔市80%的資金來源都是我,而我的金錢本來就是無限的。”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趙婉伸手撫摸著宋朗的臉,讓他身上有一種通電般的酥麻之感。

“你對那隻爪子許下了第三個願望,可結果是我用金錢換來了他們的效忠。”趙婉的眼神有點不甘,“可是我之前就擁有了金錢!這些是我本來就可以做到的事情,許願直接省略了過程而已!”

“那,那你究竟想要什麼。”看著趙婉的眼神,宋朗再一次感覺到了陌生,他莫名的對那隻爪子產生了恐懼和厭惡。它把以前單純善良的趙婉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天閔市太小了,我想要金錢永遠也換不來的那種權力。”趙婉眼神迷離,兩手環抱住了宋朗的脖子將他拉到床上,翻身而起,撕開他的衣服,吻在了他的唇上。

“我已經想了整整一個月了,宋朗,我要控制這個國家。”

宋朗只覺得自己腦袋嗡的一聲炸裂開來,趙婉的唇一如既往的溼熱,但他此刻無法區分,那燥熱的嬌軀,究竟是源於對自己的喜愛,還是對權力的渴望?

第七章

宋朗再次醒來是在一個月之後,那天他終究是沒有拗過趙婉,他也終於明白了那隻爪子真正的秘密。

在宋朗說出許願會被抽取生命的副作用後,趙婉曾嘗試著讓匍匐在床邊的馮公子來代替宋朗對爪子說出讓她控制整個國家的願望,宋朗吃力的撫著額頭,回憶著昏迷前發生的一切——“畜生,我的屁眼好吃嗎?”和宋朗一番雲雨後,趙婉趴在床上,嬌喘細細。而鎖在床邊的馮公子,眼神呆滯無光,看到趙婉的白皙圓潤的臀部後,條件反射一般掙扎著伸長脖子,拼命將舌頭插進了趙婉的臀縫之中。

“嘶~”趙婉咬著下嘴唇發出一聲喘息之後,伸手扯住馮公子的頭髮,抬起了他的腦袋,迷離的目光之中滿是嘲諷之色:“畜生,我的屁眼好吃嗎?”

馮公子顫抖著身體,他的眼神在舌頭離開趙婉肛門的那一刻變得慌亂不安起來,顯然是平日裡受盡了折磨

。面對趙婉的詢問,他神經質的吞嚥著口水,“主人,您的屁眼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求您讓賤畜繼續舔吧,求您了!求您了!”

他努力伸長自己的脖子,似乎是感覺不到項圈上鋸齒帶來的傷痛,卻依舊不敢掙脫趙婉那隻扯住他頭髮的手。

趙婉嗤笑一聲,提著馮公子頭髮的手猛地向上一拉,讓他對上自己的目光:“想繼續舔嗎?”

“想!求您開恩!”馮公子面露喜色,不自覺的伸長了舌頭。

宋朗注意到,馮公子的舌頭似乎被動了什麼手腳,遠比普通人的舌頭要長,看上去像八爪魚的觸角,上面似乎還有一些凸起。

“婉婉,他的舌頭是怎麼回事?”宋朗按捺住內心的震動,聲音顫抖的望向妻子。

“這他存在的唯一價值了。”趙婉抓著馮公子的腦袋靠近自己的臀部,瞥了宋朗一眼,隨即再次冷冷的對著馮公子說道,“想繼續舔,需要你做一件事。”

“我什麼事都答應,求您了主人。”馮公子望著趙婉近在咫尺的粉嫩肛門,激動不已,舌頭拼命地向前伸著,卻終究無法企及。

“對著這隻爪子,說讓趙婉成為這個國家的主宰。然後,主人就賞賜你。”趙婉從宋朗手裡接過那隻乾枯的爪子,聲音魅惑的對著馮公子說道。

此時的馮公子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聽得趙婉的命令,沒有絲毫的停頓和猶豫,急切的說道:“讓趙婉成為這個國家的主宰!”隨即就轉過頭繼續貪婪地望向趙婉的肛門。

“怎麼沒有反應?”在趙婉的期待和宋朗的凝重中,那隻乾枯的爪子依舊是三根手指彎曲,沒有任何動靜。

“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在就把許願也不靈。”趙婉皺了皺眉,“可你後來又是怎麼成功的?”

“有可能是情感的強烈程度?”宋朗回憶著發生的一切,推測道,“這個馮公子都已經被你折磨的不人不鬼了,應該是爪子感受不到他的情感了吧?”

此刻趙婉已經鬆開了馮公子的頭髮,那病態扭曲的面孔已經再次不顧一切的貼到了趙婉的屁股上。

“是這個原因嗎?”趙婉心煩意亂,一腳踢開了馮公子湊過來的腦袋。

“你現在已經擁有想要的一切了,停下吧婉婉。”宋朗面帶憂色,試圖壓制住妻子不停膨脹的慾望。

“停下?你根本不懂,宋朗!”趙婉的面色有點猙獰,“在我得到這一切之前,我從來沒有這麼的痛苦。在得知這個爪子的能力之前,我也從來不用忍耐的這麼辛苦!我輕而易舉就能統治這個國家,你他媽卻讓我停下來?”

“孫振雲,給我滾進來!”趙婉轉過頭,衝著門口歇斯底里的咆哮著。

虛掩的紅木房門再次打開,頭上頂著一隻靴子的孫振雲緩緩的爬了進來,那隻長筒靴子搖搖晃晃,卻始終穩穩地停在他的頭頂之上。

“趙女士,您叫我?”爬到趙婉床尾之後的孫振雲將頭伏在了地上。

“你過來。”趙婉一邊說著,卻不等孫振雲有所動作,急切的拿著那隻爪子湊了過去,“現在你對著這隻爪子,說讓趙婉成為這個國家的主宰!馬上!”

“好的,趙女士。”孫振雲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確保頭頂的靴子不會跌落,在看到趙婉手裡的那隻爪子之後,眼睛裡突然閃出了貪婪之色。

他剛才在門口聽到了屋裡的所有對話!

孫振雲縱橫黑道多年,擁有著一項得天

獨厚的本領,那就是驚人的聽覺!他全神貫注時甚至能同時分辨出一間屋子裡所有竊竊私語的聲音。

在屋外這一晚上,他除了學旁邊的陳鐵勳一樣充當鞋凳,更多的精力都在竊聽趙婉屋裡的聲音。他不明白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子為何能擁有那麼多的錢財,又為何能輕易地將陳鐵勳當奴僕一樣使喚。

終於,在宋朗進去之後,他聽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居然有這樣神奇的事情!聽到“爪子”“許願”等信息時,孫振雲震驚不已,頭上的長靴都連帶著一陣晃動,他甚至在考慮衝進去搶奪成功的概率。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聽到趙婉這個蠢女人居然要讓馮公子許願,他的心一下懸了起來,兩人本來就有仇,這不是自尋死路?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這時的馮公子的意志已經完全崩潰,趙婉的屁眼才是他的信仰。他甚至沒有猶豫就說出了趙婉的願望。

真他媽的賤!孫振雲憤怒不已,但同時也更加擔憂一旦這個願望許下,自己還有沒有翻身的機會。

片刻的憂慮之後,他發現世界似乎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屋裡的宋朗在小聲推測這次許願失敗的原因。

情感不強烈?孫振雲眼中精光閃爍,如果自己現在衝進去搶奪那隻爪子,成功的概率大約為一半,趙婉的權勢雖然大,但終歸是一個弱女子,而宋朗看上去也是一副文弱書生的氣質。可一旦失敗,趙婉又會如何報復自己呢?想到馮公子現在的慘狀,孫振雲又猶豫了起來。

“孫振雲,給我滾進來!”內心掙扎的孫振雲突然聽到了趙婉的聲音,心臟瘋狂跳動起來,機會來了!

孫振雲按捺住內心的激動,低下腦袋,規規矩矩的爬了進去,直到急不可耐的趙婉下達了命令,他才緩緩抬起了頭。

蠢女人,你完蛋了!孫振雲瞳孔之中的貪婪之色更甚,他堅信自己絕對不會存在什麼情感不強烈的荒謬缺陷,如果不是有足夠的野心,他怎麼可能成為天閔市的黑道教父?

“糟糕!”宋朗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危機感,趙婉已經被慾望衝昏了頭腦,才會犯下這麼大的錯誤,這個魔物怎麼能輕易展示給別人呢!神志不清的馮公子也就罷了,現在趙婉面對的可是一個真正的黑道之王!

“讓我孫振雲,成為這個國家的主宰吧!”

“讓趙婉,成為這個國家的主宰吧!”

孫振雲和宋朗幾乎同時衝著那隻古怪的,滿是銘文的,三根手指彎曲的爪子吶喊出聲。

“該死!”趙婉同樣回過神來,回過身慌忙按下了床頭的一個按鈕。

那隻跌落在床上的爪子上閃爍著詭異的烏光,在三人的目光中,第四根手指緩緩的彎了下去,願望生效了!

孫振雲的嘴角微微揚起,宋朗和趙婉則是滿臉絕望。

宋朗終究是遲了片刻!

“喜歡讓男人給你舔靴子,當鞋凳是吧?”孫振雲站起身來,臉上漏出猙獰之色,將頭上的靴子拿在手裡把玩著,作勢將鼻子伸進去深吸了一口。

“嘖嘖嘖,真是又酸又臭的小騷蹄子。”孫振雲步步逼近,獰笑道,“被男人伺候久了,還記得怎麼伺候男人嗎?”

趙婉臉色蒼白,死死抓住宋朗的手。

宋朗同樣面如死灰,但依舊掙扎著站了起來,擋在了孫振雲和趙婉之間。回頭朝趙婉苦笑了一下,溫聲道:“婉婉,即使是死,我也會守護你的。”

“滾開

!”孫振雲卻是一腳踹在宋朗的胸口,冷聲喝道。頭頂靴子跪了一晚上的屈辱此刻已經完全轉變為復仇的快感,夾雜著即將主宰國家的興奮,孫振雲轉頭望向了趙婉,舔了舔嘴唇:“怎麼樣,騷蹄子,你的男人太不中用,要不要考慮跟了我啊?當不了主宰者,當主宰者的情婦也能享盡榮華呢。”

宋朗在地上咳嗽幾聲,想要再次站起來,卻突然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四肢百骸一陣乏力,那種靈魂被抽離的痛苦再次襲來,他甚至連呻吟都發不出來!

趙婉目光絕望的望著滿臉淫笑的孫振雲,抓緊了絲質睡袍的胸口,另一隻手依舊攥著那個床頭的按鈕。

砰!一聲槍響,孫振雲的大腿上出現一個血洞,他一個踉蹌跪倒在地,震驚而疑惑的回頭望去。

門口兩個持槍的警衛快步走進來,見孫振雲已經倒地後,收起手槍,對著床上的趙婉單膝跪地。

“趙女士,您召喚我們?”

躺在地上的宋朗捂著胸口,看了看呆滯的趙婉,震驚的孫振雲,以及那個閃爍著詭異光澤的爪子,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去。長舒一口氣,昏死過去——宋朗揉了揉太陽穴,拔掉身上的點滴液管道,從病床上站起身,走到衛生間,望向鏡子中的自己。

鏡子中映照出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的面容,額頭上已經出現了幾條明顯的皺紋,皮膚也不再光滑細膩,帶上了微弱的皺紋和細小的斑點。左右調整了幾下角度,宋朗確定自己的眼角確實出現了魚尾紋。

“我看上去都要四十了,比真實年齡大快二十歲了。”宋朗摸著下巴上長出的鬍子,自嘲的一笑,隨即眼神嚴肅起來,閉上眼睛梳理自己得到的信息。

首先那隻爪子確實能實現人的願望,但也確實是有副作用的。在剛開始給予趙婉美貌和財富的時候,他只是略顯疲態而已。第三次出現了昏迷,並加速衰老。而這最近的一次,更是直接讓他變成了一副中年男人的模樣。

“如此說來的話,這魔物似乎是在越來越貪婪地吞噬許願者的生命。”宋朗皺著眉頭,自己這幾次的變化隱約摸到了一些規律。

“1,2,4,8,16,32。”宋朗喃喃說道,“如果確實是這個規律來奪取壽命的話,下一次許願我大約會變成五六十歲,最後一次會直接變成耄耋老人。”

“除此之外,許願成功還需要別的條件。”宋朗繼續分析,前兩次的時候,都是自己許願,對象都是趙婉,結果都是成功。第三次自己許願變得像趙婉一樣年輕還有第四次趙婉開玩笑要讓賀宇翔做男朋友均為失敗。還有最近發生的,第五次馮公子許願讓趙婉主宰國家同樣沒成功。如果說這三次是由於情感和執念不夠強烈的話,先自己一步喊出願望的孫振雲卻同樣沒有成功。結合自己身體的變化,爪子彎曲的第四根手指是在響應自己的呼喊。

“這麼說來,貌似只有當我許願且願望施加對象為婉婉時,才能成功?”宋朗吞了吞口水,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了那隻爪子。這這確實是一隻有靈魂的魔物,不管宋朗把它放在哪裡,最後總會在他口袋裡重新出現。即使有一次他內心覺得惶恐不安,瞞著趙婉將其丟在了海里,仍是無濟於事。

“老子的壽命好吃是吧!”宋朗看著手裡那隻乾枯的爪子,惡狠狠的咒罵著。與最初相比,

爪子的光澤暗淡了一些,那些神秘的符文印記也變得模糊了一些。

許願情感要強烈真摯,不能有私心,最後還要奪取許願者的生命。宋朗暗自嘀咕,這真的是一隻能洞察人心的魔物!

“只是不知現在婉婉的身份具體發生了怎樣的變化。”宋朗收起爪子,走到床邊,拉開了窗戶。

窗戶剛打開,眼前的景象讓他忍不住後退兩步,長大了嘴巴。

天空中漂浮著幾個巨大的熱氣球,熱氣球下方有繩索勾連,懸掛著一副遮天蔽日的巨幅女子畫像,這個女子正是趙婉!

畫像中的趙婉帶著一絲略有略無的笑意,翹著二郎腿倚坐在一張漆黑的寬大座椅上。她頭上帶著一頂飾著“Z”字軍徽的白色軍帽,白色上衣的領子高高豎起,一條流蘇絲帶與肩膀上的軍章相接。腰間的白色系帶和修身的長褲,顯得她身材纖細高挑。

她的一隻手肘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單手托腮,另一隻戴著手套的右手輕輕放在左腳翹起的白色軍靴上。白色的軍靴張揚的翹起,漏出了底部和尖而長的靴跟。

宋朗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快速換好衣服,沒有理會匆匆趕來的醫護人員,從醫院中衝了出去。

來到大街上,宋朗才真切的感受到了第四個願望給整個世界帶來的巨大變化。兩旁得建築物上掛滿了趙婉的畫像,街頭巷尾的每一個人都小心翼翼不敢抬頭,似乎直視那些畫像都會給自己招來禍端。

宋朗抬起頭,感到一陣恍惚。那個上課喜歡坐在窗子邊上的趙婉,那個會因為自己假裝忘記生日而悶悶不樂的趙婉,那個會因為妒忌排擠而落淚的趙婉,那個痴迷追星一路蹦蹦跳跳的趙婉,彷彿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宋朗的唏噓被一陣腳步聲打斷,他疑惑地抬起頭,看到一隊身穿統一軍裝制服的士兵跑步來到他的跟前,神情專注而嚴肅。

“你們是?”宋朗遲疑片刻,試探著開口。若是以往,他說不準會被這樣的陣勢嚇倒。但現在,站在鋪墊蓋地的趙婉肖像中間,他非常有安全感。

士兵中帶頭的一人靴跟相撞,站定之後啪的衝宋朗行了一個軍禮,恭聲說道:“宋朗先生您好,請跟我們走一趟。”

“是婉……是趙婉女士派你們來的嗎?”宋朗問道,但內心已經有了答案。除了成為統治了國家的趙婉,不會有人有這麼大的能耐,在他醒來之後半小時之內就派人過來。

聽到趙婉的名字,一堆士兵眼神一凜,整齊的行了個軍禮。

宋朗見狀不再遲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路無話,宋朗坐在那臺加長的轎車上七拐八繞之後,終於來到了一座宏偉的建築之前。

看到這座建築,宋朗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確信自己在昏迷之前,天閔市絕對沒有這座宮殿一樣的建築。這座建築巍峨壯觀,高聳入雲。外牆由巨大的大理石板組成,打磨的光潔透亮。大門高大而厚重,上面的鉚釘的流光溢彩,與外牆的大理石交相輝映。

大門前站立著兩排身穿制服,手持步槍的士兵,目光警惕的四下掃視。

饒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宋朗在下車走到這些荷槍實彈的士兵面前時,腳步依舊有些蹣跚,離他最近一人的目光更是讓他汗毛倒豎。“這些士兵的雙手絕對沾滿了鮮血,只要得到命令,每一個人都會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宋朗下意識的放慢

了腳步,他確定這些人和自己以前見過的持槍特警完全不一樣,這些人是貨真價實的屠戮機器!

宋朗的緊張無疑是多餘的,在引領他前來的那名小隊長走上前去低聲說了些什麼之後,這群士兵也齊齊轉身,衝著宋朗敬了個禮,讓開了通向建築內部的道路。

小隊長回過頭笑笑,帶著宋朗繼續前行。在陸續穿過了三道關卡之後,終於來到了內庭之前。而那一路護送著他的小隊,也在此處停下了腳步,轉過頭對宋朗再次行了個軍禮。

“宋先生,請進,大帥在裡面。”

聽到“大帥”這個稱呼,宋朗覺得有些好笑,緊張的情緒消散了不少。

“也不知道婉婉喜不喜歡這個稱呼。”宋朗暗自搖了搖頭,隨即打起精神推開了前面的房門。

屋子裡的空間比宋朗想象中更為寬廣,牆上懸掛著巨大的絲綢掛毯,光線從高高的穹頂上灑下來,照亮了整個空間。

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桌,一身白色軍裝的趙婉坐在長桌盡頭的黑色座椅上,兩條腿交疊,架在桌面上。

桌子的周圍簇擁著眾多戎裝將領以及一些身穿西服的官員,宋朗的目光從眾人臉上劃過,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些人他大多數都認識,但只是從電視上聽過他們的名字而已。真正打過交道的只有站在最末尾,一臉侷促的陳鐵勳。

看到他四下賠笑的模樣,宋朗心下了然,若不是因為這裡是天閔市,而陳鐵勳又是天閔市的地方領導,這個場合他連出席的資格都沒有!

這些平日裡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一個一個噤若寒蟬的站立在長桌的兩端。宋朗這才反應過來,這件屋子裡,居然只有一把椅子!

坐在椅子上的趙婉卻似乎對周圍戰戰兢兢地大人物們絲毫不感興趣,兩條交疊的長腿調換了一下位置,饒有興趣的擺弄著手裡的一隻左輪手槍。

宋朗打量著四周,發現在長桌的另一端,趙婉的正對面,有一個巨大的類似於鐘錶的輪盤,輪盤的中間固定著一個傷痕累累的中年男人。

男人四肢被縛,身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痕,破爛衣物上滲出斑斑血跡,大腿上有個明顯的血洞,鮮血順著他的身體流淌到輪盤的邊緣,再滴落到大理石地面上。

宋朗瞳孔一縮,他認出了這個男人,孫振雲!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天閔市的地下皇帝,青龍會的幫主,人稱‘雲老’的孫振雲先生。雲老和我之間,可以說是有著不小的淵源呢。”趙婉的聲音帶著笑意,但卻莫名的讓人心裡發寒。

輪盤慢慢地旋轉著,發出陰森的嘎吱聲,孫振雲拼命掙扎,長大了嘴想要說些什麼,宋朗卻看到他嘴巴里血肉模糊,舌頭已經消失不見了。

“雲老可真是一代梟雄呢,不甘心臣服於我這樣的弱女子,一心想著取代我,甚至讓我當他的情婦。”趙婉撥弄著左輪手槍的彈倉,卸下了五顆子彈,“大家覺得好笑不好笑?”

“好笑。”“好笑。”桌子兩旁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此時討好般低聲附和著。

“既然好笑,你們為什麼不笑呢?”趙婉伸直了胳膊,閉上一隻眼睛,瞄準了正在徐徐轉動的輪盤。

“哈哈哈。”“嘿嘿嘿。”“哈哈。”眾人臉上擠出了扭曲的笑容,乾巴巴的笑出了聲。

咔噠一聲,趙婉扣動了扳機,左輪手槍的彈倉轉動,撞針砸下,槍口卻

並沒有噴出火焰。

“運氣真差。”趙婉搖了搖頭,眸子掃過眾人,聲音變得更加溫柔了,“聽說要我當他的情婦,你們笑的這麼開心?”

剛才還在努力擠著嗓子發出笑聲的眾人像是被突然扼住了咽喉,一個個汗毛直立,冷汗瞬間打溼了後心。

宋朗被屋裡的氣氛壓抑的透不過氣,趙婉分明是在戲弄這群將領和高官!

“怕什麼,掛在那裡的是雲老,又不是你們。”趙婉再次伸直胳膊,扣動了扳機,孫振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咔噠,撞針再次擊空。

“但是你們會不會和雲老一樣,也不甘心臣服於我這樣的弱女子呢?”趙婉慢條斯理的說道,似是不滿意前兩槍都落空,再次掀開了左輪的彈倉加了一枚子彈進去。

“不敢,不敢。”“我們是心肝情願的輔佐大帥的。”“我願意臣服。”“我也願意。”

“這個俄羅斯輪盤的遊戲確實很好玩,可是我不太有耐心。”趙婉眯上眼睛,第三次瞄準了旋轉的輪盤。

咔噠,咔噠,砰!砰!咔噠,咔噠,咔噠,咔噠,咔噠,咔噠,咔噠左輪手槍兩聲巨大的爆炸聲震的宋朗耳朵嗡嗡直響,一顆子彈擊斷了孫振雲的小臂,另一顆卻是直接將他的天靈蓋射穿,鮮血腦漿四下迸濺,拼命掙扎的孫振雲抽搐了一下就不再動彈。

兩顆子彈都已經射出,趙婉卻仍在不停的扣動著扳機。

撲通!撲通!撲通!

不知是誰帶的頭,原本站在桌子兩旁的人似是發生了鏈式反應一般,接連跪倒在地,只剩下宋朗一人孤零零的站著。

趙婉冰冷的眸子瞥了過來,宋朗感覺到一股靈魂深處的戰慄,膝蓋一軟,和旁邊的人一同跪伏到了地板之上。

“宋朗,過來。”趙婉斜倚在寬大的椅子上,衝宋朗輕輕招了招手。

宋朗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應對,卻又不敢遲疑,半蹲半跪的擠過人群,來到了趙婉跟前。

趙婉伸出帶著白手套的右手放在宋朗的頭髮上,輕輕地撫摸著。宋朗恐慌的情緒一下子就平復了下來,不管婉婉變成怎麼樣,她絕對不會害自己!他緩緩抬起頭,痴痴的望向趙婉。

趙婉微微一笑,輕輕抬起宋朗的下巴,用手指輕柔的在他的脖子上滑動,一瞬間宋朗感覺渾身上下都起了雞皮疙瘩,彷彿被電流穿透,所有的壓力和煩惱都拋諸腦後。

不管婉婉變成怎樣!自己都會一如既往的愛她!

趙婉的右手繼續在宋朗下巴上摩挲,眼神卻掃向了跪伏在地,將額頭貼近地面的諸多將領和官員。

“大家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她像是才發現眾人跪倒在地一樣,故作驚訝的說道。

“我們都願意臣服於大帥,誠心輔佐大帥。”這些在官場部隊混跡多年的人哪裡不明白趙婉的心意,又有哪一個真的敢站起來。

這個趙婉不知從哪裡得來了如此強大的軍事力量。那些士兵一個個悍不畏死的執行著她的一切命令,迅速奪去了國家政權。

今天掛在那個轉盤的可以是孫振雲,明天也可以是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射完兩顆子彈之後仍然扣個不停地扳機,更是對他們的警告。

“唉,既然你們不願意站起來,我也不想強人所難。”趙婉嘆了口氣,將兩條腿從桌面上拿了下來,站起身子。“可我這個人不喜歡反覆無常朝秦暮楚,你們既然跪下了,以後在我面前就不能再站起來

了,明白嗎?”

“明白!”

“請大帥放心,我們都是心甘情願臣服,絕無二心!”

“好了,你們退下吧。”趙婉嘴角浮現了一抹笑意,衝著伏在地上的眾人揮了揮手。

宋朗情不自禁的又吞嚥了一下口水,這些官員們一個個倒退著爬出大廳的場面帶給他的衝擊力實在太大。

“你緊張什麼,我又沒讓你下跪。”趙婉摸著宋朗的臉龐,柔聲說道。

“婉婉,你真的成為整個國家的主宰了?”宋朗依舊是滿臉的不敢相信,望向趙婉的眼神也有點恍惚。

“是的,現在我可以做很多想做的事,即使不使用那隻爪子。”趙婉笑吟吟的捏了捏宋朗的臉頰。

“即使不使用爪子?”宋朗的臉上浮現一絲疑惑,難道說趙婉現在甚至擁有了魔力?

趙婉摘下手套,輕輕打了個響指。

汪汪汪!

趙婉身後的房門打開,一陣詭異的狗叫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宋朗聞聲望去,眼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搖晃著屁股爬了出來,他一頭黑髮,身材修長健碩,面容英俊,長長的舌頭耷拉在嘴巴之外,赫然是賀宇翔。

然而更讓宋朗震驚的,是賀宇翔的後面,接連不斷地又爬出了幾個年輕英俊的男人,同樣是赤身裸體,同樣是衝著趙婉的方向搖著屁股,同樣是像犬類一樣吠叫著。

新晉影帝張天霖,偶像雙人組李瑞陽,李瑞秋,天才鋼琴家陳凱暉……

“這……這……”宋朗看著匍匐在趙婉腳下吐著舌頭的諸多熟悉的面孔,語無倫次起來。

“你看,之前我開玩笑說讓他當我的男朋友,爪子沒有幫我實現。”趙婉翹起一條腿,用靴子的根部輕輕刺著賀宇翔英俊的臉頰,賀宇翔嗚嗚叫著,馬上張嘴將她的靴跟含住,輕輕吮吸起來。

“可現在這種事根本就不需要爪子就能實現。”趙婉輕笑一聲,將另一隻靴子在其餘人的腦袋上方晃動著。下方几人的腦袋擠在一起,眼神直直的望著趙婉白色長靴的底部,伸長舌頭,像狗一樣討好的嗚咽著。

“他們,是心甘情願的嗎……”半晌之後,宋朗艱難地說道,看到這一幕他的內心確實有些酸澀。

“當然了,他們求之不得。”趙婉踢了一腳賀宇翔的腦袋,示意他咬住靴跟,接著伸手輕輕拉開了靴子的拉鍊,“他們知道獲得我的歡心對他們的事業和人生有多麼大的幫助。”

“去,誰先叼回來,今年就多給誰500億的投資包裝。”趙婉扭動了幾下腳趾,將穿著黑絲的右腳放到了賀宇翔頭上,順手將靴子拋了出去。

趙婉顯然是傳了一天的靴子,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宋朗也聞到了她腳上酸臭的氣味,然而賀宇翔卻趕忙將鼻子湊上去,貪婪的呼吸著。

那並不是普通的口鼻吸氣,那是一種不斷擠壓舒張肺部來發出貪婪呼吸。

而另外幾個人,則手腳並用,飛速的衝那隻靴子爬了過去,你爭我搶。每個人都明白,這隻靴子對他們意味著什麼。

“就讓他們搶吧,主子最喜歡你了,你不用搶都有1000億怎麼樣?”趙婉用腳掌搓著賀宇翔的口鼻,寵溺的說道。

賀宇翔呼吸的聲音更加粗重了,渾身刀削般健壯的肌肉輕輕顫抖,白皙的肌膚上浮現了一絲潮紅之色。

“這麼說,你不需要再使用那隻爪子了嗎?”宋朗看著叼了趙婉的靴子回來放在地上,

圍在一起舔舐的眾人,不知怎的突然有點失落。

“什麼意思啊?”趙婉的腳趾夾著賀宇翔的鼻子,抬起頭望向宋朗,滿臉疑惑。

“你已經擁有了一切,似乎不再需要那隻爪子,也不需要我了。”宋朗喃喃道。

“你在想什麼呢,我當然需要你。他們只是我的玩具而已,你才是我唯一的老公。”趙婉輕輕拍了拍宋朗的臉,“而且,我比以前更需要那隻爪子。”

“你還有其它的願望?”不知怎的,一直以來都在擔憂趙婉被不斷膨脹的慾望吞噬掉的宋朗,此刻竟然有些期待。他迫切的想要證明,即使自己沒有賀宇翔張天霖等人年輕英俊,但他擁有著對趙婉最真摯忠誠以及無私的愛。

“宋朗,時至今日,我愈發深刻的感受到了權力帶給人的快感。”趙婉的眼中流光閃爍,“有一句話,叫做當金錢開口時,真相會變得沉默。而權力開口時,一切金錢都會退避三舍。”

“當我獲取了無限的金錢時,我可以輕易地讓昔日的對頭和上司跪地求饒。”

“當我擁有了超出市長的權力時,我可以把市長的兒子變成只知道給我舔屁眼的畜生。”

“當我掌握了整個國家的力量後,我可以憑著自己心情戲弄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官員將領,可以將昔日仰慕不已的偶像明星們全變成自己胯下的狗,讓他們舔我的鞋子甚至吃我的屎。”

“可這些都還不夠,我想知道權力的極限是什麼。”

趙婉臉上的表情再次變得扭曲起來,似是在享受著快感的同時又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她抓住宋朗的肩膀,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在人類的歷史上,有過無數次的朝代更替,出現過無數的國家,自然也有過無數個如現在的我一般的國家元首。但卻從來沒有出現過真正的統治者,沒有人能夠真正的統治全世界。”

“宋朗,只有你能幫我完成這一切。我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你!”趙婉眼角淚滴滑落,雙手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宋朗的肉裡。

宋朗大長著嘴巴,感覺嗓子有點乾啞。但卻沒有任何的猶豫,似是早就準備好了一般,從口袋裡拿出了那隻爪子。

“請讓趙婉,成為整個世界的主宰者。”宋朗掌心微微用力,鄭重的說道。他沒有主動告訴趙婉許願的副作用,而趙婉自己也沒有發現。

宋朗的內心泛起一絲苦澀,在最初變化不大時,趙婉尚可以敏銳的捕捉到他的衰老,可自己真正面容滄桑之後,趙婉卻熟視無睹了。

“婉婉的身份越來越尊貴,我在她心裡的佔比越來越少了。”宋朗悲哀的想著,但隨即又安慰著自己,“但無論如何,我仍然是她心中獨一無二的那個,這就足夠了。”

宋朗的視線在變得模糊,卻始終沒有鬆開那隻抓著趙婉的手。

第八章

“嘶——”

宋朗在一陣令人眩暈的虛弱感中緩緩睜開了眼睛,這一次睡得比以往更久更沉,但四肢百骸的疲憊卻更加的強烈。

他吃力的四下張望了一下,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寬大的床榻之上,周圍卻是空無一人。光線略顯昏暗,但仍能分辨出房間裡陳設的極盡奢靡——金絲雕花的傢俱,鑲滿了水晶的穹頂吊燈,純手工的絲織地毯。

可宋朗卻沒有多看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前方的牆壁上,心臟砰砰直跳。

那裡正掛著一幅幅色調濃烈的油畫作品。儘管油畫

的風格較為抽象,但宋朗還是一眼便認出,這些畫作的主人公都是同一個人,一個他最為熟悉的女人。

待看到那些畫作的內容,宋朗的眼角抽動了一下,突然覺得這個女人他又有點陌生。

最中央那幅畫中,那女子端坐在王座之上,王座之下並非是冰冷的臺階,而是由無數身軀交疊堆砌而成的人山,仔細辨認,那些甘願充當王座基座的,赫然是原本在主流世界中象徵著權力與榮耀的奧林匹斯眾神,宙斯、奧丁、哈迪斯、阿波羅,一個個匍匐於王座之下,神色狂熱。旁邊的畫作裡,親吻女子長裙下襬的宙斯、雙膝跪地獻上權杖的米迦勒……

這些畫作都在傳遞同一個思想,那名女子是凌駕於一切的存在。

願望,實現了!

趙婉,真的統治了整個世界!

不,不僅僅是統治了世界,她幾乎被塑造成了一個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存在——不僅是人類,甚至連神話中的神祇都被她踩在腳下!

這個世界的意識形態已經徹底扭曲,人類歷史上的信仰、宗教、文化,似乎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抹平,重塑成對趙婉的絕對崇拜,她不是一個普通的統治者,而是成為一個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凌駕於一切有形和無形之上獨一無二的存在——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統治,而是將整個世界的意志碾碎後,重塑成她的模樣。

宋朗的喉嚨有些乾澀,他踉蹌著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房間角落的穿衣鏡前,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鏡子裡是一張蒼老而疲憊的面孔,眼角佈滿深重的皺紋,之前烏黑濃密的頭髮也變得花白稀疏,從額頭到脖頸,所有裸露出來的皮膚都帶著一種病態的蠟黃。

宋朗伸出顫抖的手,撫摸著自己佈滿皺紋的臉龐,又轉頭望向牆壁上那一幅幅油畫。畫像中的趙婉是如此的年輕,美麗,強大,尊貴,如神祇一般俯瞰著芸芸眾生,接受著世人的敬仰和膜拜。

而鏡子裡的自己,卻如此的蒼老,憔悴,虛弱,渺小,卑微。

自己,還配得上站在她的身邊嗎?她還會像以前那樣愛著自己,需要自己嗎?

宋朗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

愛?需要?

他突然覺得這兩個詞在此刻竟顯得如此遙遠,如此可笑。

如果拋卻感情基礎,僅僅從社會階層的角度來審視的話,如今的自己和婉婉之間,到底隔著多大的鴻溝?

到現在為止,除了趙婉的丈夫這個身份之外,他仍然只是天閔市博物館裡一名普通的職員,每天的工作不過是整理文物、登記檔案,偶爾接待幾個遊客,講解些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歷史知識。他的社會階層,頂多算是城市裡最普通的中下層。

在他之上,是博物館的主管,一個有些油膩的中年男人,靠著溜鬚拍馬和一點裙帶關係爬上去的傢伙。再往上,是市文化局的科長、處長,那些人至少能在地方上說得上幾句話,逢年過節能收點禮品紅包。再再往上,是局長、市領導,那些跺跺腳就能讓天閔市抖三抖的人物。

那再往上呢?

宋朗轉頭望向油畫上的宙斯,突然覺得自己的分析有點可笑。

趙婉如今所處的位置,已經遠遠超越了“最高處”這個概念,她不再是社會階梯中的某一環,她是規則的制定者,是秩序的化身。

宋朗自己,甚至包括他所能想象到的那些大人物,他們這些人所能

仰望到的最高的天,距離趙婉的鞋底之間也隔著億萬星河——趙婉,她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統一了世界的人。

統一世界,這個詞讓他不自覺地想到了另一個名字——秦王。那個橫掃六合、一統天下的男人,嬴政。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趙婉如今的成就卻比他更甚,秦王統一的是中原大地,而趙婉統一的是整個世界,甚至連神話中的眾神都匍匐於她的腳下。

想到秦王,宋朗的思緒不由得飄向了一個荒誕的成語典故——,那是《莊子·列禦寇》中記載的一則故事,秦王有病召醫,凡是能為他破癰潰痤的醫生,可得車一乘;而若有人願意舔舐他的痔瘡,便能得車五乘。治病的方式越下賤,得到的賞賜就越多。後來一個名叫侯生的小人物自告奮勇,表示願意為秦王吮吸癰瘡、舔舐痔疾,以減輕他的痛苦。秦王應允後,侯生果真匍匐在王座之下,用嘴為秦王清理病灶。事後,秦王大悅,竟賞賜了侯生五十輛馬車。在那個時代,馬車是財富和地位的象徵,老百姓連飯都經常吃不起,一輩子勞碌奔波也未必能攢下一輛像樣的馬車,更別提五十輛了,那是多少代人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財富啊!給秦王舔痔瘡,這種行為在現代人看來下作至極、令人作嘔,但卻成了通往財富與地位的捷徑,甚至讓侯生這種卑微的小人物富甲一方。

而秦王的權力,正是這一切的根源。

宋朗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趙婉如今的權力,可遠比秦王要大得多了啊!要是這麼看的話,那個被趙婉用高爾夫球杆砸爛了嘴巴,固定在床榻邊上為她舔屁眼的馮公子,如果按照如今的社會價值觀和地位來衡量,能夠得到這種“資格”,恐怕早已不是一句簡單的“恩寵”所能概括吧?馮公子若能以此“功績”傍身,恐怕足夠他在奧林匹斯山上,修建起一座和宙斯平起平坐的宮殿了吧?宋朗想著,他倒不是對神明不敬——畢竟神明的存在是人類虛構出來的。

可趙婉不是。

宋朗正沉浸在這些胡思亂想中,房間的門突然被輕輕推開,幾道沉穩的腳步聲傳來,他轉過頭,只見幾個身穿西裝的人陸續走了進來。這些人個個眉宇間透著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儀,可奇怪的是,當他們看到宋朗已經下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卻變成的小心翼翼起來,甚至帶上了幾分討好的笑意,顯得怪異而滑稽。

“宋朗先生,請隨我們來,陛下有請。”為首一人微微躬身,聲音低沉。

“陛下?”

宋朗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他沒有多問,只是默默跟在這幾人身後,心中卻忍不住暗想:這幾個人他雖然不認識,但僅從外表來看平日裡一定都是養尊處優的人物,在他們自己的圈子裡怕是一個眼神都能讓無數人肝膽俱裂,可在自己面前,他們卻像一群小心伺候主子的僕人。

這一切究竟是因為自己博物館職員的身份,還是因為趙婉丈夫的身份?

不言自喻。

轎車在寬闊的街道上疾馳,窗外是無數懸掛著趙婉畫像的建築,街上行人低頭匆匆,不敢抬頭直視,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座宏偉至極的宮殿前。

儘管早有預料,如今的趙婉自然是居住在更為奢華的地方,但宋朗下車後,還是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這座宮殿巍峨壯麗的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

想象,大門由純金打造,上面鑲嵌著無數拳頭大小的夜明珠作為鉚釘。大門的臺階由漢白玉砌成,外面貼著一層玻璃種的透亮白翡翠,兩旁的立柱上纏繞著鎏金的龍紋,直插天際。

宋朗不知道歷史上的阿房宮是不是真的存在過,但宋朗覺得即使是阿房宮,也不會帶給他如此巨大的震撼了。

“宋先生,請進。”幾人將宋朗引領到大門的臺階前,卻齊齊停下了腳步。為首的那位男子率先跪倒在地道:“我們身份卑微不配入內,在此恭送宋先生。”

其餘幾人也緊隨其後,紛紛跪下。

宋朗喉嚨滾動了一下,邁步推開了那金色的大門。

一陣微涼的風帶著淡淡的檀香氣息撲面而來,宋朗定了定神,沿著大門之後那有羊脂玉鋪就的路面,亦步亦趨地向裡面走去。

道路兩旁是高聳入雲的鎏金立柱,盤龍飛鳳、祥雲交織。

每隔數十步便佇立著一尊雕像,這些雕塑形態各異,卻都表達著同樣的主題。一名高挑的女子身披戰袍,手持長矛,腳下踩著一條猙獰的九頭巨龍,龍首低垂,展示臣服;另一尊,這名女子身穿長袍端坐於雲端,周圍環繞著無數飛天仙女,腳下是無數匍匐叩首的人影……

不知過了多久,宋朗走到了甬道的盡頭,前方出現了一座恢弘的大殿。殿門高逾十丈,通體烏黑,似由玄鐵鑄成。

殿前的立柱均是由整塊的碧璽雕琢而成,通體翠綠,散發著幽幽的光澤,殿頂覆蓋著黃玉瓦片,層層疊疊如龍鱗般鋪展開來。

宋朗吃力的昂起頭,只覺得那門上凸起的圓形鉚釘似乎都比自己更加巨大。那門微微開著一道縫,說是一道縫,但卻容得宋朗徑直通過,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隻正想要偷偷跑進人類房間的老鼠。

宋朗忽的心頭一顫,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那裡正聳立著一尊王座。

從他的角度,看不到王座椅面以上的位置,只能看清那雕刻著巨龍的扶手,和下方的腳凳。

望著那王座的腳凳,他又想起了牆壁正中間的的那副油畫。

那光潔的凳身下方,是宙斯、阿波羅、波塞冬、哈迪斯的跪像。這幾位神話中的至高神祇,正匍匐在地,用各自的脖頸支撐著腳凳的四角。奧丁、溼婆更多宋朗認識或不認識的漫天神佛,正互相糾纏著蜷縮在一起,用他們的身軀化作了王座的基石。

宋朗呆呆的站在門縫之間,足足半晌,竟是不敢邁步進去。大殿裡同樣空無一人,但僅僅是那空王座散發出的威勢已經讓他透不過起來。

趙婉已經統一了整個人類的信仰!

突然,一陣沙沙的聲響從身後傳來,宋朗渾身一個激靈,猛地從大殿中退了出來。轉身望去,卻是看到一頂巨大的轎子正緩緩靠近,那轎子大約有五米之寬,通體由檀木打造,四周鑲嵌著鎏金的雕花框架,頂部懸掛著薄如蟬翼的紗幔。

與其說是轎子,更準確地說,那簡直是一座移動的行宮!數十名肌肉虯結的壯漢戴著韁繩匍匐在地,用寬闊的肩膀馱著這座移動的宮殿前行微風拂過,那紗幔微微揚起,隱約透出內裡的景象。

“行宮”的中央是一架躺椅,一道曼妙的身影正躺在上面,懶洋洋地閉著雙目,宋朗一眼看過去,不由得痴了。

趙婉身上是一件寬鬆的絲質長袍,袍子鬆鬆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白皙的鎖骨和修長的脖頸,腳上

隨意套著一雙軟底拖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慵懶至極的鬆弛感。宋朗看得有些失神,趙婉的容貌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張他熟悉到骨子裡的臉——眉眼如畫,鼻樑挺拔,唇角微微上揚,可她身上的氣質卻跟之前完全不同。宋朗沒辦法形容那種感覺,那似乎是一種人在獲得無上權力後,對一切都變得滿不在乎的鬆弛。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任何事值得讓她再皺一下眉。

“你是何人!”

一聲低沉的喝問從“行宮”邊上傳來,打斷了宋朗的思緒。

他定睛看去,只見一名匍匐在行宮邊緣的士兵正用利刃般的目光掃視著他,那士兵身披玄色鎧甲,肌肉虯結,額頭上滿是汗水,顯然是馱著這座移動宮殿前行耗費了不少的氣力。

“我是趙婉的……”宋朗下意識地張口想要表明自己的身份,可話到嘴邊他卻莫名地感到一陣心虛。

趙婉的丈夫?

這身份當然是真的,可他此刻竟是有點不敢說出這句話,硬生生將後半句話嚥了回去,乾巴巴的改口道:“我是……趙婉的……趙婉的奴隸。”

周圍的空氣仿間凝固了,那些匍匐在地上的壯漢們齊齊一震,抬起頭來,眼中滿是驚恐與憤怒。那名喝問的士兵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額頭上青筋暴起,厲聲呵斥道:“大膽!你竟敢直呼女皇的名諱!找死嗎?”

“直呼陛下名諱!罪該萬死!”

眾人齊聲低吼,聲音中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憤怒和恐懼,望著宋朗的目光中也浮現出了強烈的殺意。

宋朗雙腿一軟,有種想要跪倒的衝動,自己只是像往常一樣叫了妻子的名字而已,這些人竟是恨不得衝上來將自己撕碎?

就在這時,“行宮”中央的紗幔再次微微一動,那雙熟悉的眼眸掃了過來,落在宋朗的身上。宋朗的心臟提了起來——那眼神之中並沒有疏離,還帶著往日的柔情,可除此之外,卻多了一種自然而然的俯視。

那是一種將一切生靈置於腳下的姿態。

“上來。”趙婉露出一截白藕般的小臂,語氣隨意的衝宋朗招了招。

宋朗心中一蕩,臉頰通紅。趙婉舉手投足之間透出的貴氣,讓他覺得她似乎是在喚狗。

匍匐在行宮邊緣的士兵們早已意識到這個男人是與行宮上的那位相識的,此時早已有了動作,幾名身材魁梧的壯漢迅速調整姿勢,齊齊匍匐在地,將頭顱湊到一起,用後腦和脖頸搭成了一道臺階,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且極為迅速,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宋朗看著那些壯漢的後腦,心中略微覺得有些尷尬。

他已經見識過趙婉的權勢,可他本人並沒有踩過別人的腦袋,但此刻他覺得自己無法拒絕趙婉的任何指令。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抬起腳試探性的踩了上去。

腳下的“階梯”紋絲不動。

宋朗雖然不算重,但畢竟也是一個成年男人,可這些人居然僅憑脖頸的力量就穩穩托住了他,甚至連一絲顫抖都沒有,他忍不住低頭仔細看了一眼,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和荒誕感湧上心頭,剛才踏上去之後他就察覺到了,腳下這些人的後腦,竟是都如石板一般平整?

是專門找來這些天生異形的人?還是說他們的頭骨被做過什麼手腳?

宋朗不得而知,但他知道這麼做的意義——為的就是讓趙婉上下時踩得更穩、更舒服。

這些人的脖頸強壯得

超乎想象,不知是經過了怎樣的訓練。他們毫無尊嚴的充當著趙婉的踏腳石,甚至還要考慮她踩的穩不穩,會不會硌腳。

胡思亂想之中,宋朗爬上了“行宮”的邊緣,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壓力更是猶如實質,宋朗膝蓋著地,半爬半挪地移動到趙婉身邊。

趙婉倚在紫檀木躺椅上,雙腿隨意地交疊著搭在一名侍女脖頸上,軟底拖鞋半掛在腳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纖細的腳踝,在她的腳邊,匍匐著一個身穿西裝的西方人。那人五官深邃,看上去七十歲上下,銀白色的頭髮,脖子上戴著項圈,正滿臉討好之色的舔舐著那拖鞋的鞋底。

宋朗眼角抽動了一下,他認出了那個男人,以前他在電視上看到過很多次!

米國總統!

慵懶與尊貴交織的氣質撲面而來,宋朗覺得自己連向上看趙婉面孔的勇氣都沒有。

趙婉微微側頭,一隻白皙的手伸過來輕輕摸了摸宋朗的腦袋,他莫名覺得自己更像一隻寵物狗了。

“你看上去老了許多?”

清冷的聲音傳來,引得宋朗心頭一蕩,隨即苦笑了一下,低聲道:“婉……是那個爪子的原因。”

“我推測了一下那個爪子的副作用。每次許願,它似乎都會抽取我的壽命,第一次只是讓我有點疲憊,第三次讓我昏迷,第四次讓我衰老到四十歲,這一次……我估計自己的身體年齡是在五六十歲左右。”

“如果還有下一次……”

宋朗沒有說下去,而是鼓起勇氣般抬頭望向趙婉,用一種半是祈求的語氣問道,“婉婉,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滿意了?”

趙婉沒有直接回答,那雙如星辰般深邃的眸子在宋朗蒼老的面容上停頓了片刻後,朱唇輕啟:“你是什麼時候意識到的?許願的副作用。”

“察覺到異狀,是你遇到馮公子騷擾的那次,那次許願之後我的身體有了一些變化。後來每一次許願,我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衰老,直到最近這次,我昏迷醒來看到自己衰老的樣子,就更加確定了。”

“宋朗,謝謝你。即使知道了許願的代價,你仍然對我無保留地付出和愛。”趙婉摸了摸宋朗花白的頭髮幽幽嘆息道。

宋朗心中一暖,鼻頭莫名有些發酸。他抬起頭正想說些什麼,卻聽趙婉的聲音再次傳來。

“那個爪子,是不是還剩一根手指?”

宋朗胸腔之中那感動的情緒瞬間轉變成了一種失落和悵惘。

他突然意識到,趙婉似乎並不是真的滿足了——她只是暫時想不到還有什麼願望無法實現而已,等她哪一天有了想法,或許還是會使用那魔物來實現願望,即使在知道了他,宋朗,是實現願望的燃料的情況下。

他苦笑了一聲,喉嚨裡湧起一陣酸澀,卻說不出話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宋朗低垂著頭,盯著趙婉那搭在侍女脖頸上的輕輕抖動的纖細腳踝,心中百感交集。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以如今趙婉的身份,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她早已凌駕於一切之上,俯視眾生如螻蟻。在她的意識裡,任何人能為她奉獻生命、尊嚴乃至一切,恐怕都是一種無上的榮耀吧?那些匍匐在“行宮”下用的壯漢,那些被她隨意戲弄的將領官員,甚至那些神話中的神祇,都沒有什麼區別吧。或許正是因為自己是她的丈夫,她才會破天荒地開口道了聲謝,否則以她的地位,又

何須對誰解釋?

想通了這一點,宋朗心裡莫名好受了一些。那種酸澀與失落被一種自嘲般的釋然取代,他抬起頭,試探著開口道:“婉婉,你現在……究竟是什麼身份?”

“身份?”

趙婉唇角微微上揚,踢開拜丁起身緩步走到“行宮”的邊緣,紗幔被風吹起,露出窗外那座宏偉至極的宮殿。

“宋朗,我想象不到準確的詞彙來回答你這個問題。我不是總統,不是國王,也不是什麼獨裁者——那些稱呼都太狹隘了。”

“這個世界目前的運轉方式,你應該有所察覺了吧?”趙婉微微側身看向宋朗,清麗絕倫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醉人的紅。

“運轉方式?”宋朗遲疑著,他想起了自己醒來之後看到的一切。

趙婉深深的看了宋朗一眼,轉身走回躺椅旁緩緩坐下,雙腿隨意地搭在侍女的脖頸上,那雙軟底拖鞋輕輕晃動,拜丁又諂媚的湊了上去。

“簡單來說,我的個人意志就是世界運轉的法則。”

“我不需要像過去的統治者那樣,每天坐在辦公桌前批閱文件,或者站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這個世界已經進化到了一個全新的階段——一個以我的意志為核心的秩序。每一個國家、每一個機構、每一個人,他們的行動、決策,甚至思想,都在自覺或不自覺地圍繞著我的意願運轉。”

宋朗臉上的困惑之色更重了,他實在理解不了趙婉的意思。

趙婉沉吟了一下,繼續解釋道:“如今世界上所有的政府、軍隊、經濟體都是我個人意志的延伸,每個國家的領導者都是我思想的執行者,這些人會自己揣摩我的喜好,主動調整整個社會的運行軌跡。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宋朗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能想象那種場景——一個念頭從趙婉的腦海中閃過,然後如漣漪般擴散到全世界,無數人爭相解讀、執行,最終將她的想法變成現實。這不是魔法,而是極致的社會邏輯,是權力在人類體系中被推演到了頂點的結果。

“所以,你甚至不需要開口,整個世界都會按照你的想法去改變?”

“正是如此。”趙婉臉上那抹紅暈的顏色似乎更深了一些,“這就是我現在的位置,宋朗。我是整個人類文明的意志化身,這就是我想要的權力——一種超越金錢、超越武力、超越一切的絕對掌控。”

“所以,我決定在不久後舉辦一場登基大典,正式君臨整個世界。從那天起,我將以女皇的身份接受全人類的朝拜。所有人——包括你,宋朗——以後都要稱我為‘女皇陛下’。”

“女皇陛下……”

宋朗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心中猛地一陣絞痛。

他看著趙婉那張依舊年輕美麗的臉龐,突然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從未如此遙遠過。從前的趙婉會窩在他懷裡撒嬌,會向他控訴社會的不公,會吐槽同事的花邊八卦,會因為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驚喜哭紅眼,花掉妝。

可如今的女皇陛下……

宋朗踹在口袋裡的手下意識的握了握那冰涼的爪子,內心之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憎惡之情,是它一步步的誘導著趙婉內心的慾望加速膨脹。面前這個言行舉止,一顰一笑都和之前別無二致的女人,還是他深愛的趙婉嗎?

自己當初在那一堆古物裡發現這隻爪子,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如今還剩下一次許願的機會

,一切似乎都還來的及……只要自己許願讓一切都恢復原狀,或許……

“女、女皇陛下,宋朗……他、他老了,色衰了,不、不配站在您身邊……”

一道沙啞的聲音打破了宋朗的沉思,他抬頭看去,卻見是匍匐在趙婉腳邊的拜丁正抬起頭,用顯然是新學的蹩腳中文磕磕巴巴地說道:“我建議,您登基之後,立馬拋棄他,選、選個年輕強壯的夫君,繁衍後代,繼承大統。這樣才、才符合陛下的偉業啊!”

宋朗瞳孔一縮,目光落在拜丁那張滿是皺紋卻帶著諂媚笑容的臉上,心中湧起一陣荒誕。這個人明明是“燈塔國”的總統,可他卻想到了另一個詞彙——太監。

可問題是,他這個“太監”的身份是假的,可他所說的話卻是真的,宋朗看著自己手背上的皺紋,心中湧起一陣自嘲。

自己好像確實不配站在她身邊了。

靠在躺椅上的趙婉聞言斜覷了宋朗一眼,隨即輕笑一聲道:“宋朗,你怎麼看?”

宋朗迎著趙婉那略帶戲謔的目光,扯了扯嘴角,略帶酸澀的苦笑道:“女皇陛下,整個世界都圍繞著您的意志運轉,天上地下,神人鬼怪,皆為匍匐在您腳下。我……現在一個糟老頭子,怎麼看又有什麼區別呢?”

“這樣啊……”趙婉掩嘴輕笑,“以前你可是連我追星都會吐槽上幾句呢!”

以前……宋朗看著趙婉嬌笑的面容,不由得有些恍惚,她居然還記得以前?但下一秒鐘,趙婉的聲音就讓宋朗再次清醒了起來。

“拖下去,殺了。”

旁邊幾名士兵迅速上前架住拜丁的胳膊,另一人直接拔出腰間的匕首,寒光一閃。拜丁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身體便軟軟地癱倒在地,被拖拽著消失在“行宮”的邊緣。

宋朗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心臟砰砰直跳。

一個大國的總統,就這麼在趙婉談笑間被抹殺了?她在下令之前,甚至都沒有看拜丁一眼!

“宋朗,你是我唯一的丈夫,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趙婉目光柔和地落在宋朗身上,用纖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下巴:“我不會選其他的男人,那些玩物,怎麼配得上和你相提並論?”

宋朗抬起頭,痴痴地望著趙婉那張依舊年輕美麗的臉龐,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開口。自己在她心目中,畢竟還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不過,我之前倒是沒想過這一點。”趙婉收回手,目光變得深遠起來。

“當我享受了這份至高無上的尊貴後,我就明白自己再也離不開這種感覺了——這種力量帶來的刺激與爽感,像是毒藥一樣滲進了我的骨髓。”

“剛才拜丁說的傳位之類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我無法想象有一天會失去這一切,我渴望這份權力的延續性,我不想被任何自然或非自然的力量改變我現在的地位,我要永遠年輕,永遠高貴,永遠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

“那隻爪子還剩一根手指吧?”

趙婉斜倚在躺椅上,那張絕美的臉龐在紗幔掩映下更顯朦朧動人。

“所以,你知道我現在的最終願望了,對嗎?”

宋朗心頭一緊,趙婉流光溢彩的眸子裡帶著睥睨天下的氣魄,但他卻在恍惚間看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柔弱,這種柔弱與她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形成了詭異的對比,美得驚心動魄,又豔得讓他不敢直視。

宋朗下意識地攥緊了口袋裡的那隻爪子,內心之中波濤洶湧。

趙婉剛才處決拜丁,到底是因為她心中還留著自己的一席之地,對拜丁妄加評議的不滿?還是因為拜丁提及讓她傳位觸犯了她的逆鱗,讓她感到了權力的威脅?又或者,兩者兼有?他分不清,也不敢去深想。

“女皇陛下,我明白了您的想法,只是……”宋朗垂下了頭,低聲道:“只是那隻爪子我沒帶在身上,得回去之後才能……許願。”

說完這句話,宋朗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在撒謊,那隻爪子明明就在他口袋裡,可他卻不敢現在拿出來,他需要時間,需要冷靜下來想想,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他從來沒有在趙婉面前這麼緊張過。

趙婉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雙漂亮的眼眸彷彿能洞穿一切,宋朗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膛。

而就在他感覺要窒息的時候,趙婉卻突然笑了。

“不著急的。”她輕聲道,“宋朗,你總是那麼貼心,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是……”宋朗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女皇陛下。”

趙婉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纖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道:“有點困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這座宮殿裡有專門為你留的偏殿,那裡有侍女和僕役伺候你,缺什麼就隨時說,不用和他們客氣。”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謝女皇陛下恩典。”宋朗低頭恭聲道,隨即轉身向著行宮的臺階膝行而去。

那些壯漢們早已迅速調整了姿勢,再次用後腦和脖頸搭成了階梯,宋朗面無表情的走了下去,回望那行宮繼續朝著遠方緩緩前行,紗幔在風中輕揚,躺椅上那道纖細的身影若隱若現。

“宋先生,請隨我們前往偏殿。”旁邊幾個身著西裝的男人等行宮消失在視野之中後,緩緩站起了身子,衝他打了聲招呼。

宋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擺手道:“不必了,我想一個人走走,你們先……先忙自己的吧。”

幾人面面相覷,顯然是沒想到宋朗會這麼說,但礙於他的身份也不敢多問,只得恭敬地退到一旁。

宋朗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轉身朝宮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越來越快,彷彿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著他,穿過那金光閃閃的大門,越過鎏金立柱和羊脂玉鋪就的甬道,他幾乎是拼盡全身的力氣全速奔跑了起來,直到出了宮殿範圍,重新回到了喧囂熱鬧的街道上,胸口那股壓抑感才稍稍緩解。

街道上依舊懸掛著無數趙婉的畫像,宋朗抬頭看了一眼,拉了拉衣領隨即低頭快步向前走去,他沒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漫無目的向前走。

他不敢停下來,不知道是害怕被抓回宮殿,還是害怕靜下心來之後不由自主的去揣摩趙婉的想法。他不敢去想,趙婉說自己永遠是她唯一的丈夫,究竟是因為昔日的情感,還是因為那爪子上最後一根的手指?

不知不覺中,宋朗發現自己竟是走到了一個小區大門前,微微一怔,呆呆的站在那裡。

這是在這一切發生之前,他和趙婉的家。

只是這個家,他們已經多久沒回來過了?自己憑感覺一陣亂走,又回到了原點。

可婉婉呢,她還能回到原點嗎?

宋朗取下腰間的鑰匙,打開那扇熟悉的木門,撲面而來的空氣中帶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屋子裡的一切幾乎維持著很久之前的樣子,門口的鞋架上放著他和趙婉各式各樣的鞋子,沙發上搭著趙婉最喜歡的那條毛毯,茶几上放著一紅一黃兩隻馬克杯。宋朗站在門口,怔怔地望著這一切,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從前——那個時候,趙婉會因為他忘記買菜而嘟著嘴抱怨,會在週末拉著他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會在廚房裡忙碌時哼著跑調的小曲。

他緩步走進客廳,心中卻湧起一陣刺痛。

當時的生活雖然平凡,卻真實而溫暖。

可現在,他望著屋裡的一切卻感覺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有一種進入電影世界,時間倒退般的錯覺。他走到臥室,床上鋪著一套藍色床單,那是他和趙婉一起去商場挑的,她還嫌他眼光老土,非要自己挑了這套,說是看著舒服。

床頭櫃上放著一張合影,照片裡的趙婉依偎在他的肩膀上,笑的像陽光一樣燦爛。

恍如隔世。

宋朗從口袋裡掏出了那隻乾枯的爪子,那爪子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散發著幽幽的暗光。宋朗盯著那最後一根手指,眼神複雜。

“許願吧,讓一切恢復原狀。讓婉婉變回那個普通的女孩,讓你們回到從前那簡單幸福的日子。她現在已經被權力吞噬了,再這樣下去,她會徹底失去人性,變得連你都不認識。你不是一直害怕她變成這樣嗎?現在還來得及,只要你開口,這一切都可以結束。”一道聲音突然在他心頭響起。

“不,宋朗,你不能這麼自私。婉婉現在的地位是她夢寐以求的,她享受著這份權力帶來的快感,她甚至願意為此付出一切。你愛她,就該支持她,讓她成為永恆的統治者。你不是說過,無論她變成什麼樣,你都會守護她嗎?現在正是你證明的時候!”另一道聲音爭辯著。

另一道聲音爭辯著。

兩種念頭在宋朗腦海中翻滾碰撞,他低頭盯著掌心裡那隻爪子,甚至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那怪異的符文吞噬進去。

“操!”頭痛欲裂的宋朗終於忍不住,低吼一聲狠狠地將那隻爪子砸在了次臥的牆壁上,緊接著上前一步嘭的一聲摔上房門,震得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去你媽的!”宋朗撐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既然不知道怎麼辦,那就什麼都不做,順其自然吧。”

沉默半晌,宋朗回到客廳,癱坐在沙發上仰頭望著天花板。

第九章

幾天後,宋朗回到了天閔市博物館上班。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從前的節奏。他每天早上七點半準時起床,洗漱完畢後花半小時時間,駕駛那輛銀灰色豐田卡羅拉從家裡趕到博物館,八點鐘準時站在門口迎接第一批遊客。工作內容還是老樣子,整理文物、登記檔案,偶爾給遊客講幾段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歷史故事。中午在員工食堂吃一頓簡單的飯菜,下午繼續忙碌,直到傍晚六點下班,然後沿著熟悉的街道走回家。

博物館的同事們對他的變化倒是有些好奇,畢竟他現在的模樣比實際年齡大了快二十歲,滿頭花白的頭髮和臉上的皺紋怎麼看都不像三十出頭的人該有的樣子。不過宋朗早有準備,隨口編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前段時間生了場大病,做了骨髓移植手術,副作用有點大,弄得我提前衰老了。”他每次解釋時都帶著點自嘲的笑意,語氣輕描淡寫,同事們聽完也

就“哦”一聲,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該幹嘛幹嘛,沒人再深究。

日子一天天過去,宋朗的生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了那隻爪子的陰影,他的心態也慢慢調整了過來。每天重複著機械的工作,他反而覺得這種平淡中有種讓人安心的踏實。博物館裡的老物件散發著陳舊的氣息,遊客們的腳步聲和低語聲成了他耳邊最熟悉的背景音。他甚至開始享受這種簡單的生活,至少不用再去面對那些複雜的權力鬥爭和讓人窒息的抉擇。

這天中午,宋朗坐在食堂的角落,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正低頭吃得起勁。旁邊的老張—博物館的保安頭兒—湊過來,笑眯眯地搭話:“小宋,你最近精神看起來好一些了啊?是不是手術恢復得不錯?”

宋朗嘴裡嚼著麵條,抬頭看了他一眼,含糊地應道:“還行吧,能吃能睡就夠了。”

老張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那就好。你這年紀輕輕的,可別把自己熬壞了。”

宋朗扯了扯嘴角,沒接話,低頭繼續吃麵,心裡卻泛起一絲苦澀。年紀輕輕?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怕是比老張還顯老幾分吧?不過他也沒反駁,只是默默嚥下嘴裡的麵條,端起碗喝了口湯。

“對了,小宋,你媳婦呢?”老張卻沒就此打住,咧著嘴又湊近了點,“她以前不是挺常來博物館找你的嗎?那小姑娘長得俊又懂禮貌,我記得有回她還給我帶了包瓜子兒,嗑得我那叫一個香。咋最近沒見著她了?”

宋朗端著碗的手猛地一顫,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揪住了一樣,老張之前見過趙婉一兩次,但無論如何也不會把她和如今世界的主宰者聯繫起來。

這些天,他一直在刻意迴避任何和趙婉相關的話題,可如今的世界,趙婉的影子無處不在——街頭巷尾懸掛的巨幅畫像,電視裡循環播放的頌詞,甚至連博物館裡新進的一批文物展覽,都隱約透著對“女皇陛下”的崇拜痕跡。

他盡力裝作視而不見,假裝這些都與他無關,假裝自己還能過回從前那種平淡日子。可老張這冷不丁的一問,卻讓他再也裝不下去。

“哦,她……她最近忙著呢,工作上有點事,走不開。”宋朗低聲搪塞了一句,頭也沒抬,筷子在碗裡撥弄了幾下,卻沒夾起任何東西。

他覺得自己內心裡有一道防線,似乎要決堤了。

老張“哦”了一聲,撓了撓頭,似乎還想再問什麼,但看宋朗那副興致不高的樣子,便識趣地閉了嘴,嘀咕了幾句之後,端著自己的飯盤走開了。

宋朗盯著碗裡漂浮的幾片蔥花,呼吸愈發的急促起來。他發現自己的心揪得越來越緊,一股濃烈的思念像潮水般湧了上來,堵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趙婉了,真的很想。

這些天,他強迫自己不去回憶,不去觸碰那些關於她的記憶。可老張這一句話,卻像打開了某個開關,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裡翻湧起來——趙婉穿著那件他最喜歡的白色毛衣,窩在沙發上衝他撒嬌的樣子;她站在廚房裡笨拙地切菜,切到手時皺著眉向他求安慰的樣子;還有她拉著他去看夜市,興奮地指著路邊攤小吃讓他買單的樣子。

不,他發現自己想念的不僅是曾經的趙婉。

更多的記憶碎片在瘋狂的湧上心頭,趙婉變得美豔動人,在同學之中鶴立雞

群的樣子;趙婉擁有了無盡的財富,錯愕中購下了璞石軒的樣子;趙婉成了天閔市真正的掌控者,舉起球杆砸掉馮公子一嘴牙齒的樣子;趙婉穿著白色軍裝,坐在長桌盡頭的樣子;趙婉成為凌駕一切的主宰,倚在行宮的躺椅上用手指摩挲著他下巴的樣子。

宋朗的筷子停在半空,腦海裡這些畫面交疊著閃現,眼淚大顆大顆的掉進了碗裡。

他終於發現,無論是之前那個平凡撒嬌的趙婉,還是如今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每一個她,他都愛到了極致。

他終於明白,他愛的是趙婉這個人,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他的感情從未動搖過。

宋朗猛地放下筷子,大步奔回辦公室,草草寫了一張請假條,丟在主管桌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博物館。他連一句話都顧不上說,同事們詫異的目光他也全然不顧,只覺得胸口那股思念像火一樣燒得他坐立難安。

卡羅拉像閃電一樣駛回了小區,宋朗幾乎是踉蹌著下了車,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家。

一推開門,他便直奔客廳,抓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屏幕亮起,刺眼的燈光映在他的臉上,新聞頻道正在滾動播放一則又一則的報道,全是關於趙婉即將舉行的登基大典的籌備情況。

“……米國政府宣佈,將動用國庫三分之一的黃金儲備,打造一尊高達百米的純金雕像,作為獻給女皇陛下的賀禮。據悉,該項目耗資已超過千億美元,全國多個城市因此加徵特別稅……““東瀛國昨日宣佈,將傾全國之力,耗費三代人積蓄,於富士山巔修建女皇行宮,預計耗資超萬億……”

“歐羅巴聯盟決定,將盧浮宮內所有珠寶熔鍊重鑄,製成一頂王冠……”

“一切為了女皇陛下……”

畫面切換到各國街頭,民眾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卻仍在工地上揮汗如雨,眼中滿是狂熱之色狂熱。主持人的聲音從電視裡傳來:“為迎接女皇陛下登基大典,各國不惜傾盡國力,只為博陛下展顏一笑,此乃人類文明之無上榮耀!”

宋朗呆呆地盯著屏幕,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刺痛。

這些國家為了討好趙婉,竟不惜勞民傷財到如此地步,恨不得將整個世界的財富與血汗都獻到她腳下,傾盡國力只為博她一笑。

可自己呢?

口口聲聲說著愛她,卻暗自畏懼她的變化,與那些極致的付出,用盡一切手段表示忠誠的統治者們相比,他突然覺得自己那點所謂的愛,竟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電視裡還在繼續播放,主持人宣讀著各個國家準備的賀禮,時不時的閃過趙婉的畫像。

宋朗望著王座之上趙婉那張依舊年輕美麗的臉,眼神漸漸變得有些渙散。

就在不久之前,她即便身處無上權力的巔峰,卻沒有對變得蒼老憔悴的自己表露出絲毫的嫌棄,甚至還輕撫著他的臉說自己是她唯一的丈夫,甚至強調了“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而他呢?居然在下意識的嫌棄她被權力和慾望吞噬,嫌棄她不再是那個會窩在他懷裡撒嬌的小女人?

宋朗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想念趙婉,他扔下遙控器,轉身衝進臥室,拉開衣櫃,顫抖著取下幾件她的衣物,把臉埋了進去。

可他聞到的只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一絲櫃子裡樟腦丸的氣味。

宋朗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離開趙婉這麼久,久到他似

乎已經想不起趙婉身上的味道!慚愧和思念的火焰在他胸口燒得越來越旺,電視裡還在播放著各國為登基大典籌備的盛況,主播的聲音慷慨激昂:“女皇陛下的登基大典將於下月初舉行,這將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時刻……”宋朗歇斯底里的嘶吼了一聲,將趙婉昔日的衣物放回櫃子裡,漫無目的的四下張望著,內心焦躁不安。

趙婉已是如此強大,如此完美,凌駕於一切之上,而自己不過是她腳下芸芸眾生中的一粒塵埃,可她卻依然給了他獨一無二的位置,甚至在宮殿之中給他留了偏殿!

宋朗跌跌撞撞地跑回客廳,目光落在了鞋架——那上面擺著一雙趙婉的舊拖鞋,他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一雙軟毛的棉拖,淺粉色的底子,上面綴著幾朵小雛菊圖案,腳掌的位置隱約留著她踩出的略微變色的腳印。

宋朗情不自禁的嚎叫一聲,幾乎是撲過去一樣趴在了鞋架上,一把抓起那雙拖鞋,把鼻子深深埋進鞋子裡,貪婪地吸了一口氣,一股若有若無的汗酸氣味鑽進了宋朗的鼻腔裡,他胸中那焦躁的情緒馬上舒緩了些許,宋朗喜悅的嗚咽一聲,將整張臉都埋進那隻棉拖裡,用口鼻拱著那被趙婉腳汗浸潤得微微變色的絨毛。

漸漸地,宋朗的呼吸平穩了下來,腦子裡那團亂麻般的思緒也慢慢清晰了一些,他抱著那雙拖鞋轉過身子,背靠著鞋架坐在了地上。

自己那天從宮殿裡不告而別,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可趙婉為什麼沒派人來找自己?以她現在的身份和權勢,想要找到他簡直是輕而易舉,整個世界的資源都為她所用,區區一個宋朗,又能藏到哪裡去?可這些天過去了,她終究沒有這麼做。

這是為什麼?

是因為她忙於登基大典,沒空搭理他?還是……她察覺到了他的猶豫,真的生他的氣了?還是說,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去了哪裡?

如果是這樣,自己該怎麼辦?

宋朗的心猛地揪了起來,他腦海裡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那隻爪子,想起了上面那最後一根手指。那是他唯一能向趙婉證明自己存在意義的東西——他可以用這最後一次許願,讓她實現她最終的願望,讓她永遠年輕,永遠高貴,永遠站在世界的頂端,那是她夢寐以求的,也是她如今最渴望的!

想到這裡,宋朗猛地站了起來。次臥裡很雜亂,瑣碎的東西擺了一大堆,希望自己還能順利的找得到那隻爪子。

可當他推開次臥的門時,卻愣住了——那隻乾枯的爪子就靜靜地躺在次臥中央的地板上,正對著門口,沒有被雜物掩蓋,也沒有滾到角落,而是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幽幽地閃耀著暗光。

它簡直是在等著他的到來!

宋朗卻早已顧不得思考這麼多,他一把抓起那隻爪子,目光炯炯的望著那最後一根伸直的手指,正要張口,卻突然停了下來——按照之前的推斷,每次許願都會抽取他的壽命,而這一次,恐怕會直接讓他油盡燈枯。

自己許下這次願望之後,還能醒的過來嗎?

自己還能看見趙婉實現一切願望之後的如花笑靨嗎?

宋朗覺得自己不怕死,可比起死亡本身,他害怕的是自己就這樣消失後,趙婉會不會徹底忘記他?她會不會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一句“哦,宋朗死了”,然後繼續端坐在她的王座上,俯瞰著芸芸眾生?

可自己

不該這麼想!

宋朗咬了咬牙,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願意為了趙婉獻出生命並且以此為榮?趙婉何嘗能記得他們的名字?自己身為她的丈夫,卻在這裡畏畏縮縮,連這最後一步都不敢邁出去?

“或許,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吧。”

許久之後宋朗的目光漸漸堅定起來,趙婉是這個世界上至高無上的存在,那些神祇用身軀為她鋪就王座,那些國家用財富為她鑄造榮光,那麼他呢?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命,換她一個永恆的願望。

這不正是他生命的全部價值嗎?這是屬於他自己的,獨一無二的榮耀!

“我希望趙婉不老不死,青春永駐,永遠維持至高無上的統治。”沒有再猶豫,宋朗舉著那隻爪子,一字一頓的說出了自己最後的願望。

彷彿是聽到了宋朗的聲音,那最後一根僵直的手指緩緩彎曲了下去,整隻枯乾的爪子攥成了一個拳頭,上面晦澀的符文急速流轉,接著化為了一股黑煙,消散而去。

宋朗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倦如潮水般襲來,視線變得模糊,意識沉入了無邊的混沌之中。

……

黑。

周圍的黑暗濃稠得像是化不開的墨,將一切聲音和溫度都吞噬殆盡。

倦。

宋朗覺得自己墜入了無邊的深淵之中,一種難以言喻的疲倦從骨頭縫裡滲出來,侵蝕著他的每一寸血肉,他覺得身上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根神經,都透支到了極限,甚至連靈魂都被這股倦意拖拽著向下沉淪他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只能看到一簇微弱的生命之火,在這無盡的虛空中搖曳著,忽明忽暗,似乎下一秒就會被黑暗徹底吞沒。

他甚至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道婉婉的願望有沒有實現?若是用自己的命換了她永恆的願望,也算值了……只是自己應該是看不到了。

那簇火光又跳動了一下,變得更加微小了。

自己應該是要死了吧?

就在宋朗的意識即將徹底沉淪,徹底消散之際,黑暗之中,突然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就在那簇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剎那,那束細線般的光突然從黑暗中刺了過來,那簇火苗猛地一顫,竟是壯大了幾分。

宋朗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似乎迴歸了一點,他開始能夠隱約感知到自己的身體,感知一股微弱的暖流開始緩緩滋潤他乾涸的軀體,撫慰他疲憊的靈魂。那些沉重的疲倦,正在一點點地消散,那些麻木的神經,也開始重新煥發生機。

他本能地想要呼吸,想要汲取更多的力量。他開始嘗試著,小心翼翼地,如同一個剛剛學會呼吸的嬰兒般,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黑暗之中的,那束細線般的光竟然變粗了一些,那跳動著的火苗也逐漸平穩了下來,開始慢慢的變大。

宋朗愈發急促地呼吸起來,那道細線般的光芒,也變得越來越粗壯,越來越明亮,它不再僅僅是一絲微弱的光線,而變成了一束耀眼的光柱,隨著宋朗的呼吸,不停的向那簇火苗上灌注能量。

宋朗感覺自己的意識被那光拽著往上浮,求生的慾望像是從心底深處被點燃了一般,燒得他渾身發燙,一種強烈的求生慾望,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他心底瘋狂滋長。他想要活下去,他想要睜開眼睛,他想要再次看到這個世界,他想要……再次見到趙婉。

這種渴望變得越來越強烈,越

來越迫切,他開始竭盡全力地呼吸,拼命地掙扎,他感覺自己的胸腔劇烈地起伏著,肺部如同風箱一般,瘋狂地吸吮著那溫熱的空氣。

那光束變得越來越粗大明亮,最終如同曜日般爆炸開來,轟然照亮了整個黑暗的世界。

宋朗猛地睜開了眼睛。

身體依舊痠軟無力,那種靈魂層面的疲倦已經轉移到了身體之上,他的每一個細胞都疲倦不堪。但他確實已經睜開了眼睛,他能夠感受到光線,能夠感受到空氣,能夠感受到……某種柔軟而溫暖的東西,正包裹著他的頭顱。

他的視野很模糊,只隱約看到在他面孔前方不足一寸的地方,是一片柔軟的,帶著細密紋路的絨毛,那絨毛呈現出一種溫暖的米白色,在絨毛的間隙裡,隱約可見一些細小的,如同編織紋路一般的凸起。絨毛的邊緣,被一道縫線緊緊地縫合在一起,縫線的顏色略深,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奶黃色。在他的鼻尖下方,是一片柔軟的軟布,顏色是純淨的白色,如同冬日裡的初雪,細膩而蓬鬆。那絨毛很溫暖,很柔軟,輕輕地摩擦著他的鼻尖,帶來一種奇異的舒適感。

他下意識地,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貪婪地呼吸著。

一股奇異的氣味,隨著他的呼吸湧入鼻腔,那氣味並不濃烈,彷彿是一種淡淡的汗酸,混雜著某種皮革特有的幽香。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更加貪婪,更加用力,他的身體似乎在本能的將這氣味吸入肺腑,融入骨髓。

隨著這股氣息的不斷湧入,宋朗混沌的意識如同撥雲見日般,逐漸變得清明起來。他猛然意識到,那束將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光,正是這股氣息,正是這……味道!

只是……周圍這狹小而柔軟的空間,鼻尖不斷傳來陣陣幽香,這觸感,這氣味……

宋朗費力的轉動了一下眼珠,四下瞥去。映入眼簾的,依舊是近在咫尺的米白色絨毛,絨毛的紋路清晰可辨,縫線的痕跡也映入眼簾,而那股淡淡的氣味,正是從這絨毛深處,以及鼻尖下那白色軟布上散發出來的。

宋朗判斷出了自己的處境——他正伏在一隻靴子裡,那白色的軟布,顯然是一隻棉襪。

趙婉的味道!

宋朗的意識徹底清醒了過來,身上也漸漸多了一些力氣,掙扎著要把腦袋從那隻靴子的開口處抬起來。

“你醒了?”

頭頂上方傳來一道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欣喜,宋朗心臟猛地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喜悅瞬間湧上心頭,他竭力抬起頭,向上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精緻絕倫的臉龐,那張臉龐近在咫尺,美得令人窒息,又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威嚴,她穿著一身繡著金紋的雪白色華袍,頭頂戴著一頂璀璨奪目的王冠,正端坐在一尊白玉的王座之上,笑吟吟的俯視著他。

趙婉!

真的是趙婉!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容,如春風拂柳般瞬間驅散了宋朗心中所有的疲憊和陰霾。望著趙婉臉上的神色,宋朗猛然想起了自己許下的最後一個願望。

他記得那爪子的最後一根手指應該是彎上了,所以願望應該是實現了吧?可是,如果實現了願望,為什麼自己——沒有死?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趙婉噗嗤輕笑一聲,隨即說道,“不用懷疑了,我確實獲得了永恆的生命。”

“那,那我……”宋朗結

結巴巴的說著,又望向了地上那隻靴子。

“是不是在好奇,為什麼我的靴子能救你的命,對嗎?”

宋朗點了點頭。

“自從我獲得不朽的生命之後,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那些負責伺候我起居的婢女們,尤其是那些負責清洗和打理我的鞋襪的婢女,她們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健康,精力也越來越充沛,甚至連一些陳年舊疾都痊癒了。”

“起初我並沒有在意,以為只是巧合,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發現這種現象並非偶然。我開始仔細研究,最終發現,這與我的身體有關。在我獲得不朽生命的同時,我的身體也發生了一些奇異的變化,我的血液、我的氣息,甚至我的體液,都蘊含著一種強大的生命能量。”

“這種生命能量,對於普通人來說,是極其珍貴的滋補品,長期接觸,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而我的貼身衣物,尤其是鞋襪,因為長時間與我的身體接觸,沾染了我的氣息,蘊含了大量的生命能量。”

“你昏迷時,我讓人把你帶了回來,那時你幾乎油盡燈枯,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我本以為你真的撐不過去了,可我突然想到,或許我的氣息能救你,於是我便讓你每天貼緊我換下的鞋襪呼吸。”

“沒想到吧?我穿過的鞋襪,竟然成了救你命的寶貝。”

趙婉笑得花枝亂顫,樂不可支,胸前飽滿的曲線也隨之微微顫動。

宋朗臉頰微微泛紅,心中卻是狂喜,趙婉不但沒怪他擅自離開,反而還用她的氣息救了他一命,甚至還和他開起了玩笑,這說明什麼?說明她還在乎他!

至少他還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宋朗心中的惶恐和不安瞬間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激和依戀,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身體還是軟弱無力,只能勉強抬起上半身,跪伏在地上,對著王座上的趙婉,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響頭。

“謝……謝女皇陛下救命之恩!”

“先起來吧,有要緊事交給你做呢。”趙婉還在笑個不停。

“要緊事?”宋朗抬起頭,有些疑惑地望著她。

“既然我的鞋襪對你有如此妙用,看來以後要好好利用起來。”趙婉掩嘴道:“從今天開始,我任命你為‘御用履襪除味官’,你的職責就是負責我的靴襪的清潔和除味工作。”

“說不定你也由永葆青春活力呢。”

宋朗愣住了,他沒想到趙婉竟然會給他安排這樣一個……特殊的職位。

“怎麼,你不願意?”趙婉挑了挑眉。

“願意,我願意!謝女皇陛下!”宋朗連忙搖頭,他怎麼會不願意呢?能夠留在趙婉身邊,能夠呼吸著她的氣息,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恩賜。

趙婉嘴角笑意更濃,她拍了拍手道,“好了,起來吧,你醒來的時間剛剛好,登基大典馬上就要開始了,你也一起來看看吧。”

登基大典?

宋朗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身處一個極其宏偉的高臺之上,他依言起身,緩緩抬起頭,四下張望。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金碧輝煌,極盡奢華的景象。他和趙婉所在的高臺由純白色的玉石堆砌而成,周圍豎立著無數根巨大的金色立柱,每一根立柱都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巨龍,龍身盤繞,鱗爪猙獰,彷彿隨時都會騰空而起,翱翔九天。

高臺下方,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廣場,廣

場鋪著潔白如雪的漢白玉,密密麻麻的跪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邊際。這些人穿著各式各樣的服裝,膚色各異,全都朝著高臺的方向跪拜,神情肅穆。

宋朗的心臟也跟著劇烈的顫動起來,他清晰地認識到,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空前絕後的,屬於新世界女皇的登基大典!

他竟然有幸親眼見證這一偉大的時刻!

趙婉緩緩站起身,低頭俯瞰著下方跪拜的芸芸眾生,淡淡的開口道。

“我曾經想過這一天,當我成為永恆的世界之主的時候,會是怎樣的一種心情?激動?歡愉?興奮?我應該以怎樣的政策,建立怎樣的律法來保證世界的運轉?”

“但一切的設想都不對。”

“沒有什麼政策,沒有什麼法律,只有我的意志。”

“你們永生永世跪在我的腳下,這才是理所應當的,也是全世界的人類應有的歸宿。”

“女皇陛下萬歲!”

山呼海嘯的歡呼聲和叩頭聲響徹天地。

宋朗也情不自禁的再次跪伏下去,對著王座上的趙婉,深深地叩首,這一次,他的叩拜,不僅僅是感激,更是臣服,是敬畏,是發自靈魂深處的,心悅誠服的膜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