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雅的鎖

優雅的鎖

嗡——發動機的低吼在狹窄的山洞裡響起。

蘇晚晴攥緊方向盤,掌心沁出的黏膩汗水讓真皮觸感都變得溼滑。

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終究還是偏離了預設的浪漫軌道。導航將她帶入這條地圖上未曾標記的廢棄隧道。

雪亮的車燈撕開黑暗,光柱卻只能刺出十米,前方依舊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突然!

砰!

車身劇烈地一顫,底盤傳來一聲悶響,震動從腳底傳來。

“啊!”

蘇晚晴尖叫一聲,條件反射地將剎車踏板一腳踩到底。

車輪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車子戛然而止。

“撞到什麼了?是山洞裡滾落的石頭嗎?”

“咔噠”一聲,她顫抖著解開安全帶,推開了沉重的車門。

一股山洞特有的陰冷潮氣,裹挾著泥土的氣味,瞬間灌滿車廂,讓她裸露的胳膊起了層雞皮疙瘩。

她的右腳還留在駕駛室,左腳穿著那雙新買的Jimmy Choo黑色絨面高跟鞋,急切地向外探去。

尖銳的鞋跟,優雅的鞋面,包裹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肉色絲襪,在昏暗中劃出一道性感的弧線。

腳下沒有預想中堅硬冰冷的地面觸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柔韌,甚至帶著某種筋骨脈絡的詭異彈性。

不對勁!

蘇晚晴的心臟猛地一沉,藉著車門內側橘黃色的迎賓燈光,她僵硬地垂下頭。

一張年輕男人的臉,正仰面躺在她的車底,雙眼因極致的驚駭而暴突圓睜。

而她那隻裹著細膩肉色絲襪、踩著精緻黑色高跟的左腳,不偏不倚,正優雅而致命地,踏在他的喉結之上。

鞋底與鞋跟之間那道優美的足弓凹陷,完美嵌合了男人脆弱的脖頸曲線,像一把量身定製的鎖,將他的頭顱死死壓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終於衝破了喉嚨!恐懼瞬間注入她的心臟。

她撞到人了!

蘇晚晴的腦中轟然炸開,一片空白。身體像被釘在原地,那隻踩著男人脖子的左腳忘記了抬起。

被壓在車下的男人,意識從未如此刻般清醒。

他只是想在這廢棄山洞裡躲個清靜,逃避家裡的爭吵不休。

沉睡中,刺眼的光與引擎的轟鳴將他驚醒,他剛睜開眼,車輪便碾了上來。

得益於豪車優越的減震,劇痛並未降臨,身體卻被底盤死死壓住,分毫動彈不得,只有脖子和腦袋露在駕駛室外側。

他甚至來不及呼救,車門便被推開。一道裹著肉色絲襪的修長小腿伸了出來。

緊接著,一隻優雅而致命的高跟鞋,精準無誤地落在了他的喉嚨上。

嘶——空氣被瞬間抽乾!

男人的肺葉劇烈地痙攣起來,卻吸不進一絲救命的氧氣。

窒息的痛苦讓他本能地想要掙扎,想要嘶吼。

可上千斤重的車身是無法撼動的牢籠,喉嚨被鞋底死死封印,連最微弱的嗚咽都擠不出來。

他只能絕望地瞪大眼睛,視野裡,只剩下這個站在他脖子上的女人。

她有一張精緻漂亮的臉蛋,此刻那張臉上寫滿了驚慌失措。

蘇晚晴在短暫的僵直後,猛地回過神。

她沒有去看腳下的男人,更沒有挪開那隻致命的腳,而是慌忙的從包裡掏出手機。

指尖因極度的緊張而顫抖,在屏幕上劃了好幾下,才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喂?小雅?快!幫我!”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無法掩飾

的哭腔。

“我……我好像撞到人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靜沉穩的女聲:“晚晴?別慌,深呼吸,告訴我你在哪?”

“一個山洞裡,沒有監控,天很黑,他……他肯定沒看清我的車牌!”蘇晚晴強壓著心中的恐慌。

她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通話裡,完全忘記了腳下那具正在因缺氧而痛苦痙攣的軀體。

“小雅,你告訴我,我現在開車走,算不算肇事逃逸?這裡沒人看見,警察能查到我嗎?”

腳下,男人的求生欲爆發到了極點。

他聽著脖子上方那個美麗女人吐出的冰冷話語。

不!

他不想死!

男人用盡全身的力氣,拼命地扭動著唯一能動的腦袋。

他的臉頰在那隻包裹著絲滑肉色絲襪的腳踝邊徒勞地蹭動,那細膩的觸感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顯得卑微又可憐。

他想求饒,想用盡一切辦法讓她知道,她的腳下正踩著一個人的脖子,正踩著一個快要被她踩死的活人!

他張開嘴,拼命伸出舌頭,試圖去舔舐那近在咫尺的、主宰著他生命的腳踝,哪怕只是觸到一絲冰涼的絲襪邊緣也好!

只要她能感覺到,只要她能為此低頭看一眼!

可是,夠不到。

他的舌尖距離那優美的腳踝,永遠差著那麼一兩公分的距離。

他只能徒勞地扭動著頭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被黏液堵塞的垂死聲響。

蘇晚晴似乎有些站不穩。

她微微蹙眉,身體為了保持平衡,下意識地將重心更多地壓向左腳。那隻優雅的高跟鞋,隨之更深地陷入了男人的喉嚨,踩得更穩了。

這個細微到幾乎無意識的動作,對男人而言卻是致命一擊。

氣管最後一點縫隙被徹底踩扁,他連“嗬…嗬…”的聲音都無法發出了。

氣管被徹底踩扁,帶來的後果就是讓他的橫膈膜在車底瘋狂抽搐,甚至帶動著車身都發生了極其輕微的晃動。

但蘇晚晴沒有發現。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電話那頭閨蜜的聲音裡。

“晚晴,你聽我說,理論上,如果真的沒有任何目擊者和監控,你直接離開,被找到的概率極低。”

“但有一個前提,”閨蜜的聲音頓了頓,“你要確保對方……無法報警,也無法向任何人描述你的任何特徵。”

閨蜜的話瞬間讓蘇晚晴汗毛倒豎。

她瞬間明白了那潛藏的含義,卻仍不敢置信地問:“這……是什麼意思?”

男人的臉已經漲成了恐怖的豬肝色,雙眼上翻,只剩下駭人的眼白。

他的頭還在以極其微弱的幅度搖晃,舌頭無意識地伸著。

他在用一種最卑微、最無聲的方式,乞求著。

而蘇晚晴,穿著剪裁得體的精緻套裝,踩著價格昂貴的限量款高跟鞋,身姿挺拔地站立著,宛如一個審判生命的高貴女王。

這份強烈的、充滿衝擊力的視覺對比,竟然讓處於半失神狀態下、大腦思考速度減緩、智商降低80%的男人生出一種……自己就該這樣,在她高貴的腳下,卑微地窒息、掙扎、求饒。

自己的生命,就該被她掌控!

“小雅,我明白了。”

她的聲音恢復了鎮定,甚至因為剛剛的激動而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沙啞魅力。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現在好多了。”

腳下,男人還在拼命地扭動著頭部,這是他唯一能動的部位。他的舌頭依舊在努力地向上舔著,想要舔到那隻踩著自

己脖子的腳踝。

“哦,對了,我今天穿了那雙Jimmy Choo,就是你說我穿上會很好看的那款。”蘇晚晴的心情徹底放鬆下來,她姿態優雅地站著,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

她徹底忘記了,自己的左腳依然穩穩地踩著男人的脖子,那道完美的足弓曲線,死死地鎖住了他的氣管,將他與這個世界所有的空氣隔絕。

她高貴,優雅,宛如女王。

而她腳下的男人,臉色已經從青紫轉向了死灰。

他的眼球徹底上翻,意識開始模糊。

但他的舌頭還在機械地、本能地伸展著,這已然成了一種無意識的神經反射。

男人的舌頭越來越無力,動作越來越緩慢。

黑暗正在吞噬他最後的視野,但他還在努力著,舔舐著,乞求著。

在無聲的、最卑微的乞求中,沉入永恆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