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之河原
賽之河原“落月,那些花,怎麼樣了?”
“死了。”
病床上的人影搖搖頭,無神的目光帶著些許惋惜。
“我拔掉了。”
言秋一愣,在他印象中,少女明明對那些花束呵護有加。
“為什麼?”
“理由?嗯……”
“因為,它們本身就活不了多久。”
落月向著上方的天花板伸出手,一張一合虛握著。
“畢竟芳華一現,不過,頃刻之間。”
“我不想親眼看著它們凋亡。”
其之一·願我的初春芳華綻盡請將我塵封的思緒散落世間,如枯葉促就新的生命。
請聆聽這如咒符的詩歌,將心聲播撒。
未熄滅的爐焰裹挾餘燼與火星。
讓預言的號角通過我之口,喚醒沉睡的大地。
西風啊,我是否可以斷言:若凜冬已至,早春便近在咫尺?
——雪萊《西風頌》
“話說回來,言秋,你有聽過賽之河原的傳說嗎?”
落月的聲音幾乎淹沒在病房嘈雜的聲響中,護士匆匆走過,白色制服帶著消毒水刺鼻的氣味。
“故事中夭折的孩童,為承擔讓父母痛苦心傷的罪業,即便化為魂魄,也要日夜在三途川河畔堆壘石塊。”
“但,棲居在河畔的陰魂生性喜愛惡作劇,每一次都會將已然壘砌的石塊推倒,迫使孩童從頭壘起。”
“不知何所始,不知以何終。”
“……你想說什麼?”
言秋的語氣夾雜著隱隱不安,輕輕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
地處偏遠的三線城市並不發達,相比中心鎮區鱗次櫛比的高樓,這裡更多還是一片片荒蕪,縱使是詩歌中向來山花爛漫的早春,也無法拯救漫山遍野的枯黃。
甚至這座醫院,也只是孤零零地坐落在最高的山頭上。
簡陋,何等簡陋。
言秋對這片土地幾乎帶著本能般的反感,從小便是如此。
他厭惡這裡的一切。路邊揚起的沙塵,吵鬧的孩童,彎繞盤過三級山腰的古舊石階,婉如廢墟般搖搖欲墜的教學樓,在他眼中無一不訴說著這座小鎮的衰亡與無可救藥。
父母死後,他便義無反顧地想離開這裡。
但——“那些孩子,和言秋你給人的感覺,很像呢。”
病床上的落月轉過身,背朝陽光的陰影中,斜靠著枕頭,少女纖弱的身體隱匿在病號服下,只能看到裸露手背上的血管。
一縷輕微的呼嘯捲過窗外,將屋內的亞麻布窗簾微微掀起,一同帶起的,還有少女那垂在肩頭的銀白色髮絲,言秋下意識想轉過頭,將目光聚焦在床頭的木紋上,但,還是慢了一步。
他對醫院床鋪的設計自然沒什麼興趣,只是……
“啊,起風了,可以勞煩你——”
只是……
“推我出去嗎?”
“事實上,今天正好是出院的日子。”
髮絲掩蓋下,少女湛藍的眼瞳依舊,沉靜如天湖。
冬日的天湖。
四目相對,璀璨下是一片死寂,無神的目光越過正前方的言秋,似乎在看向遙不可及的遠方般空洞。
就彷彿——什麼也沒有看到一般。
“畢竟我一個人的話,可沒辦法好好行動。”
嘴角牽起微微弧度,落月朝著床邊不語的少年伸出手。
片刻後,言秋同樣伸手予以回應,手掌相抵的瞬間傳來少女肌膚的涼意,如真正的冰雕般,那手臂纖弱到彷彿輕易就能折斷。
他第一次對少女無法視物感到慶幸。
至少——一旁的護士注意到了二人,連忙招呼著同事將放
置在屋角的輪椅推來停在床邊,言秋會意地點點頭。
——至少這樣,她不會看到自己茫然無措的表情。
“不過,在回去之前,先帶我到天台轉轉吧。”
手心觸感依然冰涼,如早春未融的初雪。
絕望的孩童永遠無法壘起面前的石塊。
不堪重負者,就此躍入三途川,以求解脫。
但未超生的魂靈,註定無法迎來自己的下一世。
他們在湍流中掙扎著,嘶吼著,被浪濤洗刷掉所有。
化作全新的鬼魂,將新魂靈高高堆積的石塔推倒。
“還真是令我意外,言秋。”
“……怎麼?”
輪椅緩慢地推行著,一路上的其他病人紛紛讓路時,也不由得為坐在上面的少女那俏麗容顏側目,病痛的折磨讓她看上去有種不符合年齡的憂鬱與嬌弱,而落月只是百無聊賴地卷著額角的髮絲,道道雪白繞在指尖。
言秋清楚記得,上一次,它們還是如潑墨般垂下的漆黑。
樓頂天台是空蕩蕩的,只有邊上圍著一圈被雨水鏽蝕到面目全非的護欄,從這座醫院的最高處放眼望去,山間蒼翠環繞的整座小鎮盡收眼底。
“只是沒想到,你還會選擇回來。”
“你厭惡這裡,不是嗎?”
“是天水老師,他寫了信給我。”
言秋攥緊了拳頭,吃力的關節隱隱泛白,他感到上衣胸前口袋中那封小巧的信紙如燒紅的烙鐵,灼燒自己的皮膚。
少女臉上掠過細微的驚訝,但旋即換成一縷輕笑。
“那,明明可以直接放下不管的?”
落月緩緩仰頭,儘管知道那死寂的眼眸看不到任何東西,言秋還是本能地側過了臉,避免再與那雙天藍對視。土黃色的天幕間,幾隻烏鴉盤旋著飛過,嘶啞的鳴叫回蕩在山中。
“呵……”
輪椅上的少女發出一聲輕笑。
“看來你還是沒什麼變化啊。”
“你指什麼——”
下意識的發問被打斷,少女纖細修長的食指輕點在自己胸口,一路撫摸著劃下,直至小腹。
“果然,我沒說錯呢。”
貼身的襯衫下襬被緩緩撐開,反應慢半拍的言秋倒吸一口涼氣。
“言秋,你,勃起了吧?”
“我還以為你離開的這段時間,足夠克服慾望呢。”
落月從輪椅上轉過身,與長髮同色的病服顯得更加虛弱,最上方的扣子鬆垮垮地吊在一邊,露出少女鎖骨下,那鐫刻在雪白肌膚上的,淡粉色的猙獰疤痕。
“但似乎,變本加厲了?”
手指隔著褲子輕撫雄起的肉棒,她能清楚地感知到掩蓋在布料下的熾熱,每次掠過前端,少年猛然的顫動和愈加急促的吐息也昭示著快感忍受的累積。
“落……月……你是怎麼……”
“噓,這種場合下還要說話,可有些不識趣了。”
拇指和食指勾環成圈,輕輕釦在龜頭後的繫帶,敏感點被刺激的言秋又是一陣微顫。輕柔的動作裹挾著貼身布料,緩慢又蠻橫地摩擦著,強硬般將肉棒被撫觸的事實刻入腦中。
“嗚……”
不應該是這樣的。
明明,她已經……
“是在愧疚嗎?”
她已經……
“因為對我這個絕症纏身,手無縛雞之力的病人興奮,產生了罪惡感嗎?還是說,想到了以前?”
“果然,和那些孩子很像。”
另一隻手撫了上來,沿著棒身背側下滑,十根柔若無骨的纖指與綸布摩擦宛如鋼琴家傾情演奏的舞曲,冰涼的掌心時不時從側邊貼上,
玩耍般握住棒身後又旋即鬆開,轉為和絃般輕蹈。
“一次又一次堆起石頭,卻一次又一次失敗。”
“無論重複多久,無論重來多少回。”
“你始終,都無法忘記那一天。”
啊……
快感的累積緩慢地蠶食理智,言秋不得不伸手抓緊輪椅靠背才能繼續站穩。明明只是被眼前的少女輕輕撫摸肉棒,甚至還隔著褲子,但那爐火般升騰的灼骨快感卻遠勝自己平日的手淫。
少年記得這全身血液匯至胯下般的感受,無法預知,無法忍耐的刺激全方位蹂躪著敏感的神經。
但明明上一次時,眼前的她還——“是想起了那時嗎?”
同樣的語調,同樣玩味夾雜漠然的語氣。
但相較於印象中少女的聲音,又平添幾分虛浮。
“無需多慮,盡情回想吧。”
“想起那時,被我給予的……咳!”
滿是挑逗意味的淫靡語氣瞬間中斷,轉為痛苦的乾嘔,目光幾乎迷離的言秋陡然回過神。
濃稠的鮮血順著落月嘴角流下,將嬌嫩唇瓣染成欲滴的鮮紅,滴落的血珠淡色病號服上暈染開來,仿若朵朵盛綻的曼珠沙華。
“落月!”
第一次,他感到了發自內心的驚慌,茫然地伸出手,卻又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嘖……”
儘管神情並沒有變化太多,但那微微皺起的眉間和額角滑下的冷汗無一不體現著少女的痛苦,遊絲般喘息夾雜著卡在喉間的血沫,讓原本輕柔的聲線變得黏膩沙啞。
但即使這樣,那將堅挺棒身牢牢禁錮在掌心的雙手也並未收回,任由彙集的鮮血繼續滴落。
“別太自以為是了。”
右手虎口的環形緊緊卡住冠狀溝,左指尖順著裡筋點下,輕戳在少年的睪丸上,突如其來的鈍痛令他弓起了腰,落月蒼白的臉頰近在咫尺,他能聞到少女身上刺鼻的血腥味。
“你現在除了興奮,又能做到什麼?”
那本應是帶著質問的語氣,聽上去卻低低宛如呢喃。
“我……”
言秋的爭辯隨著纖細手指的再一次舞動化為烏有,落月帶著體溫的微弱喘息拍打在近在咫尺的臉龐,興奮狂亂的信號麻痺了思緒。
下體熱流湧動,氣息急促間,那無比熟悉的溫暖快意順著神經肆意流竄全身,意識幾乎要染上極樂的純白——少女突然抬起了套弄的雙手,輕微的撫摸頓時消失,瀕臨極限的肉棒顫巍巍地抖動著,發出無聲哀嚎。
只差毫釐,只需再一次輕輕觸碰,愉悅浪潮就將沖毀理智的堤壩,但呼嘯的海風頃刻止息,再無其他動作。
“嗯,有些冷了。”
略微猛烈的風勢揚起落月的雪白長髮。
“推我回去吧,言秋。”
少女低吟,言語越過喉間血泊,化為猩紅色的喘息。
刺激的餘韻還未消退,但言秋仍能感覺到,眼前這朵絢麗的初春早櫻——“回到……”
縱然手指被石子磨到皮開肉綻。
即使面前的河流奔騰了千百年。
“回到本應屬於你我的家。”
一顆,再一顆。
不知疲倦的孩童高舉石塊,直指高天之上的神所。
——已然迎來了快要綻盡的時節。
其之二·唯你的長夏永不凋落願我不窮如乞丐口無粟米,願我不富連吃熊掌都覺膩。
願我不讓後宮之佳麗垂涎,願我不被採桑農婦也嫌棄。
願我不愚笨至於豆麥不分,願我不聰慧到通曉天與地。
——芥川龍之介《侏儒警語》
言秋第一
次見到落月,其實並不是在三年前的夏天。
但他對這名少女的初印象,的的確確始於那時。
彼時的言秋剛從學校畢業,父母去世不久,於情於理,在他自己看來都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他唯一在乎,也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自幼磨鍊的棋藝,也只有在棋局中,他才能短暫忘記這座令他感到窒息的小鎮。
當時,在人們口中,享有天才之稱的除了他,還有一個人。
棋聖之女,落月。
其實早在幼時學棋時,言秋便聽說過她——確切來說,是聽說過她那赫赫有名的父親,也是自己曾經的老師,天水。
那個男人宛如傳說,以出神入化的棋藝震懾所有人,一度在全國規模的賽事中屢屢斬獲獎項——而就是這樣一個傳說,在名聲大噪了一陣子後,突然宣佈隱退,就此不知所蹤。
而接替天水成為人們口中談資的,便是他的女兒。
言秋在一座遠離小鎮中心的小屋找到她時,少女正坐在屋後空地的長椅上小憩,夜幕黑的長髮順脖頸傾下,披散在白裙遮蓋的肩頭,包裹在黑色絲襪中的雙腿微微晃動著,在一片荒蕪中格外扎眼。
空地旁的一片花壇中,幾朵不起眼的斑斕點綴其間。
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單薄身影。
尖嘯打破沉寂,羽翼撲打空氣的響動劃過耳畔,來不及回頭的言秋只看到烏鴉盤旋的身影,伴隨著幾根脫落的黑羽,從自己身旁掠過,穩穩停在少女伸出的手指上。
“乖孩子。”他聽到落月輕聲對那黑鴉說。
而隨後,那雙天藍色的眼瞳轉向了自己,如湖水般平靜,似乎對不速之客的到訪毫不意外。
“嗯,我記得你是之前的……”
“言秋,我叫言秋。”
回答快於提問,少年的眉頭微皺。
“初次見面,落月小姐。”
與之相反,少女那原本蹙起些許的俏眉舒展開來。
“言秋先生啊……嗯,您有何貴幹呢?”
聲音很輕,彷彿一不注意就會消散在風中。
“我找天水老師。”
“啊,這樣。”
不知是不是錯覺,落月的眉間似乎閃過一絲陰沉。
“家父現在脫不開身,請回吧。”
……短暫的沉默。
來之前,言秋就曾聽到許多零碎的閒言,說棋聖自從全國大賽回來後就閉門不出,其實是被自己的女兒鎖在了家中,像囚犯一樣軟禁著。不過在一般人看來,這說法過於離奇,就權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消遣。
但,果真如此嗎?
“我想向他請教一些問題。”
第二隻黑鴉盤旋著橫穿竹林,穩穩落在落月肩頭,幾根零散的羽毛晃晃悠悠落下,被微風裹挾著吹向深處。
長椅發出一陣嘶啞的哀鳴,少女緩緩站起身,慢悠悠的踱到花壇旁,撫摸著嬌嫩柔弱的花瓣,卻始終沒有看言秋的方向。
“我聽父親說起過您,言秋先生。”
“棋術的天才,被寵愛的神童。”
落月終於轉回了視線,眼神中卻依舊毫無波瀾,彷彿對這類情況已經習以為常。
言秋的神情帶上了些許不耐煩。
“那些都無所謂,我來是為了——”
“為了一週後的大賽,對嗎?”
語塞。
黑鴉騰空而起,拍打著翅膀順著來時的方向飛去,少女莞爾一笑,抬手撫平額前凌亂的髮絲,那雙眼瞳直直盯向言秋,對方剎那間愕然的臉色並沒有逃過她的目光。
真是可惜。
“好消息,我改主意了,言秋先生
。”
她轉身,向著那間小屋走去,見狀言秋的胸腔猛然一顫,連忙也跟了上去,但僅僅走了兩步,少女便再次停下。
“不過,有一個條件。”
嘴角牽起微不可查的笑意,落月豎起食指,擋在唇前。
“在見父親之前,您要先和我下一盤。”
“沒問題。”
沒有絲毫遲疑,言秋爽快地答應了這一條件。
“嘛,賽前自信是好事,言秋先生。”
落月聳聳肩,抬腿向屋前邁去。
“只是……”
一根枯枝在少女腳下斷裂,發出清脆的“咔吧”聲。
耀眼的傷痕劃破天際,彷彿要將蒙灰的蒼穹撕裂,震耳欲聾的沉悶轟鳴響徹四周,方才隱隱灑下的陽光頃刻間銷聲匿跡。
“雖然不及父親,但我畢竟也是棋聖的女兒。”
“您還是不要太自以為是的好。”
“不過先請進吧,快要下雨了。”
她說著踏上門前的石階,緩緩推開那扇門。
顧不上對落月的話語再做出回應,言秋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屋簷下,跟在少女身後走進屋內。
昏黃的燈光閃爍著,空蕩蕩的客廳中只有一張棋桌,正中央棋盤上整齊地擺放著對壘的黑白子。
“有些簡陋,還請您不要介意。”
“無所謂。”
言秋四下打量一番,舉目除了清一色的牆壁與木構天花板外並沒有什麼,而正當他轉過頭時,才發現身旁的鞋櫃上空空如也。
不對。
如果棋聖真在的話,為什麼這裡連一雙鞋也沒有?
“落月小姐……”
他明白有什麼不對勁,這名少女肯定對自己隱瞞了關於她父親的情況。
被打斷的疑問淹沒在窗外第二聲雷鳴中。
落月似乎是沒有聽到,自顧自地抬起腳,手指輕勾短靴側邊的鐵釦,宛如某款遊戲的抽卡動畫般,將拉鍊緩緩分開。
足跟首先褪出,隱隱能透過絲襪黑色纖維瞥見些許少女肌膚的淺調,在渾圓的弧度中若隱若現,緊隨其後的足身修長纖細,表面沒有絲毫褶皺彷彿精雕細琢的工藝品。
那抬起的,微微凹陷的足底正對著自己的臉,“啪”一聲輕響,宣告著最隱秘的足尖也成功脫出,隔著布料看不真切,但少女腳趾下意識的蜷曲,緊繃的襪身牽起些許褶皺,模糊地勾勒出協調間的完美輪廓。
腳踵,足弓,再到腳趾,隱藏在短靴中的腳終於露出了廬山真面目,漆黑中渾然一體帶著難以言說的優雅,彷彿正盯著獵物,準備一擊斃命的毒蛇。
言秋幾乎是無意識地停下了動作,雙眼被鎖在了那隻剛從靴口脫出的絲足上。即便確實看過不少昆汀·瓦倫蒂諾的電影,但他自認為還沒有與那位導演相同的癖好,但,落月剛剛脫下鞋子的動作,無比隨意自然的動作,卻有種異樣的吸引力般,怎麼也無法從那纖細優雅的足上移開視線。
從小到大,言秋幾乎沒有接觸過年齡相仿的異性,更別提是相對私密的足部,未知的新奇與悸動交織,少年感到自己的心跳稍快了一拍。
“言秋先生,鞋子,可以幫我放一下嗎?”
絲足主人的聲音適時響起,言秋如夢初醒般一抖,連忙將視線從隱隱透出腳底肌膚顏色的魅足上移開,面前的少女卻沒有回頭,而是將脫下靴子的左腳踩在地上,抬起另一條腿。
“……好的。”
儘可能地使聲音聽上去平靜,少年回應道。幾滴汗珠順著額角流下,心臟嗵嗵地撞擊胸腔——
萬幸剛剛落月沒有回頭,如果被她發現自己看她的腳入迷,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麻煩您了。”
胡思亂想間,少女已經脫下了右腳的短靴,走向屋內。兩隻並在一起放到了面前地板上,回過神的言秋腦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惋惜——剛剛怎麼沒有再看一遍她脫下來的過程?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像是要把雜念甩出腦海般搖搖頭,他蹲下身,拿起那雙黑色的短靴。
溫熱的觸感麻痺了舉動,剛褪下的皮革留存著少女的體溫,靴口細微的絨毛剮蹭著手指。僵在原地幾秒後,言秋背過身,閉著眼手忙腳亂地將那雙靴子放到了鞋架上。
放輕鬆,放輕鬆。
只是鞋子而已。
不停的默唸才讓慌亂的心率勉強平息了些許,少年脫下鞋子,放到木架的另一層,轉頭看向屋內的落月。
“啊……”
初夏的氣候並不涼爽,即便沒有運動,那短靴中的黑色絲足也難免在掩蓋中被薄汗浸潤,在屋內地板的積塵上留下幾個小巧而清晰的足印,足弓處凹陷的弧度,腳趾的輪廓淡淡地印在了上面。
少女此時已經坐在了棋桌一側,包裹在黑絲襪中的雙腿併攏,兩隻剛剛還在自己面前展露無遺的腳並排踩在桌下的地板。(各種“讓我們快點開始吧,言秋先生。”
“啊,好的。”
這是怎麼了……注意力不能被她的腳奪走。
不知是第幾次分心的少年咬咬牙,緩步走到棋桌對面,拉開老舊的木椅,正對著少女坐下。面對面的坐姿,看不到桌下的自己無需再擔心被攝人心魄般的腳奪走專注,只要聚精會神到棋局便可。
只要贏下這一把,就能見到棋聖,如果能再得到他的指導,那一週後的大賽——胯下唐突的微痛打斷了預想。
“?”
自己的下身不知何時已經漲起,一顫一顫地頂著薄薄的褲身,好在他的反應夠快,立刻將視線轉向了棋盤。
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勃起?
該說是不幸中的萬幸,因為坐姿的關係,桌子另一側的落月也沒有察覺到異樣,白色棋子擺在她面前,預示著不可動搖的先手權。
“我很好奇,言秋先生。”
“你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呢?”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漸起。
輕輕撩撥著棋子頂部,青蔥指尖掠過白國王的皇冠,那看上去漫不經心的隨手動作,卻令少年的心跳陡然漏下一拍。
是的,那是再尋常不過,只是輕柔撫摸棋子的動作。
“什麼意思?”
是未知刺激下的緊張,抑或是解離效應下的多巴胺作祟?恍惚間,少年眼中,那被纖纖玉指緩緩撥弄的,並非小巧的棋子,而是在此等恍惚中自己胯下漲的生疼的肉棒——白皙的指尖拉起並不存在的透明粘液,激起陣陣滑膩聲響,迴轉著,將那冰冷而堅硬的前端死死卡在手指的縫隙中。
那通體潔白的“棋子”微微震顫著,彷彿在宣告自己的色彩並不源自塗料,而是在那手指與氣息挑逗下,從尖端不斷噴湧而出,被重力拖拽掛在柱身上的白色黏濁。
彷彿只要那纖指一令下,“士兵”便會傾巢而出。
“對大多數人來說,禮數,教養,不過都是虛偽的裝飾。”
“真實的‘你’和”‘我’,又是怎麼樣呢?”
指尖迴轉,按在前排的士兵棋上,清脆的聲響將言的意識拉回,少年回過神的寒噤中,那淫靡的幻象又
變成了堪稱嚴肅的對弈。似乎是察覺到了方才的心不在焉,落月嘴角揚起的弧度更甚。
“所以,你是要……”
“很簡單。”
少女輕捻起E2處的士兵,向前推移了兩格。
“贏過我。”
輕柔的聲線如秋風繞過耳畔,有些發癢。
被打斷的言秋眉頭微皺,將目光重新移回自己的棋盤,熟悉的黑色棋子安穩地立在交錯方格上。
他已經見過太多次這佈局,心跳有了些許平穩的跡象。
只是下棋而已,只是下棋而已……
沒什麼大不了的。
言秋深吸一口氣,雙眼微閉,抬起垂在身旁的右手。
E7處黑色士兵的緩慢衝鋒在持續兩格後,戛然而止。
幾乎就在他鬆手的同時,棋子在木盤上的摩擦聲響起,意料之外的驚愕令自己不由得睜開雙眼,剛好來得及捕捉到落月停留在棋子上的手——f2的白色士兵也同樣向前奮進了兩格。
王翼棄兵,國際象棋中最大膽,最危險的開局之一。
詫異間抬頭,他正對上落月那雙淡藍色的眼瞳。
“怎麼了,言秋先生?”
那雙眼瞳沒有絲毫波瀾起伏,深邃如天湖漣漪,落月的手指在放好的士兵棋上略一懸停,隨即又收回身前,雙手緩緩交疊搭在下顎處,饒有興趣般偏頭打量著少年的神情。
那聲音並不大,卻如散不去的煙霧鑽入耳中,輕柔縈繞在腦海。
彷彿傳說中塞壬的悲歌。
“請吧,輪到你了。”
一滴冷汗從少年額角順著髮絲流下,言秋眉頭微皺,緩緩抬手,剛要伸向自己的棋盤——“啊,不過。”
下身傳來的異樣觸感令他的手僵在半空。柔軟但又帶著輕微的壓迫,將自己那還未從衝動中緩和的肉棒隔著褲子向後微按,本就不再鎮靜的面龐上更添一絲慌亂。
初夏的天氣向來炎熱,因此自己沒有多想,只穿了一條輕薄的短褲——直到此刻,言秋才意識到這一無心之舉的後果。
少女包裹在夜幕黑中的纖足輕點在跨間,言秋原先如某位上世紀落榜藝術生慣用手勢般挺起的下體猛地一顫。輕薄的布料在難以抑制的雄起下形同虛設,言秋能清楚地感受到停留在胯間的微微重量和輪廓,那撐起襪尖的圓潤足趾與略帶弧度繃起的纖細足弓。
“因為不能悔棋,所以請務必——”
腳掌落了下來,帶著不同於足尖的溫度,將張起的肉棒反壓在少年的小腹,布料摩擦的沙沙聲伴隨著少女的話語,宛如寂靜的二重奏。
“謹慎行事。”
屋外,雨勢陡然增大,打落在枝頭樹葉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
下身被踩住的清晰觸感,在寂靜房間內格外抓耳的淫靡聲響,以及面前看上去文靜端正的少女正用腳撫摸自己肉棒的事實,三股衝擊全方位刺入言秋的腦海,使那本就漲痛的肉莖在黑絲足底的踩壓下又跳了跳,原本挺直的腰板不由得一彎。
“落月小姐,你這是……”
“您有些緊張,言秋先生。”
落月維持著足部的動作,輕輕按壓著腳底被反踩的棒身。
“肢體上的接觸,可以讓人從緊張狀態下放鬆——我希望,您能以萬全狀態認真應對這場棋局。”
“強如您的話,應該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接觸分心吧?”
腳趾蜷縮,順著棒身緩緩上推,輕點在繫帶的聯結處,異樣的刺激令言秋本就猶豫不決的手臂一顫。
輕柔的低語如同某
種魔咒,原本平靜了些許的心率陡然攀升,言秋清楚地感覺到下身難耐的熾熱,但他不敢低頭確認——他清楚,那被隱藏在桌下,與感觸想象的場景,只會更加刺激自己的情慾。
少女包裹在黑絲中的足弓弧線,被微微撐開的半透明襪尖,自己被踩壓的下身,薄褲在摩擦下擠出的褶皺,一切不可見的細節在混亂的腦海中迴響。
眼前的棋盤也變得些許模糊,那整齊排列在眼前的黑色棋子晃動起來,彷彿少女裹在絲襪中的圓潤足趾。
不行,這樣不行……
“在動搖嗎?我還以為您可以冷靜下來。”
“被譽為天才的棋手,不會在比試中被腳蹭了幾下,就不知所措了吧?還是說,您是那種只要被踩住就會放棄思考的庸才?”
“在棋局中因對手的腳觸碰而興奮,可一點都沒有威懾力。”
落月的神情依舊波瀾不驚,天藍色眼眸直視著神情慌亂的言秋,微微翹起的嘴角彷彿訴說著遊刃有餘。
她已然能看到言秋的結局。
只需在胯間輕輕踩弄揉搓一番,便立馬像發情野獸般失去判斷,鬥志全無,任憑自己的佈局在一步步攻勢下潰敗。黑子被吃盡的同時,那被纖足蹂躪許久的肉棒也顫抖著,吐出與佔領棋盤主色調相似的白濁。
無趣。
“哈……勞煩落月小姐費心。”
沉寂半晌,少年的聲音緩緩響起。
……!
少女蹙眉微抬,裹在黑絲襪中的右腳慢吞吞地壓了壓,如鐵般堅硬的肉莖依舊傳來反彈的力道。
但,半弓起腰的言秋手中,e5的黑色士兵橫空擠出一條通路,將f4的白棋重重擠出棋盤,橫倒在桌上。
“我會全力以赴的。”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能夠在這麼短時間內恢復神志,甚至做出了相應判斷。
“這樣嗎?”
看來,自己的確是有些小瞧了對方。
不過,也僅僅是有些罷了。
腳趾分開,隨著小腿輕抬,隔著一層絲襪的趾縫像叼住獵物的毒蛇般,精準卡住了前端的冠狀溝。少年的身軀觸電般猛然一顫,敏感帶被少女玉足牢牢卡住的刺激過於突然,險些叫出聲來。
“不過,您說的全力以赴,是指哪一方面?”
落月的手指停在了白子上方。
“我很期待,是您將全力為我帶來一場精彩的對弈——”
棋盤之上,擠開一眾棋子,白色主教立在了C4。
棋桌下,趾間夾緊,輕薄褲身在足下勾勒出肉棒的輪廓。
“還是說,您光是應對我的腳,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呢?”
“……唔咿!”
她是故意的。
從進門時換鞋的舉動,到二人對坐的棋局,落月似乎一開始就有意撩撥自己的心緒,不知不覺間,注意力總是被眼前少女的絲足佔據,而現在,脹起的下體被對方玩弄碾踩的情景更是難堪。
她是為了讓自己分心,好贏得勝利嗎?
不,自己聽說過她的名號,棋聖的女兒,水平就算再差,也不會遜色自己太多,只是比試的話,沒必要這樣……
少年顫抖著拈起高大的王后。
“放輕鬆,言秋先生。”
“如您所想,只是一場……小小的比試。”
落月的聲音與棋子落定的輕響重疊。
時至今日,言秋還能清晰回憶起這場刻骨銘心的對局。
自兒時起,他就面對過無數對手,棋盤上變幻的招式或平庸,或激進,局勢剎那間千變萬化,而自己早已習慣。
但那一天,
被譽為神童的自己卻仿若落入蛛網的蚊蠅,四處掙扎著,卻始終無法尋到破局之路。
二十幾回合過去,棋盤外,被擠出格的白子東倒西歪,落月面前的方陣已然少了些許,但明明看上去處於劣勢,少女的神情依舊泰然自若。
而看似佔優的自己,則已然瀕臨極限。
靈活的黑絲足趾拽開拉鍊,如泥鰍般徑直滑入少年胯間,另一隻腳摩挲著,夾住言秋貼身的最後一層布料,緩緩褪下,挺立的肉棒前端顫抖著滲出液珠,暴露在兩隻近在咫尺的玉足前。
言秋能感覺到少女腳底裹挾的體溫,在視角盲區的桌下,若隱若現,那勾人心魄的雙足遊離在自己最私密處,僅是這一衝擊性的事實就足矣讓冷靜的天才陷入混亂。
不,不能再拖下去了。
少年強壓狂亂的心跳,但上湧的氣血仍讓他頭腦有些發昏,尤其在棋桌下,他完全不知道對方下一步會是什麼舉動——如果被那雙腳直接踩踏或者夾住摩擦,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無法承受那想象中的快感。
不能留給她多餘時間,要速戰速決。
深吸一口氣,少年平靜些許的目光略過棋盤。
先鋒士兵,主教,雙車。
少女面前的陣營已經被撕開一道巨大缺口,那是在方才回合中被自己吃掉的棋子。自殺式的博弈看上去莫名其妙,但言秋看得出來,作為吞子的代價,自己的黑色防線也被削弱了些許。
還沒完,優勢在我這邊!
黑色國王低吟著移動一步,虎視眈眈。
“驚人的定力,言秋先生。”
對面的少女毫不吝嗇言語讚賞,嘴角揚起的笑容更燦。
“看來,您的確能冷靜下來全力以赴呢。”
焦灼的汗珠自額頭滑落唇邊,是令人緊張的鹹味。
“不用你特地提醒,我自然會——唔呃呃!”
少年未說完的話語被陡然升高的驚叫打斷,弓起的身子動作之大差點將棋盤震翻。
桌下,兩條滑膩的毒蛇終究亮出了獠牙,一前一後夾住在空氣中顫抖的肉棒,纖維絲滑的觸感和少女柔軟溫暖的肌膚徑直壓上,猝不及防的摩挲瞬間撕裂了偽裝。
馬眼滲出的前列腺液濡溼探進的襪尖,黏滑的透明液珠將本就微微浸溼的腳底進一步潤滑,腳背托住繫帶,另一隻足底將抖動的棒身反踩,將肉棒禁錮其間。
不妙不妙……這個爽過頭了……
牙冠緊咬才勉強將呻吟的衝動抑制在喉頭,拜這所賜,薄紗般的絲襪更加緊貼少女的肌膚,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緊緻的足肉以及玲瓏有致的腳趾,輪廓分明按在棒身兩側。
遠勝先前幾倍的快感累積在言秋腦中轟然炸開,下身麻痺般的刺激另少年一時間完全失策,即使慌亂中閉上眼睛,一片黑暗中,肉棒兩側傳來的溫暖壓迫和柔軟反而更加清晰。
淫靡的景象與自己視線只隔著一張桌布,素白的紡織下,他彷彿能看到猙獰的肉棒血管暴起,尖端滲出的透明粘液在少女足底拉出道道晶瑩絲線,隨著絲足緩慢的揉搓附著在皮膚上。
那是隻在色情電影中見過的,直接的足交。
“再接再厲,言秋先生。”
與桌下翻雲覆雨的挑逗戲弄不同,落月的神情一如既往平靜,旁人恐怕無法想到,這位端坐在棋桌前的少女,正用自己穿著絲襪的雙足,以淫靡而嫻熟的動作夾弄著對面少年的肉棒。
“您感覺到了吧,已經快要結束了。
”
淺笑,白皙手指躊躇再三,輕推在最高的棋子。
王后,f3到f6。
“!”
縱然被少女的足交折磨到滿臉潮紅,大口喘著粗氣,但言秋還是隔著被忍耐滲出汗珠模糊的雙眼,從這一步看到了一線生機。
白王后的位置,正在自己一隻馬的行進線上。
落月已經失去了雙車和主教,作為幾乎是唯一剩下的大範圍移動棋,王后對於這僵持不下的局面至關重要,自己很確信,吃掉王后,對她會是致命的打擊。
但,聰慧如落月,她可能沒注意到嗎?
言秋幾乎可以肯定這是陷阱。
但說是陷阱,以王后作為籌碼未必太過激進。
究竟……
“呃!”
猶豫不決間,胯間的雙足緩緩開始有了動作,蓋在上方的腳底順著棒身背部的輪廓抖動著,甩出的前列腺液潤滑下,被趾縫牢牢卡住的包皮前端隨抖動與龜頭側壁激烈的摩擦。墊在下方的絲足托起腳背,纖細柔軟的足弓與上方的踩弄一同擼動著包皮,將最敏感的繫帶緊緊壓入被浸透的黑色纖維。
宛如航班起飛前的試驗,雙腳同時開始的擼動為快感累積按下了加速鍵,恍惚中,言秋感到體內的灼熱開始向底部彙集,忍耐的汗珠劃過臉頰,滴落在地面上留下醒目水漬。
糟糕,再這樣下去搞不好真的會射……
讓對方停下腳上的動作已是奢望,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靜分析棋局的情況,抓準時機一子致勝。
但說得容易,那絲足遠勝先前速度的抖動摩擦下,少年的理智隨著肉棒每次被腳底踩踏的觸感搖晃著,彷彿隨時會倒塌的高塔。視野中的棋盤搖搖欲墜,棋子在混亂中各自四散,只有那高高屹立的白王后巋然不動。
“哈……哈啊……”
足尖猛然施壓,腳趾精準地咬住棒身前端。
那是陷阱,快想,快想!
“呃……”
腳背與足底同時用力,被透明粘液塗滿的包皮被撤下,裸露的淡粉色龜頭暴露在空氣中。
不可以……不可以再爽下去……
還有什麼,還有什麼自己沒有看到?
“咿!”
墊在下方的腳突然抽走,趾縫間抻開的薄絲牢牢卡住冠狀溝的縫隙,剪刀般扼住肉棒的咽喉,更為直接徹底的刺激擊潰了少年的牙冠,不爭氣的呻吟漏了出來。
不行,看不到,看不到!
最後一點,就差最後一點……
不……無論如何……
強撐著維持最後的理性,少年顫抖的右手拿起黑馬。
啪嗒。
白色王后應聲倒下。
至少,要先廢掉她最強的底牌!
“驚人的決斷,言秋先生。”
落月揚起的俏眉昭示著讚賞。
“你……唔唔……別廢話了……”
射精的預感漸漸湧上棒身,挺立的下體不受控地顫抖,這樣下去,即使少女不再怎麼用力,僅僅是與那雙腳的直接接觸,恐怕也足夠讓自己輕鬆高潮。
不行,不行,絕對……
“好吧,好吧,我以為您會享受誇讚。”
絕對,不能在這裡射出來……要贏……
下一刻,少女手中的白色主教,重重砸在了E7。
“將死。”
“!”
意料之外的驚詫奪走了言秋的集中,猛地瞪大雙眼。
然而,並沒有思考的餘裕。
蜷縮的腳趾扣上龜頭,如花瓣般將冠狀溝緊緊壓在趾縫間,另一隻腳像擰瓶蓋般猛烈扭搓起來,被拉伸的襪尖薄膜隨這一劇烈的動作蓋住馬眼。
積累的快感在這一刺
激下瞬間爆發,超額刺激順著發麻的脊柱猛然衝進少年的頭腦,眼前頓時空白了一瞬。
而後。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灼熱濃稠的精液從馬眼飛射而出,一股接一股盡數噴在攝人心魄的黑絲足底和趾縫上,徹底打溼。無法抑制的狂亂呻吟漏出,兩眼失神的言秋顫抖著,唾液自唇角不受控地留下。
客廳中頓時瀰漫開石楠花的氣味。
“哎呀,真是丟人,言秋先生。”
落月抬起雙腳,隔著絲襪傳來的觸感黏膩滾燙。
“您居然會在比賽中,對著我的腳高潮呢。”
“哈,哈……”
臉頰灼熱的溫度緩緩下降,射精的餘韻令少年還是有些恍惚,方才高潮完的肉棒還未徹底疲軟,一抖一抖地戰慄著。(各種不妙,真的爽過頭了……
不,但是為什麼,剛剛被將死了?
清醒了些許的視線投向棋盤。
黑色國王的四周,赫然是兩匹白馬和最後落定的主教。
無需辨別,那是絕對無解的局面。
沒有看到。
“怎麼會……”
快感餘韻過後,是回過神的震驚與懊惱。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只需要謹慎一些!
明明——“……你!”
敗局已定的言秋惱羞成怒,眼中燃燒著烈焰般瞪向落月。
“你這傢伙!”
“冷靜點,言秋先生。”
面對氣勢洶洶的少年,落月只是輕抬被精液淋透的絲足,輕輕點在未收回的肉棒頂端,那憤怒的神情頓時如觸電般扭曲,射精後分外敏感脆弱的下體令他根本無法動彈。
“咕!”
“這場勝敗只是一個測試而已。”
落月輕描淡寫地收回腿,從大腿根處緩緩拉住絲襪的邊緣,將那誘人的深黑一點點褪下,與手臂同樣蓮藕般潔白的肌膚展露無遺。
“我會滿足你的要求。”
“哈……什麼?明明是,是我輸了——”
“您似乎誤會了什麼。”
少女眨眨那雙天藍色的眼瞳,將褪下的絲襪扔到一旁,白淨如玉的裸足徑直踩在地上,光滑的腳背上附著一層薄薄絲汗,透過襪身浸過皮膚的精液將兩對玉琢般的足趾染得發亮。
“我只是提出要和您下一局,從未說過您必須取勝。”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讓你見父親。”
依舊是那捉摸不透的盈盈笑意。
射精的快感冷卻些許,匆匆用紙巾擦掉殘留的精液,言秋手忙腳亂地重新將褲子提上,從桌前站起。落月也一同起身,示意他向屋內走去——大廳的盡頭,是一扇緊閉的木門,看上去,似乎是臥室之類的房間。
有哪裡不對勁。
從踏入這座屋子開始,一種怪異的感覺就一直縈繞在言秋心頭,但他卻說不上來究竟哪裡不協調。但他能感覺到,棋聖天水和她的女兒落月,一定隱瞞了什麼。
“那是父親的房間,門沒有鎖。”
落月輕聲開口,少年轉身,她則輕輕側過頭報以禮節性的微笑。
“您不用敲門,他不會在乎這些。”
言秋遲疑著握住冰涼的把手,門內側寂靜無聲,完全不像有人。
還是有哪裡不對勁。
但眼下如此,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輕扭把手,少年推開了那扇門。
三年後的那天,當言秋在郵箱中看到那封信紙,瞥見落款處那歪歪扭扭的署名時,他還是會想起那時屋內的景象。
數以百十計的紙稿書籍散落滿地,屋角的一張木桌側翻,瓶中藍黑色的墨水散落在遍佈紙張上,幾近乾涸
。而那翻倒的木桌旁,赫然跪著一名赤身裸體的男子。
混雜著縷縷慘白的灰髮亂糟糟地堆在頭上,無精打采地耷拉著,兩側的手臂抬起,腕部赫然是一副刑具般的鐵環,將男人的手臂牢牢束縛,末端連著的鐵鏈則是嚴實地釘在牆裡。
“老師!”
驚愕震懾了言秋的大腦,身體先於思考一步做出了行動,少年顧不上多想,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男人面前,蹲下身子。
天水瘦削的胸膛上滿是細小疤痕,能清晰看到肋骨的輪廓。
怎麼可能,那個棋聖被囚禁的流言是真的?
背後傳來的關門聲拉回了思緒,言秋一怔,緩緩回頭。
“如您所見,言秋先生。”
方才掛在落月嘴角的微笑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機器般的冷淡,少女背身輕抬門鎖,徹底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潔白光滑的赤足踩過滿地堆積的紙稿,留下陣陣凹陷,半跪坐在地上的天水如夢初醒,瘦弱的肩膀微微顫抖,彷彿感到莫大恐懼。
“我一開始就和您說,家父現在不適合待客。”
釘在牆上的鐵鏈錚然作響,跪坐的天水猛然抬起頭,言秋看到了那亂髮遮蓋下的眼神。
深不見底的憔悴。
男人大張著嘴,似乎有嘶啞的喊聲從中傳出,但近在身邊的言秋卻沒有聽到一點響動。直到窗外扭曲的閃電怒吼著撕裂天幕,藉著那炫目的白光,少年才真正看清了眼前的場景——天水口中,殘缺的牙齒後,那本應是舌頭的部位空無一物,只在口腔深處留下一截平整的截面。
驚愕夾雜著恐懼席捲他的腦海,言秋下意識後退幾步,腳下一滑摔倒在一堆紙稿中間,少年顧不得多想,掙扎著站起。
“你……你做了什麼?”
他盡力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那麼顫抖。
落月沒有回答,而是徑直走向癱坐在地上的父親,輕輕撩起他額前披散的骯髒髮絲,那動作輕柔舒緩,和方才撫摸棋子時的動作一致,與“殘忍”這個詞彙的印象大相徑庭。
但天水口中被割去的舌頭,卻是血淋淋的事實。
“抱歉讓您誤會了什麼,言秋先生。”
騰出的右手解開紐扣,少女上身的薄襯衫緩緩脫下,只剩內衣的掩蓋,玉瓷般白皙的肩膀和手臂展露無遺,略顯瘦弱的身軀為曼妙的身體曲線平添一絲優雅。
天水的身軀頗為不安分地扭動著,裸露在外的下體竟緩緩漲起,不爭氣地挺立著,直指面前的少女,黑紅交錯的血管紋路使肉棒看上去格外猙獰,前列腺液緩緩滲出。
意料之外的事態另本就驚訝的言秋更為愕然。
不,這怎麼可能?
天水老師……天水老師在對自己的女兒性奮?
甚至是在這種完全算是監禁折磨的情況下!
“我會向您解釋的,不過在此之前,還請見諒。”
落月輕輕張開雙臂,將男人鬍子拉碴的臉擁入懷中,緊實嬌嫩的胸口擠壓著兩側,拜夏季氣候所賜,乳側滲出的微微汗液為肌膚的溫暖平添一絲曖昧的氣息,溼滑而富有彈性的乳肉蓋住天水的口鼻,將視線和嗅覺同時封死在少女的胸口。
而同時,赤裸的右足也踩上了高高聳立的棒身。
天水猛地一陣痙攣,似乎掙扎著想要舞動雙臂,但少女溫暖的胸口和兩側冰冷的鐵鏈徹底封死了動作,他也只得將臉埋在自己女兒胸前,滑稽地扭著腰。
小腿弓起,足底驟然下壓,將腫脹的肉棒
踩彎重重壓在地板上,突如其來的劇痛讓被束縛的天水又是一陣抖動,但落月依舊緊抱著他的頭,將一切感官統統禁錮在溫暖臂彎與胸口的囚籠。
精液在溫潤足底的碾壓下毫無阻礙地濺射而出,灑滿了地板上的幾張紙稿,沒有一滴落在少女踩下的玉足之上。
將男人緊緊摟在懷中,落月微微頷首,靠在父親髮絲凌亂的頭上,昏暗中格外矚目的藍色眼瞳平靜地看向言秋,令人意外的是,那兩汪天藍色湖水中,竟也盪漾著與男人相同的疲憊。
“好了,你應該明白,言秋先生。”
“對父親做出那種事的,不是我。”
她緩緩放開天水的頭,面色潮紅的男人昏昏沉沉地倒下,大口呼吸著,卻只有微弱的氣流聲傳出。
“你讓我相信這些嗎?”
混亂中,言秋皺起眉頭,事態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認知,理智與本能告訴他離開,但被關死的門扉斷絕了這一可能。
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天水老師……會變成這樣?
落月將腳下沾染精液的紙稿揉成一團,扔到一旁。
“先前父親從全國大賽回來時,就已經是這幅樣子。”
蹲下身,白皙的手指輕撫過男人傷痕累累的胸口。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那是顯而易見的。”
“作為他曾經的學生,您對父親的印象,應當與我相同。”
“博愛,謙遜,溫和,技藝高超。”
她看向半跪在地上漸漸安靜的男人,喃喃自語。
“但,自他從外面回來——”
少女緩緩解開貼身內衣的拉鍊,輕盈的布料無聲墜落在地上,言秋本能地想轉過頭,然視線卻還是沒有從她一絲不掛的上身移開。
衣衫下,落月裸露的肩胛一側,幾道暗紅色疤痕從肩膀越過玲瓏有致的乳球,橫貫胸口,在白皙滑嫩的肌膚上格外觸目驚心。
那毫無疑問是抓傷的痕跡。
少女抿起嘴唇,言秋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發顫。
無需落月說完,他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無論如何自己也無法相信,平日裡溫和開朗的天水老師,竟會對自己的女兒下手。
餘光瞥向地上的低著頭的天水,快感的餘韻似乎還未消散,雜草般亂蓬蓬的頭髮蓋住雙眼,似乎在害怕與眼前的人對視。
“從外面回來?你是指之前的比賽嗎?”
昏暗的燈光和滿地雜亂令言秋有些窒息。
天水的情況完全處於意料之外,精神摧殘殆盡,舌頭被割去,顯然已經無法交流,但自己對大賽知之甚少,棋聖的經驗不可或缺。
身體催促著他離開,但腳下寸步難行。
“是的,就是不久前那場大賽,自從以女人作為對手慘敗後,父親就一直閉門不出,漸漸地,變成了現在這樣。”
落月緩緩上前一步,言秋下意識後退,跌坐在地面,身後雜亂堆起的書籍紙稿轟然倒地,激起一片揚塵。
“狂躁,瘋癲,歇斯底里。”
“所以我把他鎖了起來,而只有這樣——”
她俯下身,頭頂暗黃的燈光為赤裸的酮體打上一層曖昧光暈,最為私密的乳首在髮絲陰影中若隱若現。纖細的手臂宛如囚籠般,緩緩扶在少年身邊的堆積,言秋能清晰感覺到那一絲不掛的肉體傳來獨屬於青春期少女的溫度。
那淡然平靜的俏臉上,第一次展現出名為動搖的神色。
“——只有這樣,他才能短暫地從慾望中平靜下來。”
“所以,言秋先
生……”
顫抖的溫潤輕輕覆在手上,十指交錯中緊扣傳來肌膚的熾熱,髮絲垂下如墜入水中的染墨,拂過少年的臉頰。
“不要去。”
“……啊?”
燈光描繪下,落月赤裸的酮體宛如藝術展上朦朧曖昧的塑像,天工般的勻稱顯出露骨情色,伴隨著獨屬於少女的體溫和柔軟。俯身的動作揚起地面積灰,連同面前的少年一起被壓倒在地。
二人的距離很近,言秋能清晰感到落月微弱但灼熱的喘息,柑橘般的香氣混雜著夏季炎熱時的些許汗味,令幾乎未曾接觸過女性的他不免頭昏腦漲。
“您看。”
大腿從胯間長驅直入,豐滿柔韌的觸感輕輕壓在言秋下身,剛高潮完不久的肉棒一抖一抖,在少女的膝下輕點,本就薄層的褲子再次被撐起。
“才這種程度,您就又起了反應。”
襯衫紐扣被近乎蠻橫地解開,落月那雙纖細的手臂並無多大力氣,只要自己伸手,便一定能阻止,但言秋抬起的胳膊卻彷彿使不上勁,全然沒有推開她的樣子。
“言秋先生,您自認為,比起父親如何?”
“哈,哈……落月小姐,等一下……”
然而對方並沒有給他喘息和回答的餘裕。
“咿呀!”
手指自鎖骨撫下,輕點在少年的乳頭上,突如其來的觸碰下,言秋不由得驚叫一聲,奇異的快感瞬間掠過腦海。食指與中指輕劃,撫過凸起的鮮紅乳首,瘙癢與疼痛的神情在言秋臉上交織,癱倒在地的身軀掙扎著扭動起來。
但隨著少女膝蓋稍稍施壓,肌膚隔著褲子的曖昧摩擦與被壓住的事實又讓他動彈不得。
“您真的,有那樣的覺悟嗎?”
指尖掠過敏感的側腹,言秋的臉上再次浮過陣陣潮紅。
再次俯身,輕輕將少年擁入懷中,二人的肌膚以一種強硬的姿勢相貼,胸前傳來軟糯滑膩的壓迫。騰出的左手順延向下,將那隻夏褲輕而易舉褪下,露出掩蓋在下面的肉棒。
未乾涸的遺精混雜著透明液體掛在棒身,在落月腿上留下絲絲黏滑,裸露的龜頭連同棒身被壓向小腹。
連續不斷的緩慢刺激再次將意識送上名為愉悅的快軌。
“哈,哈……”
言秋皺起眉頭,意識在白色深淵的邊緣搖擺不定。
和方才被少女足交時一致,此刻的他已經無暇考慮太多。
只是——“落月小姐……為什麼……”
理智推動著最後的疑問從咯咯打戰的牙縫中擠出。
“要做到這種地步?”
……
沒有回答,少女的眼神依舊是一片寂靜。
低壓的大腿猛然屈起,外側半裹的包皮隨之被瞬間扒開,毫無遮掩的敏感繫帶狠狠剮蹭在少女軟韌的腿肉中。
“——!”
予想外的愉悅直衝腦海,精液幾乎順著棒身洶湧而出,但突然,落月修長的指尖輕環被前列腺液浸透的冠狀溝,將絕頂的高潮死死箍在噴發的前一刻。
“客觀來說,言秋先生,您很強。”
“剛剛那局棋中,能走到那一步的,您是第一個。”
氣息急促的言秋別過眼神,滿是羞恥與不知所措。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誠如我所言,您是棋藝中的佼佼者,即使在這個小鎮以外,憑您的實力,也足以有一片立足之地。”
“但,差得太多了。”
少女朝著天水的方向側側頭,男人仍靜靜跪坐在地面。
“早年,同他一起外出歷練時,我從未想象過父親會淪落
至此。”
“棋術?意志?體魄?您又勝過他幾分呢?”
她垂下那雙天藍色的眼瞳。
“我的母親體弱多病,與父親在小鎮相識,最終病死異鄉。”
“我的雙胞胎姐姐落華,和父親一樣名副其實的天才,也在很久前憑藉棋藝離開小鎮闖蕩,但自那以後,我就無法再聯繫到她,一度有人傳言,她也已經死在了不為人知的角落。”
“而現在,我的父親,面對女性對手敗北,經受了她的各種折磨甚至被割去了舌頭,變成了只剩下性慾的瘋子。”
言秋感到她捧起自己發燙的臉頰,兩汪天藍湖泊近在咫尺。
“我對您印象很深,您在年少時,就是父親的愛徒。”
“言秋先生,我已經……”
落月撫摸著言秋臉頰的雙手和聲調微微顫抖。
“不想再看到親近之人被毀掉的模樣了。”
她閉上了雙眼,緩緩鬆開手指。
兩唇交疊的觸感熾烈灼熱,如同普羅米修斯盜下的天火。
理智的藩籬嚎叫著,崩落化為雪白的餘燼。
“不要去。”
其之三·讚美那深秋悼紅凝霜然我必須滿足心中易變易滅的感情,因為我們曾在大道相見。
我是否有足夠的能力,帶你通過這眾多世界的群眾,帶你走出這世間道路百出的艱難旅程?
我是否有足夠的食糧,供你跨越架著死亡橋樑的黑色空罅?
——泰戈爾《愛者之貽與歧路》
“我從來……從一開始就沒對自己抱有希望。”
少女拭去唇角垂下的血絲。
離開山頂那座破舊如一的醫院,繞過年久失修的半腰護欄,橫穿寂靜沉睡在林間的古道,言秋小心翼翼地握住輪椅的把手。
落月的情況並不樂觀,甚至可以說很不妙,纖細瘦弱的身軀,漆黑轉為雪白的長髮,不時夾雜著鮮血與嘶啞的喘息,昭示著先天的病魔蹂躪著這朵尚未盛綻的殘花。
所謂的出院,並不意味著已經被治癒,而是恰恰相反。
“我不可能留住你,無論是通過語言,還是肉體。”
“你和父親很像。”
轉出狹窄的林間道,路線重新拓寬,隔著山腳下屋頂的碎瓦,沉入天際的夕陽在遠處暈染開一片金黃,落月微微抬手,眯起眼遮住那於她而言有些刺眼的光亮。
她已經見過太多次黃昏。
“老師現在情況如何?”
“在療養院,精神問題還是沒法徹底恢復。”
“不過,他居然會給你寫信……”
落月感慨般搖搖頭,不再去看天邊燃燒的夕陽。
“呵。”
言秋沒有說話。
那名戰勝天水的女性,作為羞辱的證明割去了棋聖的舌頭,將意氣風發的男人折磨成了一個慾火焚身的瘋子,而隨著落月的病情加重,無力看護的她只得將天水送去了小鎮的療養院。
真是,矛盾。
“父親和你說了什麼?”
“你的情況。”
輪椅伴隨著少年的話語轉入遠離小鎮邊緣的另一條山路,言秋小心翼翼地抬起握把,避開路面上堆積的碎石。
落月的病從小就很重,直到現在也沒有治癒的方法。
甚至,她的眼睛也已經失明瞭。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還有空閒的話。
請替我回去看看她吧,言秋。
我不想讓她再看到我的狼狽了。
言秋知道落月的身體狀況,但從未想到,會如此嚴重。
“落月……”
“嗯?”
少女輕輕答應,沒有回頭。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老師,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但我還是想請求你,在落月身邊,陪陪她。
我的女兒,她已經……
“你……”
呼之欲出的話語卡在唇邊,卻又未能說出口。
她已經不剩多少時間了。
“言秋,其實你無需……”
輪椅上的少女打破了寂靜,一隻盤旋在林間的黑鴉抖動著翅膀,衝過稀疏枯黃的樹冠,停在她伸出的手指上。
“在意這件事。”
“雖然,我很想這麼說。”
吹散滿地堆積的落葉,繞過垂垂欲傾的古樹,那座破舊的小屋一如往日,安靜地坐落在眼前。
落月抓緊扶手,黑鴉撲騰著翅膀,盤旋飛入雲霄。
她緩緩站起身,言秋連忙扶住那顫抖的手臂。
“但終究,你還是會選擇另一條道路。”
落月嘴角綻開的微笑如話語本身般縹緲。
“你能回來,我就已經……”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緩緩握住已然鏽蝕的門把手。
言秋默然,只是輕輕扶住少女的身軀,攙進屋內。
依舊是熟悉的佈局,偌大的棋桌,空無一物的客廳,翻倒的桌椅透露著破敗與雜亂。
“哈,事到如今,說這些又能怎麼樣呢。”
落月回過頭,朝著身旁少年的臉頰緩緩伸出手,言秋本能地向後退了一瞬,但沒有推開。
顫抖的柔軟撫上面龐,言秋輕輕將自己的手蓋在落月手上,低下頭,二人的體溫彼此交疊。
少女無神而空洞的雙眼如同死水,不存在的視線穿過自己看向未知遠方,雪白髮絲掩蓋下,嘴角殘留的隱隱血跡還未乾涸。
看上去那麼脆弱,那麼無助。
是啊,同樣是彼此兩個人,同樣是這間小屋。
明明上一次,她還不是這樣。
沾染了透明液珠的淺黑色蕾絲手套愈加光滑,靈動如芭蕾舞者的五指遊走在言秋裸露的肌膚,被壓倒在地的少年扭過頭,雙頰因陌生的快感與刺激漲得通紅。
沒有絲織掩蓋的另一隻手輕撫那通紅的臉頰,落月天藍色的雙瞳隱隱蕩起些許漣漪,赤裸的上身俯下,迷濛中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線,緊貼在少年堅實的胸膛上,傳來熾熱的體溫,少年胡亂抬起的手臂被埋在胸口,緊實而柔軟的肌膚從兩側擠壓著觸覺。
“落月小姐……唔!”
喘息間擠出的話語空閒被又一陣刺激打斷,被先走液浸透的纖薄絲線紡織輕輕摩挲過棒身,已然經歷過兩次高潮的下體顫動著,依然朝著上方那具曼妙的女體挺起。
“看,縱使是您,所謂意志力也不過如此。”
強硬地扼住少年臉頰,那雙眼中的決意和冷靜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情慾靡亂下的抵抗,但嘴角漏出的呻吟和緋紅足以看出那抵抗多麼微不足道。
“明明已經射過一次,慾望還是沒有消去呢。”
“你就這麼——”
眼瞳微眯,直視著少年的雙眼,被直接點明的羞恥和緩慢疊加的快感灼燒著言秋的理智,落月毫不留情的話語裹挾著溫熱曖昧的吐息輕輕在耳畔響起,刺激的熱流順著脊柱一路向下,挺立的肉棒又顫抖了些許。
五指環繞,滑膩的觸感攫住棒身,裡筋、雁首、冠狀溝,為數不多的敏感點陷入手心溫暖,沾染著透明粘液的擼動由緩至急,每次手指滑動,都帶起一陣淫靡的“咕唧”聲。
剛剛射精的事實理應讓少年失去慾望,但此時的言秋仿若陷入快感的池沼,越是掙扎,就陷得越深。
“——喜歡我的身體嗎?”
俯下身,發
絲拂過言秋裸露的肩膀。
牙齒沒入肌膚,妖嬈纖細的手指同時扣住龜頭,極限的快感與陣痛同時炸開在腦海,直衝頭頂,第二次略顯無力的射精依舊噴過指縫,洋洋灑灑落在咫尺之遙的少女身上,赤裸粉嫩的酮體頓時染上點點雪乳白,與汗液一同伴隨著喘息交織。(各種落月抬起頭,少年肩膀滲出的鮮血染透嬌嫩欲滴的唇瓣,明紅混雜著唾液從嘴角滑落,一如狄俄尼索斯杯中盈滿的瓊漿。
喘息聲,水聲,窗外呼嘯的風雨交織成迷亂的華彩。
“求你,不要離開。”
“我可以給你我的一切,我的全部。”
火熱的嬌軀緊貼言秋赤裸的上身。
“我的肉體任你差遣,我的精神聽憑調度,無論時間地點,想怎麼對待我,隨你喜歡,多少次都無所謂。”
落月的面色染上與唇角相同的血紅,喘息愈發急促,情慾如熾熱噴湧而出,那安然的語調不再平靜。
“什麼都行,可以沒日沒夜地下棋,沒日沒夜地做愛!”
“落……”
“我們可以搬到大一點的房子,比這裡更寬敞……”
“落月小姐……”
“什麼,什麼都行,只要——”
“冷靜點!落月小姐!”
身下少年的喊聲將意識拉回現實,言秋的雙頰依舊因為連續射精的快感而扭曲,他輕輕扶住落月顫抖的雙肩。
聲嘶力竭的吶喊蓋過窗外雷雨,迴響在狹小的屋內。
良久,少女側首,抬手撫去小腹濺上的精液。
“我是認真的,言秋。”
“我也是,落月小姐。”
居高臨下的天藍色雙瞳盯得少年渾身發毛,他搖搖頭。
“我確實沒有離開過這裡。”
微微移開視線,言秋在喘息的間隔輕輕開口。
“但,我總是想要試一試。”
“想看看小鎮外的世界有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事物。”
沒有回應,只是沉默。
“我明白你的擔心——”
“你根本就沒明白!”
落月的聲音第一次聽上去如此嘶啞,言秋轉回視線,一縷猩紅順著少女嘴角流下,滴落在地板上。然而,那血珠近乎濃稠的黑色,絕不是來於自己被她咬破的肩膀。
那是少女口中滲出的鮮血。
鬆開緊握的雙手,一直緊貼著言秋的落月直起身,背後頭頂的吊燈打在一絲不掛的酮體上,俏麗憂鬱的臉龐蒙在陰影中。
沒了壓制的言秋剛想起身,卻只看見落月抬起的左腿。
“我說的絕不是那麼單純的事情。”
腳掌落下,少女的體重隔著溫潤柔軟的足底猛然踩在下身,反頂的肉棒一陣痙攣,猝不及防的言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射精的快感方才退卻,毫不留情的重壓每一次蹂躪都彷彿萬蟻灼心,蝕骨的疼痛交織,頓時將起身的少年壓回地面。
“被女性貼著就會興奮,被對手踩踏也能高潮,如果只有這種程度,你憑什麼——”
痛苦幹咳打斷了落月的嘶喊,第二縷猩紅從唇齒間湧出。
“你憑什麼敢斷言離開這裡!”
緊咬牙冠的言秋無法回答,兩次未乾涸的白濁附著在棒身,為本就浸滿汗液的足底增加了天然潤滑,毫無阻礙的劇烈摩擦讓隱隱發痛的肉棒竟再次傳來快感的訊號。
“成就感?技藝?自尊?你究竟在堅持什麼?”
“即便是天才,又如何?”
腳趾蜷縮,近乎暴力地扯開溼透的包皮,腳尖踮起,細密的趾縫精準卡在發紅的冠狀溝兩側,言秋的
身軀又是一顫。
“父母也好,老師也好,沒有人會祝賀我們。”
“沒有人會以我們為傲!”
音量變成了吼叫,撕扯著本就喑啞的喉嚨,第三口鮮血猝不及防地湧出,落月抬起手臂擋在臉前,胸口連帶喉部劇烈的鈍痛令她不由得弓起身子,大口喘著粗氣。
“這座小鎮外面,只會更危險,更混亂,更骯髒!”
“為什麼,所有人都想著出去!”
“明明,明明!”
視線掃過房間角落癱坐在地的天水,落月銀牙緊咬。
“明明,一直待在這裡就好了……”
昏暗的燈光下,一抹淚珠劃過少女蒼白的臉頰,與垂落的血滴交融在一起,悄然傾墜。
啪嗒。
淺紅色絲線不偏不倚地滴落在言秋被少女足底踩壓到通紅的肉棒,那尤為折磨敏感的馬眼上方。
闇弱的火星熔斷了最後一絲忍耐與理智。
第三次高潮伴隨著呻吟與抽搐而來,略顯淺淡的精液噴射而出,混雜著劃過一道弧線,滴落在地面和少年身上。
三重交疊的快感超出了未經人事的言秋的承受,淚水與唾液遍佈臉上,先前的嚴肅覺悟只剩下愉悅與痛苦交錯的潮紅。
“吶,言秋。”
落月緩緩抬起腳,粘稠的白濁在足底拉起縷縷絲線。
“留在這裡吧,和我一起。”
黑暗中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響。
藉著窗外最後劃過的閃電,言秋看到那是一長串鎖鏈。
“一直一直,到你明白為止。”
燈光下的少女撩起長髮,染血嘴角扯出痛苦的微笑。
誠如落月所說,言秋並不想回來。
無論過去多久,在他心中,這座自己出生的小鎮永遠是固閉的囚籠,自私與落後繁衍的溫床,世人所謂的故鄉情懷對他而言不值一提,他對這座小鎮,除了父母的碑墳外,沒有一絲一毫的依戀。
本應如此。
“言秋……”
虛弱,細微的呼喚將少年的意識拉出遐思,那張破舊的木床上,落月半撐著手肘,緩緩支起上半身,失神的雙眼看向這邊。
“水……”
幾乎是乞求。
言秋一時間甚至無法將這令人憐憫的語氣和三年前那名少女聯繫起來,彼時文靜淡漠的天才,此時已然半步踏入三途川。
端起水杯緩緩送到少女唇邊,輕握住那雙冰涼的手,言秋不由得閉上眼,不再去看床上少女的樣子。
但一絲嘆息還是不經意地,從喉中漏了出來。
“呵……怎麼,你又有什麼可嘆氣的?”
落月輕咳兩聲,抬手將空水杯擱在床頭。
“你明明早就知道,總有一天會這樣。”
“你完全可以無視掉那封信,但還是選擇回來。”
“對你來說,我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過客,是阻止你離開這座小鎮的累贅,可有可無的存在,不是嗎?”
“不是的,落月,我……”
言秋想要開口解釋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落回喉中。
真的,不是嗎?
自己只在年少時師從天水時與落月有過碰面,除此之外對她的唯一印象,也只剩三年前那次相遇。
她幾乎是歇斯底里地想讓自己留在這裡,強迫如同無形枷鎖。
而現在,已經離開小鎮的他,自然更沒有理由為了曾經的阻礙再回到這裡才對,哪怕人之將死,自己和她也只是萍水相逢罷了。
“是因為天水老師……”
不,被徹底擊敗失去鬥志的天水,早就不是當初的棋聖,決心離開小鎮的自己也應當斬斷了與這裡的一切聯繫
。
可為什麼,自己還是回來了……
床上的身影感到了他的猶豫,輕輕掀開被褥。
“那,是什麼?”
“您難道不應該為了自己的理想,為了見識,為了證明世界之外還有更廣闊的世界而一走了之嗎?”
“嚮往更廣闊未來的人,為何會被過去絆住腳呢?”
是啊,為什麼,自己還會——心率莫名其妙加速,言秋本能地揪住胸前的衣衫。
——如此焦躁?
“唉,所以,我早就說過,言秋。”
“你還是沒能克服自己呢。”
床榻上的少女輕解衣衫,陣陣絲織摩擦的聲響傳來。
言秋才恍然發覺,一路上本已平息下去的胯間再度緩緩隆起,隔著褲子的束縛一顫一顫,毫無保留地外顯主人的慾望。
“希望,理想,口口聲聲說的冠冕堂皇,實際上也只是無法逃避自己的情慾罷了。”
襯衫褪下,少女蒼白的肌膚在言秋面前展露無遺,窗外夕陽沉下,曖昧曲線被昏暗的倒影鍍上一層黛粉。
“明明那時,從這裡跑出去的,是你自己啊。”
“現在卻又想著那時,不由自主地興奮了嗎?”
言秋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屋內的隔間幾乎完全封閉,只有一扇淺窗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但他顯然沒有數幾次日出日落的閒暇。
“已經七天了哦。”
緊貼在身側的少女仰過頭,一手摟住他的脖頸,輕撫上面冰冷的鐵鏈;火熱的唇邊帶著餘音含住耳垂,溼熱軟滑伴隨曖昧吐息過電般流遍全身,脊背一陣酥麻。
怒挺的肉棒顫巍巍地支撐著,兩側夾緊的膝窩如火熱囚籠將它禁錮,溫潤柔軟的溝壑輕柔地碾壓,炎熱催生的絲絲薄汗與先走液混在一處,平添潤滑。
空出的手指舞動在言秋胸膛,纖細修長的指尖不時拂過漲得發紅的乳頭,每次挑逗,落月都能感到身下少年的掙扎和喘息。
大腿猛然夾緊,擺動腰肢,膝窩上下擠拽著包皮連帶擼動,肌膚隔著濺落的透明液珠撞擊,發出一連串黏糊的聲響。
忍耐很快迎來了極限。
舌尖輕巧地探入耳廓,本就曖昧的嬌喘被無限放大,隨著手指在乳頭上狠命一擰,精液順著少女的小腿汩汩流下,伴隨著陣陣啪嗒聲滴在地面。
“唔……又射了呢,言秋先生。”
“您——”
落月抬起頭,伸手拽起少年脖子上的鐵鏈,迫使他看向自己湛藍色的眼瞳——情慾與快感迷亂了曾經堅毅的目光,那雙眼中只剩下對下一次射精的渴求——本該如此。
但少年的眼神,依舊離父親還有一步之遙,縱使下身傳來的快感令自己渾身發麻,那雙瞳孔也並未失去焦點。
“停、停手吧,落月小姐……”
少年低語。
回應則是良久的沉默,而後。
“為什麼啊。”
平靜與情色交織的嫵媚一掃而空。
劃過的風聲在耳畔呼嘯,伴隨脆響傳來的陣痛令自己猝不及防向後仰去,若不是脖子上的鐵鏈,他現在已經被扇得仰面朝天。
少女站起身,低吟裹挾咬牙切齒的顫抖。
高抬起腿,赤裸溫潤的足底重重踏在少言秋臉上,五官在用力擠壓下扭曲著,蠻橫的力道幾乎將他彎成了一張弓。帶著青春期少女荷爾蒙氣息的柔軟足肉一次又一次踏在面部,像是要把這份觸感和氣息深深嵌入他的五臟六腑。
“你究竟為什麼……還要堅持到現在?”
七天,她自己也沒有數自己從言秋身上榨
取了多少次。
手心激烈地摩擦馬眼,讓少年在自己的注視下高潮。
胸前的兩團火熱包住肉棒聳動著碾碎忍耐。
黑色絲襪中的雙足將肉棒夾在腳心來回搓弄。
舌尖繞著棒身打轉,唾液與先走汁交融在一起。
將肉棒夾在大腿根中扭動著來回擠壓。
手,足,口,腋下乃至膝窩和髮絲。
各種姿勢,各種部位,她全部嘗試。
但少年的眼中依舊,沒有對純粹快感的渴望。甚至幾次,他一度想掙脫鐵鏈逃走,即使後來被自己發現榨到連連哀嚎,也一樣。
言秋,始終沒有向自己屈服。
“真是……”
緩緩移開踏上的裸足,少年面龐已然在踩跺下浮腫些許,藉著窗外的日光,他看到少女褪下兩腿間遮蓋的服飾布料。
腦中一震,瞳孔驟然緊縮。
七天,數不清被折磨的次數,但落月卻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展露過私密的全部,迄今為止每一次,都是通過榨取來處理。
怎麼現在……
“哈……都怪你,言秋先生……”
“一定要這樣,您才能服軟嗎……”
落月的臉色泛起潮紅,輕柔聲線徹底染上淫靡的底色,隱約的水聲昭示著少女此時同樣高漲的慾望。
“別看我這樣,可還是處女呢。”
俯下身,將少年癱軟的雙腿按倒,跪坐在地上。
“哈啊,不過是你的話,可以哦……”
曖昧的嬌喘越來越近,言秋可以嗅到她髮絲上的香甜,龜頭上方隱隱傳來溫熱氣息,花季少女的私密花園近在咫尺。
“等、等一下!”
然而他卻並沒有拒絕的權利。
“吶,言秋,我啊。”
落月伸手扶住還未疲軟的肉棒,劇烈地喘息著。
“從很久以前就——”
下一秒,世界驟然安靜。
那被情慾迷亂的雙眼閃過一陣痛苦與驚愕,二人下體離互相交融只差毫釐,停在了此刻。
猛咳擊碎了最後一縷曖昧,鮮血如泉從少女口中洶湧而出,魅惑的嬌軀斷線木偶般頹然倒地。
“確實是很走運呢,那時候。”
“如果不是鑰匙就在身邊,現在你身下的,就只剩骨頭咯。”
解開腿上的絲帶,緊密貼在少女最私密處的柔軟布料在摩挲聲中摘下,眼前落月一絲不掛的事實令言秋心頭一顫,想要轉過頭去,但目光卻被定死了一般,無法移開。
嘴角盪開一絲微弱的漣漪,少女朝著床前人張開雙臂。
“你清楚的,我已經沒有多久了。”
“現在的我,無論做什麼也不能改變。”
顫抖的動作與其說是曖昧勾引,倒不如說,像是請求。
“所以啊,吶,言秋……”
沒來由的燥熱湧上腦門,紊亂的呼吸愈加急促。
低迷耳語被淹沒在衣物被扯開的聲響中。
“抱我。”
老舊的木板發出陣陣嘎吱聲,宛如困獸的哀嚎。
落月靜靜地躺在床上,任由言秋將自己壓倒,雪白長髮如瀑披散在墊褥旁。
無法忍耐,不可理解。
少年狂亂的心臟幾乎撞出胸腔。
靠著少女身上的鑰匙撬開鎖鏈,只披單衣揹著昏迷的落月一路狂奔到山頂唯一那家醫院,言秋還記得醫生們那驚詫訝異的眼神和病房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從未改變。
安頓好落月後,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座小鎮。
直到今天。
“現在的話,可以繼續哦。”
冰涼掌心輕按在火熱的胸口,少女緩緩起身,緊握住言秋因慌亂而僵硬的手腕,反過來,將他按
倒在一塵不染的被褥上。
無法視物,但雙手依舊靈活地解開褲帶,沒有了束縛的下身挺立著,直指跪坐在主人身上的少女。
“我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憐惜……”
“統統都無所謂。”
青蔥玉指順著肌膚下行,腿間密處隨著水聲拉起縷縷銀絲,慾火焚身的灼熱衝上腦後。
而後,落月緩緩地,坐了下去。
曾有人把生物的本質,比作自幼就被鎖鏈束縛在幽暗洞穴中的囚徒。他們無法轉頭,只得面對黑暗無光的洞穴牆壁,洞外的人舉著火把,照著各式器具從他身後穿過。
始終面向洞穴牆壁的囚徒,只能看到這些器具投射在牆上的影子,而看不到任何真實的物品,便自然認為影子才是唯一真實的事物。
但如果某天,其中一位囚徒突然解除桎梏走出了洞穴,被迫直視外界耀眼真實的火光,接受過去看到的一切,皆是無用與虛假————她一定會在這個過程中感到痛苦,也感到迷茫。
攀上所謂的頂峰,那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不可求的巴別塔。
身為棋聖天水之女,落月本該平步青雲,易如反掌地立於頂峰之上,可世界太大,大到認知之外有太多超乎自己想象的人,在彼時的她看來,那些人從開始,就出生在那座高塔之巔。
凌駕於天賦之上的天賦,比刻苦努力百倍的刻苦。
這一點,無論是自己,還是姐姐落華,都曾深有體會。
即便如賽之河原的孩童,一次又一次衝破鬼魂的阻礙,將石塊高高壘起直指天穹,但遠處,那伴隨旭日與明月高懸於蒼空的亭臺樓閣之上,仍是自己永生無法觸及的領域。
只需一舉手投足,便足以讓數以年計的石塔便灰飛煙滅。
而渴求的榮光越盛,碎裂時投下的陰影也越深。
一次,十次,百次.
落月早已數不清自己輸了多少回。
圓滿的家庭,健康的身體,這些絕大多數成功者的要素本就與她無關,而唯一引以為傲的棋才,也在數不盡的敗北中被徹底粉碎。同樣功虧一簣的的落華無法忍受,自那時也就離開了自己。
落月時至今日仍記得,父親回來時集無數扭曲於一體的臉色,那和她認知中和藹大方的棋聖判若兩人——佈滿血絲的雙眼,不時顫抖的雙手,面對棋盤時如雨下的冷汗,都宣告著曾經的榮光棋聖一去不返。
以及她能感覺到,自從大城鎮回來後,父親那時不時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和眾多男人一樣,如發情野獸般的目光。
而終於有一天,按耐不住的野獸撲向了獵物。
……
獨屬於青春期少女纖細柔軟的腿部輕擺,左腳鞋底參差的花紋重重碾踩在男人堅硬如鐵的下體上,將桀驁不馴的棒身死死壓在地面。嬌弱表皮被蹭破的劇痛,和隨之累積的蝕骨快感在那張她熟悉又陌生的臉上堆積出痛苦而恍惚的神色。
何其卑賤,何其醜陋。
被蹂躪到面目全非的龜頭顫抖著滲出透明液滴,與落月鞋底附著的灰塵雜糅一起,隨著前後碾踩的動作發出陣陣黏膩聲響,匍匐在被染亮的灰黑色皮革下。
落月居高臨下地看向腳下的男人,快感與疼痛的二重夾擊,讓天水壯碩的身軀不住地打著冷戰,扣住手腕的鐵鏈隨動作搖晃著,錚錚作響。
沒有束縛的頭顱本能地想低下,但少女騰出的手緊緊拽住他頭頂濃密糾纏的黑髮,強迫著他與自己對視,
天藍色眼瞳中的平靜目光如審判法槌敲下,天水渾身汗毛倒豎,眼球無機質地打著轉。
半跪在地上雙臂被鎖住的羞恥與恐懼,肉棒被親生女兒踩在腳下蹂躪的陣痛,以及那在背德與忍耐間一點點擠佔理智的蝕骨愉悅在天水腦中交織,拼命地移開視線,落月那毫無波瀾的神情讓他在恍惚間也滿心憂懼。
棋聖咬緊牙關,似乎那是理智最後的倔強。
但終究,那也只是徒勞。
“你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最熟悉的嗓音說出了最無情的話語。
“給我射。”
“…………!”
左腳鞋跟側起,鞋底被前列腺液潤滑的花紋猛地擦過馬眼,天水渾身一陣觸電般的痙攣,精液如開閘的洪水般一股股洩出,將面前的地板的少女的短靴掛上縷縷乳白。
緊閉的牙冠張開,男人的眼球在突如其來的快感中上翻,但那理應在高潮後發出的淫靡聲響卻並未傳出,胡亂喘著粗氣的口中,隱隱能看到舌根粉紅色的截面。
火燒火燎的迷茫消退,落月看到了父親的眼神——依舊是夾雜著屈辱與驚懼,但,比方才清明瞭些許。
那和小時候過生日時,半夜偷偷佈置禮物卻被自己誤打誤撞發現的父親,一樣尷尬而不知所措的眼神。
鐵鏈拉動的聲響拽回了落月的注意,雙臂被束縛的天水顫抖著,張開方才一直握緊的雙拳。
少女認得,那是父親失去舌頭後,代以交流的手語,儘管還在因快感的餘韻顫抖,十根手指依舊傳達出了男人想要說出的言辭。
對不起,落月。
她的沉默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
緊拽著髮絲的手背部爆出青筋,死命向下按去,天水的頭被瞬間壓低,傷痕累累的後背弓起,鐵鏈束縛的手臂呈鈍角張開。
“開什麼……玩笑!”
少女低吼中裹挾著無法遏制的憤怒,兩潭平靜的天藍湖水頃刻沸騰,如烈焰灼燒。幾乎將男人的頭向下壓成與脊背垂直的角度,落月修長的指尖狠狠掐入天水的頭皮。
沾滿精液和灰塵的鞋底與地面拉出道道淫靡粘絲,方才閒置的右腳也一併踏上前,猛地將男人胯下還未徹底疲軟的肉棒夾在中間,不對稱的靴底防滑紋蠻橫地擦破嬌弱的表皮。
射精後本就敏感的肉棒經受不住突如其來的刺激,天水喉中醞釀的呻吟被頭頂重壓硬生生憋了回去,身體本能的抗拒讓他扭動著掙扎抬頭,可鐵鏈的束縛宣告著那也是徒勞。
這個視角下,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遍體鱗傷的,被夾在兩隻靴底縫隙間的下體,包皮在剛剛的碾踩下已然磨破,塵土混雜著精液附著在上面。
醜陋無比。
“事到如今……”
絲毫沒有緩衝時間,少女裹在黑絲中的大腿猛地用力,四散精液的潤滑下,兩隻靴底扣住中間的棒身,近乎蠻橫地擼動起來,骯髒的乳白在快速抖動中塗抹到四周,發出令人作嘔的黏膩聲響。
啪嗒,啪嗒。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對不起?”
對於剛剛經歷完高潮脆弱的棒身幾乎可以被稱之為酷刑,電流般的酥麻沿著下身一路竄至腦後,鎖鏈束縛的軀體瘋狂扭動著想要逃離,卻怎麼也無法掙脫。
“明明……”
方才向下的壓力驟然抬起,天水低垂的頭被向後推倒,重重磕在身後的木板上,少女冰涼的掌心蓋在面龐,以詭異的角度死死壓在牆壁,透過指間的縫隙,他只能看
到模糊的光芒。
“明明就是個對親生女兒發情的廢物!”
疼痛與屈辱刺激著拼命想要封存的記憶,呼吸急促起來。
肉棒篩糠般抖動著,透明液珠夾雜著精液隨著鞋底暴力的摩擦噴薄而出,如同噴泉,將落月的衣衫和絲襪染上一片淺白。
男人的眼球上翻,唾液和淚水在臉上混合成骯髒一片,肉棒處清晰的痛感和酥麻抽走了力氣,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般滑倒在地,只剩腕部的鎖鏈還銬在牆上。
少女垂下的黑髮隱約遮住胸口泛紅的抓痕。
“沒事的,父親,沒事的。”
一改方才的暴戾與歇斯底里,那近乎溫柔地語氣呼喚著鐵鏈下失去意識的男人,取而代之的是安慰的輕撫。
“已經沒事了哦。”
“只要繼續一直待在這裡,就好了。”
不知所謂的清淚順著臉頰滑下,掉在地板上的精液中。
少女頹然跪地,手之所觸是令人反胃的黏膩。
“母親……姐姐……我該怎麼辦……”
她明白,有時那不只是實力的差距,棋手所處的世界是一個更大的棋盤,被更高的棋手操縱著。任何比賽的輸贏,除去生死鬥外,從來都不被落子者決定。
金錢與名利,虛榮與愛慾交織成城市的邊界線,如同電影中那位在廢棄郵輪上獨居了數十年的鋼琴師,囚徒對那模糊而耀眼的火光,本能地感到迷惑與恐慌。
平生第一次,落月畏懼了,畏懼小鎮之外的大千世界。
“哈……所以,我就又回到了這裡。”
掙破鎖鏈的囚徒重新返回了洞穴。
“然後,嗯……就,遇到了你。”
近乎憐愛地撩起身下少年額前的亂髮,言秋那平日裡滿是憂鬱冷漠的臉色蕩然無存,四面八方蠕動的溫軟內壁擠壓著如鐵堅硬的肉棒,伴隨體液交織的黏膩聲響,緊緊包裹在一起。從未體驗過的快感火苗般點燃腦海,瞬間將為數不多保持的理智化為烏有,只剩下本能歡愉的信號沿著下體到腰椎,一路流竄。
好舒服……好舒服……
她在……說什麼……?
“棋藝的璞玉,百年一遇的天才,言秋。”
“多麼諷刺啊,出生在同一座小鎮,擁有著同樣的才能。”
每次腰部動作的來回,那千百道蠕動的溫軟肉壁都會將肉莖從上到下剮蹭一遍,彷彿被無數雙手臂環抱住,從四面八方毫不留情地包裹,擠壓,緊緊地貼在上面,可怖的吸力就像是真空一般。
等等……慢一點……
言秋抬起手,試圖阻止少女那近乎狂暴的動作。
但言語被淹沒在快感的海嘯,此時的少年已然無心顧及其他,只是咬住牙冠,避免喉中漏出無法中止的呻吟。
面色同樣如血潮紅的落月不但沒有放緩,纖弱肉體上下騎乘的幅度反而更甚,脆弱的床板嘎吱作響。
“我無法否認有讓你衝破這囚籠,站在陽光下的可能性。”
“但我不願意,相信所謂的……微小概率。”
內壁纏繞的肉棒直捅入最深處,撕裂感伴隨著絕頂愉悅同樣席捲落月的腦海,那平靜微弱的聲音顫抖依舊。
“無法盛綻的花朵……哈啊……我情願親手掐斷它們。”
仿若神話中第一次發覺性愛歡愉的亞當與夏娃,兩道身影在百花繚亂的三色堇上忘我交織,交給最純粹的本能,意識被攪成一團模糊,下身不斷傳來的刺激化作唯一的阿里阿德涅之線。
完全不知道過了多久。
細弱的
雙臂緊緊摟住少年火熱的身軀,指甲深刺入肩膀,淺紅色血液沿著指尖滲出。
未曾體驗,但莫名久違的燥熱湧遍全身,血管漲起的肉莖在一次次頂撞中將少女粉嫩的花瓣磨得通紅,電流般酥麻攀上龜頭,搖晃如欲噴發的火山。
“落、落月……”
言秋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一片黑暗中,少女緊緊彎下腰,貼在那溫暖燥熱的身軀上,一如三年前那間最隱蔽的小屋內。
只不過這一次,她十分清楚。
“對不起,言秋……我知道的。”
“你嚮往的未來裡,不會有,也不可能有我的位置。”
她像初生嬰孩般貪得無厭地死死抓住近在咫尺的安心。
他的表情應該還是一樣,慌亂,忍耐,不知所措。
以及,不可置信的堅毅。
落月清楚,即使自己從他身上榨出的精液足夠把他淹死,那雙眼中的神情也不會改變分毫。
“我一直不相信,也不願去想象。”
“但如果,如果是你……”
小腹緊縮,千迴百轉的腔道收緊,壓絞著瀕臨崩潰的肉棒。
“我如何也無法阻攔,無法扭轉的你……”
決堤。
“那就證明給他們看看,賽之河原的孩童——”
滾燙的精液一股接一股盡數潑灑在少女最深處,從下體前段倒襲而來的蝕骨酥麻模糊了最後的尾音,懷中的言秋一陣痙攣,灌鉛般的雙腿神經質地顫動著。
感受著下腹近乎滿溢的灼熱,些許倦意令少女緩緩閉上雙眼。
“總有一個,能將石塔堆至遙不可及的神所。”
屋外,地平線下朝陽透出的金紅點亮凍雲,淡金色華彩響徹在未盡的曲譜,竹林外的古樹枝頭,早秋凝結的晨霜在金輝下閃爍著,如同一瞬盛綻的曇花。
其之四·靜待這凜冬寂滅死生我曾七度對自己的靈魂表示鄙夷。
它本可向上進取,卻故作謙卑。
它在空虛時,以愛慾填補缺壑。
它在艱難與簡易間,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它犯下錯誤,卻以他人同樣有罪責來寬慰。
它生性軟弱,卻欺騙自己那是所謂的堅強。
它厭惡虛偽與醜陋,卻渾然不覺自己深陷其中。
它為自己唱響頌歌,並將其冠名為美德。
——紀伯倫《沙與沫》
落月的葬禮異常冷清。
沒有司儀和樂手,沒有花圈和輓聯。
偌大的墳場幾乎空無一人,棋聖之女就這樣潦草地下葬在她母親的墓旁,甚至沒有人肯在墓碑上刻出她的名字。
“自私,逃避,隨波逐流。”
“這座小鎮從一開始,就沒有變過。”
言秋輕輕在那塊簡陋的石碑前擺上一束枯花。
“您曾經也是這樣認為的吧,老師?”
他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身後男人的走近。
天水一瘸一拐地從墓地另一頭踱步而來,即使裹著那件厚厚的毛皮外套,依舊看得出來他衣物下的瘦骨嶙峋。療養院只是勉強穩住了他的精神,那被鐫刻在內心深處的恐懼與羞辱依舊揮之不去。
從言秋回到小鎮已經過去了幾周,而十一月的最後一場驟雨,不僅送走了多愁善感的晚秋,也一併淹沒了少女最後的心跳。
彷彿做夢般沒有實感,更沒有想象中的惆悵與悲慟,當那本就冰涼的身軀在自己懷中徹底失去生氣時,自己的眼眶不知為何,溼潤甚至不如雨水落下的窗欞。
你還是要去嗎?
男人顫抖著用雙手比出一句話。
言秋點點頭,他知道老師指
的是什麼:不久後,在首都舉辦的三年一度全國棋賽。
落月說的沒錯,自己從未放棄過這個想法,哪怕,外面的世界真如她所說,是夾雜裹挾著惡意與骯髒的地獄。
天水同樣報以沉默,他清楚這名學生的性子。
他究竟會是被焚燒殆盡的柴薪,還是火煉而成的真金?
自己這個失敗者無法斷言,也無權干預。
那就忘了我們吧,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少年的眼神掠過自己的手,依舊,沒有回答。
半晌,他緩緩從落月墓前起身,豎起垂下的衣領。
“我偶爾,可能也會回來。”
宣告冬季將至的寒風吹起額前紛飛的碎髮。
“告訴她,即便是從前只能仰望的神所——”
“——也並非絕對遙不可及。”
天水手指微微一顫,但旋即作罷。
言秋看得出來,老師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說,但終究,男人只是用渾濁的雙眼一再盯著自己看了半晌,在肩膀上重重拍過兩下離開。
雪,停了。
不要去往外面的世界,不要執著與虛無的渴望。
那裡以青草粉飾罪孽,鮮花埋葬刀槍。
現實是惡意打磨成的利刃,蟻群啃噬的巨象。
我是洞穴的囚徒,你是折返的賢良。
偌大的廳堂在上百盞琉璃燈的照耀下金碧輝煌,巨大的棋盤紋路貫穿整個人造天幕,棋子雕刻如弧形垂下。舞臺正下方,數以千計的環形靠椅座無虛席,人影密密麻麻如搬家的蟻群。
全國棋藝大賽,總決賽賽場。
尖銳蜂鳴壓過觀眾的躁動,隨著高跟鞋輕點地板的脆響,琉璃燈盞悄然熄滅,只剩下最大的一盞直照向舞臺中央。
西裝下的身影朝臺上深鞠一躬,帶著面具的女人腳步輕盈地走至臺前,兩隻耳環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緩慢優雅的步調有條不紊。
“各位,歡迎來到本屆總決賽的賽場。”
“又經過三年,每一次,選手們各自的博弈與巧思都能給予我們最愉悅的體驗與驚歎,而這,也是大賽舉辦的初衷。”
“而今天,這場總決賽,也將代表著這一次的最高潮!”
“有請,挑戰方入場!”
左側的簾布被拉開,聚光燈雪白的光柱打在幕後人影身上,少年一邊走上臺,一邊抬起手企圖遮住那過於刺眼的亮光。
臺下傳來陣陣歡呼,但其中,也不乏各種竊竊私語。
等到觀眾們的騷動逐漸平息,主持人輕咳一聲,轉向言秋。
“名不見經傳的新人,來自偏遠小鎮的黑馬,言秋!”
“年紀輕輕,就從賽程中脫穎而出,不斷過關斬將,一路殺至總決賽的少年天才,能否奪得冠軍的寶座?”
“讓我們——拭目以待!”
緊接著,不等觀眾回應,她再次轉身,向舞臺另一側。
“有請,他的競爭對手入場!”
面具下的聲音模糊混雜,聲音格外洪亮。
第二盞聚光燈亮起,言秋閉上雙眼。
對手是誰都無所謂。
少女的身影浮現在一片漆黑混沌中。
……
我會贏給你看的。
絕對。
啪。
死寂,而後是排山倒海般的歡呼。
棋桌對面,對手猝不及防的神情被轉播屏投放至全場,錯愕與驚訝宣告著他的敗北,棋盤上,象徵自己的白色國王轟然倒下。
“將死!恭喜言秋選手,精彩絕倫的一著!”
主持人的宣判更是直接敲定了勝利的結果。
桌對面的言秋長出一口氣,即便奪冠已是事實,他也沒有想象中的興奮雀
躍,只是抬頭默然望向垂下的琉璃燈盞。
對手惱羞成怒般站起身,在觀眾的噓聲中灰溜溜下臺。
“好,好,那麼這一屆大賽,到這裡就結束了,不過——”
主持人的聲音將恍惚的意識拉回現實。
“大家,是不是還沒有看盡興呢?”
“沒有——!”
人潮以吶喊作為回應。
言秋微微皺眉,事態的發展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他從未聽說在贏得比賽之後還有附加環節。
“不必緊張,言秋先生。”
背對著滿臺亮彩,放下話筒的主持人緩緩轉身。
“觀眾們還沒盡興,我知道,您也想證明自己。”
“那麼,這樣如何?”
走上前,拉開對手留下的椅子,坐在言秋對面。舞臺兩側,幾名工作人員立馬上前,將殘局換成一副嶄新的棋盤。
面對少年震驚的目光,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我們兩個,來下一盤?”
“你?”
言秋心頭一緊,他完全不知道事態會怎麼發展——明明已經贏得比賽,卻由主持人卻突然提出做自己的對手。
沒道理。
“您不必多慮,我不是想浪費您的時間。”
猶豫片刻,言秋緩緩點頭。
一步。
兩步。
十步。
二十步。
“哎呀,不愧是您~”
棋盤上,交錯的黑白子滾落桌旁,近乎勢均力敵的表現。
言秋眉頭緊皺,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沒錯,這是……
和自己與落月第一次見面那天,二人的對局,分毫不差。
“我得承認,您確實很敏銳。”
主持人說著,終於緩緩抬起手,摘下臉上的面具。
“……!”
看到她面容的瞬間,言秋的瞳孔驟然緊縮。
“我的雙胞胎姐姐落華,和父親一樣名副其實的天才。”
“也在很久前,憑藉棋藝離開小鎮闖蕩。”
“但自那以後,我就無法再聯繫到她。”
“一度有人傳言,她也已經死在了不為人知的角落。”
面具下,少女的臉龐與落月如出一轍,甚至於眼角那顆獨一無二的淚痣也分毫不差。
“我早就聽說過您,言秋先生。”
落雲隨手將面具扔到一旁,任憑它滾落到臺下。
“真的沒想到,居然連續兩屆碰到的黑馬,都和我來自同一個地方,該說是孽緣嗎?”
連續……兩屆?
冷汗在驚詫中順額角流下,言秋倒吸一口涼氣。
上一屆……是天水老師參加的那次?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落雲嘴角咧開的弧度更甚。
“我很早就和他說過,那座小鎮一無是處,就算是棋聖,也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
“你是父親的學生吧?真可惜。”
少女拈起手中的士兵棋,眯起眼打量著言秋。
“你真應該看看他被我弄到高潮時候的表情~太丟人了!”
“你……!”
震驚與憤怒同時佔據腦海,言秋頓時感覺體溫上湧,全身血液咆哮著衝上頭頂。
把天水老師弄成那樣,讓落月懼怕外界的罪魁禍首——“啊,他沒有和你說嗎?”
落雲閒著的手輕遮面部,眉眼眯成一道月牙。
“也難怪啦,被親生女兒打的落花流水,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怎麼想都說不出口吧?”
“你怎麼能!”
“這就是規則,言秋先生。”
白色士兵重重砸在棋盤上,清脆的爆響打斷了少年的質問。
“總決賽的勝者可以名正言順的支配敗者的一切,這就是這個比賽幕後的規則。”
話音落下,少女走出了第一步。
眼前的棋盤扭曲起來,加速的心率模糊思考,言秋強忍著激動捏起黑色士兵,在棋盤上重重磨出兩格。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幾乎是棋子停下的瞬間,落雲輕抬指尖,在士兵頂部一彈,“如果我輸了,您可以沒有任何顧慮,隨意處置。”
白色石雕旋轉著舞動向前,晃悠悠停在格中央。
“但相反,如果敗北的是您……”
舌尖舔過淺紅的唇瓣,唾液拉開一道淫靡絲線。
“我可要好好考慮怎麼把你調教好呢?”
“像父親那樣,變成滿腦子只剩性慾的瘋子未嘗不可~”
啪!(各種棋子重重落在木盤上,緊捏的手腕青筋暴起,震怒壓抑下微微顫抖著。
“啊啦~果然,還是不行~”
似乎因為這一舉動興奮了起來,落雲的雙頰染上兩片緋紅。
“我很中意您呢,言秋先生。”
“就像我那個傻妹妹一樣——啊,你不知道吧?”
捕捉到言秋神情再一次愕然,落雲臉上的笑容更甚。
“落月她,經常給我寫信哦,雖然她連我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但從那邊發出的信,我還是能搞到。”
“比如——‘親愛的姐姐,不知道您是否能看到這封信,自那時候,我和父親都十分想念您……’”
落雲雙手交疊在胸前,用浮誇的語調複述起來。
“‘姐姐,父親去前些天參加了全國大賽,您如果在的話,有看到他的表現嗎?’”
“‘我又輸了,又輸了,究竟要到什麼程度才能贏?’”
“‘父親回來了,他有點不對勁,我很害怕。’”
“‘我遇到了父親曾經的學生,他叫言秋。’”
“‘姐姐,我不知道自己這樣對不對,但我已經不想再看到有人落得父親一樣的下場了。’”
“‘他要離開,為什麼他們都想離開!’”
“‘言秋先生很強,也很固執,他是個溫柔的人,姐姐,我好害怕……好害怕他在外面會和父親一樣被摧毀。’”
“‘姐姐,我的身體又惡化了,恐怕撐不了多久。’”
“‘如果,您有幸遇到他,請代我轉告——’”
模仿戛然而止,落雲閉上眼咳嗽一聲,煞有介事地開口。
“我愛你,言秋。”
與方才不同,那聲音,與少年記憶中少女的聲線完全一致,恍惚間,他彷彿又回到了自己避之不及的小鎮,那間竹林中的小屋,落月坐在藤椅上歇息,黑鴉盤旋在她頭頂上空,而那幾朵斑斕繁花,在她腳邊的花壇中絢麗綻放著。
“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唉,真是刻骨銘心啊!”
幾滴淚珠從落雲眼角滲出,但顯然不是出自悲傷。
“怎麼就沒明白呢,我的蠢妹妹……”
“明明只要順從一些,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東西啊。”
“金錢,名譽,勝利,只要張開腿就信手拈來——”
“閉嘴。”
言秋捏緊的拳頭髮出陣陣噼啪聲,目眥欲裂。
“少拿你的認知來玷汙她!”
“喔哦~好可怕,您真的很生氣啊。”
落雲卻不以為然地笑笑,一隻手撐住下巴,與落月同色的天藍色雙瞳饒有興趣地盯住桌對面的少年。
“但是,言秋先生~”
“為什麼在這種場合下,您還是勃起了~呢?”
“!”
怒火中燒的言秋觸電般恍然驚覺,彷彿一盆涼水當頭澆下,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下體早已高高聳立,只不過在棋桌遮擋下,觀眾並沒有看到。
“啊哈哈,看來你也真的很喜歡她呢~!”
“但不管怎麼說,面對和她有著一樣長相的我,首先產生的不是憤怒和震驚,而是性慾嗎?”
落雲以剛好不會被觀眾聽到的音量輕聲低語,隱約挑逗著言秋敏感的神經。
不,不應該是這樣,怎麼會……
對方是毀掉天水老師的罪魁禍首,為了勝利毫無底線的瘋子,本該……本該是這樣才對……
可自己為什麼,為什麼會理所當然地產生情慾?
“真是差勁吶,言~秋~”
不,不對,我對落月的欣賞是源自內心,她也——“只是被榨多了,變成沒有她就離不開的身體吧?”
閉嘴,我……
“啊~啊~她要是看到這一幕,該有多傷心呀~”
閉嘴……
情慾憤怒與震驚在腦海交織,反胃感自腹部湧上,規整的棋盤變得眼花繚亂,幾乎看不清棋子,彷彿全部變成了文字,在眼前漂浮著拼湊成一句句落雲的嘲笑。
“我可憐的好妹妹~”
“吵死了!”
黑馬隨著少年歇斯底里的怒吼重重砸下,精準擊飛了棋盤上幻化成落雲話語的那枚棋子。
“好啦,如你所願,言秋先生。”
落雲依舊滿面春風地擺擺手。
“不過,您確定要下這裡嗎?”
……!
使勁搖搖頭,渾濁的雙眼重新對焦,怒火中燒的少年這才看清,自己剛剛擊飛的那枚棋子是什麼。
白王后。
言秋的心瞬間如墜冰窖。
他記得這一步,三年前,自己面對落月也是如此——“真可惜,Checkmate~”
落雲愉悅的尾音宣判了結果,白主教凌空一躍,黑國王應聲被撞出盤外,骨碌碌在地上滾了幾圈方才停下。
觀眾席歡呼與噓聲一併席捲而來,但他並未在意。
意識晚於動作,面如死灰的少年從椅子上癱倒在地上。
怎麼會,怎麼會……
明明,明明自己經歷過這個對局,明明……
只是因為對手有著和落月相同的容貌,而已……
“別擔心,言秋先生,我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落雲緩緩推開椅子,起身踱步到少年身前,琉璃燈投下的陰影遮住敗者的面龐。
言秋像斷線木偶般頹然坐在地上,雙手不可置信地抽搐著,抬起頭,眼中的恐懼和驚愕展露無疑。那雙與落月完全一致的眼瞳直刺破所有的遮羞布,令他本能地想轉過身。
“不,不……”
“安心,你畢竟是我妹妹生前看中的男人。”
落雲抬起腳,燈光為妖嬈的腿部曲線鍍上一層曖昧輪廓。
“我會溫柔些的,吶?”
鞋底隔著褲子輕踩在挺立的肉棒前端,只是簡單觸碰,高昂的下體便顫動劇烈起來,噴薄而出的白濁將布料染成一片深色。
“啊……啊啊……”
眼淚隨著精液一同湧出,言秋的意識墮入茫茫大雪。
恍惚間,他想起落月提到的那個傳說:假以時日,河畔的憐子也終能壘石成塔,直通天穹。
但,假若那唯一成功的孩童,發現天穹之上的神明,亦曾是賽河原累積石塊的魂靈,又當如何?
他不知道,他不在乎。
那男孩的魂靈放下了手中的石塊,默默看著女孩的鬼魂鬨笑著又一次將它踹翻,而這次,他沒有嚮往常一樣再撿起石頭,而是俯下身,輕輕吻在女孩的沾染灰塵的足上。
哪怕就此墮入深淵,也都無所謂了。
三途川的河水依舊一如既往,洶湧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