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

歧途

文/人仿溫文玉從未想過,三年以後,在潘曉萱的出租屋裡,被韓千傑按著臉推倒在地的那一刻,他會無比想要回到,在西寧十六中的這個夏天。

# 一溫文玉早已看慣了人們在聽到他的名字後,臉上露出的那副“就該如此”的瞭然神情。他的臉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配一個陽剛、堅強的名字的,否則便是糟踐了這樣一副好皮囊:細碎的劉海之下,烏黑的眸子氤氳著淡淡的水霧。比女生撲了粉底還要光滑發亮的臉頰上,小巧的鼻子反射出朦朧的高光。雙唇時不時被粉嫩柔軟的舌尖舔弄一下,變得水潤晶亮,微微張開著,讓人幻視裡面吐出了淡櫻色的喘息。再加上他165的嬌小身材,認識他的人都覺得,他就該叫溫文玉,溫潤、水靈,像一個玉雕的小人兒,而決不能叫什麼“杜博”或是“陳子軒”。

這樣清秀可愛的正太,在女高中生群體裡,尤其是文科班的女生們心中,是一種特殊的存在。她們或追隨著語文老師的推薦,或跟隨著班裡的潮流,喜歡上了《紅樓夢》。這些女孩子在閒暇的時候,讀過幾章原文節選,看了一些電視劇,在視頻網站上刷了各種切片剪輯,因而生出一種美好、旖旎的幻想。溫文玉的出現,恰好可以滿足這些女高中生的白日幻夢,她們將他視作賈寶玉在世,因而也給他和賈寶玉一樣的待遇——終日裡一群鶯鶯燕燕圍在他身邊,把他當做寵物一樣撫摸、觀賞,在他周圍發出女性在見到可愛事物時的高亢尖叫。

在這群嘰嘰喳喳的女高中生裡,潘曉萱的存在是獨特的。她雖通讀了《紅樓夢》的全書,但並沒有給溫文玉套上濾鏡,把他當成什麼人物的代餐。她第一次遇到溫文玉,是在高二分班後的某一天。當時,她從走廊東頭的重點班出來,轉過拐角,往北頭的十三班去找她分班前的好友。結果她剛剛轉過拐角,就撞在正準備轉彎的溫文玉身上。溫文玉被她撞得跌坐在地上,而她的大腦還沒來得及在聯想任何人物,就立刻本能性地被他吸引了。那一秒,她腦海中浮現的不是賈寶玉,也不是什麼對他外貌的感嘆,而是一個頗為少兒不宜的暴力場面:他就跟現實裡一樣,跌坐在地上,眼角因疼痛而閃爍著淚花,微微仰頭,尚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而她甩掉悶了一天的運動鞋,把因為剛剛的體育課而熱得要黏在鞋墊上的汗腳抽出,對著那雙迷離而微微失神的漂亮眸子,狠狠踩下,用溼透、發黏的棉襪腳底,緊緊捂死他的口鼻,欣賞他在她腳下掙扎、流淚的樣子。

可是當時潘曉萱慌了神,在慾望和道德的衝突下,她選擇了逃跑,這是她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幾次逃跑之一。她慌慌張張地小聲道了歉,轉身跑回了自己的班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大口喘著粗氣。並不是說這短短几十米,對熱愛運動的她,造成了什麼負擔。也不是說腦內的幻想,讓道德給她帶來了多麼嚴重的羞恥感。而是此刻她的心,因為看到了一見鍾情的人,而激烈地跳動著,無法自抑。

此後,溫文玉開始變得顯眼起來。他的身影,在潘曉萱的大腦自動將路人群體處理為低畫質的模糊馬賽克時,以超清的剪影出現在最上方的圖層。他的輪廓,在黑壓壓的人群中,框上了高亮的白色光圈。在幾個班合上

體育課,潘曉萱在自由活動的間隙,瞥向蹲在教學樓陰影裡的人群時,她能一眼就發現他。在操場領頭跑操時,她也能從那些或是裝病偷懶,或是體質實在不佳的圍觀者中,一眼看到他的身影。甚至是在月考後的週一升旗,潘曉萱作為年級第一,在主席臺上演講,而俯瞰下方操場上,密密麻麻的學生陣列時,她還是能一眼認出他來。

漸漸的,這種下意識的關注演變成了浮在水面之上的激烈性幻想,不單單是在她有意識的時候,就連她的春夢也被他佔據。在這種形勢之下,她按捺不住地想要向他表白,但她又怕自己內心的陰暗性癖傷害到他,因此幾次衝動走到他的班級門口,最後卻都又退縮了。

轉機發生在高二下學期。一天,潘曉萱的同桌找到了正在辦公室幫老師整理統計表的潘曉萱,她打籃球沒注意時間,等聽到學校放起《回家》時,才想起有點晚了,因此拜託潘曉萱去器材室還籃球,畢竟潘曉萱是年級第一,遇到老師也不至於被罵得太慘。

於是潘曉萱抹黑走進無人的體育館,聽到了深處隱隱約約的抽噎聲。那聲音讓她瞬間想起一個人,她扔掉球,衝過去,撞開門,裡面的果然是溫文玉。透過門縫中灑進來的光,潘曉萱看到,在裝著排球的框旁邊,溫文玉瑟縮著蹲在仰臥起坐用的軍綠色墊子上,背靠著牆,正在小聲抽泣。

“你沒事吧?”潘曉萱走進去,蹲在那隻可憐的小狗面前。

“她們讓我來還墊子,然後把我鎖在裡面了。”溫文玉眼角含淚,在唯一的一抹月光下,反射出星星一般晶亮的光。

門被穿堂風輕輕掩上,黑暗中,她感受到他的鼻息吹在她的鎖骨上。“你被關了多久了?”她問。“記不清了。”他說。兩個人的心臟在沉默中激烈地咚咚跳著。過了一會,他眼角滲出淚花,屏著氣,快速地小聲說:“我一直幻想著你能來救我。”而後又馬上加大音量說了句謝謝。但她聽到了,兩句都聽到了。她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一直在偷偷滿懷期望地回望她,只是她的視線驚慌地移走得太快,一直沒有發現。

“要是她們把我關一晚上,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小心翼翼地說,嗓子裡哭泣的那股勁兒還沒過去,聲音沙沙的,在她腦海裡勾引出淫亂的幻想。

“沒事的。”她猶豫著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細軟的髮絲。

她救了他,心裡想的卻是對他做一些很壞的事,和那些惡作劇的女生們對他做的一樣,甚至比那還要更壞。那些女生只是把他關在器材室裡,而她想的,卻是用她出了大量汗水的溼熱腋下,大力夾住他的臉,用腋下濃重的氣味悶絕他,把那張清秀的臉搞得凌亂不堪,把那可愛的表情弄成可憐兮兮的樣子……但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洩露出一絲,她感受著他在懷中的輕微顫抖,默默下定決心,絕對不能讓自己的性癖嚇跑了這隻可憐又可愛的小動物。

幸虧器材室裡黑漆漆的,潘曉萱想,不然她真的沒有把握能夠控制住表情,不用變態一樣的火熱視線,舔舐遍溫文玉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儘管她一向被誇可鹽可甜,但她還是覺得自己的五官偏鹽系一些:眼角微微上挑,鼻樑挺拔,鼻尖小巧,人中修長。唯一比較甜美的是她的嘴唇,飽滿、略寬,但她喜歡偷偷塗大

紅色的口紅(可以不過分地化妝是好學生的隱形優待之一),因此又顯得誘惑、強勢。潘曉萱悄悄抬起胳膊,用校服袖口使勁擦擦嘴唇,以期一會走出器材室的時候,在燈光下能夠顯得攻擊性不那麼強。

不過潘曉萱很快發現她多慮了,因為溫文玉被她摟在懷裡,走出器材室後,就再也沒抬起過頭。他一直盯著路面,不敢看她,只有鼻翼微微抽動,偷偷嗅聞她的體味。直到她把他送回了他的教室,他才低聲道了謝,然後迅速跑進桌椅叢中,裝出收拾書包的樣子。潘曉萱在班級門口轉身離開,走廊裡的風吹得她右側涼涼的,她發現,剛剛溫文玉的依靠,在兩個人的身體貼合處,捂出了一些細密的薄汗。她的身材比較豐腴,因此皮膚很容易出汗,尤其是腋下和腳底。

剛剛的摟抱,應該也讓腋下的汗粘在他肩膀上了吧?潘曉萱回頭看了一眼,溫文玉還沒有出來。他會不會偷偷聞衣服上剛剛貼在一起的部位呢?如果聞的話,是不是也會聞到她腋下的氣味呢?潘曉萱想著,腦海裡又浮現出她把他夾在打完球之後滿是汗液的溼滑腋下,強迫他在缺氧中大口呼吸她的氣味的樣子。她加快步伐,大步走回沒有人的班級,然後就著這個幻想,壓著桌角快速自慰了一發。

隨後的發展基本上就是順理成章。兩個人誰也沒有向對方表白,卻很有默契地曖昧在一起,成了實質上的情侶。他們放學一起走,潘曉萱在走廊上也會摟著溫文玉,而溫文玉則在潘曉萱跑操結束後,會蹲在地上為她繫鞋帶。兩個人經常被同學揶揄,溫文玉因為成績雖然不差卻也不是很理想,也被他的班主任單方面勸誡過不要早戀,但這都沒有影響到兩個人的感情。青春期的孩子情緒敏感,有時潘曉萱的性癖得不到釋放,被腦內的幻想折磨得厲害,也會對溫文玉透露出她強勢的冰山一角,但總歸沒有出過什麼大的問題,兩個人就這樣平穩地度過了高中階段。

由於溫文玉的羞澀軟糯,和潘曉萱對溫文玉秉持的“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態度,兩個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生性關係。高考過後,兩個人填了幾乎相同的志願,但天不遂人願,潘曉萱憑藉優秀的成績考上了一所以法學著稱的重點政法大學,溫文玉則衝擊同一所學校失敗,被第二志願錄取,到另一個城市上了一所說得過去的綜合性院校。

在最後的暑假,溫文玉依偎在潘曉萱懷裡,他隱隱有種擔心:到了大學,眼界看過之後,潘曉萱會遇到更好的人嗎?她還會像現在這樣滿足於和他這樣一個不算優秀,而且有些軟弱的人在一起嗎?溫文玉偷偷抬頭看潘曉萱,潘曉萱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也低頭回望過來。

但她只是微笑。

事實上,溫文玉的擔憂有一半是錯誤的,因為潘曉萱在主觀上確實不想找新的伴侶。她此刻滿腦子都是他,那些色情而暴力的性幻想的主角,通通都是他,甚至連她以前精心挑選後收藏起來的那些黃片,都不再能勾起她的興趣。她之所以只是微笑,而不安撫他,完全是因為她正沉浸在腦內的幻想中,沒能發現他的擔憂罷了。

但他的擔憂也不完全錯誤。客觀上,大學確實是一道分水嶺,剛成年的學生們,忽然從封閉高壓的高中生活中解放出來,初次嚐到自由的美

好滋味,免不了會對舊有的三觀產生衝擊。尤其是潘曉萱在開學後,迅速結交了很多新朋友,同時還通過了學生會的面試,進入了外務部門。隨著接觸到的世界逐漸廣闊,她同溫文玉的聊天內容也展現出更高的眼界,逐漸令他應接不暇,跟不上她的思路。

不過潘曉萱並沒有移情別戀,至少她自認為是這樣。她依舊和高中時一樣,每天幻想著溫文玉把頭埋在她的胯下,眉目含春地仰視著她,而她,用自己粗壯有力的大腿,像夾瑜伽球一樣用力夾著他的腦袋,強迫他呼吸她下體上,汗液和陰道分泌物混合發酵出來的濃重騷臭,直到他眼裡的情慾散去,全部被恐懼和淚水取代,但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無法逃離這個氣味地獄,只能一點點變得迷離、失神,最後悶暈在她的胯間。

但潘曉萱此時還沒有足夠的閱歷讓自己明白,對對方有熱烈的性幻想,或是每天想著對方自慰,並非愛情忠貞的標誌,而只是單純的肉慾。

在大一下學期,潘曉萱參加了一次學生會組織的,為了完成校裡的行政宣傳任務的活動。那次活動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學生會應付地組織,學生們為了綜測學分敷衍地參加,大家面無表情地排成隊伍,讓攝影師拍些照片,炫耀一下早已不是新奇玩意兒的無人機航拍,就解散了。不過對潘曉萱來說,這次活動上還是發生了一件非常特殊的事情的(儘管她現在還沒法預見到這件事的特殊性)。

她遇到了韓千傑。

# 二“晚安寶寶,我也睡了。”潘曉萱躺在床上,快速在聊天框裡敲出這句話,發給溫文玉,然後迅速切回原本的聊天窗口,繼續在聊天框裡寫被打斷了的長文。

那是和韓千傑的聊天窗口,二人在活動中加上了好友,因為同為法學院的學生,兩個人在學習和生活上都有很多可以互相交流的內容。最開始,還比較陌生的時候,二人聊的是法學理念和自己所支持的法學學派,或是專業課哪個老師需要避坑。等稍微熟悉了一點,二人就聊得更加生活了,從西門超市的散裝薯片便宜又好吃,到二澡堂的鍋爐更新所以熱水不會斷之類的小事,聊天記錄堆了幾千條。而經過了一學期,兩人的關係又發展了,變成了現在這樣,能約著選課和幫佔圖書館自習室的座位的關係。

這時候,雖然潘曉萱的男朋友依然是溫文玉,但每天與她緊貼著坐在一起上課、自習,甚至是吃飯、生活的,都是韓千傑。這個比她高出半頭的,皮膚黝黑油亮的精瘦男孩,比溫文玉更加深入地參與她的生活,也更加深度地影響著她的思想。在溫文玉所不知道的許多夜裡,潘曉萱躺在床上,儘管道德在心中破口大罵,她還是抑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對比溫文玉和韓千傑,在兩個人之間搖擺、糾結,備受煎熬。

但潘曉萱所受的煎熬總歸是越來越少的。一方面是溫文玉遠在另一個省,看得見摸不著,讓以前在情慾下被強行壓制的深層問題,通通在距離下暴露了出來,而使得潘曉萱和他經常爆發爭吵,從而對他的喜歡有所減弱。另一方面是潘曉萱自己由於組織能力突出,當選了學生會外務部門的負責人,也沾染上了外務部門的習氣,在一眾喜歡聚會玩樂的學長學弟的影響下,她開始揹著溫文玉喝酒泡吧,和只是

第二次見面的人出去旅遊團建,變成了交際花,而在此過程中,她聽說和見到了太多情感和倫理上的破事,逐漸對這種事情變得不敏感,自然對溫文玉所抱有的負罪感也隨著減弱,一點點消失了。

於是韓千傑乘虛而入。

在一次學生會的團建飯局上,韓千傑也跟著加入學生會的室友,不請自來。這激起了潘曉萱的表現欲,她招呼大家多多提酒、打圈,表現出部門負責人的統治力,也因而迅速喝醉了。

酒醉後,潘曉萱恍惚之中覺得,韓千傑身上有一股與自己很相似的氣質,但那到底是一種什麼氣質,又代表著什麼,潘曉萱並不清楚,她只是在心裡模模糊糊地這樣覺得。這種感覺讓她越看韓千傑越順眼,她的高跟鞋在桌下有意無意地蹭他的小腿,而他則用眼神回應。

散場後,眾人分裂成不同的小團體,或往宿舍,或往校外門口那一排小賓館走去。潘曉萱和韓千傑在人群的最後,並肩走在一起。誰也說不清楚到底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別的一些,在輔導員和家長看來是禁忌,在大學生看來卻是因為禁忌,反而更加值得炫耀的東西,在暗中作祟,讓他們兩個離人群越來越遠,肩膀越靠越近。

在經過了三次互相錯過的偷瞄後,他們終於在第四次偷瞄對方時,對上了眼神。那眼神中似乎有什麼魔法,一股閃電般的衝動,同時擊穿兩個人的理智,在一瞬間連通了他們的心意,製造出了相同的默契。他們雖然誰也沒有說話,但是腳尖不約而同地調整了朝向,轉向了和校門相反的方向,朝向了閃爍著五顏六色的豔麗霓虹招牌的“賓館一條街”。

前臺是個大媽,擺著一副精心算計出的,虛假的和藹樣子,麻利地為他們辦好了開房手續,把房卡交給他們。老舊的電梯裡貼滿了各種小廣告,大部分是偉哥,還有一些是成人影片、網貸或者賣卵的。從電梯上樓後,邁出電梯,迎面就撞上一個裝滿了成人用品的自動售貨機,周身裝飾著亮得刺眼的粉色燈條,堵在走廊的轉角。轉過轉角,一對心急火燎,靠在房門上激吻的小情侶,旁若無人,心無旁騖地啃咬著對方的嘴唇,動物般急切地互相用手探入對方的衣服——男生把手探進胸罩,女生向下探進內褲。

潘曉萱雖然時常自慰,也經常看各種比較重口的本子和色情視頻,但是還從未在現實中接觸過如此直白、強烈的刺激。她感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氛圍,和體內的酒精一起,烘烤著她,推擠著她,催促著她,喚醒她體內千萬年來積攢下的,動物性的繁殖本能。在猛烈的認知失調中,她踉踉蹌蹌地扶著韓千傑,高跟鞋在瓷磚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喀噠聲。

到了房間門口,她幾乎是已經完全栽進韓千傑懷裡了。她的臉紅得厲害,表現出的醉意,遠超於她血管裡實際上流淌的酒精濃度。

“你還好嗎?要不要去躺一下?”韓千傑抱著潘曉萱。他的雙手貼在她發熱的背上,隔著薄薄的白襯衫,摸到一個硬硬的小金屬片,他立刻意識到那是她胸罩的扣子。他無意識地撥弄那個金屬的小玩意,猶豫著是該保持紳士,就此轉身離開,還是應該一把扯開它,讓她的胸罩滑落到地上,然後把她也一起撲倒在床上。

結果反而是潘曉萱先一步卸下了矜持,她喝了太多

酒,經受了太突然的刺激,忍耐了太久那些難熬的糾結和搖擺。因此,當這些東西一股腦地湧入她的腦海,在裡面互相爭執、拉扯,她就再也維持不住搖搖欲墜的意識,神智和那些沉重的、折磨人的道德包袱一起,從懸崖墜下,滾落到慾望的深淵裡。

“我們直接來吧。”潘曉萱在韓千傑詫異的表情中,把他推倒在床上。

兩個人學著在美劇裡看到的方式,一邊熱吻,一邊摸索著褪去自己的衣服,然後互相用手掌探索對方的身體。

潘曉萱摸到韓千傑身體的第一感覺是硬。韓千傑是院籃球隊的隊員之一,平時經常糾集一幫朋友打籃球,因而皮膚曬得黝黑,體脂率也比一般人更低。他軀幹消瘦,四肢纖細,長期跳躍搶高鍛煉出來的小腿肌肉,線條明顯地雕刻在小腿上,像大理石一樣堅實、有力。他的腹肌和背肌,以及胳膊和手掌,也都是堅硬的。

而韓千傑觸摸潘曉萱的大腿根時,第一感覺是軟。客觀來說,那主要是皮下脂肪堆積而形成的軟,此外再附加一些因為出汗而造成的滑膩,讓手指的觸摸點在皮膚上微微漂移,所產生的錯覺。但在此刻的韓千傑心中,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軟,是令男人本能地聯想起乳房,併為之心神盪漾的軟。透過皮膚下面輻射而出的蓬勃熱力,韓千傑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生命力與活力。

他們沒有開燈,在室外透進來的微弱燈光下,他們像兩團白色的磷火,燃燒在晦暗的房間裡。那兩具赤裸而年輕的肉體,交纏在賓館吱呀作響的床上,雖然生澀,但卻火熱。潘曉萱驚訝地發現,原來她一直所忽視的普通性愛,竟然也會帶給她,只有在排卵期自慰時,才會出現的那種,要飛起來一般的感受。

性愛的交響樂在房間裡奏鳴、迴盪。在潘曉萱看來,出軌的背德感讓今晚發生的這些事,變得更加緊張、刺激。她眼中看到的,是韓千傑在昏暗中模糊不清的臉;耳中聽到的,是韓千傑努力衝刺時喉嚨裡噴出的氣音;身體上感受到的,是韓千傑雙手遊弋在全身的撫摸——這一切的一切,都將原本一直盤踞在她腦海中的,溫文玉的可愛形象,一點點沖蝕得只剩下淡淡的影子,隨著她粗重的喘息,吹散在風中了。

這次的激情事件過後,潘曉萱和韓千傑很快確定了關係,開始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在校園裡出雙入對,一起行動。潘曉萱大膽地和韓千傑在朋友圈官宣,但設了僅大學同學的分組可見,她認為有她不知道的認識溫文玉的人,正好看到她朋友圈,這樣的概率非常小。溫文玉性格軟糯,不善交際,朋友少得可憐,潘曉萱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而如果是其他認識溫文玉的陌生人,那即使是發現了她的朋友圈,也多半不會去趟這趟渾水,把這件事告訴溫文玉。

於是,可憐的溫文玉就這樣,被潘曉萱放在單獨的分組裡,對潘曉萱出軌的事情一無所知。但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察覺,因為潘曉萱雖然保密工作做得天衣無縫(這得益於她在法學院接受到的各種思維訓練),但她的心境依然從和溫文玉的日常聊天中顯露出來。原本她會經常給他發的生活碎片,漸漸銷聲匿跡了;而原本她只會剋制而隱晦地表達的那些性相關的內容,愈發變得直白、大膽,經常令他

感到害羞,並且無所適從。

可悲的是,溫文玉儘管看出了不對勁,但卻沒有往出軌的方向去想,而是天真地猜測,潘曉萱是因為性需求長期得不到滿足,在性壓抑的狀態下,才變成這樣的。這一與事實完全相反的猜測,沒能在溫文玉笨拙的遮掩中藏住,而在聊天中,很快被潘曉萱看了個一乾二淨。潘曉萱因此時常偷笑,她是因為嚐到了性的美妙,得到了性的滋潤,才對性有了更開放的態度,也會進行更大膽地挑逗。不過正是溫文玉的這種純潔和天真,讓她對他依舊懷著強烈的欺負慾望,從而沒有選擇和他分手。

為了方便,潘曉萱和韓千傑在校外合租了一個出租屋,白天一起出去上課,晚上就回到出租屋纏綿。為了不暴露,潘曉萱把溫文玉的消息設置為了免打擾,和溫文玉聊天的次數也逐漸變少。

潘曉萱本來想這樣一直兩頭瞞著,直到她作出最後的決定,從兩個人裡最終選出一個為止。但事情並沒有如她所願,在她和韓千傑搬進出租屋馬上滿三個月的時候,韓千傑偶然間看到了她和溫文玉的聊天界面。那天下午,韓千傑本來是要去一場院系之間籃球賽,但是主辦方臨時推遲了活動,於是韓千傑就去圖書館找潘曉萱。當他悄悄從身後接近潘曉萱,打算嚇她一跳,來點增進情侶感情的小惡作劇時,他看到了潘曉萱手機上的聊天界面。他的視線停留在屏幕頂端,潘曉萱給溫文玉的備註——“親親老婆”。

“我還以為你更喜歡我這種類型的。”韓千傑開口了。學習法律讓他變得不直接表達自己的憤怒,而是用文明的語言進行諷刺。

潘曉萱嚇了一個激靈,她迅速把手機扣在桌面上,鎖屏,對韓千傑露出尷尬的微笑。

“別在外面吵架,我們回家說。”她把手機謹慎地塞進書包最底部,拉著韓千傑往門外走。

“也行。”

出乎潘曉萱意料地,韓千傑並沒有什麼激動的表現,和她常看的言情劇裡完全不一樣。在回家的路上,他甚至是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在潘曉萱的身旁,看起來像是剛熬過了期末週一樣放鬆。

“對不起。”一關上出租屋的門,潘曉萱就立刻道歉,“我絕對沒有拿你當炮友的意思,我是真的喜歡你。”

“那他是怎麼回事?”韓千傑淡淡地問。

“他是我在高中的男朋友,但是上了大學之後,他和我就異地了,也沒在見過面,只是網上聊天。”

“感覺他長得挺可愛的……他叫什麼名字?”

“你別動他!”潘曉萱緊張地站在玄關,緊繃著身子,盯著韓千傑。

“放心,我和你都是學法的,是懂得遵紀守法的。我就是問問,沒打算開盒。”韓千傑坐到兩個人每晚睡在一起的床上,拍拍床沿,示意潘曉萱坐到她旁邊。

“溫文玉。”

“啊~”韓千傑臉上露出“就該如此”的表情,“很符合他。”

“大家都這麼說。”

“那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他?”韓千傑湊近潘曉萱。

“我……”潘曉萱猶豫了一下,“我都喜歡!我覺得我和你很合得來,但是他……他不一樣啦。我對他的喜歡,和對你的喜歡,不是一種的。”

“什麼意思?”韓千傑逼得更近了。

“我對他……”潘曉萱咬咬牙,“我對他不是那種普通的情侶之間的喜歡,我對他的那些都是虐待欲……

也不能說是虐待,就是欺負。跟路邊看到可愛的小貓,就忍不住想要上前掐住,狠狠蹂躪的感覺一樣。”

“哦?什麼樣的欺負?你展開說說?”韓千傑問。

潘曉萱覺得有些奇怪,韓千傑的這幅樣子,和她心裡所預料的,嫌棄她變態的樣子,相去甚遠。這甚至連普通人在聽到這種事情之後,通常會露出的疑惑都不是,反而更像是一種鼓勵,鼓勵她繼續說下去,說出她內心那些自認為齷齪的幻想。

“哎呀!就是、就是那種……”潘曉萱的語調變得又輕又快,“想要氣味調教他,用運動後的汗腳踩在他臉上,強迫他呼吸;或者夏天的時候,用出汗很多的腋下夾住他的口鼻,讓他僅能呼吸到的一點空氣,也都沾上我濃濃的汗味。”

“我能理解。”韓千傑點點頭。“我也想這樣。”

“啊?”潘曉萱愣了半晌,才緩過神來,“你……你是雙性戀?”

“不,我是純異性戀。但我喜歡看到可愛的男生,因為對同性的排斥,而在我的腳下痛苦的樣子。”韓千傑舔舔嘴唇,“我的性癖和你差不多,但我會更喜歡更強迫的玩法。我會想在打完籃球后,把他的臉踩進悶熱的鞋窩,讓他在濃郁的腳汗蒸汽中嗆出眼淚,讓他給我消臭;然後再用腳踩在他的臉上,封死他的口鼻,把我鞋裡的蒸汽堵在他的肺裡,(各種。”

“唔……”

“或許我們可以一起玩他?”韓千傑拉住潘曉萱的手,“比如和你做愛之前,先和你一起氣味調教他,強迫他給我口交作為前戲。或者咱們兩個做的時候,一起用腳捂住他的臉,踩著他的臉做。”

“不、不行吧?”潘曉萱象徵性地抽了抽手,自然是沒抽動,“這樣有點太殘忍了。”

“你難道不興奮嗎?”韓千傑說,“我都已經硬得不行了。”

潘曉萱下意識地夾緊雙腿。她怎麼會沒有快感呢?她只是暫時不願意承認罷了。

韓千傑又繼續談起他的想法,潘曉萱很快被那些幻景吸引住了,她的性慾越來越高,終於忍不住倒在床上,扯著韓千傑壓住她,讓他進入她的身體。

那個下午,伴隨著比平日裡更加激烈的性愛,一個殘忍而邪惡的計劃,夾雜在二人的情話和喘息之中,嬉笑著商討成型了。

# 三計劃其實一點也不復雜。簡單來說,就是潘曉萱和韓千傑兩個人,肆無忌憚地做情侶,然後其他事情自然會水到渠成。

具體說來,就是潘曉萱會先轉變跟溫文玉的聊天風格,變得冷硬和疏遠,給溫文玉埋下疑惑的種子。然後潘曉萱再發一些意圖明顯的朋友圈,在不經意間刺激溫文玉,讓他對二人的感情產生危機感。這樣一來,溫文玉就會患得患失,急於找機會過來潘曉萱這裡,以求面對面和潘曉萱交談。這時候,潘曉萱和韓千傑就故意讓溫文玉在出租屋撞破他們兩個交往的現場,然後在他震驚愣住的時候,把他拖進出租屋裡,堵上他的嘴,狠狠調教他。

韓千傑覺得這個漏洞百出的計劃非常完美,儘管它對付不了謹慎警惕的人,但是對付溫文玉這種單純又軟糯的人,已經非常夠用了。

事實上,雖然韓千傑沒見過溫文玉,但他對溫文玉的預計是非常準確的。溫文玉此時還被矇在鼓裡,對潘曉萱的背叛一無所知,他眼見著潘曉萱對他一天天冷淡下去,卻毫無辦法,

只能在宿舍裡急得團團轉。他那被動的性格阻礙了他想到解決問題的辦法,直到同班的幾個自認為是他的閨蜜的女生,看出了他的煩惱,並且指點他說情感問題最好當面解決,他才醒悟過來。這時正好趕上他和潘曉萱在一起的紀念日(因為兩個人在一起沒有明確的表白過程,所以紀念日是從體育館的那一夜開始計算的),於是沒有提前告訴潘曉萱,自己暗自買了張高鐵票,獨自一人前往潘曉萱所在的城市,打算給她一個驚喜,順便好好跟她聊聊。

在路上,溫文玉一直期待著潘曉萱給他發來慶祝紀念日的消息,但是什麼也沒有,聊天界面空空蕩蕩的,好似他是個不存在的幽靈,而潘曉萱早已忘了他的存在。

到了陌生的學校,他不敢開口問路,卻也不想告訴潘曉萱他來了,這樣會破壞他鼓足勇氣準備的驚喜。他捏著打算送給潘曉萱的禮物,兩枚小巧的銀製情侶對戒,躺在一個的紅色的小巧心形盒子裡。周圍的一切都讓他的心砰砰直跳,尤其是周圍路人投來的目光,儘管沒有惡意,但仍讓他感到恐慌。他急迫地想要找到潘曉萱,撲到她的懷裡,感受她柔軟的身體包裹住他,躲進那種無與倫比的安全感中去。

就在這種驚慌無措的情況下,他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動感的音樂,隨後是報幕的聲音。

“下面歡迎法學院的潘曉萱同學——”

潘曉萱!溫文玉內心為之一振。

“——以及韓千傑同學,為我們帶來舞蹈《Trouble Maker》、《危險派對》。”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溫文玉剛剛放鬆下來的心,他慌忙循著聲音的方向跑,經過宿舍和食堂,穿過操場的柵欄門,氣喘吁吁地立在圍觀人群的最外圍。

這是個很小型的活動,在操場中央擺了個臨時的舞臺,而觀眾則是在假草坪上墊上紙,直接坐在地上圍觀,跟他大一軍訓時,和同學排成方陣坐在地上,由教官在前面領著拉歌的場面差不多。

溫文玉縮在最外面那一圈站著的人身後,從人群的縫隙裡看向中間。臺上,他朝思暮想的潘曉萱,正在和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跟著他平時絕對不會聽的歌,跳著在他看來有些出格的勁舞。

潘曉萱在臺上很難穿透人群看到溫文玉,因此溫文玉放心地用目光打量起二人來。潘曉萱為了和韓千傑匹配身高,穿了一雙8cm的粗跟短靴,黑色的漆皮肯豆靴,搭配黑色的熱褲,格外凸顯出她肉感的雙腿。她的上身則是白色的T恤,下襬在肋骨下打了個結,露出肚臍和腰線,白皙的小腹和包裹在黑色熱褲中的胯部形成亮眼的對比,將視線不經意間吸引到她不斷扭轉、抖動的腰胯和臀部。

而臺上的那個男人,雖然溫文玉從沒聽潘曉萱提起過,但顯然和潘曉萱已經超越了一般朋友的關係,動作也沒有普通舞伴該有的剋制。他和潘曉萱的親密互動,並非因舞蹈動作設計而進行的表演,而是真正出於親暱而自然地做出來的。

溫文玉仔細觀察起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大概比他高半頭,穿著普通的T恤和短褲,想來是因為夏天在戶外穿西裝太熱。但因此也露出他充滿運動痕跡的黝黑肌膚,因為熱舞而出了一層薄汗,附著在四肢微微顯出的肌肉線條上。溫文玉看到,那個男人的肌肉,小腿的,大臂的

,隨著音樂的節奏,鼓起又放鬆,顯得孔武有力,和他自己那久未鍛鍊,臨近體側便開始慌張的孱弱肌肉,完全不是一個量級。那個男人的五官也很有特色,溫文玉第一眼看過去時,覺得他有些像一個他一時想不起名字的演員,只是鼻樑更長些,五官撐得更開一些。但那個演員的精髓(至少是溫文玉認為的精髓),即嘴角那有些輕佻的弧度所營造出的,那種隨時似笑非笑,輕鬆地釋放出魅力信號的感覺,在那個男人的臉上近乎完美地復刻了出來。這種略顯挑逗的神情是溫文玉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的,他是沒辦法主動勾引別人的,只能像小動物翻出肚皮一樣,等待周圍的人被他所吸引,主動來摸他。

完全就是相反的兩個極端。溫文玉在心裡下了如此的結論。

那個男人和潘曉萱在舞臺上交纏、扭動、重疊、分開、逼近、挑逗、反攻,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種危險而誘惑的張力,一種讓路過的校領導看了直搖頭的,蘊含著激情的性張力。

眼前的畫面不斷衝擊著溫文玉的神經,舞蹈中的激情挑戰著他的觀念,而潘曉萱的神態動作更是顛覆了溫文玉對她的印象。他開始懷疑她是不是並不喜歡他這一款,在高中的時候只是和他玩玩,把他當成一個順手好用的玩具。

一股委屈猝不及防地襲上溫文玉的心頭,淹沒他的神智,他的眼前變得一片模糊,過了幾秒,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是他的眼淚已經盈滿了眼眶。

他強撐著站在原地,悄悄拭去淚水,看著臺上那兩個略顯模糊的人影熱烈地舞動著。他的心底尚存有一絲僥倖,希望潘曉萱和那個男人只是因為舞蹈動作而這樣,希望潘曉萱能在人群中看到他,然後收斂住她的動作。但是他的希望沒有實現,不僅如此,在舞蹈結束後,溫文玉還看到,潘曉萱和那個男人喘著粗氣,擁吻在一起。

在圍觀的學生們的起鬨聲中,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周圍的世界似乎都變得沒有意義,他睜大著被淚水模糊的雙眼,死死盯著臺上交疊在一起的兩個人。即使他們已經暈染成了兩團色塊,他也能清晰地辨認出,他們的嘴唇還沒有分開。

舞臺上,韓千傑的心激烈地怦怦跳著,除了運動的原因,更多的是剛剛跳舞時,潘曉萱給他遞來的眼神,以及在他旁邊耳語的那句“我看到溫文玉了”。於是剛剛,趁著面對觀眾謝幕的空當,他悄悄打量起臺下的人群,果然在最外圍看到一個眼淚裡噙滿淚水的,委屈巴巴的可愛小男生。雖然用“正太”這個詞形容大學生有點不合適,但是那個男生清秀可愛的臉,哭唧唧的樣子,像小動物一樣縮在角落裡窺探的姿態,無論誰看到,腦海裡都會第一時間蹦出“是正太誒”的感嘆來。

這對於韓千傑來說算是意外之喜,他當即決定開始計劃,直接在舞臺上吻上潘曉萱的雙唇,肆無忌憚地迎著溫文玉的窺視,和潘曉萱秀恩愛。他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計劃得逞後,他用自己的腋下夾住溫文玉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或是用自己的汗腳踩上去,不留一絲縫隙地捂住時的樣子。

潘曉萱默許了韓千傑的親吻。她早已做出選擇,要將溫文玉作為情侶關係的祭品,作為快感的燃料,獻祭他,燃燒他。因此,她熱烈地回吻韓千傑,作為對她

同意開始計劃的表態。

散場後,潘曉萱和韓千傑假裝沒發現身後跟著的溫文玉,牽著手往校外的出租屋走去。溫文玉失魂落魄地吊在後面,一開始的衝擊所帶來的委屈已經過去,現在他的心裡只剩下信件燃盡後的灰燼般的麻木,但他的淚失禁體質還是從他身體裡壓榨出一波又一波的淚水,從淚腺裡泵出來,滴滴答答地墜在地上。

走著走著,溫文玉發現路越來越窄,路上的人越來越少。他已經出了校門,走到了附近的城中村,四周的唯一可通行的,就只有被老舊的居民樓夾出來的,陰暗逼仄的小巷子。他感到有些害怕,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跟得更緊了一些,完全忘記了可能會被發現。過了一個轉角,他發現前面的兩個人忽然消失不見了,他驚慌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正當他慌亂的時候,有人拍拍他的肩膀,他猛地回頭,正對上潘曉萱的雙眸。緊接著,他的雙唇感到一陣柔軟,潘曉萱直直地吻住了他,讓他的情緒還沒有從心底裡冒出頭來,就被撲面而來的溫柔鄉先一步壓了下去。

這是一個十分漫長的吻,比潘曉萱和韓千傑剛剛在舞蹈結束後的那個吻還要持久,直到溫文玉雙腿發軟,意識迷離,幾乎要癱在地上,潘曉萱才放開他。

“你跟蹤我?”潘曉萱舔舔嘴唇,看著坐到地上的溫文玉,先發奪人地問。

“跟你一起跳舞的那個男的是誰!”溫文玉沒有理會潘曉萱的陷阱,激動地反問道。

“是我的男朋友呀~”潘曉萱毫不在乎地說。

溫文玉瞪大了眼睛,他沒有想到潘曉萱竟然會這樣直截了當地承認。

“那我是什麼?”溫文玉吼道,“你隨便什麼男人都能親嗎!”

“是又怎麼樣?你難道以為你能管得住我?”潘曉萱冷笑一聲,“高中的時候我也只是把你當寵物,當一個在幻想裡任我洩慾的玩具,要不是那時候太靦腆,早把你調教成一條狗了。”

說著,她對悄悄逼近溫文玉身後的韓千傑點了點頭,韓千傑迅速出擊,寬大的手掌直接覆蓋在溫文玉的臉上,完全捂住他的口鼻。

溫文玉感到一團溼漉漉的、充滿力量的肉,劈頭蓋臉地悶了下來,封住了他所有呼吸的通道。本來就因為長時間接吻而缺氧的身體,變得更加痠軟無力。他頭昏腦漲,眼冒金星,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騰了空,軟塌塌地撲騰了兩下,便任由韓千傑和潘曉萱一人抬一頭,把他搬進了樓上的出租屋。

“那就不洗澡了,直接玩他吧。”

意識稍微清晰之後,溫文玉聽到的第一句話,便是韓千傑所說的,聽上去頗為不妙的這句話。他嘗試動了動,發現自己坐在一張方方正正的木頭椅子上,雙臂被別到椅背後面,手腕被透明膠帶捆在一起,雙腿也被分開,從腳腕到小腿,全部被透明膠帶裹著,和椅子腿一起纏了個結結實實。

潘曉萱察覺到動靜,走過來撫摸溫文玉的臉頰,說:“寶寶,你運氣真好,趕上了味道最濃郁的時候。我們跳舞的時候出了一身汗,正好讓你的身體好好吸收我們的味道。”

溫文玉激動地掙扎起來,他感覺自己從未生過這麼大的氣,憤怒像火一樣從他的肺裡生成,順著鼻息噴出。他想要咒罵潘曉萱,但是憋紅了臉,也沒有說蹦出他想要的那種香港電影裡的髒詞。

“潘曉萱!”他咬著牙喊道,“你怎麼能騙我!”

“你這樣就不乖哦~”潘曉萱跨坐到溫文玉的大腿上,蒸騰著汗水的胸部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她輕輕扇了他一個耳光,揪著他的頭髮,讓他被迫仰視她,“你要認清自己的地位才行啊~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的玩具了,明白了嗎?”

緊接著,潘曉萱用還在淌汗的腋下緊緊夾住溫文玉的小臉,光滑的皮膚在汗水的作用下緊緊吸合在溫文玉的臉上,剝奪了他的呼吸。溫文玉驚慌地用力吸氣,但除了吸進一些破碎的汗滴之外,只讓潘曉萱腋下的肉更加深入地堵死他的鼻孔。

“聽話,乖乖做一個聽話的玩具,讓我們玩弄,我就放開你。”潘曉萱的語氣再也不似開始的溫柔,她冷冷地直視著溫文玉的雙眼,表情高傲而冷酷,給人以極強的壓迫感。

溫文玉感覺自己好像沉入了深海之中,沉重的水從四面八方壓在他的皮膚上,甚至穿透他的身體,碾壓著他的內臟。他想嘔吐,卻頭暈得感覺不到自己的胃。缺氧的灼燒感在血管裡蔓延,他感覺肺要爆炸了。情急之下,他對著潘曉萱的腋窩咬了一口。

這一口雖然不重,但將潘曉萱嚇了一跳,她猛地收回了胳膊,從溫文玉的腿上站起來,後退了一步,然後重重的一耳光扇在溫文玉臉上,把他扇得歪向一旁,連椅子也跟著咯噠咯噠地晃動起來。

“真是條壞狗,還敢咬我!”潘曉萱氣得連續扇著溫文玉的臉。

“我來給這條賤狗一點教訓。”韓千傑走上前,撥開潘曉萱,溼漉漉的汗手直接蒙上溫文玉的面門,像單手抓籃球一樣,手指緊緊箍住他的顱骨,把他向後按倒。

溫文玉的正太體格完全不足以對抗韓千傑的大手,他的身子隨著椅子一起騰空,接著向後倒去。在失重的眩暈感中,他回想起高中時,潘曉萱那溫柔、可靠的樣子,她穿著高中的校服,甜甜地衝他微笑。

這一瞬間,溫文玉無比想要回到,被潘曉萱從黑暗的器材室裡拯救出來的,那個高二的夏天。

# 四過了一秒,又或者是一個星期,溫文玉分不太清楚。他的視野和呼吸都被韓千傑用手剝奪,剛剛的那一推,像是直接將他推出了世界,讓他漂浮在黑暗的虛空中。

睜開眼睛,他看到韓千傑出現在他的頭頂上方,拿著一卷透明膠帶,蹲下身,吱啦一聲扯開,貼住了他的嘴巴。

“賤狗是不配穿衣服的。”潘曉萱拿出一把剪刀,撩開溫文玉的T恤下襬,一點一點剪開。

溫文玉剛晃動上身掙扎,就捱了潘曉萱重重的一耳光,白嫩的臉蛋迅速紅了起來。

“別動!(各種。腳汗浸透薄薄的布料,塗抹在溫文玉的皮膚上,散發出一種可怖的酸臭味。

韓千傑和潘曉萱都是汗腳,加上平日裡都住在一起,彼此之間早已習慣這種味道,但溫文玉一向愛乾淨,每天都將自己清潔得乾乾淨淨,哪裡接觸過這種濃重的味道。他立刻胃酸上湧,想要乾嘔卻又被膠帶貼著,張不開嘴,最後只能從鼻子裡釋放。他的鼻腔一陣酸澀,眼淚在腳汗和胃酸蒸汽的雙重刺激下,又抑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潘曉萱剪到一半,韓千傑就上手強行撕開了剩下的部分。溫文玉白皙、滑嫩,沒有一絲贅肉,也沒有一絲肌肉痕跡的小腹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韓千傑忍

不住把腳踩上去,滿是腳汗的腳底踩在平坦的皮膚上面有些打滑。溫文玉缺乏運動,幾乎沒有肌肉,因此韓千傑只感覺腳底傳來一種微微的吞噬感,柔軟細膩的小腹軟塌塌的,像沼澤一樣地要把他的腳吞沒進去,但是在最底部又有微弱的彈性,撐起了他的腳。

韓千傑黝黑的腳踩在白玉似的皮膚上,十分醒目。視覺和觸覺的雙重刺激徹底激發了韓千傑的施虐慾望,他有力的腳趾像高速奔跑時抓緊地面一樣,用力摳進溫文玉的側腹,連趾骨都在腳背上根根分明地頂了起來。溫文玉左右扭動,但正太身軀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掀翻韓千傑經常鍛鍊的身體,只能被韓千傑深深踩進小腹,釘在地面上。

“我想玩坐臉,下面出了好多汗。”潘曉萱搭上韓千傑的肩膀。

“好啊,我們可以騎在他臉上做愛。”韓千傑搓搓手。

兩個人的腳同時捂住溫文玉的鼻子,濃縮的腳汗灌進他的鼻腔,嗆進他的氣管,引起劇烈的咳嗽,但卻被兩個人的腳底和膠帶共同堵了回去。近乎實質性的惡臭侵蝕著溫文玉的鼻腔內壁,他感到一種幻覺上的苦澀,彷彿鼻腔和氣管都被腳汗奪取了水分,開始皺縮、枯萎。

在溫文玉又一次因為窒息缺氧而渾身癱軟的檔口,韓千傑和潘曉萱合力把他從椅子上拆了下來,扔在地上,然後重新捆住了他的手腕和腳腕,讓他在地上仰面躺成一條直線。

溫文玉恐懼地忍受著他們擺弄自己的身體,強忍著顫抖,半眯著眼,裝出一副昏昏沉沉的樣子。韓千傑的那一腳讓他現在胸口還在疼,他感覺肋骨似乎被踹斷了,噼噼啪啪地跟放鞭炮一樣地疼。他打算先裝一會暈,積攢力氣,再趁潘曉萱和韓千傑放鬆警惕的時候逃跑。

但溫文玉的計劃落空了。潘曉萱在捆好溫文玉後,脫掉衣服,面向他的腳部的方向,直接分開雙腿,兩隻散發著濃郁酸臭的腳擦著他的耳朵,跨立在他的腦袋兩側。緊接著,潘曉萱蹲下身子,被兩條汗津津的粗壯大腿夾著,在潮溼、高溫、無氧環境中發酵了大半天的陰部,直直地衝著溫文玉的面門墜落下去。

於是一副搖搖欲墜的畫面出現了:溫文玉的臉被完全掩埋在潘曉萱兩條豐腴的大腿之下,甚至潘曉萱的大腿兩側還有多餘的肉,從溫文玉的頭部兩側像一層蠟一樣微微流淌下來,像一層面具一樣死死覆蓋住溫文玉的整個臉部。溫文玉像是戴了個超大號的帽子,他的肩膀比潘曉萱的胯還要窄上一點,軀幹甚至還沒有潘曉萱兩條大腿並在一起粗,因此顯得頭重腳輕,似乎下一秒潘曉萱就要歪斜著從他身上掉下來。

潘曉萱使勁夾著溫文玉的臉,兩條腿伸直,搭在他身側的地面上,大半部分的體重都壓在了他的頭上。溫文玉感覺自己的頭骨要被壓爆了,他再也沒裝暈,大聲叫起來。聽到聲音,潘曉萱迅速地向前蹭了蹭,用自己的陰唇吞沒他的鼻子,壓在他的嘴上。

“給我舔,不舔就憋死你。”潘曉萱高高在上地說。

“哈哈!你真會享受,我也來!”韓千傑毫不顧忌地坐到溫文玉的胸上,和潘曉萱面對面。

韓千傑坐的地方正好是溫文玉的肋骨。韓千傑雖然看上去精瘦,但緊實的肌肉的密度很高,他的體重壓在胸口,立刻讓溫文玉感到肋骨咯吱作響,晃著腦袋在潘曉

萱的臀下發出悶悶的嗚咽聲。

“繼續叫~這個震動的感覺太爽了~”潘曉萱呼出一口熱氣,噴在溫文玉的脖子上。

韓千傑調整著坐的位置,他打算坐在溫文玉鎖骨靠下的地方,但是發現自己的腿必須分得很開才能坐下。於是他示意潘曉萱把雙腿搭在他的腿上,這樣他就能以一個舒服的姿勢伸展雙腿了。

潘曉萱愜意地把兩條豐腴的腿搭上去,鼓脹著皮下脂肪的大腿擔在韓千傑堅硬的肌肉上,立馬吞噬了它們。皮膚貼合的部分立刻傳來恐怖的熱力,感覺比夏日灼曬後的柏油路面還要燙。這樣一來,潘曉萱幾乎是全體重坐在溫文玉的頭上,再加上胸部韓千傑的重量,溫文玉感覺自己要被壓成肉餅,陷進地面裡去了。

韓千傑往更上方的位置蹭了蹭,大腿根貼住溫文玉的鎖骨,粗長的陰莖懸空跨過溫文玉的脖子,讓龜頭頂端抵在溫文玉的下巴上。他鼓脹的陰莖反射出黝黑的油光,把溫文玉本就不明顯的喉結完全遮住,因而讓纖細的脖頸顯得更像是玉雕的藝術品。油亮的黑色與水潤的白皙形成強烈的對比,好像一個粗獷的野蠻人,闖進纖弱的文明世界,註定要大鬧一番。

“親愛的,讓他也給我舔舔。”韓千傑跟潘曉萱說。

潘曉萱本在享受著溫文玉為了求得氧氣而被迫在她陰唇上的舔舐,面色潮紅,神情迷離,結果聽了韓千傑的話,眉目裡染進一絲擔憂:“他不會咬你吧?”

”沒事的,我捏住他的嘴就行了。“韓千傑活動一下手腕。

於是潘曉萱依依不捨地從溫文玉嘴上離開,只用陰部繼續包裹、磨蹭著他的鼻尖。

溫文玉大口喘著氣,他的肺以極限的頻率鼓張和收縮著,大口吸入滿是汗臭味的空氣,即使他的鼻子被封住了,他依然從上顎深處感到一絲鹹臭。他分不清這是真實的感官感受,還是他被窒息影響所產生的幻覺,但接下來的觸覺毫無疑問是真實的,他絕對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個鹹鹹的,不斷向他口腔內部推進的,富有彈性的滾燙物體。

韓千傑為了打籃球而練的握力,此刻派上了用場,他在溫文玉反射性地想咬他的龜頭的那一剎,鐵鉗般地掐住溫文玉的下頜鉸接處(各種。被太陽曬成深棕偏黑的手指箍住溫文玉的下頜,有力的指尖深深陷入白皙的嫩肉,把溫文玉的臉頰掐成葫蘆狀,從上方看下去,像是毒液再從內部腐蝕一塊上等羊脂玉。

“唔要!”溫文玉含糊不清地拒絕。

但沒有人理會他。潘曉萱自顧自地前後摩擦,韓千傑捏著他的下巴,正在找角度把肉棒捅得更深。他像是被世界遺棄了,世界上沒有人承認他的人性,而只管把他當做一個洩慾用的性玩具使用,毫不在乎他的想法和情緒。

這種感覺是一向被女孩子們圍著哄的溫文玉所沒有體會過的。巨大的落差狠狠衝擊著他的心靈,創傷在驚駭和孤獨中產生,勢不可擋地碾過他比起同齡人更加稚嫩的心靈,讓他不禁想要放聲哭泣。但他的嘴正被韓千傑用肉棒侵犯,因此他無法出聲;他的眼睛壓在潘曉萱的會陰之下,因此他無法流淚。

在混亂和悲傷中,他聽到頭頂上方傳來嘖嘖的水聲,過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那是韓千傑在和潘曉萱接吻,激烈地、火熱地接吻,伴隨著互相撫摸的接吻。他能感受到

那兩個人的重心在自己臉上和胸上左右搖擺,前後推搡,時而互相分離,時而湊在一起互相交纏。

與之對應的,就是他鼻孔裡倒灌進來的潘曉萱的淫水,以及口中膨脹變硬,壓住舌頭,馬上要頂到會厭的,韓千傑的陰莖。

“嘔——”溫文玉乾嘔一聲。他的上身被死死坐住,因此下半身代償,腿和小腹蜷曲在一起抬到空中,又墜回到地面。

韓千傑在溫文玉嘴裡狠狠捅了幾下,讓龜頭在會厭處快速摩擦,陽具在柔潤的口腔中快速膨脹起來。等韓千傑覺得可以和潘曉萱做愛了,依依不捨地把肉棒拔出來時,龜頭處那一層薄薄的皮膚已經撐得發亮,像是塗了一層油。

藉著溫文玉的口水和潘曉萱自己因為快感留出來的水,韓千傑和潘曉萱騎在溫文玉的臉的正上方,開始激烈地做愛。

溫文玉聞到兩人濃密的陰毛叢中飄散出來的騷臭味,被他們發燙的皮膚加熱,混雜著蒸騰的汗水,變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刺激著他的嗅覺。兩個人的交合處在他臉部上方摩擦出泛著泡沫的白漿,滴落到他臉上的各處,像下水道里的汙水濺在了身上一樣,而且還是溫熱的。他閉上雙眼,不去看眼前淫穢的一幕,但肉體撞擊的啪啪聲還是從他的雙耳鑽入,讓他時刻意識到自己的女朋友,已經背叛了自己,正在和另一個男人做愛。

潘曉萱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強的爽感中,從高二開始,過去的三年來,她沒有一天不想玩弄虐待溫文玉的。而現在這個可人兒,就真真切切地被她坐在胯下,被迫呼吸著她的身體所散發出來的體味,讓那些因她而汙濁的空氣充滿他的肺部。她的氣味在每一個時刻,都在通過他肺泡表面的氣體交換,進入他的身體,鑽進他的血管,滲入他的組織,融化在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裡。

她低頭看向溫文玉的臉,他原本水潤光潔的臉蛋,現在被糟蹋成了亂糟糟的樣子,各種體液,黃的、白的、透明的,凌亂地粘在上面,還有幾根泛著光的黑色陰毛,粘在嘴唇和鼻翼上。再加上他緊閉的雙眼,以及因為呼吸困難而翕動的鼻翼,更顯出一副被玩壞了的樣子。

僅僅是匆匆一瞥,那種長期的性幻想終於變成現實的刺激感,就衝了上來,將潘曉萱推上了高潮的頂點。溫文玉感到一團濃稠的粘液拉著絲落進他的嘴裡,在味蕾上爆發出一股濃郁的魚腥味和一種說不上來的騷氣。

“吃下去!”韓千傑一把捂住溫文玉的嘴,打斷了他想要把嘴裡的東西吐出去的動作。

溫文玉被迫把嗓子眼裡那坨黏糊糊的噁心東西嚥了下去。潘曉萱因為高潮,舒爽地反弓著背,仰著頭高聲呻吟。而溫文玉也仰著頭,背部不斷試圖反弓,卻是為了對抗反胃,讓黏在喉口的那團東西順著食道趕快流進胃裡。

這下應該能休息幾分鐘了,溫文玉想,既然潘曉萱高潮了,那麼應該會暫時對他失去性慾。但他忘記了,女性是沒有賢者時間的,他想要喘息幾分鐘的願望並沒有實現,他的苦難並沒有因此而結束。

“呼~”潘曉萱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好爽啊老公,我們再來一次吧~這次讓你射進來~”

這話當然是對韓千傑說的。

“等晚上再做吧。”韓千傑說,“現在先抓緊玩玩他,玩爽了趕緊把他放出去,不然別人聯繫不上他報

警了就壞事了。”

潘曉萱表示同意,於是韓千傑把捆著溫文玉的膠帶解開,警告他不要亂動。溫文玉哪還能掙扎得了,他連自己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被韓千傑從地上拽起來的過程中,身體軟塌塌的,直往下墜。兩個人被溫文玉放在床上,盯著他看。

“拍個vlog做紀念吧。”潘曉萱從桌上拿過手機,對準溫文玉,小心地保持韓千傑的臉不出現在鏡頭裡,“你打算怎麼玩?”

“想到什麼玩什麼吧。”韓千傑搓搓手,緩緩逼近癱在床上的溫文玉。

腦子裡的想法爭先恐後地擠出來,韓千傑略微猶豫了一下,最後決定還是先從視覺上比較有衝擊力的玩法開始——潘曉萱在錄像,他也是要顧及鏡頭的。

他寬大修長的手掌蓋住溫文玉的臉,像是給他戴上一張黑色的面具。他想要就這樣捏著臉,把溫文玉直接從床上提起來,但是失敗了。於是,在溫文玉驚恐的目光中,他半蹲下身子,用滿是腋毛的腋下,緊緊夾住溫文玉的臉。

溫文玉感覺有腋毛伸進了他的鼻孔,濃烈的汗味糊滿了他的嗅覺感官,他扭動起來,但在韓千傑的力量面前顯得羸弱不堪。韓千傑的這次嘗試成功了,他有力的臂膀緊緊夾住溫文玉的頭,像夾娃娃機用黝黑粗壯的夾子,狠狠夾扁一個棉花玩偶,把它提到空中,扔到出貨口。

“來點更刺激的!”潘曉萱在鏡頭後慫恿道。

韓千傑攥住溫文玉的手腕,繞到他的身後,讓他雙腿分開,向前栽倒,僅靠韓千傑的牽拉維持重心。就連溫文玉也能認出來,這是一種經典的後入姿勢。他恐懼地搖著頭,嘴上吐出許多黏黏糊糊的求饒的話,但是對韓千傑毫無作用,反而是吸引來潘曉萱將手機拿近,哈哈大笑著,對著他涕泗橫流的臉一陣猛拍。

他的脊背反弓出駭人的、彷彿快要折斷的弧度,腳尖踮起到極限,白皙的腳背幾乎與地面垂直,看起來像是穿了一雙隱形的超高跟,壓得腳趾關節都變成了要漲破了一般的紅色。

隨後,溫文玉感到菊花上被抹上了一些亮亮的液體,然後那根野蠻、強硬的棕黑色肉棒,開始高頻率地,一次次挺刺進他棉花糖般潔白柔軟的臀部。韓千傑結實的黝黑小腹在雪白的臀肉上撞擊出波浪,很快交合處就開始成一片粉紅色。

潘曉萱費力地抬起粗壯的腿,將自己散發著濃烈汗臭的肉腳,踩在溫文玉高昂的頭上,自上而下捂住他的臉,迫使他呼吸自己腳趾縫裡長時間積攢發酵的腳汗產生的惡臭。搭上溫文玉的臉後,潘曉萱便放鬆了力道,將溫文玉的口鼻作為支點,把她大象腿的重量全部壓在上面,迫使他只能用盡全力用鼻子呼吸,在她的腳趾縫裡吹出哧哧的氣聲,才能呼吸到一點微不足道的汙濁臭氣。

在體內和體外所疊加的,後面和前面一同出現的,過量的感官刺激中,溫文玉感覺腦子彷彿要被燒壞了。他的身體自然地抗拒著同性的侵入,心理上感到極端的噁心,但是他毫無辦法。他像古代被綁在船桅杆上處刑的海盜,被控制得動彈不得,只能無助地隨著外力不斷起伏、搖晃。

潘曉萱的手機清晰地記錄著她用腳掌和腳趾的縫隙摳住溫文玉的鼻子的樣子,以及他在韓千傑的撞擊中不斷搖晃,被迫前後聳動的樣子。潘曉萱和韓千傑的喘息,啪

啪的撞擊聲,以及溫文玉艱難呼吸的氣流聲,都被手機忠實的記錄下來。

要是錄像也能把氣味錄下來就好了,潘曉萱想。

玩弄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溫文玉昏迷過去。

晚上,溫文玉醒來,發現自己被扔在公園的長椅上。他拿起手機,想要報警,解開鎖屏,卻發現屏幕上是一段等待播放的視頻。他緊張地點開看,上面是他被兩個人玩弄得淫亂不堪的樣子。不用潘曉萱說,他就立刻明白這是威脅,如果他敢報警,那那兩個人就會把這段視頻發給每個認識他的人:光潘曉萱認識的,就有高中的不少同學、高中的老師、他的家長……

溫文玉不敢再想下去,他雖然心有不甘,但此刻也只能選擇從微信山給潘曉萱發消息,表示自己服軟。

過了幾秒,潘曉萱回覆知道了,然後推薦過來另一個微信。

溫文玉點開那個名片,頭像上的人是韓千傑。

他絕望地認識到,自己恐怕永遠也逃不脫了。

# (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