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無心幫助過的女生現在成為了我的主人四
今天,她出門的時間比平時要長一些。
我跪在地板上,像往常一樣,扮演著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但我的耳朵,卻在捕捉著門外的一切聲響。我聽著她的腳步聲遠去,聽著電梯門打開又關上。
(機會。)
我立刻開始行動。目標是她放在玄關櫃子上的那個黑色手提包。前天,我看到她從裡面拿出過一串備用鑰匙,其中似乎就有手銬的鑰匙。
我用膝蓋在地上爬行,脖子上的皮繩被拉到極限,項圈死死地勒著我的喉嚨,讓我幾乎窒息。不夠長。
我冷靜地觀察著項圈和牆上掛鉤的連接處。那是一個簡單的彈簧扣。我退後,然後猛地向前衝刺!
砰!
我的整個身體被繩子拽得向後一仰,脖子傳來一陣劇痛。但那巨大的衝擊力,讓彈簧扣的卡榫出現了一絲鬆動。
再來一次!
砰!
又是一陣劇痛,眼前金星亂冒。
咔噠。
彈簧扣終於被我用蠻力掙脫了。我自由了!
我連滾帶爬地衝到玄關,將她的手提包整個倒在地上。口紅,粉餅,錢包……還有一串叮噹作響的鑰匙。我顫抖著手,一把握住那串鑰匙,試了三四把之後,終於找到了正確的那一把。
咔嚓。
鎖芯轉動的聲音,是我這輩子聽過最美妙的音樂。我解開了手上的鐐銬,一週以來第一次,我的雙手恢復了自由。手腕上是兩道深深的、已經磨破了皮的紅痕,血液重新湧入的感覺,帶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但我毫不在意。
我站起身,因為長時間的跪姿和虛弱,雙腿一陣發軟,差點摔倒。我扶著牆,大口地喘著氣,大腦在缺氧和亢奮中飛速運轉。
(我該怎麼做?)
第一個念頭是逃。跑到外地,越遠越好,讓她再也找不到我。
(但是……有用嗎?)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褲子下面,那個冰冷的金屬貞操鎖,像一個猙獰的烙印,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我並沒有真正自由。
而且,仔細一想,哪裡有這麼巧的事?她正好就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正好就租住在我隔壁的公寓。這一切,都像是早就設計好的劇本。
(她似乎一切都早有預謀。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她也一定會找到我。)
這個念頭讓我不寒而慄。逃跑,被我否決了。
(那……報警抓她嗎?)
我立刻想象出自己走進警察局,向警察描述這一週以來所遭受的一切。狗碗,項圈,聖水,還有那個羞恥的貞操鎖……不,不行。
(這種事也太羞恥了,我不敢讓別人知道。)
我的自尊心,不允許我把這副醜態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報警,也被否決了。
(那麼,用武力制服她?)
我比她高,比她壯。等她回來,我可以輕易地制服她,把她綁起來,逼她交出鑰匙。
(但然後呢?)
我想起了她小時候那雙固執又冷漠的眼睛,想起了她鞭打我時那近乎癲狂的興奮。我毫不懷疑,她是一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瘋子。活著對她來說,或許根本不重要。就算我能一時制服她,只要給她機會,她一定會用更瘋狂、更不計代價的手段,重新把我掌控在手心。
我想了很多辦法,最後都被我一一拋棄了。
我無力地靠著牆壁滑坐到地上。為什麼?為什麼我找不到一個萬全之策?
(我沒有處理的辦法嗎?其實……好像也不是。)
一個可怕的、我一直不敢去面對的念頭,浮
上了心頭。
我之所以否決了所有的選項,不是因為它們不夠好,而是因為每一個選項的最終結果,都是她會受到傷害。被通緝,被逮捕,或者在我制服她時受傷……
(只是因為……我愛她。)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亂的思緒。
(我……不想她受到傷害。)
原來,真正困住我的,不是手銬,不是項圈,而是我自己這份該死的、矛盾的感情。
就在我被這個殘酷的現實擊垮,癱坐在地上的時候——咔嚓。
門鎖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咔嚓。
門鎖轉動的聲音,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臟上。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我剛剛掙脫束縛,還穿著那身被屈辱浸透的、皺巴巴的衣服,手腕上是兩道猙獰的紅痕,而她,就站在門口。
顧詩雪回來了。
她手裡提著兩個購物袋,看到癱坐在玄關地上的我,以及我那雙恢復了自由的手,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那是一種極度複雜的、混合了震驚、恐慌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啪嗒。
她手中的購物袋滑落在地,裡面的蘋果和橙子滾了出來,在地板上彈跳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所有的光彩都在一秒鐘之內褪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她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即將宣判她死刑的審判官。
我看到她那副快要碎掉的樣子,心中那份因為重獲自由而升起的、混雜著憤怒和後怕的情緒,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我……不想她受到傷害。)
這個念頭,再次壓倒了一切。
我緩緩地舉起雙手,掌心向外,這是一個表示“我沒有武器,我沒有惡意”的姿態。我的喉嚨因為一週的缺水和壓抑而乾澀沙啞,聲音比我自己想象的還要虛弱。
⟦沒事的……小雪。⟧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過來,坐著,我們聊一下。⟧我的安撫似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她只是站在那裡,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那雙大眼睛裡,迅速地蒙上了一層水汽,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搖搖欲墜。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是這種反應。是因為她的“玩具”脫離了掌控而感到的恐慌?還是因為害怕我接下來的報復?我猜不透她那顆瘋狂又脆弱的心。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這顆即將引爆的炸彈安撫下來,把這輛已經徹底脫軌的列車,拉回到正軌上。
我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向客廳的沙發。我沒有看她,只是用行動告訴她,我不會傷害她。
我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她猶豫了很久,才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小心翼翼地挪了過來,在離我最遠的沙發邊緣坐下,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以及我身上那股屈辱的、汗液的酸臭味。
⟦小雪,你別怕。⟧ 我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溫柔,⟦我沒有生氣。但是……你真的玩得太過了。⟧我的話音剛落,她那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決堤了。豆大的淚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滾落,砸在她的手背上。她沒有發出哭聲,只是無聲地、絕望地流著淚,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我害怕失去你……⟧ 她終於開口
,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那天……那天在KTV,我看到那個女生看你的眼神……我看到你和她一起唱歌的樣子……我好怕……我怕你會被她搶走……⟧她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浸透的眼睛裡,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我的人生……本來就沒有意義,也沒有目標……⟧ 她像是在對我傾訴,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我從來不知道被人關心是什麼感覺,我不管在那裡都是像一個玩偶一樣,沒人搭理。轉學過來的時候,也和以前一樣,是你……是你站出來幫我……給了我希望⟧她的思緒似乎飄回了很久以前,那段灰暗的、只有我一道光的日子。
⟦還有那次春遊……我腳扭傷了了,走不動,所有人都走了,我怎麼喊都沒有人理我,只有我一個人被丟在後面……我以為我會死在山上……是你,是你回來了……你找到我,陪著我聊了一個晚上,陪了我過了我最難忘的生日……⟧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紮在我的心上。
原來,她那瘋狂的佔有慾背後,是這樣深不見底的不安和恐懼。她就像一個快要溺水的人,而我,是她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為了不沉下去,她會用盡一切力氣,甚至不惜將我一起拖入深淵。
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我朝她挪了挪,伸出手,輕輕地將她攬進懷裡。她的身體很僵硬,但在我的懷抱裡,還是慢慢地放鬆了下來,然後,她把臉埋在我的胸口,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裡,有委屈,有恐懼,有壓抑了太久的、無處宣洩的情感。
我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就像在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乖,不哭了。⟧ 我在她耳邊低語,⟦我不是說過,會保護你的嗎?⟧她在我懷裡點了點頭,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以後不要再做這麼極端的事了好嗎?⟧ 我繼續哄著她,⟦有什麼事,你可以告訴我。你不安,你害怕,你都可以告訴我。但是,不能再用這種方式了,好嗎?更不能……去傷害別人。⟧⟦嗯……⟧ 她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裡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們在沙發上相擁了很久,直到她的情緒徹底平復下來。
我鬆開她,看著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心中五味雜陳。我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那個冰冷的、禁錮了我一週的貞操鎖,在我的動作下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這個……能先幫我解開嗎?⟧ 我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已經一個多星期了,很痛。⟧她看著那個猙獰的金屬籠子,又看了看我痛苦的表情,臉上閃過一絲愧疚和不捨。她咬著嘴唇,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如果……如果我幫你解開……⟧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小澈……你不會離開我,對不對?你不會報警,對不對?你發誓。⟧(發誓?)
我看著她那雙充滿祈求的眼睛,心裡湧上一股無力感。我還能怎麼辦呢?
⟦我發誓。⟧ 我鄭重地說道,⟦我不會離開你,也不會報警。我哪裡都不會去,就留在這裡,陪著你。⟧得到了我的保證,她才像是鬆了一口氣。她從臥室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首飾盒,從裡面取出了一把銀色的、造型奇特的鑰匙。
她跪在我的面前,低著頭,像一個正在進行某種神聖儀式的信
徒。她的手指有些顫抖,將鑰匙對準了貞操鎖的鎖孔。
咔噠。
一聲清脆的、細微的聲響。
那禁錮了我整整一週的、讓我受盡了折磨和屈辱的金屬牢籠,終於被打開了。
當它從我身上被取下的那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解脫感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我那根被囚禁得又紅又腫、甚至有些破皮的肉棒,終於重獲自由。血液重新湧入的脹痛感,讓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詩雪看著我那根飽受摧殘的巨物,看著上面因為長時間禁錮而留下的道道紅痕和瘀青,她的眼眶又紅了。她伸出手指,想要觸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是怕弄疼我。
⟦對不起……小澈……對不起……⟧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濃濃的歉意,⟦我只是……我太害怕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讓她重新坐回沙發上。
現在,危機暫時解除了。但我們之間的問題,還遠遠沒有解決。
我需要洗個澡,洗掉這一週積攢下來的汙垢和屈辱。我走進浴室,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沖刷在我的身上。當水流過背後那些已經結痂的鞭痕和手腕上的傷口時,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
我閉著眼睛,任由水流沖刷著我的身體,也試圖沖刷掉我腦中那些不堪的記憶。
當我裹著浴巾走出浴室時,發現顧詩雪已經把客廳收拾乾淨了。地上的水果被撿回了袋子裡,她那個手提包裡的東西也都被重新裝了回去。她甚至還給我找了一套乾淨的睡衣,就放在沙發上。
她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著,鍋裡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食物的香氣。
那是我一週以來,第一次聞到屬於“人”的食物的味道。
我換上睡衣,坐在餐桌旁。很快,她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走了出來,還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我們相對而坐,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吃著面。
我吃得很快,幾乎是狼吞虎嚥。我的胃在瘋狂地叫囂著,渴望著真正的食物。一碗麵下肚,我才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看著對面小口小口吃著面的顧詩雪,她看起來那麼乖巧,那麼無害,就像一個普通的、會為男朋友做飯的鄰家女孩。
可我知道,在那副美麗脆弱的皮囊之下,棲息著一頭何等偏執、何等瘋狂的野獸。
而我,在親身體驗了那頭野獸的恐怖之後,竟然還是選擇了留下。
我放下了筷子,看著她。
⟦小雪,我們談談。⟧她也停下了動作,緊張地看著我。
⟦你監視我,對嗎?⟧ 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她的身體一僵,點了點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以後,不要再這樣做了。⟧ 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我需要我自己的空間。而且,你對那個女生做的事情,是犯法的。我不想有一天,在警察局裡看到你。我答應過,要保護你。這也包括,不讓你走上歪路。你明白嗎?⟧⟦我……我明白了。⟧ 她小聲說道,⟦只要……只要小澈不離開我,我什麼都聽你的。⟧她的順從,讓我感到一絲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重的無力感。
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她骨子裡的偏執和瘋狂,不可能因為我幾句話就消失。它就像一顆定時炸彈,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再次爆炸。
我所能做的,就是待在她的身邊
,用我全部的精力和愛,去小心翼翼地看管著這顆炸彈。
我看著她,她也正抬起頭看著我,那雙美麗的眼睛裡,充滿了對我全然的依賴和依戀。
那一刻,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卻又同時,感受到了一股病態的、無可救藥的愛意。
手銬和項圈雖然已經解開,但我知道,一條新的、無形的鎖鏈,已經將我們兩個人,更緊、更牢固地綁在了一起。
而這一次,是我心甘情願地,將鎖鏈的另一頭,交到了她的手上。
夜幕降臨。
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稀疏,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將我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我的身體很疲憊,心也很累。這一週的經歷像一場漫長而恐怖的噩夢,即使現在已經醒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屈辱感,依然像幽靈一樣盤踞在我的腦海裡。我沒有力氣去想太多,只是本能地尋求著溫暖和慰藉。我將顧詩雪緊緊地抱在懷裡,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和溫熱,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在無盡的疲憊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
【顧詩雪視角】
他睡著了。
我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他。
我能感覺到他均勻的呼吸吹拂在我的頭頂,能感覺到他有力的心跳透過胸膛,一下,一下,沉穩地傳遞到我的耳中。他的手臂環在我的腰上,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下意識的佔有慾。
(真好聞……小澈的味道。)
我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股混雜著沐浴露清香和男性荷爾蒙的氣息,一種極致的滿足感,像暖流一樣淌過我的四肢百骸。
(目前為止,計劃很成功。)
我微微側過頭,藉著昏暗的燈光,痴迷地凝視著他熟睡的側臉。他的眉毛很濃,鼻樑很高,嘴唇的形狀也很好看。只是眼下有著一圈淡淡的青色,那是這一個星期以來,被我折磨出的疲憊。
我的指尖,輕輕地、帶著一絲憐愛地,劃過他手腕上那道還未消退的、猙獰的紅痕。
(他,小澈,應該更愛我了吧。)
當然,這一切都在我的計算之內。
這一週,對我來說,不是失控的報復,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無比嚴謹的心理實驗。
我瞭解他。我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瞭解他。
他理智,堅韌,內心深處有著他自己也許都察覺不到的善良。單純的肉體折磨,只會讓他憎恨我,然後想盡辦法逃離我。那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他的心。
所以,我必須將他推到懸崖邊緣,再在他即將墜落的瞬間,向他伸出手,讓他以為我是他唯一的救贖。
我每天都在觀察他。
他每一次因為飢餓而顫抖,每一次因為疼痛而抽搐,每一次因為屈辱而眼神黯淡……他所有的反應,對我來說,都不是讓我洩憤的工具,而是一個個精準的“數據點”。
我給他最少的食物,只為了維持他最基本的生命體徵,消磨他的體力,讓他沒有力氣去思考太多反抗的細節。
我用鞭子和振動器施加痛苦,但每一次都精準地控制在他精神崩潰的臨界點之前。我要讓他恐懼,讓他絕望,但不能讓他徹底麻木。我要讓他的神經時刻緊繃,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琴絃,這樣,當我最後輕輕撥動它時,才能發出最美妙的聲響。
當然,他也絕不會想到,他最後的“勝利大逃亡”,也是我劇
本中的一環。
他以為他很聰明,靠著自己的觀察和蠻力,掙脫了項圈,找到了鑰匙。
多麼可笑。
如果我真的想把他永遠鎖起來,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動彈不得。我會把鑰匙藏在銀行的保險櫃裡,而不是“不小心”地放在他只要拼盡全力就能拿到的手提包裡。
就在昨天晚上,在他因為貞操鎖的折磨而哭喊求饒之後,我知道,時機差不多了。他的精神防線已經被我磨得足夠薄了。再多一絲壓力,他可能就會徹底崩斷,變成一具真正的、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那樣的他,對我來說就太無趣了。
於是,今天早上出門前,我故意將那個裝有備用鑰匙的手提包,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那個位置,我計算過。以他脖子上皮繩的長度,他絕對夠不到。但他只要能想到用衝擊力掙脫那個彈簧扣,他就能拿到。
我給了他一個“機會”。
一個讓他以為是自己創造出來的機會。
我甚至算好了他掙脫束縛、找到鑰匙、以及陷入“該如何處置我”的思維困境所需要的時間。我在樓下的咖啡館裡,一邊喝著拿鐵,一邊看著手錶。時間一到,我便提著剛剛買好的水果和蔬菜,推開了那扇門。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簡直完美得像一出舞臺劇。
他看到我時,那驚慌失措的表情。
他強作鎮定,安撫我的情緒時,那沙啞的聲音。
他聽到我哭訴,聽到我提起我們共同的過去,提起那個在星空許下的諾言時,眼中那瞬間被愧疚和憐惜淹沒的理智。
啊,他眼中的憤怒、恐懼和屈辱,最終都變成了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這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比任何一次”遊戲”都要美妙。
我不僅佔有了他的身體,更是在他的靈魂上,用痛苦和恐懼,刻下了屬於我的、永不磨滅的烙印。
從此以後,他再看向任何一個女人的時候,都會想起那個被我“教訓”過的賤貨,都會想起我那雙含淚的眼睛。
從此以後,他每一次想要尋求自由的時候,都會想起那冰冷的手銬和項圈,都會想起我那句“小澈就是我的全部”。
他被我親手戴上了一條無形的枷索。
而他,心甘情願。
(但是……)
我將臉頰在他的胸膛上輕輕地蹭了蹭,感受著他溫熱的皮膚。
(還不夠。)
這還遠遠不夠。
今天的他,雖然原諒了我,雖然對我發了誓。但那份原諒裡,還夾雜著太多屬於“騎士”的、高高在上的憐憫和責任。
他依舊認為自己是“保護者”,而我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弱者”。
這種關係,是不對等的。
我不要他的保護,我不要他的憐憫。
我要他像我愛他一樣地愛我。我要他像我需要他一樣地需要我。我要他的世界裡,除了我,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我要他徹底地、完完全全地,從身體到靈魂,都變成我的所有物。
今天,他解開了手銬,解開了貞操鎖。
這證明,物理的束縛,終究是有極限的。
下一次,我要給他戴上的,是心靈的鐐銬。
我要讓他從心底裡相信,離開我,他將一無所有。離開我,他將無法生存。我要讓他對我的依賴,像呼吸一樣自然,像毒癮一樣無法戒斷。
我要讓他所有的快樂,所有的慾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未來,都和我緊緊地捆綁在一起。
我要讓他……主動地,向我乞求那個籠子
。
我抬起頭,在他的嘴唇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帶著無盡佔有慾的吻。
(晚安,我的小澈。)
(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來。)
(這個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我的臉上。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意識從沉重的、混沌的睡眠中一點點抽離。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傳來一種熟悉的、痠痛的疲憊感,手腕和腳踝上那些被磨破的皮膚,在和床單的摩擦中隱隱作痛。背後那些已經結痂的鞭痕,也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過去一週的恐怖。
但與這些揮之不去的痛楚相比,更清晰的,是懷中那具溫熱柔軟的身體,以及耳邊平穩輕柔的呼吸聲。
我低下頭,看到顧詩雪像一隻貓一樣蜷縮在我的懷裡,睡得正香。她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嘟著,臉上帶著一種嬰兒般安詳純淨的神情。
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樣子,我腦海中那些關於項圈、狗碗和貞操鎖的、屈辱而恐怖的記憶,彷彿被一層柔光濾鏡隔開了,變得有些不真實。
(她……真的只是太害怕了。)
我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她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動作,無意識地在我胸口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夢囈般的鼻音。
我輕輕地抽出手臂,小心翼翼地起床,生怕驚醒了她。當我走進客廳時,一股濃郁的米粥香氣撲面而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旁邊還有一碟金黃色的煎餃和一杯溫牛奶。
她是什麼時候起來的?
我愣在原地,心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就在這時,顧詩雪也睡眼惺忪地從臥室裡走了出來。她看到我已經坐在餐桌旁,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靦腆又討好的笑容。
⟦小澈,你醒啦?快吃吧,不然要涼了。⟧她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雙手託著下巴,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吃,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一個等待著主人誇獎的小動物。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粥熬得很爛,火候恰到好處,瘦肉的鹹香和皮蛋的特殊風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溫暖著我那被折磨了一週的、空蕩蕩的胃。
真好吃。
我抬起頭,對她笑了笑。
看到我的笑容,她那緊繃的肩膀才明顯地放鬆了下來,臉上也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燦爛的光彩。
吃完早餐,我決定先休息幾天。我的身體和精神都需要時間來恢復。
接下來的那段日子,顧詩雪對我展現出了我從未想象過的、無微不至的照顧。
她像一個最盡職盡責的護士。每天晚上,她都會堅持要幫我給背後和手腕上的傷口塗藥。我趴在床上,能感覺到她冰涼的指尖蘸著藥膏(各種。每一次,當她的指尖不小心觸碰到那些還沒完全癒合的鞭痕時,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會微微一顫,然後動作會變得更加、更加的小心翼翼。
她會趴在我的耳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對我說:⟦對不起,小澈……真的對不起……都怪我……⟧而我,只能轉過頭,親吻她帶著淚痕的臉頰,告訴她:“沒關係,都過去了。”
她像一個最體貼入微的妻子。她包攬了所有的家務,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各種有營養的飯菜,逼著我吃
下去。她不讓我碰任何東西,我只要坐在沙發上,她就會把削好的水果、泡好的茶、想看的書,全部送到我的手邊。
有時候,我會在深夜裡,從那些被束縛、被羞辱的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而每一次,只要我一動,她就會立刻醒來,緊緊地抱住我,像哄孩子一樣,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在我的耳邊哼著不成調的歌謠,直到我重新平靜下來,再次入睡。
在這樣溫柔的、密不透風的照顧下,我心中那些因為恐懼和屈辱而留下的陰影,正一點一點地被驅散。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日益強烈的、溫暖的感動。
我開始越來越清晰地認識到一個事實。
(她真的很愛很愛我。)
她的愛,是病態的,是偏執的,是瘋狂的,但也是純粹的,是毫無保留的,是掏心掏肺的。她把她那殘缺的、空無一物的世界裡所有的一切,都給了我。而她所做的那些極端的事情,都源於她內心深處那份害怕失去我的、深不見底的恐懼。
是我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是我讓她感到了害怕。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像藤蔓一樣,瘋狂地在我心裡滋長。
我對她的愛,也在這份愧疚和憐惜的澆灌下,變得前所未有的深刻和濃烈。
我想補償她。
我想把她從那個黑暗的、充滿不安的世界裡拉出來。我想讓她知道,真正的愛,不一定要靠項圈和牢籠來維繫的。
一週後,我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那天晚上,吃完她做的晚飯後,我拉著她的手,認真地對她說:⟦小雪,我們出去玩吧。⟧她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就像……就像一對正常的情侶那樣。⟧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去看電影,去遊樂園,去海邊,去所有情侶會去的地方。我們去創造一些,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開心的回憶。好嗎?⟧她呆呆地看著我,過了好幾秒,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才慢慢地蓄滿了淚水。但這一次,那不是恐懼和悲傷的淚水,而是喜悅的、不敢相信的淚水。
她用力地點著頭,撲進我的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從那天起,我們開始了像夢一樣美好的日子。
我們去了市裡最大的遊樂園。我拉著她的手,坐了刺激的過山車,玩了幼稚的旋轉木馬。在鬼屋裡,她嚇得尖叫著躲進我的懷裡,我能感覺到她緊緊抱著我的手臂,那種全然的依賴,讓我心中充滿了作為男人的保護欲和滿足感。傍晚時分,我們一起坐上了摩天輪。當座艙緩緩升到最高點時,整個城市的璀璨燈火在我們腳下鋪陳開來,像一條流光溢彩的銀河。我轉過頭,吻住了她那雙因為興奮而閃閃發光的眼睛,在她的唇邊低語:“我愛你。”
我們去了電影院,看了一場口碑很好的愛情電影。在黑暗的放映廳裡,我們十指緊扣,她把頭輕輕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我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洗髮水香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電影演了什麼,我幾乎沒記住。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那種平凡而又溫馨的感覺,讓我覺得無比的安心和幸福。
我們開車去了海邊。我們在沙灘上追逐嬉戲,任由冰涼的海水打溼我們的褲腳。我們一起堆了一個很醜的沙堡,然後又笑著一起把它推倒。黃昏的時候,我們並肩坐在沙灘上,看著夕陽將天空和海面染成一
片絢爛的金紅色。我跟她講我小時候的趣事,她就託著下巴,安安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帶著溫柔的笑意。那一刻,我真的覺得,歲月靜好,現世安穩,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我帶她去逛街,給她買了很多漂亮的新衣服。當她穿著我為她挑選的連衣裙,從試衣間裡走出來,像一隻驕傲的小天鵝一樣在我面前轉圈時,我的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柔情。我給她買了一條很精緻的鉑金項鍊,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星星。我親手為她戴上,冰涼的鏈身貼著她溫熱的頸窩。
⟦真好看。⟧ 我由衷地讚歎道。
⟦只要是小澈送的,我都喜歡。⟧ 她摸著胸前的星星吊墜,笑得眉眼彎彎。
這段時間,她再也沒有提過任何關於“遊戲”的事情。她表現得像一個最完美的女朋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她不再監視我,不再追問我的行蹤,給了我足夠的信任和空間。
我們之間的關係,似乎真的來到了最美好的、最正常的狀態。
我以為,我真的成功了。我以為,我用愛和耐心,治癒了她內心的傷痕,撫平了她的不安。
但我錯了我以為我用愛和耐心,治癒了她內心的傷痕,撫平了她的不安。我以為我們已經走上了那條通往“正常情侶”的康莊大道。
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那是一個週五的下午。陽光很好,透過窗戶灑在木質地板上,暖洋洋的。顧詩雪做了一桌豐盛的午餐,我們像往常一樣,在溫馨的氣氛中吃完了飯。
飯後,我回到書房,準備繼續完成一個項目。但不知道為什麼,一股強烈的、無法抗拒的睏意,像潮水一樣向我襲來。
(太早了……還不到該睡覺的時間……)
我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電腦屏幕上的代碼開始變得模糊,上下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拼命地想要合上。
(怎麼回事……就是莫名其妙的困……)
我強撐著又打了幾行代碼,但很快,我的意識就像沉入了一片溫暖的、黏稠的糖漿裡,思維變得遲鈍而緩慢。最終,我再也支撐不住,腦袋一歪,趴在了冰涼的電腦桌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夢到自己跪在一個空曠的、裝飾得像公主房間的臥室裡。
我的脖子上戴著冰冷的項圈,雙手被反銬在身後,嘴裡塞著口球,身上不著寸縷。而顧詩雪,就坐在我對面那張華麗的、白色雕花的洛可可風格扶手椅上。
她穿著一件我最喜歡的那種、帶有層層疊疊蕾絲花邊的粉色連衣裙,泡泡袖,裙襬上點綴著小巧的草莓刺繡。她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瑪麗珍鞋,配著一雙過膝的白色長筒襪,襪口還有一圈可愛的蕾絲。她看起來就像一個精緻的、易碎的洋娃娃。
她臉上帶著甜美而殘忍的笑容,手中把玩著一根細細的、粉色的馬術短鞭,鞭子的手柄上,甚至還繫著一個俏皮的白色蝴蝶結。
夢裡的我,下賤得無可救藥。
我不再有任何理智,不再有任何尊嚴。我內心深處那些最陰暗、最卑劣的慾望,在夢境中被無限放大,顯露無餘。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玩遊戲”了,我的內心深處既害怕,又無比期待著這一次的“調教”。
我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匍匐在她的腳下,用臉頰去蹭她那雙小巧精緻的瑪麗珍鞋,喉嚨裡發出討好的、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她脫下鞋子,用那隻
穿著白色長筒襪的、完美的腳,踩在我的臉上,然後緩緩地、帶著無上的恩賜,夾住了我那根早已硬得發紫的肉棒。
嘶——那極致的、被足尖玩弄的快感,讓我渾身戰慄。我瘋狂地扭動著腰,像一條發情的公狗,將自己最濃稠的精液,盡數射在了她那純潔的、不容褻瀆的白襪上。
她似乎對我的表現很滿意,但獎賞之後,便是更嚴酷的懲罰。
她將我吊了起來,手中那根可愛的粉色短鞭,化作了帶著尖嘯的閃電,瘋狂地抽打在我身上。那可愛的蝴蝶結隨著每一次揮動而跳躍,但鞭梢落在皮肉上,卻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那痛楚,催生出更加病態的、更加強烈的快感。
我一邊哀嚎,一邊在無盡的痛苦中,再次達到了高潮。
她把我當成腳凳,坐在那華麗的椅子上,將穿著絲襪的雙腳搭在我的背上,悠閒地翻看著一本童話書。
她把我放置在角落,整整一天一夜,不給我任何水和食物,直到我脫水到意識模糊,嘴唇乾裂。然後,我跪在地上,向她乞求。
⟦想喝水嗎?我的小狗。⟧ 夢裡的她,聲音甜美得像蜜糖,⟦想喝的話,就向主人磕頭,磕三百二十一個。一下都不能少哦。磕得主人滿意了,就賞你一點‘聖水’喝。⟧我瘋了。在極度的乾渴和卑劣的慾望驅使下,我立刻開始磕頭。
咚!咚!咚!
我的額頭一下又一下地、重重地撞擊著冰冷堅硬的地板。我不敢有絲毫猶豫,不敢有絲毫怠慢。疼痛早已麻木,我的腦子裡只剩下計數。
一、二、三……一百……兩百……
到後來,我的額頭已經血肉模糊,眼前金星亂冒,但我不敢停下。
三百二十……三百二十一。
當我磕完最後一個頭,虛脫地癱倒在地板上時,她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牽著我脖子上的項圈,將我這條脫水的狗,牽到了房間中央。那裡,擺放著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怪異而華麗的器具——一個白色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王座般的坐便椅。
椅子的坐墊上,有一個圓形的開口。
她讓我躺在坐便椅的下方,我的臉正好對著那個開口。然後,她拿來一個漏斗狀的裝置,裝置的下端連接著一根半透明的塑料軟管。她將漏斗卡在坐便椅的開口處,然後將軟管的另一頭,毫不留情地捅進了我那被口球撐開的嘴裡,深深地插入我的喉嚨,讓我一陣乾嘔。
做完這一切,她才像一位真正的女王,優雅地提起裙襬,緩緩地坐在了她的“王座”之上。
我躺在下面,透過那個開口,能看到她裙襬下那片神秘的、若隱若現的風景。
嘩啦啦……
我聽到了那美妙的水聲。一股溫熱的、帶著獨屬於她身體的特殊氣味的黃色液體,從她的體內排出,精準地落入那個漏斗之中。
我能感覺到軟管裡傳來的溫熱,緊接著,那股溫熱的、帶著濃烈腥臊味的液體,順著塑料管道,源源不斷地被灌進我的嘴裡,滑過我乾裂的喉嚨,流入我空蕩蕩的胃裡。我不敢有絲毫停頓,不敢漏出一滴,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那份屬於她的、帶著無上羞辱的“賞賜”。
在那極致的屈辱和滿足中,我的肉棒再次不受控制地、猛烈地噴射而出……
我成了她腳下最下賤、最忠誠的一條狗。
我享受著這一切。
……
我醒了我是在一陣熟悉的、令人窒
息的束縛感中醒來的。
意識迴歸的瞬間,我甚至不需要睜開眼睛,就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脖子上傳來冰涼的、皮革的觸感,每一次呼吸,都能聽到一聲清脆的“叮鈴”聲。是那個我以為再也不會出現的項圈。
身體無比沉重,四肢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地固定住了。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臥室裡熟悉的天花板。
我發現自己正以一個“大”字形,被牢牢地綁在床上。我的雙手手腕和雙腳腳踝,都被柔軟的、粉色的絲綢緞帶緊緊地捆綁在床的四角。那緞帶被系成了無比精緻漂亮的蝴蝶結,看起來可愛又無害,但卻以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道,將我死死地固定住,動彈不得。
嘴裡被塞著那個硬質的口球,撐得我口腔發酸,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最讓我絕望的,是下半身那熟悉的、沉甸甸的禁錮感。那個猙獰的、代表著絕對控制的貞操鎖,又一次,將我的慾望囚禁在了冰冷的金屬牢籠裡。
(是安眠藥嗎……)
我努力回想睡前的情景。是那杯她遞給我的溫牛奶。我當時沒有任何防備,一口氣喝了下去。
(又失控了……)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這次又是因為什麼?我這幾天一直和她在一起,我們去了那麼多地方,做了那麼多開心的事。理論上,我沒有任何惹她生氣的地方。)
房間裡很暗,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顧詩雪就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我。她穿著那件我最喜歡的、粉白相間的蕾絲連衣裙,看起來像個天真無邪的洋娃娃。
但她眼中的神情,卻不再是前幾天的溫柔和依賴。那是一種我無比熟悉的、混合了興奮、佔有和絕對掌控的光芒。
我沒有像上次那樣驚慌失措。在最初的震驚和恐懼之後,我的大腦立刻開始飛速運轉,分析著眼前的情況。
我試著動了動手腕,手銬鎖得很緊。我試著發出聲音,口球堵得嚴嚴實實。
(逃脫的可能性為零。)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臉上慢慢地綻放出甜美的笑容。她伸出手,輕輕地幫我解開了嘴裡的口球。
⟦為什麼,小雪?⟧我用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聲音問道,努力掩蓋著內心那翻江倒海的恐懼。
⟦小澈不要害怕嘛。⟧ 她的聲音嬌嗲得像在撒嬌,⟦這次不會像上次一樣啦,就是玩玩遊戲而已嘛。上次之後,你好久都沒和我提出要玩遊戲了,人家……很想很想玩嘛。⟧她湊到我的耳邊,用氣聲補充道:⟦而且小澈,你也期待這一天很久了吧?這是我給你的驚喜哦。⟧她突然停了下來,直起身子,用手指點了點我的嘴唇,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前提是……你聽話哦~⟧我努力壓制著內心的恐懼和憤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小雪,別這樣。⟧ 我試圖和她講道理,⟦要玩遊戲,我隨時可以陪你玩。不要把我這樣綁起來了好嗎?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和上次一樣失控。⟧⟦啊哈,小澈不乖呢~⟧ 聽到我的話,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一絲威脅的表情,⟦我說了,前提是小澈要乖哦。小澈知道,不乖的寵物,會怎麼樣嗎~⟧“你再這樣,我就真的要離開了!”
這句話,像一顆子彈,瞬間在我的腦海裡上了膛。我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用這句最狠的
威脅,來逼她停下這瘋狂的行為。
但是我好像……說不出口。
為什麼?
一,我不敢。我太瞭解她了。這句話,非但不會讓她停下,反而可能會徹底激怒她,讓她做出更加極端、更加無法挽回的事情。這無異於玩火自焚。
二,我好像……也離不開她了。這幾周的溫柔和甜蜜,像最醇的美酒,已經將我徹底灌醉。即使她這麼危險,這麼瘋狂,我還是無可救藥地愛著她。那句“離開她”的狠話,說出來,更像是在欺騙我自己。
三,我的身體,在說著實話。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自己下半身那個猙獰的貞操鎖上。因為剛剛的夢境和眼前的刺激,我那根不爭氣的肉-棒正在冰冷的金屬牢籠裡甦醒、膨脹。堅硬的金屬死死地箍住充血的皮肉,傳來一陣尖銳的、懲罰般的脹痛。
(我好像……也真的期待接下來的遊戲。)
這種被完全掌控的、無力反抗的失控場景,這種由她主導一切的、充滿了未知和危險的遊戲……也許,正是我內心最深處,一直渴望的東西。
我一直以為,是我的理智在主導著一切,而慾望,只是在遊戲開始後才被動地、被誘發出來的奴隸。
但現在,在遊戲還未正式開始的這一刻,我的慾望,第一次,和我的理智打成了平手。
而且,她不是說了嗎?
“前提是……你聽話哦~”
是啊,只要我聽話,就不會像上次一樣失控。只要我聽話,就能安全地享受這場遊戲。
我的內心深處,不是早就期待著這個畫面了嗎?
我還是對這種被藥物控制、被強行帶入的失控局面感到不滿。但我也無力再說什麼。所有的威脅和道理,在自己那誠實的、背叛了理智的身體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最終,我閉上眼睛,不再看她,不再說話,用這種消極的方式,來表達我那份脆弱的、搖搖欲墜的不滿。
以及掩蓋我那被徹底支配的、無力反抗的羞恥感。
即將到來的、未知的刺激。那種遊走在失控邊緣的、病態的興奮感……
⟦啊哈~小澈很害羞呢!都把眼睛閉上了。⟧ 顧詩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揶揄的笑意,她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你不說話,那就默認遊戲開始了哦。很期待吧?⟧我的沉默,被她當成了默許。
⟦先把主人的腳舔乾淨哦。⟧ 她的語氣變得理所當然,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把你弄成這樣,累死人家了呢,腳上都是汗。小澈應該很喜歡吧?⟧她說著,緩緩地抬起一隻腳,脫下了那隻白色的瑪麗珍鞋,又慢條斯理地,將那層純白色的絲襪從她修長的小腿上一點點褪下,露出了她那隻光潔如玉、完美無瑕的裸足。
她將那隻還帶著一絲溫熱的、散發著淡淡汗香的玉足,伸到了我的嘴邊。
我沒有反抗的可能。
或者說,我內心深處,根本就不想反抗。
我睜開眼睛,看著那隻近在咫尺的、小巧精緻的腳。每一根腳趾都圓潤可愛,塗著粉色的指甲油,像一顆顆飽滿的櫻桃。腳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弓起,形成一道優美的、令人遐想的弧線。
我伸出舌頭,像一條訓練有素的狗,開始小心翼翼地舔舐著她的腳趾。我用舌尖仔細地描摹著每一顆“櫻桃”的形狀,將趾縫間那帶著獨屬於她身體氣味的汗液,一點一點地舔舐乾淨。那微鹹的
、帶著一絲腥羶的雌性味道,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我的神經中樞。
我越來越興奮。
這正是我內心最深層次的慾望。那種被支配的、被命令去做一些羞恥事情的、病態的快感,像毒品一樣,讓我沉淪。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肉棒,在那個冰冷的金屬籠子裡,因為興奮而更加堅硬地挺立起來,頂著籠子的內壁,傳來一陣陣尖銳的、混雜著痛苦和快感的脹痛。
那個貞操鎖,像一個無情的獄卒,時刻提醒著我,我的快感,我的高潮,都將由它的主人來決定。它將我的慾望囚禁,卻又因此而催生出更加強烈的、渴望被釋放的、卑微的乞求。
我舔得更加賣力了。我將她的整個腳掌都含進嘴裡,用舌頭和口腔內壁去感受她皮膚的細膩和骨骼的形狀,直到將她的腳舔得溼漉漉的,亮晶晶的,彷彿塗上了一層透明的油彩。
她似乎很滿意,喉嚨裡發出一聲享受的、貓兒般的輕哼。
⟦另一隻。⟧她命令道,將另一隻腳也脫去了鞋襪,伸了過來。
我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轉移目標,用同樣的方式,將她另一隻玉足也舔得乾乾淨淨。
當兩隻腳都被我舔舐乾淨後,她才將那雙光潔如玉的腳,一起放到了我的臉上。
⟦是個乖狗狗呢。⟧ 她用腳趾輕輕地蹭著我的臉頰,語氣裡充滿了讚許,⟦主人要給你獎勵哦。乖狗狗,閉上眼睛,把嘴巴張開。⟧我順從地閉上眼睛,張開了嘴。
(獎勵?會是什麼樣的獎勵?)
我開始期待接下來發生的事...突然,一股柔軟的、帶著強烈氣味的東西,被粗暴地塞進了我的嘴裡,瞬間填滿了我的整個口腔,堵住了我的喉嚨,讓我發出一陣壓抑的乾嘔。
是她的絲襪。
⟦這是主人穿了3天,特意沒洗的哦。⟧ 她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殘忍的笑意,⟦有主人的味道,狗狗應該很喜歡吧~⟧那股混雜著汗液、和她身體的、濃烈而又獨特的雌性氣味,瞬間在我的口腔裡炸開,蠻橫地侵佔了我的所有感官。那味道並不好聞,甚至有些刺鼻,但它卻像最強烈的催情劑,讓我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接下來……就是這裡了哦。⟧我聽到她從床頭櫃的抽屜裡,傳來了熟悉的、拉鍊拉開的聲音。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又從那個黑色的包裡,拿出了那個讓我恐懼的、銀色的振動器。
我還清楚地記得,上一次,這個東西給我帶來了何等尖銳的、撕心裂肺般的酷刑。
我想求饒。
但是,我的嘴裡被她那雙充滿了濃烈味道的絲襪堵得嚴嚴實實,我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我的雙手雙腳都被死死地綁在床上,連最基本的、因為恐懼而顫抖的本能反應都做不到。
她打開了開關。
*嗡——*那熟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高頻震動聲,在安靜的臥室裡響起。
她臉上帶著迷離而陶醉的笑容,緩緩地,將那不斷震動的金屬頭,抵在了我那根被鎖在貞操籠裡的、早已硬得發紫的肉棒上。
*嗡嗡嗡嗡嗡——*高頻的震動透過冰冷的金屬,直接傳導到我那根被囚禁得無比敏感的肉棒上。那不是快感,那是一種比上一次更加強烈、更加尖銳的、彷彿要將我的神經一根根碾碎的純粹酷刑!
我的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
洶湧地流了出來,順著眼角滑落,浸溼了枕頭。
但這一次,情況更糟糕。
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四肢都動不了,連最本能的哀求和發抖都做不到。我只能像一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祭品,睜大眼睛,承受著這無休無止的、無法逃脫的折磨。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在極度的痛苦與極致的刺激中,我的理智被徹底撕碎。我的身體猛地一弓,達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極限。一股滾燙的、濃稠的白濁,在我那被鎖住的肉棒頂端,不受控制地、猛烈地噴射而出!
鎖內射精的快感,混雜著那無邊的痛楚,像一場劇烈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飛舞的、白色的光點。
終於,她停了下來。
她關掉了開關,拿開了那個魔鬼般的器具。
人在劇烈運動後,都會大口喘氣,這是身體本能的需要和反應。然而現在,我連喘氣都做不到,嘴裡的絲襪堵住了我所有的哀鳴和呻吟。我只能通過鼻腔,發出短促而灼熱的、如同困獸般的呼吸聲。我的身體在劇烈的痙攣後徹底失去了力氣,每一寸肌肉都像被抽空了能量,無力地垂墜著,將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捆綁著我四肢的絲綢緞帶上。
我抬起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看向她。
她正痴迷地看著我,看著我這副被她徹底玩壞的、狼狽不堪的樣子。她的眼神,迷離且陶醉,彷彿剛剛也經歷了一場極致的高潮。
高潮的餘韻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身體被掏空後的虛弱,以及下體那火辣辣的、被鎖在籠中強行射精後的餘痛。
隨著那陣劇烈的、幾乎將理智沖垮的快感一同消退的,還有我那卑劣的慾望。
我又恢復了理智。
(這樣不行。)
我看著顧詩雪那張因為極致興奮而泛起潮紅的、美麗又瘋狂的臉,看著她那雙迷離又陶醉的眼睛,一股冰冷的、徹骨的恐懼,從我的脊椎骨一路向上攀升,直衝天靈蓋。
(小雪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看她那個眼神,她已經玩上頭了。再這樣下去,我可能真的會出事。)
那個振動器帶來的酷刑還歷歷在目。她無視了我的痛苦,無視了我的眼淚,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享受著支配和施虐帶來的快感。
(要想辦法……必須想辦法讓她停下來!)
但是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我的雙手雙腳都被綁在床上,動彈不得。下體還痛得要死,使不上一點力氣。嘴巴被塞住,發不出任何聲音。我連最基本的求饒、扭動、掙扎,都做不到。
我像一個被釘在案板上的魚,只能任由她宰割。
就在我陷入絕望的時候,突然,顧詩雪俯下身,將我嘴裡那雙充滿了濃烈氣味的絲襪,緩緩地抽了出來。
一股新鮮的空氣湧入我的肺裡,讓我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有了能說話的權利。
這是機會!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顧不上喘氣,立刻用一種急切的、帶著哭腔的、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小雪!別玩了!快把我鬆綁!我不會離開你的!我發過誓的!不要這樣!⟧然而,我的哀求,換來的卻是她更加冰冷的、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
⟦啊哈~不行呢。⟧ 她用手指輕輕地點了點我的嘴唇,眼神輕佻地掃過我的下半身,⟦明明小澈也很享受,不是嗎
?下面流得到處都是呢~人家還沒玩夠哦。⟧她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甜美,但語氣卻不容置喙。
⟦而且現在,要叫主人哦~既然你不想叫主人,那就先不要說話了吧~⟧她一邊說,一邊站起身,背對著我。我看到她緩緩地彎下腰,那件潔白的蕾絲睡裙被向上撩起,露出了她那渾圓挺翹的臀部,以及那條被包裹在臀縫間的、粉色的、帶著蝴蝶結裝飾的棉質內褲。
她慢條斯理地,將那條內褲褪了下來。
我看到,那條內褲的中央,已經被她那因為興奮而分泌出的愛液,浸溼了一小塊,變成了深粉色,在燈光下顯得溼潤而又淫靡。
(我……)
我還沒來得及說完一句話,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她想做什麼,她就轉過身,將那條還帶著她身體溫熱的、散發著濃郁雌性荷爾蒙氣息的、溼漉漉的內褲,再一次,狠狠地塞進了我的嘴裡。
那股混雜著她體香和愛液的、獨特的腥甜味道,比剛才的絲襪更加強烈,更加直接地衝擊著我的味蕾和神經。
我剛剛得到的說話的權利,又被她如此無情地、用一種更具羞辱性的方式,給剝奪了。
⟦哼哼,要懲罰一下不乖的小狗呢~⟧ 她看著我因為被內褲堵住嘴而發出的、含混不清的嗚咽聲,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她說完,又從那個黑色的包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觸感絲滑的眼罩。
她將眼罩戴在了我的眼睛上,將我最後的一絲光明也奪走了。
我的視覺,也被剝奪了。
不能動。
不能說話。
不能看。
我的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徹底的黑暗和死寂。只剩下耳邊她那輕快的、帶著笑意的呼吸聲,以及下體那陣陣的、火辣辣的餘痛。
因為剛剛經歷過射精,現在是賢者時間。那種病態的、追求刺激的慾望,已經被徹底壓制了下去。我根本無法從這種羞辱中體會到任何快樂。
恐懼,像無邊的、冰冷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我徹底淹沒。
在我陷入徹底的黑暗和死寂之後,我聽到了顧詩雪的腳步聲。她似乎離開了臥室。
(可能是去洗澡了吧……)
我根據她平時的習慣,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又要被放置一段時間了。)
我放棄了思考。
在這種什麼都不能做的情況下,思考只會給自己徒增痛苦。去想她為什麼會這樣,去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都只會讓恐懼和絕望像野草一樣瘋狂滋生。
大腦放空,什麼都不想,好像能暫時讓我好受一些。
我努力地放空自己,試圖將意識抽離出這具被束縛的、屈辱的身體。我像一個靈魂出竅的旁觀者,感受著手腕和腳踝處絲綢緞帶的緊繃,感受著下體貞操鎖的冰冷,感受著嘴裡那條溼漉漉的內褲傳來的、屬於她的味道……
但是,這個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
……我想尿尿。
一股強烈的、不容忽視的尿意,從我的下腹部升起,像一個不斷被吹大的氣球,壓迫著我的膀胱。
本來睡醒後就沒上廁所,剛剛又經歷了一次劇烈的、被動的射精。射完之後,尿意就變得有些強烈了。現在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那股尿意,已經從最初的“有點想”,變成了現在的“非常想”,再到“快要忍不住了”。
怎麼辦……
難道要直接尿在床上嗎?
不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我立刻否
決了。
雖然之前已經經歷過那麼多次屈辱的場景了,被當成狗一樣餵食,被強迫喝下她的“聖水”,被綁在床上像個祭品一樣折磨……但失禁尿床,對我來說,是另一道底線。
那是一種最原始的、最徹底的、連嬰兒都能控制住的生理機能的失控。那代表著尊嚴最後的、徹底的崩塌。
我無法接受。
(但是小雪根本不知道去哪裡了……我看不見,也說不了話……)
絕望像一張網,將我牢牢地困住。
(也許……也許她馬上就回來了呢……)
我只能用這個虛無縹緲的希望來安慰自己。
再忍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我開始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收縮我下體的肌肉,對抗著那股越來越強烈的、排洩的本能。我的額頭滲出了冷汗,身體因為極度的忍耐而開始微微顫抖。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
一分鐘?十分鐘?還是一個小時?
在黑暗和無聲的世界裡,時間失去了標尺。我只知道,我的膀胱已經到了極限,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那股酸脹的感覺,已經變成了一種尖銳的、難以忍受的疼痛。我的意志力,正在被這股最原始的生理衝動,一點一點地摧毀。
就在我即將崩潰,準備放棄所有尊嚴,任由那股洪流沖垮堤壩的時候——我聽到了聲音。
噠、噠、噠……
是她走路的聲音。她回來了!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腳步聲在床邊停下。
緊接著,我感到眼前一亮,那個剝奪了我視覺的黑色眼罩,被她扯了下來。刺眼的光線讓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然後,堵在我嘴裡那條溼漉漉的內褲,也被她抽了出來。
我終於又能看見了,又能說話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我抬起頭,看到顧詩雪正站在床邊,她剛剛洗完澡,身上穿著那件潔白的蕾絲睡裙,頭髮還溼漉漉地披在肩上,散發著一股清新的、洗髮水的香氣。
她正笑著看著我,那笑容甜美又純真,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天使。
但她的眼神,卻像一個洞悉一切的魔鬼。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她真的能像一個精密的人體儀器一樣,精準地把控著我生理和心理的每一個極限。反正,她確實是在我即將崩潰的前一秒,回來了。
(要哄她開心……一定要哄她開心!)
我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我看著她那張天使般的臉,用一種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破碎而又卑微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喊出了那個我曾經無比抗拒的稱呼。
⟦主人……求求你……狗狗想尿尿……求主人讓狗狗去尿尿吧……⟧聽到我如此乾脆利落地、直接喊她“主人”,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明顯地閃過了一絲興奮和愉悅的光芒。那光芒一閃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然後她又馬上收斂起來,恢復了那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誒?狗狗想尿尿的話,直接尿就好了啊~⟧ 她歪著頭,一臉無辜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狗狗……狗狗想去廁所尿……求求主人……⟧ 我幾乎是在哀求,下腹部那股尖銳的脹痛,讓我說話都變得困難。
⟦啊哈哈!狗狗也有羞恥心嗎?不想尿床嗎~好可愛呀~⟧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笑得花枝亂顫,胸前那兩團柔軟也跟著上下起伏。
(……)
⟦主人!求求您了!狗狗真的要憋不住了!⟧ 我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聲音也因為極度的憋屈而拔高了八度。
⟦嘛,好吧。⟧ 她似乎終於玩膩了這個遊戲,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就帶狗狗去廁所吧。但是~⟧她拖長了尾音,臉上露出了那種我最害怕的、惡魔般的笑容。
⟦狗狗一會兒,要當一次主人的廁所哦~能接受嗎?⟧我徹底放棄了思考。
尊嚴?底線?在這種生理極限的折磨面前,都他媽是狗屁!我現在只想立刻、馬上,把膀胱裡那要命的存貨排洩出去!
⟦能!能!求主人快讓賤狗去上廁所吧!⟧ 我幾乎是嘶吼著回答,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順從。
⟦好哦~這就給狗狗鬆綁。⟧她似乎對我的回答非常滿意,開始慢條斯理地解我手腕和腳踝上的絲綢緞帶。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個蝴蝶結都解得無比優雅,無比有耐心。
我想催促她快一點,但是我不敢……她顯然是故意的,她在享受我這種焦灼萬分卻又不敢催促的、卑微的樣子。
終於,那四道束縛都被解開了。我感覺自己的四肢像是被解放了一樣,但隨之而來的是因為長時間捆綁而導致的血液不流通所帶來的、針扎般的麻木和痠痛。
她拿起那根還套在我脖子上的項圈牽引繩,輕輕地一拉。
⟦快一點呀,我的小狗~⟧我掙扎著想翻過身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因為被綁得太久,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又軟又麻,根本沒有一絲力氣。我試了幾次,最後都狼狽地摔回了床上。
⟦狗狗想站起來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充滿了理所當然的嘲弄,⟦狗狗就跪著爬著走就好了呀。快一點快一點~再慢的話,主人可就要改變主意了哦。⟧這句話,比任何威脅都管用。
我立刻手腳並用地從床上爬了下來,像一個真正的四足動物一樣,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牽著繩子,在前面走著,而我,就跟在她身後,用膝蓋和手掌,一步一步地、屈辱地爬向浴室。
她把我牽到浴室的中央,指了指馬桶旁邊的地漏。
⟦就在這裡解決哦。⟧ 她命令道,然後補充了一句更具羞辱性的話,⟦要像狗一樣,把腿抬起來尿哦~⟧我跪在冰冷的瓷磚上,下腹部的脹痛已經到了極限。我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側過身,單手撐地,努力地抬起一條腿,擺出了一個公狗撒尿的、無比羞恥的姿勢。
下一秒,一股溫熱的、黃色的洪流,從我那根飽受摧殘的肉棒裡,噴湧而出,帶著巨大的衝力,澆灌在冰冷的瓷磚上,發出“嘩啦啦”的、震耳欲聾的聲響。
在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彷彿升上了天堂。
那種膀胱被徹底排空的、極致的舒爽感,讓我舒服得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嘆息。
然而,當這股生理上的快感褪去之後,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無邊無際的屈辱。
我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地上,用狗的姿勢撒尿。
而我的主人,就站在一旁,帶著滿意的微笑,欣賞著這一切。
我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她,也不敢再看自己這副下賤的模樣。
就在我沉浸在那份排洩後的虛脫和屈辱感中時,我突然感覺手腕上一涼。
*咔嚓*一聲清脆的、
金屬合上的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我的雙手,又一次被那副冰冷的手銬,緊緊地鎖在了身後。
那一瞬間,我的大腦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陷入了死機般的空白。
(剛剛……剛剛不是……)
一個念頭,像遲到的閃電,終於劃破了我那被生理慾望和屈辱感填滿的、混沌的思維。
(剛剛不是擺脫控制的最好時機嗎?)
就在剛才,我的雙手是自由的。我雖然虛弱,但如果我拼盡全力,或許有機會能從她手中搶過鑰匙,或許有機會能制服她,或許有機會能逃出去……
(但是,我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我像一條真正的、沒有腦子的狗一樣,滿腦子只想著怎麼去討好我的主人,乞求她大發慈悲,讓我去撒尿。我搖著無形的尾巴,說著最下賤的話,擺出最羞恥的姿勢,只為了換取一次排洩的許可。
我甚至都沒有意識到,那是我脫離控制的最好,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現在……又被銬住了……)
我該怎麼辦……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強烈的、冰冷的絕望,像最惡毒的藤蔓,瞬間纏住了我的心臟,並且越收越緊,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親手,葬送了我的自由。
⟦吶吶~狗狗,我們走吧~⟧ 顧詩雪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她輕輕地拉了拉我脖子上的牽引繩,那力道不大,卻像一道無法抗拒的聖旨。
我不敢違抗她。我還能做什麼呢?我只能像一條徹底認命的、被抽走了所有骨氣的狗,垂著頭,跟在她身後,用膝蓋在那冰冷的瓷磚上,一步一步地,屈辱地爬回了臥室。
當我再次爬進那個熟悉的房間時,我發現,房間的角落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了一個東西。
它就那樣靜靜地立在那裡,像一個張開了血盆大口的鋼鐵巨獸,散發著冰冷而又危險的氣息。那不是裝飾品,不是情趣道具,就是一個真正用來關押大型犬的、堅固的鐵籠。
我的瞳孔,在那一刻,驟然緊縮。
而我的身體,卻不爭氣地起了最誠實的反應。
我能感覺到自己那根剛剛才排洩過的肉棒,在貞操鎖裡,又一次,可恥地、不受控制地硬了起來。那股熟悉的、混雜著痛苦和興奮的脹痛感,再次傳來。
(不……不……)
我的理智在瘋狂地尖叫,在抗拒。但我的慾望,卻像一個背叛了主人的下賤奴隸,對著那個象徵著終極囚禁的籠子,獻上了最卑微的、最熱烈的敬意。
⟦主人要出去一段時間哦。⟧ 顧詩雪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容質疑的語氣⟦為了防止狗狗亂跑,狗狗,進去吧~⟧她說著,拿起了剛剛從我嘴裡取出來的那雙,穿了三天的絲襪,再一次,粗暴地塞進了我的嘴裡。
然後,她又拿起了那條被我舔舐過的、溼漉漉的內褲,像頭套一樣,套在了我的頭上,將我的整個頭部都包裹了起來。
最後,她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蕾絲睡裙裡的、粉色的胸罩,像眼罩一樣,緊緊地扣在了我的眼睛上。
我的世界,又一次陷入黑暗和死寂。嘴裡是她絲襪的味道,鼻腔裡是她內褲上愛液的味道,眼前是她胸罩的蕾絲花邊……我被她最私密的衣物,徹底地包裹、封印了起來。
我的感官被剝奪,卻又被她那無處不在的氣味所包圍,這是一種極致的、令人窒息的矛盾。她牽著我
,把我推到了那個冰冷的鐵籠前,打開了籠門。
籠子裡很小,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我只能以一種屈辱的姿勢跪在裡面,身體稍微動一下,就會碰到冰冷的鐵欄杆。我幾乎無法活動。
當籠門在我身後“哐當”一聲關上,並被鎖上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徹底切斷了。
我聽到她在籠子外面,用一種迷離又陶醉的、彷彿在夢囈般的聲音,對我說道: ⟦狗狗……要在籠子裡,好好感受主人的味道哦。也要好好感受一下,自己……到底有多下賤哦~⟧在那個狹窄、冰冷、充滿了她氣味的鐵籠裡,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或許是因為身體和精神都達到了極限,又或許是因為在徹底放棄了所有反抗的念頭之後,那份絕望反而帶來了一種詭異的平靜。我蜷縮在籠子裡,像一個即將被獻祭的祭品,在黑暗和屈辱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已經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
當我再次被叫醒的時候,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我是被渴醒的。喉嚨幹得像要冒煙,嘴唇也因為脫水而乾裂起皮,每一次吞嚥,都像是在吞下一把沙子。
我看到顧詩雪正蹲在籠子外面,笑盈盈地看著我。她又換上了一身新的衣服,是一套藍白相間的、可愛的水手服,百褶短裙下,是那雙被白色過膝襪包裹著的、修長勻稱的美腿。
她打開了籠門,將我從裡面粗暴地拖了出來,像在拖一條死狗。
⟦想喝水嗎?我的小狗。⟧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
(想……想……)
我拼命地點頭,嘴裡因為塞著絲襪,只能發出“嗚嗚”的、可憐的哀鳴。
⟦想喝的話,就求我呀。⟧ 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求主人,給你聖水~⟧她說著,將我嘴裡的絲襪抽了出來。
我得到了說話的機會,也得到了唯一的、能夠解渴的機會。
尊嚴?那是什麼東西?在生理的極限面前,它一文不值。
我立刻跪直了身體,在冰冷的地板上,用盡全力,將額頭一下又一下地、重重地撞擊下去。
咚!咚!咚!
⟦主人……求求主人……賞賤狗一點聖水喝吧……賤狗要渴死了……求求主人……⟧ 我一邊磕頭,一邊用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卑微地乞求著。
我的乞求和自殘似乎極大地取悅了她。她看著我額頭上因為撞擊而滲出的血絲,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病態的笑容。
她緩緩地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然後,當著我的面,慢慢地蹲了下來。
她撩起那條藍色的百褶短裙,將那片被白色棉質內褲包裹著的、神秘的私處,對準了我那張因為飢渴而仰起的臉。
嘩啦啦……
一股溫熱的、帶著獨屬於她身體的特殊氣味的黃色液體,從她的體內排出,精準地澆灌在我的臉上,流進我那早已飢渴難耐的嘴裡。
因為極度的缺水,我一滴都不敢漏掉。我像一條在沙漠裡瀕死的旅人,仰著頭,張大嘴,貪婪地承接著她所賜予的、帶著無上羞辱的“甘霖”。
那股溫熱的、帶著腥臊味的液體,滑過我乾裂的喉嚨,流入我空蕩蕩的胃裡,暫時緩解了那火燒火燎的乾渴。
然而,在這極致的羞辱之下,我的身體,又一次,可恥地背叛了我的理智。
我能感覺到自己那根被鎖在籠子裡的肉棒,在承接她“聖水”的同時,不受控制地、猛烈地
痙攣起來。
高潮的快感被冰冷的金屬無情地阻斷,化作一陣憋悶的、尖銳的刺痛。一股滾燙的、黏稠的白濁,無法暢快地噴射(各種。
我又一次,在鎖內射精了。
我的變化,顯然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她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裙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看著我那根在射精後微微顫抖的、被鎖住的肉棒。她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甜美了,像一個發現了新奇玩具的孩子,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不含雜質的興奮光芒,以及一絲即將要進行有趣“實驗”的狂熱。
⟦下面不聽話的狗狗,要好好管教一下呢。⟧她說著,拿出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粗糙的麻繩,一頭系在我手腕的手銬上,另一頭,則扔向了天花板上那個我無比熟悉的、冰冷的金屬掛鉤。
當看到那個掛鉤的時候,我的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不……不要……)
那第一次被鞭打到昏厥的、撕心裂肺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我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心理防線。
我彷彿又能感覺到那根黑色的長鞭,是如何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閃電,瘋狂地、密集地落在我的後背和臀部上。那皮肉被撕裂的感覺,那傷上加傷的劇痛,那混雜著欣賞和暴虐的、扭曲的表情……
那一次,我至少還能從痛苦中榨取出一絲病態的快感。
而現在……
我剛剛才射精過,身體正處於最空虛、最疲憊的賢者時間。我的身體裡,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慾望可以被點燃了。
如果現在被吊起來抽打,那將不再是混雜著快感的“調教”,而是最純粹的、單方面的、殘酷的刑罰!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我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跪在地上,瘋狂地向她磕頭,額頭撞擊著冰冷的地板,發出“咚咚”的悶響。
⟦主人!主人我錯了!狗狗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吊我!不要打我!求求你!⟧ 我語無倫次地哀求著,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和地上的灰塵混在一起,糊了我一臉。
但我的哀求,沒有換來她絲毫的憐憫。恰恰相反,我的眼淚和嘶吼,似乎成了點燃她興奮的最好燃料。她甜美地笑著,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我的恐懼,我的絕望,我這副卑微乞憐的醜態,對她來說,才是這場遊戲中最美妙的前奏。
她用力地一拉繩子。
一股巨大的、不容反抗的力量,從我的手腕上傳來。我的身體被硬生生地從地上拽了起來,雙腳離地,整個人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懸掛在了半空中。
繩索因為我的體重而深深地勒進手腕的手銬裡,再由手銬傳導到我的皮肉上,傳來陣陣麻木的刺痛。
我絕望了。
她從那個黑色的包裡,拿出了那根我無比熟悉的、黑色的長鞭。
咻——啪!
第一鞭,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地抽在了我的後背上!
⟦啊啊啊啊!⟧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叫,從我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痛!
太痛了!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我的皮膚上,然後再用刀子,將那塊皮肉活生生地剜下來!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劇痛,像海嘯一樣席捲了我的全身,淹沒了我的理智,我的思想,我的一切!
咻——啪!
第二鞭,精準地落在了剛才那道鞭痕之上。
⟦呃啊
啊啊!救命!主人!⟧傷上加傷的劇痛,比剛才還要強烈十倍!我感覺自己的後背彷彿被撕裂了,溫熱的血液似乎正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我的脊椎溝向下流淌。我疼得渾身劇烈地抽搐,像一條被電擊的魚,在半空中瘋狂地扭動著,掙扎著。
啪!啪!啪!啪!啪!
她像是進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臉頰上泛著病態的潮紅,眼神迷離又陶醉,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詭異的、滿足的微笑。她手中的鞭子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殘影,瘋狂地、密集地落在我的後背、臀部、大腿上。每一鞭都比前一鞭更重,更狠。
我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那裡的皮膚和肌肉彷彿都被抽爛了,只剩下一片火燒火燎的、麻木的痛。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
我只知道痛。
無休無止的、純粹的痛。
我一邊哭喊著求饒,一邊感受著後背傳來的、彷彿要將我整個人撕碎的劇痛。我的喉嚨已經因為持續的嘶吼而變得沙啞,發出的聲音更像是野獸瀕死前的嗚咽。
她似乎很享受我這副痛苦不堪的樣子,每一次鞭打,都讓她發出一聲滿足的、享受的嘆息。她湊到我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但說出的話,卻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要冰冷刺骨。
⟦小澈……痛嗎?當然痛啦……⟧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但是,只有痛,才能讓狗狗長記性啊。你的這副身體,每一寸皮膚,每一塊肌肉,都要牢牢地記住,這種背叛主人的下場。⟧她說著,又是一鞭狠狠地抽在我的後背上。
⟦啊!⟧⟦你看,它在幫你記住呢。⟧ 她用鞭梢輕輕地點了點我背上那道最深的血痕,語氣裡充滿了病態的愉悅⟦你的這根賤屌,沒有主人的允許,是不準射的。你的精液,是屬於主人的。每一次私自射精,都是對主人的背叛和褻瀆。所以,主人就要用這種方式,把規矩,一點一點地,刻進你的骨頭裡。讓你的身體,比你的腦子,更懂得什麼叫忠誠。明不明白呀,我最親愛的……小狗?⟧我不知道自己被抽了多久。
我只知道,在某一刻,當一記最狠的鞭子落在我的後背上時,我的身體猛地一弓,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模糊,最後,我的世界,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痛,是我最後的記憶。
……
我是在一陣熟悉的、藥膏的清涼感中醒來的。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趴在柔軟的床上。我試著動了一下,後背立刻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彷彿被無數根針同時扎進去的劇痛,讓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掙扎著側過頭,看到自己身上那些慘不忍睹的鞭痕,都已經被人仔細地清理過,並且塗上了厚厚的一層藥膏。手腕和腳踝上的束縛也已經解開,脖子上的項圈和下體的貞操鎖,也都不見了。
我轉頭看向床邊。
顧詩雪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靠著床沿,頭枕著自己的手臂,睡著了。
她身上還穿著那套可愛的水手服,只是裙襬上沾染了一些血跡和藥膏的痕跡,顯得有些狼狽。她的臉上帶著濃濃的疲憊,眼下有著一圈淡淡的青色,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估計,幫我這個“爛攤子”善後處理,花了不少時間吧。
我看著她熟睡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無比復
雜的情緒。
是愛,也是怕。
愛她那份純粹的、毫無保留的依賴;怕她那份瘋狂的、不計後果的偏執。
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大腦卻在飛速地運轉。
(後面該怎麼辦?)
我不得不承認一個讓我自己都感到恐懼的事實:我的內心深處,確實渴望被這樣虐待。那種被徹底支配、被剝奪所有尊嚴、在痛苦和羞辱中尋求快感的病態慾望,像一頭被囚禁的野獸,在我靈魂的最深處瘋狂地咆哮著。每一次“遊戲”,都是在給這頭野獸餵食。
(但是,理智告訴我,這樣早晚會出事。)
她就像一個拿著火把在火藥庫裡玩耍的孩子。這一次,我只是被打暈了。那下一次呢?如果她玩得更上頭,如果她失手了呢?
我不敢想下去。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時候,顧詩雪的眼睫毛動了動,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我已經醒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漂亮的眼睛裡迅速地蒙上了一層水汽,臉上露出了委屈又心疼的表情。
⟦小澈!你沒事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一下子撲到床邊,緊緊地抓住我的手,⟦嗚嗚嗚……你為什麼要玩這麼大啊!受不了就說嘛!嚇死人家了!⟧她這副梨花帶雨、彷彿受害者一般的模樣,讓我感到一陣荒謬和錯愕。
(奇怪……我不是一直在求饒嗎?我喊得喉嚨都啞了。)
⟦小雪……⟧ 我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一直在求饒啊……⟧⟦可是你沒喊安全詞呀~⟧ 她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地說道。
(安全詞……)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亂的思緒。
我愣住了。
好像……好像我真的沒喊。從頭到尾,我都在喊“主人”、“求求你”、“饒了我”,但我確實,沒有喊出我們約定的那個,代表著遊戲徹底終止的安全詞。
⟦可是……上一次……上一次我喊了,你也不管……⟧ 我試圖為自己辯解。
⟦哎呀~那次不算啦!那次是你跟那個偷腥貓合唱,人家吃醋了嘛!⟧ 她理直氣壯地嘟起了嘴,隨即又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而且那次之前,每次玩的時候,你也有求饒啊,但是你不喊安全詞,人家就繼續咯。我還以為這次小澈你玩得很開心呢。明明嘴上說不要,身體不還是很興奮嘛?不過啦,看著小澈你喊得越來越大聲,人家也有點怕怕的,怕把你玩壞掉呢~但是看你那副樣子實在太可愛了,就忍不住想多欺負一下下嘛,嘿嘿~⟧她的話,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讓我瞬間遍體生寒。
對啊……安全詞……我一直沒喊。
而且,回想起來,有好幾個場景,我只是被綁著手,或者只是被項圈牽著。如果我真的想反抗,如果我真的想終止遊戲,我不至於什麼都做不了……
再加上之前做的那個下賤的夢……
⟦而且呀 ⟧顧詩雪像是想起了什麼,湊到我耳邊,神秘兮兮地補充道,⟦就是小澈你睡覺的時候,老是喊什麼‘主人’、‘賤狗’、‘請懲罰我’之類的夢話,人家看你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才想滿足你的嘛~所以說,你明明就很想玩,也很享受,對不對?是因為上次人家把你打暈了,所以怕怕了嗎?小澈放心吧~我以後不會再那樣對你啦~前提是,你不許再和別的女生唱情歌
什麼的哦!不然人家還會吃醋的!⟧她最後那句話,我幾乎沒有聽進去。
我的大腦,被她前面的話,攪成了一團漿糊。
(睡覺時……喊主人……)
我想起了那天睡醒前,那個無比真實、無比下賤的夢。
一個可怕的、讓我不寒而慄的可能性,浮上了我的心頭。
(難道……越陷越深的,不是她……而是我自己嗎?)
是我的潛意識,我的慾望,在誘導著她,在給她發出信號嗎?是我的身體,比我的理智,更誠實地渴望著這一切嗎?
我一直以為,在這幾次失控的遊戲中,我是被動的,是被迫的。但如果,我才是那個真正渴望著這一切的人呢?如果,我才是那個享受著失控的人呢?
那我所謂的“理智”,所謂的“反抗”,所謂的“恐懼”,又算什麼?
是一場自欺欺人的、可笑的表演嗎?
我感覺自己彷彿站在一個深不見底的、名為“慾望”的懸崖邊上,而我,正在一步一步地,心甘情願地,走向那片黑暗的深淵。
不能這樣……
我需要冷靜一段時間……
我需要獨處……
我需要一個人,好好地想一想,我到底是誰,我到底……想要什麼。
接下來的一週,我向學校請了假,以“重感冒”為由,把自己關在了家裡養傷。
那彷彿是一段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時光。
顧詩雪又變回了那個我熟悉的、完美的戀人。她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和鎖鏈,將那頭偏執瘋狂的野獸重新關回了內心最深處的牢籠。她每天為我準備營養均衡的一日三餐,監督我按時吃藥,用最輕柔的手法幫我背上的傷口換藥。她會陪我一起看無聊的電影打發時間,在我看到一半睡著時,悄悄地為我蓋上毯子。她會像一隻黏人的小貓,在我看書的時候,把頭枕在我的腿上,安安靜靜地陪著我。
她身上那種溫柔體貼、純真爛漫、偶爾會耍點小脾氣的、屬於正常少女的特質,又一次,完完整整地回到了我的面前。
如果不是我後背上那些依舊火辣辣疼著的鞭痕,我幾乎要以為,前幾天的那些禁錮、羞辱和酷刑,真的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但我的內心,卻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我無法再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照顧。我看著她為我忙前忙後的身影,看著她臉上那純淨無暇的笑容,心中卻充滿了揮之不去的、深深的恐懼。
那恐懼,不只針對她,更針對我自己。
我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著天花板,反覆地回想那些“遊戲”的細節。我越是回想,就越是發現,在那些所謂的“失控”場面中,我的身體,確實比我的理智要誠實得多。
我真的……沒有反抗嗎?
我真的……沒有機會終止那一切嗎?
還是說,我潛意識裡,根本就不想終止?
我需要離開她一段時間。我需要一個完全屬於我自己的、沒有她任何影響的空間,去冷靜地、客觀地審視我自己,審視我們這段已經徹底扭曲了的關係。
機會,很快就來了。
大概在我養傷的第五天,我接到了系裡導師的電話。他告訴我,之前我報名參加的一個全國性的編程競賽,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決賽階段。決賽將在一個半月後,在另一座城市的大學裡舉行,而從下週開始,學校會組織所有入圍的選手,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封閉式集訓。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我幾乎是毫不猶豫
地答應了下來。
當我把這個消息告訴小雪的時,她正在廚房裡哼著歌洗水果。
聽到我的話,她的歌聲戛然而止,手中那顆紅彤彤的蘋果,“啪”的一聲掉進了水槽裡。
她緩緩地轉過身,臉上那燦爛的笑容,像被冰雪凍住了一樣,瞬間凝固了。
⟦要去……一個月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集訓加上比賽,差不多要一個多月。⟧ 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對我未來的發展很重要。⟧她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默默地幫我收拾著碗筷。我知道,她不開心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低氣壓,又開始在房間裡瀰漫。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她幫我整理著行李箱。
她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疊好,放進行李箱裡,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突然,她停下了動作,抬起頭,看著我,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又蒙上了一層水汽。
⟦小澈……⟧ 她走到我背後,從背後抱住了我,把臉緊緊地貼在我的背上,⟦我……我不想你走……⟧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以及那份深不見底的不安。
我轉過身,將她擁進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放心,只是去一個多月而已,很快就回來了。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每天給你發視頻的。⟧她在我的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然後,她抬起頭,用一種試探的、帶著一絲祈求的眼神看著我。
⟦那……那狗狗……可不可以……把這個戴上?⟧她說著,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了那個我無比熟悉的、冰冷的金屬貞操鎖。
⟦我怕……我怕小澈在外面,又會遇到別的偷腥貓……戴上這個,我就放心了……好不好?⟧看著那個猙獰的金屬籠子,我的心,猛地一跳。
按照我的理智,我應該立刻、毫不猶豫地拒絕。
⟦算了吧。⟧ 我聽到自己這樣說道,聲音有些乾澀⟦我沒那麼無聊,是去辦正事的。戴著這個,總感覺很麻煩。⟧⟦嘛……那好吧。⟧出乎我意料的是,她並沒有堅持。她只是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簾,將那個貞操鎖又放回了抽屜裡。
然後,她又抬起頭,臉上突然綻放出那個我既熟悉又害怕的、甜美又病態的笑容。她伸出食指,輕輕地點了點我的嘴唇。
⟦但是,小澈回來以後,如果讓我聞到其他女生的味道……哼哼,我一定會把你,玩、壞、的、哦~⟧她最後那幾個字,說得又輕又慢,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像一條冰冷的、滑膩的蛇,瞬間鑽進了我的耳朵裡,直抵我的大腦深處。
我愣住了。
在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深處,竟然因為她沒有堅持給我戴上鎖,而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失望。
而她最後那句“一定會把你玩壞的哦”,非但沒有讓我感到恐懼,反而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我內心最深處的、那個潘朵拉的魔盒(各種。一股強烈的、病態的興奮感,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了我的全身。
我越來越害怕了。
我害怕的,不再是她那不可理喻的瘋狂。
我害怕的,是我自己那已經徹底失控的、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慾望。
第二天,我懷揣著這份沉重的不安,以及一絲連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病態的期待,踏上了前往另一座
城市的旅途。
顧詩雪視角小澈走了。
當公寓的門在他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前一秒,空氣中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好聞的、乾淨的皂角香氣。下一秒,所有屬於他的氣息,都像是被風吹散的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我。
還有一個空蕩蕩的、過分寬敞的屋子。
我赤著腳,在這座充滿了我們共同回憶的公寓裡,一圈一圈地,漫無目的地走著。這裡的一切,都還留著他的痕跡,卻唯獨沒有了他的人。這份認知,像一根細細的針,不輕不重地,紮在我的心上。
夜晚降臨,黑暗和寂靜,被無限地放大。我躺在床上,習慣性地伸出手,想去抱住身邊那個溫暖的、熟悉的身體,卻只摸到了一片冰冷的、空無一物的床單。
心,也跟著空了一塊。
第二天,這種空落落的感覺,變得更加難以忍受。我不想起床,不想吃飯,做什麼都提不起勁。這個房子太安靜了,安靜得讓我有些難受。
(要不……我去找他吧?)
這個念頭,突然從我心底冒了出來。
對,去找他!我可以坐最早的一班高鐵過去,給他一個驚喜。
我幾乎是立刻就從床上一躍而起,衝到衣櫃前,開始往行李箱裡塞衣服。
但是,當我握住那件我準備穿去見他的、最漂亮的連衣裙時,我的動作,卻慢慢地停住了。
(不行……還是算了吧。)
他現在是集訓的關鍵時期,我突然跑過去,只會給他添麻煩。他需要專心訓練,而不是分心來應付我。
我鬆開手,那件漂亮的連衣裙,從我的指尖滑落,掉在了地上。
是的。我不能去。
可是……我也不想再一個人待在這裡了。這個充滿了他的氣息,卻唯獨沒有他的房子,讓我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我需要換個地方待幾天,至少,等我習慣了這種感覺再說。
我需要一個去處。一個可以讓我暫時逃離這份孤獨的地方。
突然,一個地方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對,去那裡吧。
這個念頭,像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瞬間佔據了我的大腦。
我站起身,不再猶豫。我從地上撿起那個雙肩包,隨意地塞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然後,我走出了這個讓我感到窒息的家。
我走在路上,來到一扇熟悉的、陌生的門前,拿出手機,點開那個我幾乎從不主動聯繫的頭像。
然後,我打出了兩個字。
【開門。】
?視角我是在一陣搖晃中醒來的,婷婷那張放大的臉,正帶著壞笑湊在我的眼前。
⟦喂!陳雨萌!別睡了!⟧ 她一邊扯我的被子,一邊大聲嚷嚷,⟦我剛聽見你又在說夢話了,什麼‘學長,你好厲害’,嘖嘖嘖,我說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敢去跟人家表白啊?⟧我的臉“刷”的一下就燒了起來,整個人都快要鑽進地縫裡。我怎麼會把夢裡的話說出來!我一把抓起枕頭,胡亂地朝她砸了過去,聲音又羞又急:⟦你……你別胡說!我才沒有!⟧婷婷靈巧地躲開,然後叉著腰,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行行行,你沒有。那你倒是快點洗漱去上課啦!看你天天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小心期末掛科哦!⟧期末掛科……
一聽到這個詞,我的心臟就下意識地縮緊了。
說實話,我根本就不喜歡學習,或者說,是我不夠聰明。初中高中的時候,我總是那個最用
功的,筆記做得最滿,熬夜熬得最晚,但成績卻永遠只是中游偏下。我看著那些輕輕鬆鬆就能考滿分的同學,心裡充滿了羨慕和自卑。可父親給我的壓力又特別大,他總覺得我不夠努力。我只能強迫著自己,像頭被矇住眼睛的驢,被推著往前走,最後跌跌撞撞地,考上了這所對我來說遙不可及的大學。
可這裡,根本就不屬於我。
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好像比我聰明,比我優秀。我拼盡全力,才能勉強跟上課程的進度,不讓自己掉隊。那種感覺,就像一個不會游泳的人,被扔進了深海里,只能拼命地划水,才能保證自己不被淹死。真的好難受,壓力好大。
唯一能讓我感到一絲喘息的地方,就是社團了。棋牌社。
我好像把所有的天賦點,都加在了下棋上。在那個小小的活動室裡,我能輕鬆地戰勝所有人,享受著他們或驚訝或佩服的目光。只有在那裡,我才能找到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自信,感覺自己……不是那麼一無是處。
直到有一天,社團裡突然來了個怪人。
他叫林澈。
他就像一個闖入凡人世界的、格格不入的神明。他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看那些我連名字都覺得頭疼的、大二的專業書。他很高,很瘦,皮膚很白,側臉的線條幹淨又利落。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他……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是我對他最初的、也是最深刻的印象。
後來,我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邀請他下了一盤棋。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現我唯一擅長的東西。我贏了,贏得很輕鬆。那一刻,我心裡有一種小小的、卑微的竊喜。
(看,我也有比你厲害的地方。)
但這份竊喜,只維持了不到三天。
三天後,他就能隨隨便便地贏我了。他甚至不需要思考,棋子落下,行雲流水,我的防線就土崩瓦解。我看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裡充滿了挫敗感。
(是啊……像他那樣的天才,怎麼可能會輸給我這種笨蛋呢?)
我開始更加關注他。我發現,他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卻不是一個冷漠的人。上次社團裡有個女生搬東西不小心崴了腳,他卻是第一個衝過去幫忙的,還很細心地檢查了傷勢,扶著她去了醫務室。
(他……其實很溫柔。)
這個發現,讓我那顆自卑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悸動起來。我對他,已經不只是崇拜了。
我開始絞盡腦汁地想辦法,能和他多說一句話。我拿著那些我根本看不懂的數學題,假裝不經意地走到他身邊,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問他:⟦那個……學長,這道題……你能教教我嗎?⟧他會抬起頭,淡淡地看我一眼,然後“嗯”一聲。他講題的時候,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聲音平穩,邏輯清晰,每一個步驟都精準無比。我根本聽不懂,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那雙握著筆的、骨節分明的手上,和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淡淡的皂角香氣上。
我感覺自己的臉一定紅透了。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笨?這麼簡單的問題都要問……他會不會覺得我很煩?)
每一次問完問題,我都會在心裡反覆地懊惱和自責。
晚上回到宿舍,我把這些事當成秘密,分享給了婷婷。結果她們幾個聽完,都笑得前仰後合的,說我這是
“無可救藥”了。
(連她們都覺得,我是異想天開嗎?)
不過,婷婷後來悄悄地告訴我一個消息。
⟦我聽隔壁班的同學說,那個林澈好像有女朋友哦。⟧ 她一邊敷著面膜,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據說是在校外同居了,經常有人看到他們一起出門。不過呢,也說不準,因為他們幾乎從來不在學校裡見面互動,也沒人見過那個女生長什麼樣。說不定是他妹妹或者什麼親戚呢?還有,其實他是大一的啦,為什麼你會覺得他是學長呢?⟧聽完婷婷的話,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冰冷冰冷的。
(是啊……像他那樣優秀的人,怎麼可能沒有女朋友呢?)
我應該早就想到的。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所有的幻想都破滅了。但緊接著,婷婷那句“說不定是妹妹呢”,又像一根救命稻草,讓我那顆快要溺死的心,又掙扎著向上浮了一點點。
萬一呢?
萬一……我還有機會呢?
(而且,那個女生長什麼樣呢?有點好奇……)
這個念頭,像一根小小的羽毛,在我心裡撓來撓去,讓我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今天放學,我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件這輩子最大膽的事。我沒有回宿舍,也沒有去社團,而是偷偷地跟在了林澈的身後。
(我只是……只是想看一眼。是女朋友還是妹妹,應該很容易看出來吧……如果真的是女朋友,那我也就……徹底死心了。)
我像一個拙劣的偵探,遠遠地吊在他的身後,心跳得像打鼓一樣,手心裡全是冷汗。我一會兒躲在樹後面,一會兒假裝看路邊的廣告牌,生怕被他發現。
他走到了一個公寓樓下,然後停了下來,像是在等什麼人。
很快,一個女生從馬路對面走了過來。
當我看清那個女生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個女生……好漂亮。
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精緻得不真實的漂亮。她的皮膚白得像牛奶,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留下紅印。她有一雙又大又圓的、像小鹿一樣清澈無辜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忽閃忽閃的,讓人看著就心生憐愛。她的五官小巧又柔和,組合在一起,就像一個櫥窗裡最昂貴的、被精心打造出來的洋娃娃。她穿著一條潔白的連衣裙,裙襬上帶著蕾絲花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不染塵埃的天使。
她和林澈那種清冷乾淨的氣質,竟然意外地和諧。
她小跑著來到林澈面前,臉上帶著甜甜的、能融化冰雪的笑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還微微仰著頭,用一種全然依賴的眼神看著他。
(果然……是沒機會的嘛……)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又酸又澀。他們站在一起,是那麼的般配,就像是童話故事裡的王子和公主,而我,只是一個躲在陰暗角落裡,偷窺著他們幸福的、醜陋的灰姑娘。
就在我準備悄悄溜走的時候,那個女生,突然不經意地,朝我這個方向瞥了一眼。
啊!
那目光很輕,很隨意,甚至可能只是隨便看看。
但對我來說,那一眼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穿了我所有的自尊和幻想。在那雙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裡,我彷彿看到了自己所有的格格不入和卑微。
(她發現我了!)
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我嚇得魂飛魄散
,想也沒想,轉身就跑,像一隻被獵人驚擾的兔子,頭也不回地逃回了宿舍。
沒過多久,一個更讓我難過的消息傳來了。林澈說,他要退社了。
我這才後知後地發現,他的人氣,意外的高呢。雖然他平時都不怎麼說話,但當他宣佈要離開的時候,社團裡所有的人,都圍著他,七嘴八舌地勸他留下來。
但他還是決定要走。
最後,社長沒辦法,就提議為他舉辦一個歡送會。
我們先是一起去聚餐,然後又去了KTV。在KTV那燈紅酒綠的、嘈雜的包廂裡,他就像一顆自帶光芒的太陽,所有人都圍繞著他轉,給他點歌,跟他喝酒,跟他開玩笑。
而我,只能像一顆被遺忘的、卑微的塵埃,縮在最角落的沙發裡,默默地看著他。
(我這樣的人,以後應該都不會和學長……不,是和林澈,有任何交集了吧。)
想到這裡,一股巨大的、酸澀的勇氣,突然從我的心底湧了上來。
就當是最後的……告別吧。
我端著一杯果汁,手心因為緊張而全是汗。我穿過喧鬧的人群,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我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那個……林澈,我……我能……請你……一起唱首歌嗎?⟧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聽到周圍傳來一陣起鬨的聲音,我的臉燒得更厲害了。
就在我以為他會拒絕,準備逃跑的時候,我聽到了他那清冷的聲音。
⟦好。唱什麼?⟧我像是被赦免了一樣,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然後,我顫抖著手,在點歌機上,點了一首我最喜歡的、也是我唯一敢點的,一首很溫柔的情歌。
當音樂的前奏響起時,我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我們並肩站在屏幕前,握著同一支話筒。他的手離我的手,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指尖傳來的溫度。
他先開的口,聲音比我想象的還要好聽,低沉,乾淨,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輪到我的時候,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好幾個音都跑了調。
(好丟人……我一定唱得很難聽……他會不會在心裡笑話我?)
我緊張得快要哭出來了。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他朝我這邊靠了靠,他的聲音,透過話筒,也透過空氣,清晰地傳到了我的耳朵裡,帶著我,把跑掉的調子,一點一點地,拉了回來。
那一刻,周圍所有的喧鬧都消失了。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他好聽的歌聲,和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淡淡的香氣。
那晚的合唱,像一場絢爛而短暫的煙火,在我灰暗的世界裡炸開,留下了一片虛無的、帶著甜味的灰燼。
我以為,那就是我和他之間,最後的交集了。
但我沒想到,等待我的,不是曲終人散的落寞,而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徹底顛覆了我認知的噩夢。
學校放假前一天,宿舍裡的人都忙著收拾東西,討論著回家的計劃。我提著行李箱,卻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林澈的公寓附近。
(就看最後一眼……最後一眼就好……)
我像一個可悲的望夫石,在樓下那棵大樹的陰影裡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卻始終沒有看到他回來的身影。
(也可能……他早就在房間裡了吧……)
算了,我自嘲地笑了笑,轉身準備離開。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回家。家離學校並不遠,但那只是一個冰冷的、空無一人的房子。父母
常年在外地忙生意,回去,也只有我一個人。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比在學校裡被人無視還要難受。比起來,我甚至更喜歡宿舍的熱鬧。
我的思緒飄得很遠,腳步也變得漫無目的。我拐進了一條平時很少走的小巷,這裡很安靜,兩邊是高高的圍牆,把傍晚的陽光都擋住了。
我完全沒有發現危險的接近。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道從我腦後傳來,我的頭髮被狠狠地拽住,頭皮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還沒來得及尖叫,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就扇在了我的臉上,打得我眼冒金星,整個人都懵了。
緊接著,一塊帶著刺鼻化學氣味的布,猛地捂住了我的口鼻。我拼命地掙扎,卻只吸入了更多的氣體。我的力氣在迅速流失,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在徹底暈過去之前,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看清了打我的人。
那張臉……那張我只見過一次,卻永生難忘的、像天使一樣精緻漂亮的臉。
好像是……林澈的女朋友?
……
我是在一陣刺骨的寒意中醒來的。
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廢棄的大樓裡,周圍是破敗的課桌和滿地的灰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我的手腳被繩子綁著,動彈不得。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我的衣服……被換掉了。
我原本穿著的T恤和牛仔褲,變成了一套陌生的、寬鬆的運動服。雖然不是什麼暴露的服裝,但這個發現,比我被人綁在這裡,更讓我感到恐懼和羞恥。
(我的衣服……被她脫過了……在我昏迷的時候……)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發冷。
⟦嘖,醒了啊。⟧一個輕飄飄的、彷彿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那聲音很好聽,像風鈴一樣清脆,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我抬起頭,看到她就坐在我面前的一張課桌上,兩條穿著白色過膝襪的腿,隨意地晃盪著。她臉上掛著一抹極淺的、像是覺得眼前的一切都無聊又骯髒的微笑。那雙我曾以為像小鹿一樣純淨的眼睛,此刻正毫無溫度地審視著我,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只有純粹的、高高在上的輕蔑。
⟦賤貨,膽子挺大啊?敢跟蹤我們?還敢邀請他唱歌?你覺得你配嗎?⟧她從課桌上跳了下來,(各種。她沒有蹲下,而是就那樣站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彷彿在看一團令人作嘔的垃圾。
⟦聽好了,像你這種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東西,連呼吸他身邊的空氣,都是一種褻瀆。他的一切,他的身體,他的思想,他的每一根頭髮絲,都是我的。他不是你的學長,也不是什麼神明。⟧她微微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用一種近乎宣告的、充滿了無上愉悅的語氣,說出了那句徹底擊碎我世界觀的話。
⟦他只是我的狗。⟧(狗……?)
我愣住了。
⟦看看你身上的衣服,你也猜到了吧?⟧ 她用鞋尖不耐煩地點了點我的胳膊,語氣裡充滿了厭惡⟦我給你拍了點好玩的東西哦……你光著身子,像條死魚一樣躺在地上的樣子,還挺可愛的。照片嘛……我就不給你看了。你要報警,隨便你。但只要我一被警察抓了,就會有人把你的這些照片發到學校的論壇上,發給你認識的每一個人。不過呢,你要是識相一些,以後不再接近林澈,然後乖乖地滾回去,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我也懶得再對你這種垃
圾做什麼。⟧她似乎對我的恐懼感到很滿意,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一點。她抬起手,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道,狠狠地給了我一個耳光。
*啪!*然後,她拿出小刀,像割開一個垃圾袋一樣,隨手劃斷了我手腳上的繩子。
⟦滾吧。⟧我剛醒,腦子還是暈的,身體也因為恐懼而止不住地發抖。我一邊艱難地消化著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一邊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身體踉踉蹌蹌地,逃離了這個恐怖的地方。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風一吹,我的腦子慢慢開始清醒。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我徹底淹沒。我會怎麼樣?那些照片……她真的會發出去嗎?我的人生是不是完蛋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無盡的恐懼在盤旋。我會怎麼樣?那些照片……她真的會發出去嗎?我的人生是不是完蛋了?我會被所有人指指點點,我會被學校開除,我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我跌跌撞撞地衝進那間冰冷的、空無一人的屋子,反鎖上門,然後背靠著門,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黑暗和寂靜,像潮水一樣,將我徹底淹沒。我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地埋進去,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我完了。
然而,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那股最尖銳的恐懼浪潮退去之後,一些別的畫面,開始不受控制地在我腦海裡浮現。
是她那張天使般精緻的臉,和那雙冰冷又輕蔑的眼睛。
是她用鞋尖不耐煩地點著我的胳膊時,那種理所當然的厭惡。
是她揮起巴掌時,那優雅又殘忍的動作。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自己還在火辣辣作痛的臉頰。那陣刺痛,非但沒有讓我感到羞恥,反而像一根烙鐵,在我心裡留下了一個滾燙的、不可磨滅的印記。
(她……打我了……)
這個念頭,讓我的身體,產生了一絲詭異的戰慄。
然後,那句話,又一次,像魔咒一樣,在我的耳邊響起。
“他是我的狗。”
林澈。那個我無比崇拜的、像神明一樣遙不可及的、完美的林澈……居然,只是她的狗?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我的世界。我想到他那清冷孤傲的樣子,想到他唱歌時那溫柔的側臉……而這一切,在那個女孩的面前,都會變成搖尾乞憐的、卑微的順從嗎?
一股難以言喻的、滾燙的興奮,從我的小腹升起,瞬間傳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恐懼,並沒有消失。但它卻在我的身體裡,和另一種更加陌生的、更加強大的情緒,糾纏在了一起。
我被她綁架,被她威脅,被她拍下了最羞恥的照片……這難道不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被她“認可”的方式嗎?我不再是那個無關緊要的、躲在角落裡的透明人。我成了她眼中的“垃圾”,成了她需要親手處理的“麻煩”,成了她和她的“狗”之間,一個微不足道的、卻又真實存在過的插曲。
(我……到底是怎麼了?我被人打了,被人羞辱了,我應該感到憤怒,感到屈辱……可是為什麼,我的心跳得這麼快?為什麼我的身體……會覺得興奮?)
我抱著膝蓋,在黑暗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自我厭惡。我是一個變態嗎?我壞掉了嗎?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了瀏覽器。在搜索框裡,我猶豫了很久,最終
,用一種近乎自虐的心情,輸入了幾個字:【喜歡被……羞辱】
按下搜索鍵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即將打開潘多拉魔盒的罪人。
屏幕上跳出了無數條鏈接。我點開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匿名論壇的帖子。
標題是:【有沒有姐妹,會因為被喜歡的人罵“賤貨”而感到興奮?】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我點了進去,一行行地看下去。
“有!超有感覺!特別是他一邊罵我,一邊又……”
“我男朋友一罵我母狗,我就不行了,腿都軟了。”
“這不是很正常嗎?M屬性覺醒了而已。歡迎來到新世界。”
M屬性……
我像一個在沙漠裡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綠洲。我瘋狂地搜索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Masoquist,受虐傾向。在關係中,傾向於扮演被動、順從、被支配的角色。通過接受疼痛、羞辱或束縛,來獲得心理上或生理上的滿足感和快感。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專業的解釋,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我內心深處一道又一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緊鎖的大門。
原來……我不是一個人。
原來,我這種下賤的、變態的想法,是有名字的。
原來,這種渴望被支配、渴望被傷害的感覺,是真實存在的。
我不是壞掉了。我只是……覺醒了。
那份壓抑在我心頭的、巨大的自我厭惡和迷茫,在那一刻,被一種更加強烈的、找到了歸屬的狂喜所取代。恐懼依然存在,但它已經不再是主旋律。它變成了一種……讓主旋律更加激昂的、美妙的伴奏。
我需要再見到她。
這個念頭,像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了我所有的理智。我必須再見到她!
我從地上一躍而起,打開電腦,開始瘋狂地尋找關於她的任何蛛絲馬跡。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專業,我只知道,她是林澈的女朋友。
我打開了學校的論壇,在搜索框裡輸入了“林澈”兩個字。我翻閱著那些關於他的帖子,大多是讚美他成績好、長得帥的。終於,在一個月前的校園“表白牆”板塊,我找到了一個帖子。
標題是:【偶遇!計算機系的冰山王子林澈和他的小仙女女友!本人宣佈我失戀了!】
帖子下面附著一張從遠處偷拍的、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裡,林澈正和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走在一起。就是她!
我激動地往下翻看評論。
“哇!這女生誰啊?好漂亮!”
“好像是新聞系的顧詩雪吧?聽說他們倆在校外同居了。”
顧詩雪。
我得到了她的名字。
有了名字和專業,事情就變得簡單了。我用“顧詩雪新聞系”作為關鍵詞,在學校的官網上進行地毯式搜索。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我找到了一個今年的“新生獎學金獲得者”的公示名單PDF文件。
在名單上,我找到了她的名字,後面跟著她的學號和官方的學校郵箱地址。
我如獲至寶。
我打開常用的社交軟件,在“添加好友”的界面,選擇了“通過郵箱/手機號搜索”。我顫抖著手,將那串郵箱地址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輸入進去。
搜索結果跳了出來。
只有一個用戶。頭像,正是那張天使般的臉,只是照片裡的她,表情是冷漠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疏離。
就是她
。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給她發去了一條信息。
【是我。今天晚上,廢棄教學樓裡的那個。】
信息發送出去後,我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覆的時候,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滾。】
只有一個字,冰冷,乾脆,充滿了不耐煩。
我的心一沉,但那股被支配的、病態的慾望,卻讓我更加興奮。我手指顫抖著,繼續打字。
【我想再見到你。求你了。】
【嘖,煩死了。你聽不懂人話嗎?】
【求求你……怎麼樣都可以……請你……再像今天下午那樣對我……】
那邊沉默了。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等待審判的死囚。我怕她把我拉黑,怕我徹底失去這個唯一的聯繫。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什麼。
【我可以給你錢。】
這句話發出去後,對面的狀態,第一次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
【錢?】
【我家裡每個月會給我打五千塊的生活費。我自己留一千就夠了……剩下的……都可以給你。】
我卑微地,開出了我所有的價碼。
這一次,她回覆得很快。
(之前買的那些道具,確實花了不少錢呢……最近是有點缺錢了。)
這是她內心的想法,但我看不到。我只看到了她發來的、冷冰冰的文字。
【能給多少?】
【四千。每個月。】
【呵。】
她發來一個輕蔑的單音節,然後是她的條件。
【一週一次。一次一千。我只陪你玩一個小時,多一分鐘都不行。】
【時間、地點,都由我定。你只需要像條狗一樣,帶著錢,準時出現。】
【做得到嗎?】
【做得到!做得到!】我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語無倫次地回覆著。
【那就等著。】
發完這四個字,她的頭像就變灰了。
我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幾行冷酷的文字,感覺自己的人生,好像從這一刻起,才真正地……開始了。
約定的那天下午,我提前一個小時,就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甚至連空氣中都噴灑了淡淡的、不會惹人注意的清新劑。
我按照她的指示,從網上買了一副最簡單的、帶鑰匙的金屬手銬。然後,我收到了她的第一條,也是唯一一條指令。
【把手銬的一端,鎖在客廳沙發的金屬腳上。另一端,鎖住你自己的雙手。】
【然後,跪在地上。】
【把手銬的鑰匙,和家門的備用鑰匙,一起從門縫裡扔出去。】
【等著我。】
我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咔噠。*冰冷的手銬鎖住了我的手腕,另一端,將我牢牢地拴在了沙發腳上,像一條等待主人的狗。我爬到門口,將那兩把代表著我所有自由的鑰匙,從門縫下,奮力地扔到了門外的走廊上。
*叮噹。*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像是一道聖旨,宣判了我接下來命運的歸屬。
我跪在客廳的中央,背對著門,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等待著我神明的降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能感覺到窗外的天色,從明亮,到昏黃,再到徹底的黑暗。房間裡沒有開燈,我被包裹在一片死寂的黑暗裡,只有手腕上手銬那冰冷的觸感,和膝蓋接觸地板的疼痛,是唯一真實的存在。
(主人會什麼時候來呢……)
我開始想上廁所了。
一開始只
是隱隱的尿意,但我不敢動,也不敢有任何別的想法。我只是跪著,忍耐著。這是主人給我的第一個考驗,我不能搞砸。
可主人一直沒有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那股尿意,從最初的“有點想”,變成了“非常想”,再到“快要忍不住了”。我的膀胱像一個被不斷吹大的氣球,下腹部傳來一陣陣酸脹的、難以忍受的疼痛。我開始後悔,後悔為什麼在收到她信息之前,沒有先去一趟廁所。
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到極限,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的時候,我聽到了聲音。
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咔噠。*門開了。
主人來了!
我像一個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激動得渾身發抖。她走了進來,隨手打開了客廳的燈。刺眼的光線讓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主人!狗狗……狗狗想上廁所……狗狗快憋不住了!求求你!⟧ 我用一種帶著哭腔的、無比急切的聲音喊道。我學著自己想象中,林澈在她面前的樣子,卑微地自稱為“狗狗”。
然而,我的稱呼,換來的卻是她瞬間冰凍的臉色。
⟦閉嘴。⟧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狠狠地扎進了我的耳朵裡,⟦誰允許你自稱狗狗了?⟧她走到我面前,用鞋尖抬起我的下巴,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冰冷的厭惡。
⟦就憑你這種東西,也配用這個稱呼?噁心。⟧她鬆開腳,像是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在旁邊的地毯上蹭了蹭鞋尖。
⟦以後,你自稱什麼賤貨,賤奴都隨便你。別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狗狗’這兩個字。聽懂了嗎?⟧我被她那冰冷的怒火嚇得渾身一哆嗦,只能拼命地點頭。
她不再理會我,徑直走到電視機前,打開了電視,自顧自地看起了無聊的綜藝節目。彷彿我,和我那快要爆炸的膀胱,都只是空氣。
(她……是想再放置我一會兒嗎?)
我從她這熟悉的、冷漠的舉動中,推測出了她的意圖。這是她在調教林澈時,也用過的手段。
(要忍住……一定要忍住……不能讓她覺得我沒用……)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收縮我下體的肌肉,對抗著那股越來越強烈的、排洩的本能。我的額頭滲出了冷汗,身體因為極度的忍耐而開始微微顫抖。
但這一次,她顯然高估了我的忍耐力,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把我和林澈的生理差異放在心上。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
我的意志力,終於在那股最原始的、無法抗拒的生理衝動面前,徹底崩潰了。
我感覺到下腹部那緊繃到極致的堤壩,瞬間決堤。
一股滾燙的、無法抑制的洪流,從我的體內噴湧而出。
*嘩啦啦……*黃色的液體浸溼了我寬鬆的運動褲,在光潔的地板上,迅速地匯成了一小灘,散發出一股羞恥的、刺鼻的腥臊味。
我失禁了。
我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客廳裡,只有電視機裡傳來的、嘈雜的綜藝笑聲。
她終於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落在了我身下那灘水漬上。她好看的眉頭,嫌惡地皺了起來。
⟦嘖,真噁心。⟧她說著,從包裡拿出那把手銬的鑰匙,走到我面前,打開了我手腕上的鎖。
⟦去把自己收拾乾淨。還有你弄的這一地,也處理掉。看著就煩。⟧ 她的語氣,充滿了不耐煩和厭惡。
我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
,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跪姿而又麻又痛。我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夾著腿,快步衝進了浴室。
當我把自己徹底清洗乾淨,換上乾淨的衣服,又用抹布將地板擦得乾乾淨淨,重新跪在她面前的時候,那種被徹底擊潰的羞恥感,卻在我的心底,發酵出了一種病態的、無與倫比的興奮。
我失禁了。在她面前,因為她,我失禁了。
我真是……太下賤了。我的身體是如此的不堪一擊,如此的卑微。但這種卑微,這種被她徹底掌控、徹底擊潰的感覺,卻讓我渾身戰慄。我抬起頭,不敢直視她,卻又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去偷看她。我想看到她臉上的厭惡,我想感受她對我的鄙夷。那是我存在的證明。
顧詩雪顯然注意到了我那副混雜著恐懼、羞恥和病態期待的眼神。那眼神讓她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噁心。就像看到一隻搖著尾巴、等待主人施捨的、渾身髒兮兮的流浪狗。這種廉價又直白的順從,讓她覺得乏味又煩躁。
她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沒有任何預兆地,抬起手,對著我的臉,不輕不重地,隨手甩了幾巴掌。
*啪!啪!啪!*那幾下耳光,不帶任何情緒,甚至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高高在上的不耐煩。彷彿只是為了打斷我那讓她作嘔的注視。
然後,她就又坐回沙發上,繼續看她的電視去了。彷彿我只是一件會發出噪音的傢俱,被她隨手關掉了聲音。
我不敢動,也不敢說話。我就那樣直挺挺地跪在地板上,仰著頭,看著她那張冷漠的、漂亮的側臉。
時間很快就到了一個小時。
她關掉電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時間到了,我回去了。下週的錢,提前轉給我。⟧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主人!⟧ 我鼓起勇氣,叫住了她。
她不耐煩地回頭。
我看著她,用一種近乎卑微的、帶著一絲祈求的語氣問道:⟦主人……下次……下次可以用鞭子打我嗎?⟧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她想了想,然後,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說道:⟦可以。你自己買一根。⟧等待第二次“約會”的那一週,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即將被獻祭的、最虔誠的信徒。
我花了兩天的時間,在網上反覆比較,最後,我買下了一根粉色的、皮質柔軟的、據說是初學者使用的短鞭。當快遞送到我手上時,我感覺自己捧著的,不是一根普通的鞭子,而是一件即將為我施行洗禮的聖器。我把它擦拭得乾乾淨淨,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頭,每天晚上,我都會看著它,想象著它落在我身上的感覺。
那份想象,混雜著尖銳的恐懼和滾燙的期待,讓我的身體在深夜裡不受控制地戰慄。
我提前一天,就把下週的一千塊錢,恭恭敬敬地轉給了她。
約定的那天,我把家裡打掃得比上次還要乾淨,然後,我脫光了所有的衣服,只穿著最簡單的內衣,手握著那根冰冷的皮鞭(各種。
門,被準時打開了。
她走了進來,依舊是那副冷淡又高高在上的樣子。她看到我,又看到了我手中那根嶄新的皮鞭,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嘲諷的弧度。
⟦趴下。⟧她只說了兩個字。
我立刻照做,像一條訓練有素的狗,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將
臀部高高地翹起,雙手將那根皮鞭,高舉過頭頂,呈獻給她。
她走過來,從我手中拿走了鞭子,在我身邊隨意地掂了掂。
⟦準備好了?⟧⟦是……是的,主人。⟧ 我的聲音因為緊張和興奮而微微發抖。
*咻——啪!*第一鞭,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臀峰上!
⟦啊!⟧一聲尖銳的、無法抑制的痛呼,從我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好痛!比我想象中要痛一百倍!那感覺就像是有一條燒紅的鐵鏈,狠狠地烙在了我的皮膚上!
然而,鞭子聲,停下了。
我趴在地上,能感覺到後背上那道火辣辣的鞭痕,卻再也沒有等到第二下。
我疑惑地、小心翼翼地回頭看她。
她正拿著鞭子,一臉不耐煩地看著我。
⟦主人……為什麼……不打我了?⟧⟦你喊疼了。⟧ 她用一種陳述事實的、毫無感情的語氣說道,⟦我只是收錢辦事,沒興趣惹麻煩。萬一把你打壞了,還要我負責,不划算。⟧她說著,把鞭子扔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自己休息五分鐘。⟧(我……我搞砸了……)
一股比疼痛更強烈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我。我讓她不高興了。我讓她覺得麻煩了。
五分鐘後,我重新趴好,身體因為緊張而繃得緊緊的。
⟦主人……我準備好了……這次……我不會再叫了……⟧她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拿起了鞭子。
*咻——啪!*第二輪的鞭打開始了。我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把所有的痛呼和呻吟,都咽回了肚子裡。鐵鏽的腥甜味,在我的口腔裡瀰漫開來。
痛。
真的好痛。
每一鞭落下,都讓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一下。我的皮膚上,彷彿有無數條火蛇在遊走,在撕咬。
但是,在這股極致的、純粹的痛苦之下,一股更加滾燙的、更加羞恥的洪流,卻從我的小腹深處,洶湧而出。那是一股灼熱的岩漿,沖垮了我所有理智的堤壩,在我身體的最深處,化作了下流又可恥的蜜液。
我能感覺到我的內褲,已經變得一片溼熱泥濘。
我被打溼了。
好爽。
……太下賤了……我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卑劣的、只配被踩在腳下的母狗!我的身體,我的靈魂,都在這純粹的痛苦和極致的快感中,被碾碎,然後重塑。我渴望更多的疼痛,渴望被更徹底地撕毀,渴望在她冰冷的目光下,變成一灘最汙穢的爛泥。
*啪!啪!啪!*鞭子,一下又一下地,精準地落在我的臀部和大腿上,留下了一道道交錯的、紅色的印記。
我不知道自己被抽了多少下。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有些模糊,但我的身體,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終於,我還是沒能忍住。
生理性的疼痛,超越了我的意志力。大顆大顆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我的眼角滾落,打溼了我身下的地板。我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無聲地、劇烈地哭泣著。
然後,鞭子又停了。
顧詩雪看著地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無聲哭泣的身體,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嘖,又哭了?真沒用。)
她本能地感到一陣煩躁,正想開口呵斥,但當她看清陳雨萌那張淚流滿面的、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的臉時,她的心,沒來由地,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刺了一下。
那不是憐憫,也不是同情。
而是一種……突如其來的、遙遠的熟悉感。
(……)
她的腦
海里,閃過一個模糊的、一閃而逝的畫面。一個很小很小的、同樣蜷縮在黑暗角落裡的女孩,也曾這樣無聲地哭泣,不敢讓任何人發現。
這個念頭讓她更加煩躁。
⟦主人……⟧ 我一邊哭,一邊急切地抬起頭,看向她,⟦我……我還可以的……請繼續……⟧⟦閉嘴。⟧她那冰冷的、帶著一絲怒意的聲音,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我所有的慾望和勇氣。
我被嚇到了,身體猛地一僵,連哭泣都瞬間停止了,只剩下不受控制的、小聲的抽噎。
顧詩雪看著她這副樣子,突然覺得眼前的一切都索然無味。她把鞭子扔到一邊,那根被陳雨萌視若聖物的皮鞭,發出了“啪嗒”一聲輕響。
她不想玩了。
這個女人廉價的順從和眼淚,讓她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憶。
⟦起來,把衣服穿上。⟧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愣住了,不明白為什麼懲罰會突然中止。我抬起淚眼,困惑又恐懼地看著她。
⟦聽不懂?⟧ 顧詩雪的語氣裡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我不敢再遲疑,連忙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跑回臥室,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當我重新回到客廳時,她已經拿起了自己的包,準備離開。
⟦主人……是……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怯生生地問道,聲音裡充滿了不安。
她沒有看我,只是冷冷地說道:⟦今天就到這裡。錢我收了,下次的時間我再通知你。⟧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打開門,走了出去,彷彿多待一秒,都會讓她感到窒息。
在那之後的幾次“約會”裡,我慢慢發現,自己好像……不那麼怕她了。
崇拜依舊。那種將她奉若神明的、卑微的敬畏,已經刻進了我的骨子裡。但最初那種伴隨著恐懼的、尖銳的戰慄,卻在不知不覺中,被一種奇怪的、近乎於安全感的東西取代了。
她依然會用鞭子抽我,會用最冰冷的言語命令我。每一次的“約會”,都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獻祭儀式。我赤裸著身體,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迎接她毫不留情的懲罰。鞭子劃破空氣的聲音,落在我皮膚上時那火燒火燎的劇痛,都真實得讓我頭暈目眩。
但是,她總會在我快要到極限的時候,停下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所有的行為,都像是在履行一份不情不願的、讓她感到厭煩的合同。但在那些不耐煩的、冰冷的表象之下,我卻總能感覺到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藏得極深的溫柔。
記得有一次,我的後背被抽得皮開肉綻,細密的血珠從一道道紅腫的鞭痕裡滲出來。我趴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卻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抑制不住地喘息。就在我以為她會繼續,直到我徹底崩潰的時候,她卻把鞭子扔到了一邊。我聽到她“嘖”了一聲,那聲音裡充滿了她標誌性的、高高在上的不耐煩。然後,一小管藥膏被扔到了我的面前,滾落到我的手邊。
⟦自己處理一下。別感染了,很麻煩。⟧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柔。可我握著那管還帶著她指尖餘溫的藥膏,心裡卻湧起了一股暖流。
(她……是在關心我嗎?)
(主人……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
這個念頭,像一顆小小的種子,在我的心裡悄悄發了芽。
然後,在一個普通的、
並非我們約定時間的下午,我收到了她的消息。
【開門。】
只有兩個字,不帶任何標點,像一道不容置喙的聖旨。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怎麼了?今天不是約定的時間……是我做錯了什麼嗎?還是……她想我了?不,不可能……)
我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夾雜著惶恐和一絲不敢承認的期待,連忙跑去開門。
她就站在門外。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她沒有穿那些漂亮得像藝術品的連衣裙,也沒有化精緻的妝。她只穿著一件最簡單的、印著卡通圖案的白色T恤和一條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揹著一個看起來有些沉的雙肩包。她沒有看我,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走廊的盡頭,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近乎於疲憊和迷茫的氣息。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離家出走的女高中生。
她沒有說話,只是徑直走進屋子,越過我,將肩上的雙肩包“砰”的一聲扔在了沙發上。那聲音,帶著一股壓抑的、無處發洩的煩躁。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我,用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陳述的語氣說道:⟦這段時間,我住在這裡。⟧(什麼?)
我強壓下心頭的狂跳,用盡了所有的自制力,才讓自己沒有當場尖叫出來。我鼓起勇氣,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怯生生地問道:⟦主人……為……為什麼?⟧顧詩雪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彷彿我的問題是對她權威的冒犯。她那雙空洞的眼睛裡重新聚焦起冰冷的、不耐煩的光。
⟦不該問的別問。⟧我立刻噤聲,心臟因為恐懼和興奮而劇烈地跳動著。
(是啊,我有什麼資格問呢?她來這裡,就是對我最大的恩賜了。理由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這個認知,讓我激動得渾身發抖,幾乎要幸福得暈過去。
⟦好……好的,主人!⟧ 我激動得語無次,連忙低下頭,用最謙卑的姿態迎接我的神明,⟦歡迎您!您……您需要什麼嗎?我去給您放洗澡水?還是……餓不餓?我去做飯!⟧但接下來的兩天,卻和我幻想中的,充滿了懲罰與賞賜的、親密無間的二人世界,完全不一樣。
她沒有調教我,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她只是把我當成了空氣,一個會移動的、會呼吸的傢俱。
第一天,她霸佔了整個沙發,將電視的聲音開到最大,一看就是一下午。那些吵鬧的、無聊的綜藝節目,充斥著整個房間。我小心翼翼地為她準備了午餐和晚餐,恭敬地端到她的面前,她卻只是皺著眉揮揮手,示意我拿開。最後,那些我精心準備的飯菜,都涼透了,被我一個人倒掉。到了晚上,她一言不發地走進了我的臥室,佔了我的床。我不敢有任何怨言,抱著一床薄被,心甘情願地睡在了客廳冰冷的地板上,甚至因為能和她同處一個屋簷下,而感到一種卑微的幸福。
第二天,她醒得很晚。她沒有出臥室,我聽到她在裡面拉開了窗簾,然後,就再也沒有了聲音。我不敢去打擾她,只能像個幽靈一樣,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我把整個屋子又打掃了一遍,地板擦得光可鑑人,連一絲灰塵都找不到。我豎著耳朵,聽著臥室裡哪怕最微小的動靜。
(她在做什麼呢?是在看書嗎?還是在想事情?她……是不是不開心?)
我們明明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呼吸著同一
片空氣,卻像隔著兩個無法跨越的世界。她把自己關在那個由冷漠和沉默築起的高牆之內,而我,只能在牆外,焦急地、無措地徘徊。
那份最初的狂喜,慢慢地,被一種噬骨的焦慮所取代。
(她是不是討厭我了?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是不是……後悔住到這裡來了?)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必須做點什麼,必須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需要和她互動,需要重新確認我的價值,哪怕換來的是一頓毫不留情的鞭打。
終於,在第三天的下午,我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
她難得地從臥室裡走了出來,又一次癱倒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她的面前,然後,小心翼翼地,跪在了她的腳邊。
⟦主人……⟧ 我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我真的只是一團空氣。
我的心一沉,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那個……主人,之前……之前您拍的那些照片……可不可以……刪掉?⟧這是一個我思考了很久的、自以為絕妙的藉口。它足夠卑微,足夠順從,又給了她一個可以對我發怒的理由。
她終於有了反應。她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落在了我的臉上。那眼神很平靜,沒有厭惡,也沒有不耐煩,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但正是這種平靜,讓我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比面對她憤怒時更強烈的恐懼。
我怕她下一秒就會說“滾”,然後徹底地、永遠地無視我。
我連忙補充道,聲音因為急切而帶著一絲顫抖:⟦我……我可以付錢!五千塊!我馬上就給您!求求您了!⟧其實我根本不在乎那些照片刪不刪。被她掌控著那樣的把柄,只會讓我感到更加安全。我只是想找個藉口,給她錢,讓她開心一點,讓她……理我一下。
顧詩雪聽到“五千塊”的時候,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微瀾。她思考了一下,那眼神,像是在評估這筆交易的價值。
⟦你哪來的錢?⟧ 她的聲音沙啞,是那種很久沒有說話的乾澀。
⟦我……我可以找我媽媽要!⟧ 我急切地說道,彷彿找到了救命稻草,⟦主人,沒事的,我的家庭條件……還不錯,沒有什麼負擔的。真的!⟧顧詩雪又沉默了片刻。
(那些照片,本來就只是幾張穿著衣服的。刪了也無所謂。)
她只是需要一個臺階,一個理由,去接受這筆錢。她最近……確實需要錢。
⟦行。⟧ 她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就把視線轉回了電視屏幕,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我如蒙大赦,立刻拿起手機,激動地撥通了我媽媽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媽媽那溫柔又帶著一絲寵溺的聲音,像一股暖流,瞬間從聽筒裡湧了出來:“喂?萌萌啊,我的寶貝女兒,怎麼啦,是不是想媽媽了?”
我的眼眶一熱,在外面受的所有委屈和壓抑,在聽到媽媽聲音的那一刻,都煙消雲散了。我的聲音也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帶上了一絲撒嬌的意味:⟦嗯……媽媽,那個……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千塊錢呀?我下個月,不,我保證,我以後有錢了就還你。⟧⟦喲,我的傻閨女,跟媽媽還談什麼借不借的。⟧ 媽媽在那頭被我逗笑了,那笑聲裡滿是慈愛,⟦說,是不是談戀愛了?我們家萌萌長大了,
要給小男朋友買禮物啊?⟧我的臉“刷”的一下就紅透了,下意識地,我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沙發上的顧詩雪。她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好像對我們的對話毫無興趣。我心裡鬆了一口氣,又感到一絲莫名的緊張,結結巴巴地對著電話說道:⟦沒……沒有啦!媽你別亂說!就是……就是有點急用!⟧⟦哎呀,還害羞了,我還不懂你嗎?行啦行啦,傻丫頭,媽媽不問了。我現在就把錢給你轉過去,自己一個人在家,要照顧好自己啊,別不捨得吃穿,錢不夠了就跟媽媽說。⟧⟦嗯!知道了!謝謝媽媽!你也是,要注意身體!⟧掛了電話後,我的心裡被一種溫暖又柔軟的情緒填滿了。我抬起頭,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主人,卻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愣住了。
她還是維持著那個癱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姿勢,但她的眼睛,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紅了。
那雙總是盛滿冰霜的、高高在上的、漂亮的眼睛裡,此刻,好像含著一汪搖搖欲墜的、晶瑩的淚水。那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著轉,像一顆被困在玻璃罩裡的、絕望的星星,倔強地、拼命地,不肯掉下來。
她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發白,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彷彿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對抗某種即將沖垮她的情緒。
我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她不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冷酷殘忍的神明。在那一刻,她看起來……像一個迷路了的、快要哭出來的小孩。
她像是被我注視的目光刺痛了,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她走到我的面前,沒有任何預兆地,抬起手,狠狠地給了我一個耳光。
*啪!*那聲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響亮。
⟦一會……把錢給我……轉過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哭腔和無法掩飾的顫抖。
⟦我……我有點事,先回去了。⟧說完,她甚至沒有拿自己的包,就像是逃跑一樣,踉踉蹌蹌地,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門,然後重重地把門摔上。
*砰!*巨大的關門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我捂著火辣辣的、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呆呆地跪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
(主人……這是怎麼了呢……)
(她打我了……但是……她好像哭了……)
(她看起來……好難過啊……)
我的心,第一次,因為她的難過,而感到了一陣陌生的、尖銳的疼痛。
【陳雨萌視角】
我的心,第一次,因為她的難過,而感到了一陣陌生的、尖銳的疼痛。
那疼痛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甚至蓋過了我臉頰上那火燒火燎的感覺。我呆呆地跪在原地,巨大的關門聲還在我的耳邊嗡嗡作響,可我的腦子裡,卻只剩下她轉身離去時,那雙通紅的、含著一汪絕望淚水的眼睛。
她哭了。
我的主人,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神明……她哭了。
為什麼?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去問。
我捂著自己被打的半邊臉,那裡的皮膚已經迅速地腫脹起來,一碰就疼得鑽心。可是,相比於臉上的疼痛,我的心,好像更痛。那是一種沉悶的、被什麼東西緊緊揪住的、令人窒息的痛。
主人到底怎麼了呢?
我失魂落魄地從地上爬起來,坐到了她剛剛坐過的沙發上,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身
體的、冰冷的溫度。我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裡,抱著一個抱枕,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裡回放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是因為我剛剛和媽媽打電話時,表現得太開心了嗎?我的幸福,刺痛了她嗎?可……那也不至於讓主人想哭啊。她應該是厭惡,是鄙夷,(各種。她應該用更冰冷的眼神看著我,而不是……而不是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孩。
那是因為她覺得我太下賤、太不爭氣了嗎?因為我為了討好她,竟然恬不知恥地去找媽媽要錢?這個想法,讓我的心猛地一縮。是的,一定是這樣。她一定覺得我噁心透了。可是……那感覺應該也是生氣地打我,或者用更難聽的話罵我……感覺不該是那樣的反應啊。她最後那句帶著哭腔的“我有點事,先回去了”,聽起來,更像是……落荒而逃。
唉,我好笨,我真的好笨。我什麼都想不明白。我連讓她開心的辦法都找不到,我只會惹她難過。我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我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地埋進去,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困惑之中。時間,在死一樣的寂靜裡,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橘紅色的晚霞,透過窗戶,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了一片落寞的光影。
我就這樣一直坐著,一直想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個小時,也可能是更久。
直到,一陣輕微的、試探性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叩叩。*那聲音很輕,和我印象中,她那如同命令般的、不耐煩的敲門聲,完全不一樣。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叩叩。*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我連忙從沙發上跳下來,跌跌撞撞地跑去開門。當我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是主人!
是主人回來了!
巨大的喜悅,瞬間衝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陰霾。但緊接著,那份喜悅,又被一種更強烈的、不知所措的恐懼所取代。我高興地想對她笑,想告訴她我有多想她,但是……我不敢。我怕我一開口,又會說錯話,又會惹她生氣,惹她難過。我只能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門口,低著頭,一動也不敢動。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複雜,不再是單純的冰冷和厭惡,裡面似乎還夾雜著一絲……疲憊和掙扎。然後,她伸出手,用她那冰涼的、柔軟的指尖,輕輕地、輕輕地,觸碰了一下我那高高腫起的臉頰。
我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徹底僵住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她如此溫柔的觸碰。那感覺,不像是在觸碰一件物品,一個玩具,而是在……確認一件易碎的珍寶。
她沒有說話,只是收回手,默默地從我身邊走過,走到了我剛剛發呆的地方,坐了下來。
這一次,她沒有像女王一樣癱在沙發上。她抱著自己的膝蓋,將頭深深地埋了進去,整個人縮成了一小團。那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自我保護的姿勢。她好像想把自己藏起來,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
……到底怎麼了?
我的心,又開始揪著疼。我好想過去抱抱她,好想把我的肩膀借給她依靠。可是我不敢。我只是一個卑微的、下賤的奴隸,我有什麼資格,去安慰我的神明?
我就這樣,在她不遠處,直挺挺地站著,像一個忠誠的、卻又無能為力的衛兵。
客
廳裡,又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我以為我們會就這樣一直沉默到天亮的時候,她突然用一種很小的、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過來……坐著聊聊天吧。⟧我的腦子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她的話,身體已經憑著本能先一步動了。我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挪了過去,和以往無數次一樣,在她身邊的地毯上跪坐下來,垂著頭,等待著下一個指令。
房間裡再度陷入沉默。過了許久,她才終於從膝蓋間抬起頭。她的目光落在我跪坐的姿勢上,眉頭不適地蹙了一下,那雙疲憊的、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坐上來。⟧ 她的聲音沙啞而輕。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著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在她那安靜又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注視下,我還是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從地毯上挪到了沙發上。我只敢挨著最邊上的位置,離她遠遠的,雙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她還是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我們就這樣,一個蜷縮在沙發上,一個跪坐在地板上,在昏暗的客廳裡,被巨大的沉默所包裹。
大概又過了十分鐘,或者更久。
她終於開口了。
⟦你現在……還喜歡林澈嗎?⟧她的聲音很輕,很啞,像蒙著一層薄薄的沙。
我呆住了。我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下意識地擺著手,語無倫次地解釋道:⟦啊……不!不啊!主人!我不會……我絕對不會和您搶男朋友的!我發誓!實際上……實際上那天和學長……啊不是,和林澈唱完歌之後,我就……我就基本放下了……真的!⟧我怕她不相信,又急切地補充道,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嗎?⟧⟦真的啊!而且……而且那天我看到你們在一起,感覺你們……你們確實更般配……就像……就像王子和公主一樣……⟧(其實我後面還有點磕你們的cp……)
這句話,我沒敢說出來。我不敢多說,我怕她生氣。
我說完之後,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她又要不理我了的時候,她才用一種弱弱的、帶著一絲鼻音的語氣,說了一句:⟦對不起。⟧我徹底懵了。
(對不起?主人……在和我說對不起?)
我的第一反應,是她因為剛才打了我一巴掌而道歉。我連忙搖頭,受寵若驚地說道:⟦啊……主人,您不用說對不起的!沒事兒,真的沒事兒!我……我本來就喜歡被您打,而且說實話,一點兒都不痛!⟧她沉默了大概十秒鐘,然後,用一種更加飄忽的聲音,說了一句:⟦不一樣……⟧不一樣?什麼不一樣?
我沒有說話,也不敢再說話。我能感覺到,她現在的情緒,像一根繃得緊緊的弦,隨時都有可能斷掉。我看著她那蜷縮成一團的、單薄的背影,心裡難受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
她突然從膝蓋裡抬起頭,那雙紅得像兔子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脆弱。她拿出手機,解鎖,點開了相冊,然後,遞到了我的面前。
⟦這是……那天給你拍的照片……你看看吧。其實不是裸照,主要也沒想過你敢報警什麼的,只是單純嚇一嚇你。⟧我顫抖著手,接過了她的手機。屏幕上,那個昏睡中的我,穿著運動
服,在傍晚的光線下,臉頰被照得毛茸茸的,嘴角還微微翹著,看起來……居然有點可愛。
⟦啊……請不要刪……可以……發給我嗎?⟧ 我下意識地說道。
⟦為什麼?⟧ 她似乎很意外,⟦算了,你想要就發給你吧。發完我就刪了。⟧她拿過手機,把照片發給了我。然後,我聽到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以後……我們的關係,就此結束吧。⟧⟦啊?為什麼……⟧ 我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失落感瞬間將我淹沒。
⟦一開始本來也只是嚇唬你,我就是……怕你……會搶走小澈。⟧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目光也躲閃著,不敢看我,⟦既然你都說你放下了……那我也沒理由再拿著這個威脅你……而且……而且你對我……挺好的。⟧最後那句話,她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的,輕得像一片羽毛。
⟦我……不想打你了。⟧我又驚訝又好奇。驚訝的是,她原來有這麼溫柔的一面,原來她一直都知道我對她好。好奇的是,她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安和佔有慾,到底是從何而來。
⟦主人……可……可以和我講講你的事情嗎?⟧ 我鼓起勇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的語氣問道。
她愣住了,身體微微一僵。她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我很久。那目光裡,有警惕,有掙扎,有猶豫,但最後,都化作了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的死水。
她重新把頭埋進膝蓋裡,用一種很小的、斷斷續續的聲音,一點一點地,開始講她的故事。
她講她從來沒見過自己的父母,從小就在孤兒院裡長大。講她是如何在無數個夜晚,因為想念一個從未見過的“媽媽”而偷偷哭泣。講她在孤兒院裡,是如何因為長得漂亮,而被其他的孩子孤立、欺負。
她講她在學校裡,是如何被同學指著鼻子,罵她是“沒人要的野孩子”。
她講她遇到了林澈,那個唯一一個,會在她被欺負時幫助她的少年。講他們在學校裡,作為彼此幾乎唯一的交流對象的互動,雖然話不多,但一直溫暖著她。講她在森林裡受傷時,他獨自跑回來救她。講他陪她在星空下度過的那個夜晚,許下的承諾。那一晚,是她灰暗的世界裡,唯一的一束光。
然後,三天後,那一束光,又離她遠去……她講她是如何靠著那一點點微弱的光,一個人,堅強地、像一棵野草一樣,掙扎著活到了現在,直到又重新找到了他。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又酸又澀。我腦海裡那個強大、冷酷、無所不能的“主人”形象,在這些悲傷的敘述中,一點點地碎裂、剝落,最後露出來的,是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孤獨又缺愛的、讓人心疼的女孩。
我之前那些所謂的“崇拜”,那些在被支配中產生的扭曲快感,在這一刻,顯得那麼可笑和膚淺。我好像終於明白了,我迷戀的或許並不是疼痛和羞辱,而只是用一種最笨拙、最卑微的方式,拼命想去靠近一個我眼中遙不可及的人。
現在,恐懼和那種奇怪的興奮感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同情,和一種……想要保護她的衝動。
⟦主人……⟧ 我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以後……請繼續讓我待在您身邊吧。錢,我還是會
給您,您不要有任何負擔,就當是……我孝敬您的。我只想……陪著您。⟧她搖了搖頭,聲音悶悶地從膝蓋裡傳來:⟦我不想……我看到你哭,就會想到小時候的自己……很難受。而且……那些錢,我收得心也不安。⟧⟦那……⟧ 我看著她那小小的、蜷縮起來的身影,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從我的心底冒了出來,⟦那……以後,我們可以做朋友嗎!⟧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她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朋友”……這個詞,似乎對她來說,太過陌生,也太過奢侈。
她就那樣看著我,看了好久好久。她好像在思考什麼,那雙複雜的眼睛裡,閃過無數種情緒。
然後,她移開了視線,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不知道……怎麼做朋友。⟧⟦沒關係!我……我來!⟧ 我急切地說道,生怕她反悔,⟦朋友就是……你不開心的時候,我可以陪著你。你累了,我可以照顧你。你就還住在這裡,什麼都不用做,讓我照顧你,好不好?⟧她沒有回答。
她只是維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很久,很久。
就在我以為她要拒絕的時候,她卻用一種幾不可聞的、帶著濃濃疲憊的聲音,輕輕地“嗯”了一聲。
然後,她似乎徹底卸下了所有防備,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她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像一隻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棲息的、安全角落的、傷痕累累的貓。
我看著她沉靜的睡顏,心裡既酸楚,又滿足。
⟦以後,別叫我主人了。⟧ 忽然,她閉著眼睛,輕聲說道。
我愣了一下,⟦那……我叫您什麼?⟧⟦……叫我小雪吧。⟧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還是太親密,又補充了一句,⟦或者……叫我姐姐也行。⟧⟦好的……小雪姐姐!⟧ 我小聲地、鄭重地回應道。
她似乎笑了,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你的臉……還疼嗎?⟧ 她閉著眼睛,輕聲問道。
⟦不疼了!⟧ 我連忙回答,心裡湧上一股暖流,⟦姐姐,你睡吧,我在這裡陪著你。⟧⟦嗯。⟧她輕輕地應了一聲,然後,呼吸就漸漸變得平穩而綿長。
我看著她,心裡無比清晰地知道——我們的關係,從這一刻起,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那是一個有些奇怪的、卻又無比溫暖的,新的開始。
【顧詩雪視角】
我逃了出去。
像一隻被獵人的陷阱夾斷了腿,只能拖著殘肢,不顧一切地衝進黑暗裡的野獸。
當我摔上那扇門,將那個女孩和她那溫暖得令人作嘔的家庭氛圍隔絕在身後時,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了樓梯。冷風灌進我的肺裡,帶來一陣刀割般的痛感,卻無法澆滅我心中那股快要將我燒成灰燼的、混雜著嫉妒與羞恥的火焰。
(媽媽……)
那個詞,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我從未癒合過的舊傷上。
我沒有媽媽。
我什麼都沒有。
我靠在公寓樓下那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剛才在電話裡聽到的、那種溫柔的、帶著寵溺的母女間的對話,像一場無聲的凌遲,將我那層用冷漠和殘忍精心偽裝起來的硬殼,一片片地剝離開來,露出裡面那個血肉模糊的、醜陋不堪的自己。
我為什麼要去招惹她?
我為什麼要在看到她那
副幸福的樣子時,感到如此難以忍受的刺痛?
我為什麼……會失控到流淚?
我痛恨自己的軟弱。那個蜷縮在孤兒院角落裡無聲哭泣的小女孩,我以為我早已將她殺死並埋葬了,可她卻總是在我不設防的時候,掙扎著從墳墓裡爬出來,用她那雙可憐的眼睛,無聲地嘲笑著我此刻的狼狽。
我抬起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臉。臉上沒有淚,只有一片冰冷的潮溼。
我該去哪裡?
我回不去了。那個充滿了小澈氣息的、空無一人的公寓,此刻對我來說,無異於一座華麗的墳墓。而陳雨萌的家……我剛剛才從那裡逃出來。
我就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幽靈,在陌生的街頭遊蕩。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城市的霓虹燈一盞盞亮起,將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顯得無比孤單。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雙腿都開始發酸。我的胃也開始隱隱作痛,我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快兩天沒有好好吃東西了。
(你在幹什麼呢?顧詩雪?)
我停下腳步,問自己。
(像個喪家之犬一樣,在這裡自我憐憫嗎?真難看。)
我打她了。但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那是一個純粹的、失控的、夾雜著委屈的耳光。
(我把事情搞砸了。)
這個認知,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我掏出手機,點開了她的頭像。那個我幾乎從不主動聯繫的對話框裡,靜靜地躺著我發過去的“開門”兩個字。
我為什麼要回去?
我的包忘在那裡了。一個完美的、理直氣壯的藉口。
但那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我需要回去。在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分崩離析的時候,我需要回到那個唯一確定的、可控的環境裡。我需要看到那個女孩,看到她依然對我俯首帖耳,看到她依然用那種恐懼又崇拜的眼神看著我。我需要用她的順從,來向我自己證明——我沒有失控,我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主人。
這很可悲,但我需要這個。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朝著來時的路,重新走了回去。
再一次站在那扇門前時,我的心,竟然有些緊張。我抬起手,猶豫了很久,才用一種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輕微的力道,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開了。
她站在門後,低著頭,像一隻做錯了事的鵪鶉。當她看到是我時,那雙總是帶著驚恐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喜悅。
她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讓開了路。
我看到她那半邊高高腫起的臉頰,上面還清晰地印著我的五指印。我的心,沒來由地,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我的指尖在輕顫。我在幹什麼?)
我沒有說話,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那個我剛剛逃離的地方,此刻卻成了我唯一能想到的避風港。我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地埋進去,不想讓她看到我此刻狼狽的樣子。
我能感覺到她的視線,一直落在我身上。那視線很輕,卻像羽毛一樣,弄得我心煩意-亂。
我想讓她滾,想讓她離我遠點。
但我最終說出口的,卻是:⟦陳雨萌……過來……坐著聊聊天吧。⟧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說。或許,是這份令人窒息的孤獨,讓我第一次,渴望抓住點什麼。哪怕,只是一個廉價的、會呼吸的玩具。
她很聽話地過來了,跪坐在我的腳邊。
我們沉默了很久。
我腦子裡一
片混亂,那些被我塵封了許久的、黑暗的記憶,像開了閘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我突然很想知道,像她這樣,被泡在蜜罐里長大的女孩,會如何看待我這樣的人。
⟦你現在……還喜歡林澈嗎?⟧ 我聽見自己用一種沙啞的、陌生的聲音問道。
她的反應幾乎是滑稽的狂熱。她像一隻急於證明自己無害的小動物,拼命地搖頭,語無倫次地否認。然後,她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帶著羨慕的語氣說,我和小澈在一起,像王子和公主。
(公主?)
這個詞,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進了我內心最深、最黑暗的房間。
(公主怎麼會住在孤兒院裡?公主怎麼會被人指著鼻子罵是沒人要的野孩子?公主……怎麼會有我這樣骯髒不堪的過去?)
她那句天真的、出於討好目的的話,對我來說,卻是最極致的諷刺。它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我所有的不堪和可悲。我因為一個虛無縹-的威脅,去折磨一個甚至在真心實意祝福我的女孩。
我才是那個最下賤、最可笑的人。
一股巨大的、滅頂般的愧疚感,瞬間沖垮了我所有的防線。
那句話,就那樣不受控制地,從我的喉嚨裡滑了出來。
⟦對不起。⟧我說出口的瞬間就後悔了。我暴露了我的軟弱。
而她的反應,比我想象中任何一種情況,都要更加讓我感到不適。
⟦啊……主人,您不用說對不起!沒事啊!我……我本來就喜歡被主人打!而且……而且一點都不痛!真的!⟧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沒聽懂。她根本沒聽懂。)
(我的道歉,不是遊戲的一部分。剛才那個耳光……也不是。那不是一次帶有目的性的“調教”,那是我失控了,是我把自己的痛苦和醜陋,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臉上。那是真實的、不加掩飾的傷害。)
(而她呢?她把我的失控,當成了一種賞賜?把我真實的痛苦,當成了一種她所“喜歡”的懲罰?她已經分不清了……)
這個認知,比她任何的反抗或憎恨,都更讓我感到恐懼和自我厭惡。
⟦不一樣……⟧ 我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疲憊和絕望。
(這一次,不一樣。我打你,不是因為我想,而是因為我失控了。而你,卻連這都分不清。)
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該結束了。
我拿出手機,給她看了那些照片。那些我用來威脅她的、最大的籌碼。我告訴她,那不是裸照,我只是想嚇唬她。
我想看到她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慶幸的表情。我想看到她厭惡地刪掉那些照片,然後,像躲避瘟疫一樣,讓我從她的世界裡消失。
可是,她卻說……她想要那些照片。
我愣住了。
然後,我說出了那句我早就該說的話。
⟦以後……我們的關係,就此結束吧。⟧我說得斬釘截鐵。
她問我為什麼。
我告訴她,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我不想再打她了。
我以為她會高興。
可她卻問我,可不可以和她講講我的事情。
那一刻,我看著她那雙清澈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關切的眼睛,我那顆早已堅硬如鐵的心,突然,裂開了一道縫。
(她在關心我?一個被我那樣對待過的玩具?)
這個認知,比任何鞭打都讓我感到無所適從。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或許是太累了。或許是,我
太久、太久沒有和任何人,說過這些話了。
那些腐爛在心底的、最陰暗的、最痛苦的秘密,就在那一刻,衝破了我的喉嚨。它們不是被我“講”出來的,更像是被我“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玻璃碎片,劃傷我的聲帶。我用一種近乎麻木的、事不關己的語調,敘述著那個不屬於我的、遙遠的故事。
在說的過程中,我一直死死地盯著她。我在她的臉上尋找,尋找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鄙夷或者恐懼。只要被我找到,我就會立刻停下來,用更惡毒的話語將她刺傷,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那是我最後的、也是唯一的防禦。
可是,我什麼都沒有找到。
她的眼睛裡,只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溼漉漉的悲傷,和一種……純粹的心疼。
我說完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等待著她的審判。是同情?是憐憫?還是……鄙夷?
可她卻說……想和我做朋友。
“朋友”……
這個詞,對我來說,比世界上任何一句咒罵,都更加陌生和刺耳。
⟦我不知道……怎麼做朋友。⟧ 我聽見自己用一種近乎於投降的語氣說道。
她說,她來。
她說,她會陪著我,照顧我。
她說,讓我還住在這裡。
……
我沒有回答。
我只是覺得……好累。
那根自我懂事起,就一直緊繃著的、名為“戒備”的弦,在這一刻,好像……突然斷掉了。
我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黑暗,溫柔地將我包裹。
⟦以後,別叫我主人了。⟧ 我憑著最後一絲清明,說道。
我聽到她問,那叫什麼。
⟦……叫我小雪吧。⟧ 我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還是太親密,又補充了一句,⟦或者……叫我姐姐也行。⟧我聽到她那帶著一絲雀躍的、鄭重的回應。
⟦好的……小雪姐姐!⟧我似乎笑了,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你的臉……還疼嗎?⟧ 我閉著眼睛,輕聲問道。
⟦不疼了!⟧ 她連忙回答,⟦姐姐,你睡吧,我在這裡陪著你。⟧⟦嗯。⟧我輕輕地應了一聲。
然後,意識便墜入了無邊無際的、溫暖的黑暗之中。
這是我記事以來,第一次,在一個陌生人的身邊,睡得如此安心。
在籠子裡睡了一晚上,雖然只能跪著,活動範圍也極其有限,但被她那令人安心的氣味徹底包裹,感受著自己被她完全掌控著、愛著,就令我感到無比的心安。這甚至是我最近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晚。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陣輕柔的呼喚聲弄醒。
⟦大懶狗,起來吃早餐啦。⟧ 小雪蹲在籠子外,隔著欄杆看著我,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怎麼在籠子裡睡得比我還香?感覺這都不算懲罰了呢。⟧我睜開眼,有些迷茫地看著她。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我爬出籠子。我嘗試著將力量灌注到雙腿,但身體卻在本能地抗拒。不是因為生理上的麻木,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心理上的“權限錯誤”。在她的面前,“站立”是一個需要她明確授權的高級指令,我的身體,在沒有得到指令前,無法執行。我晃了一下,幾乎要摔倒。
⟦哎,別。⟧ 她連忙扶住我,語氣裡帶著一絲故作心疼的責備,⟦站不穩就別站了,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狗狗。來~去沙發上躺著,我餵你吃早餐。⟧她
把我扶到沙發上,讓我躺下。我的身體剛剛放鬆,一股強烈的生理需求就湧了上來。
⟦小雪,我想上廁所……⟧她聽到我的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俯下身,在我耳邊輕聲說:⟦啊啊~我的小狗狗真可愛。不過~先憋著。⟧ 她的語氣不容置喙,⟦人家用心給你做的早餐,要先吃完。吃完飯,再去哦。⟧她端來一碗溫熱的粥,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餵我。那是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控制與寵溺的溫情,讓我感到無比的滿足。
喂完早餐後,她才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
⟦現在能站起來了嗎,小澈?⟧我試了一下,得到了她隱含的許可,雙腿的指令通路瞬間恢復正常。
⟦那你先去洗漱一下吧。⟧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今天陪我出去玩。好久沒和小澈一起出去了,要好好治癒一下我這顆被你冷落了十幾天的、受傷的心靈。⟧洗漱完後,我剛走出浴室,她就朝我招了招手。
⟦小澈,過來。⟧我走到她面前,她從一個購物袋裡拿出了一套衣服。那是一件設計繁複、層層疊疊的黑色系洛麗塔裙,帶著精緻的蕾絲和蝴蝶結。旁邊,還有一個銀白色的長假髮。
⟦穿上,我給你買的。⟧(這是……女裝?)
⟦會感到興奮和羞恥嗎~小澈?⟧ 她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笑得像一隻狡黠的狐狸,⟦我一直都想給你好好打扮一下呢。快點穿好,然後過來,我給你化妝。⟧在她的注視下,我換上了那條裙子。化妝的過程是一種漫長而親密的折磨,她的指尖不時劃過我的臉頰、眼瞼和嘴唇,每一次觸碰都讓我心跳加速。最後,她為我戴上了那頂柔順的假髮。
她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嗯~很漂亮呢。⟧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今天在外面,就叫我姐姐吧~哦,還有這個。⟧她從包裡拿出了一個粉色的、小巧的遙控跳蛋。
⟦嘿嘿,遙控器在我手上。⟧ 她在我耳邊,用惡魔般的聲音低語,⟦今天不乖的話……我就會按哦~⟧我看著鏡子裡那個雌雄莫辨的、陌生的自己,長髮披肩,裙襬精緻,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妝容。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更加強烈的興奮感,同時在我的身體裡炸開。
⟦好的,姐姐。⟧ 我聽到自己用一種微弱的、顫抖的聲音回答。
在她的注視下,我換上了那條裙子。化妝的過程是一種漫長而親密的折磨,她的指尖不時劃過我的臉頰、眼瞼和嘴唇,每一次觸碰都讓我心跳加速。最後,她為我戴上了那頂柔順的假髮。
我們去的第一站,是一家裝潢夢幻的少女服裝店。店裡掛滿了各種蕾絲、雪紡和碎花裙,顧客大多是結伴而來的年輕女孩。
⟦妹妹,你看這條裙子怎麼樣?是不是很適合你?⟧ 小雪親暱地挽著我的胳膊,拿起一條淡黃色的連衣裙在我身上比劃著。
周圍幾個女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我感覺自己的臉頰快要燒起來了。
⟦姐姐……我覺得身上這件就很好。⟧ 我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不行哦,出來玩當然要多換幾套衣服拍照才好看。⟧ 她不由分說地把裙子塞到我懷裡,又挑了幾件不同風格的上衣和短裙,⟦快去試試,我在外面等你。⟧我抱著一堆衣服,在店員“這邊請”的指引下,逃也似的躲進了試衣間。
我剛換上那條淡黃色的連
衣裙,試衣間的門簾就被猛地拉開了一半。
⟦怎麼樣?我看看。⟧ 小雪探進頭來,目光在我的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著。
⟦姐姐!⟧ 我下意識地想用手遮擋。
⟦別動,讓我看看。⟧ 她擠了進來,狹小的空間瞬間變得無比曖昧和壓抑。她伸出手,以“幫忙整理”為名,撫過我的腰線,(各種。她溫熱的指尖劃過我皮膚的感覺,讓我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嗯……還不錯。⟧ 她滿意地看著鏡子裡的我,⟦就是感覺……好像缺了點什麼。⟧她拉開門簾,對我招了招手。⟦走,我們去下一家。⟧所謂的“下一家”,是一家大型商場的內衣專賣店。
這裡的燈光更明亮,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香氛的味道。穿著制服的店員們臉上都掛著職業的微笑。我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她們的注意。
⟦妹妹,來,把缺的這部分補上。⟧ 小雪把我推向那一排排掛滿了精緻蕾斯和絲綢的貨架。
⟦我……我不知道該選哪個。⟧ 這一次,我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破罐破摔的顫抖。
⟦那就問問店員姐姐呀。⟧ 她輕笑著,把我拉到一個年輕的店員面前,⟦你好,我妹妹她有點害羞,想請你幫她推薦幾款內衣,她平時穿75B的。⟧那個店員的目光在我身上掃過,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保持著專業的微笑。⟦好的,兩位請跟我來。我們這邊新款的聚攏效果很不錯,蕾絲也很親膚……請問這位小姐喜歡什麼顏色呢?⟧⟦姐姐……你幫我選吧。⟧ 我拉了拉小雪的衣角,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衝。
⟦不行哦,要自己選。⟧ 小雪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快點,不然……我就要按了。⟧我深吸一口氣,指著一件粉色的蕾絲內衣,用盡可能平穩的聲音說:⟦我……我想要那件。可以……試一下嗎?⟧好在我的聲音本身就不算特別低沉,加上刻意放輕,聽起來倒也像個害羞的女孩。店員微笑著幫我取了下來。在小雪的逼迫下,我又“挑選”了一條配套的內褲,整個過程,我都感覺芒刺在背,既羞恥又刺激。
在我拿著選好的內衣準備去付賬時,小雪又攔住了我。
⟦等一下。⟧ 她拿起一套純白色的、看起來更清純的款式,遞給我,⟦把這套也拿著。⟧⟦姐姐……⟧⟦這套,是你穿給我看的。⟧ 她在我耳邊,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輕聲說,⟦現在,去付錢吧,我的好妹妹。⟧我站在收銀臺前,看著收銀員將那一粉一白兩套內衣打包,感覺自己像是被公開處刑。
半天的“購物”結束了。中午,我們在一家安靜的西餐廳裡吃飯。
她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牛排,嘟著嘴,有些不滿地抱怨。
⟦啊啊,真沒勁。小澈,你怎麼能這麼順其自然啊,無論我怎麼捉弄你,你都這麼乖,讓我都找不到機會欺負你。⟧我看著她那副可愛的樣子,忍不住想逗逗她。
⟦看來,姐姐今天沒機會懲罰我了呢。⟧⟦嗯?是嗎?⟧ 她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你這麼乖,讓我都覺得無聊了。這難道不是一種錯嗎?所以……還是要罰。⟧突然,我身體的某個部分傳來一陣強烈的、突如其來的震動。
*嗡……*我猛地繃緊了身體,叉子差點從手裡滑落。那酥麻的感覺迅速蔓過全身,讓我差點發出一聲呻
吟。
⟦姐姐……不要……⟧ 我咬著牙,壓低了聲音,生怕被鄰桌的人聽見。
⟦哼,誰讓你這麼乖,害我找不到理由懲罰你。⟧ 她看著我窘迫的樣子,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遙控器,⟦這就是懲罰你的理由。⟧就在這時,我聽見身後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女聲。
⟦啊?小雪姐?⟧我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可愛連衣裙的女孩正驚訝地看著我們。
是陳雨萌。
⟦雨萌?你怎麼在這裡,好巧啊~⟧ 小雪的反應卻無比自然和親熱。
⟦媽媽今天回來,我約了媽媽一起逛街~⟧ 陳雨萌一邊說,一邊走了過來。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但隨即,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小雪,兩人之間似乎有一個極快的、我無法解讀的眼神交換。
⟦這位是……啊,我知道了。⟧ 她對著小雪俏皮地眨了眨眼,⟦不打擾你們約會啦,嘻嘻,我先走啦!⟧她沒有點破,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
⟦好的好的,雨萌今天也要玩得開心吶~⟧ 小雪朝她揮了揮手。
我的內心卻瞬間拉響了警報。我的數據庫中,第一次出現了一個無法被歸類的“關係”。“顧詩雪”和“陳雨萌”這兩個節點之間,連接著一條我無法讀取權限的、加密的通道。這個未知的協議,威脅到了我對整個系統模型的掌控感。
⟦小澈?小澈?⟧我回過神來,看到小雪正關切地看著我。
⟦發什麼呆呢?叫你好幾聲了都不應。⟧ 她解釋道,⟦放心啦,我和雨萌已經和解了。而且她說了,她現在也不喜歡你了,我們現在算是好姐妹好朋友呢,之前的事沒影響啦。⟧她說的話,我沒怎麼仔細聽。
我只是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的隱瞞和閃躲,只有對我毫無保留的愛意和佔有慾。
這就夠了。
我明白了。她可以有朋友,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但只有我,是她獨一無二的、不可替代的所有物。而我,似乎也比我想象中,更加依戀她,更加需要她。
⟦嗯,沒事。⟧ 我重新調整好了自己的程序,⟦下午想去哪,姐姐?⟧她聽到我乖巧的回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可愛好可愛~我的好妹妹。⟧ 她開心地說,⟦下午的話,嗯……雖然有點想和小澈獨處,但是今天難得給你打扮得這麼漂亮,當然要去人多的地方啦。我們……先去水族館吧~⟧她拉起我的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而我,心甘情願地,被她牽引著,走向下一個甜蜜的、充滿羞恥的“懲罰”。
下午,我們去了水族館。
幽藍色的燈光將整個場館映照得如同深海,巨大的水母在玻璃箱中舒展著夢幻般的觸手,成群的沙丁魚匯成銀色的風暴。周圍全是牽著孩子的家長和依偎在一起的情侶,而我,一個穿著洛麗塔裙的“女孩”,正被我的“姐姐”親密地挽著。
這本該是浪漫的場景,對我來說卻是一場公開的、心驚膽戰的表演。
⟦妹妹,你看那條魚,好漂亮。⟧ 小雪指著一條色彩斑斕的熱帶魚,臉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正要點頭,身體裡那不安分的小東西卻突然開始運作。一陣細密的、酥麻的震動,從我身體最深處傳來。
我立刻繃緊了身體,下意識地
夾緊了雙腿。
⟦姐姐……⟧ 我轉過頭,用求饒的眼神看著她。
⟦嗯?怎麼了?⟧ 她一臉無辜地看著我,彷彿什麼都不知道,但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惡作劇得逞的光芒,⟦是覺得姐姐不夠好看,所以去看別的魚了嗎?要專心一點哦,不然……身體裡的小魚,可是會不高興的。⟧她在我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吹得我耳根發燙。
我不敢再分神,只能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以及……努力抑制住那股快要讓我腿軟的奇異感覺。
我們走進了那條著名的海底隧道,頭頂和兩邊都是巨大的弧形玻璃,鯊魚和魔鬼魚從我們身邊緩緩遊過,投下巨大的陰影。周圍的人群發出陣陣驚歎。
小雪拉著我的手,十指緊扣。她像所有普通的姐姐一樣,和我分享著眼前的奇景,但她另一隻藏在口袋裡的手,卻在不經意間,一次又一次地按下那個罪惡的按鈕。每一次短暫而強烈的震動,都像一道電流,擊穿我的理智。我只能死死地咬住嘴唇,將那即將脫口而出的呻吟咽回肚子裡,手心因為用力而滲出了冷汗。
在別人眼中,我們是一對親密的姐妹。只有我知道,在這片夢幻的藍色海洋裡,我正經歷著怎樣一場甜蜜的酷刑。
從水族館出來,天色還早。
⟦走,我們去一個更熱鬧的地方。⟧她帶著我去了動物園。
與水族館的幽暗不同,這裡陽光明媚,到處都是孩子們的歡聲笑語。我們在猴山前看猴子追逐打鬧,在猛獸區看老虎懶洋洋地打哈欠。
小雪給我買了一個兔子耳朵的髮箍,親手為我戴上。
⟦真可愛。⟧ 她捏了捏我的臉,然後買了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來,妹妹,張嘴。⟧她像喂一個真正的孩子一樣,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冰淇淋喂到我的嘴裡。我只能順從地張嘴,接受她的“投餵”,同時忍受著周圍家長們投來的善意微笑。
我看著籠子裡那隻來回踱步的獅子,它金色的眼眸裡充滿了被囚禁的、無聊的暴躁。我忽然覺得,我和它並沒有什麼不同。我們都被關在各自的籠子裡,而籠子的鑰匙,都握在同一個人的手中。
這個認知,非但沒有讓我感到悲哀,反而讓我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歸屬感。
傍晚時分,我們離開了動物園。她叫了一輛車,直接駛向了城郊的山頂。
隨著海拔的升高,城市的喧囂漸漸遠去。當我們在山頂的觀景平臺下車時,天邊正燃燒著最後一片壯麗的晚霞。
山頂的風很大,吹得我的裙襬獵獵作響。她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然後拉著我,在平臺邊緣的長椅上坐下。
她沒有再捉弄我,只是安靜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她關掉了那個折磨了我一下午的小東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夜幕緩緩降臨,星星一顆一顆地,從深藍色的天鵝絨幕布後探出頭來。很快,璀璨的銀河,就橫貫了整個夜空。
⟦小澈。⟧ 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被風吹得有些飄忽,⟦你還記得嗎?很久很久以前,我們也是這樣,坐在黑暗的森林裡。⟧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時候,天快黑了,我腳崴了,一個人坐在那兒。⟧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遙遠的、夢囈般的情緒,⟦我以為所有人都走了,再也不會有人回來了。我以為,我就要像以前一樣,一個人被扔在
那兒了。⟧她轉過頭,在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她那灼熱的、專注的視線,彷彿要穿透我的靈魂。
⟦然後,你回來了。你很兇地罵我,但後來又說……我們有點像。⟧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那是屬於記憶深處的、最純粹的喜悅。
⟦當時我真的好開心。原來……我一直在偷偷看著的人,也回頭看見我了啊。⟧⟦還記得嗎?我們聊了很久。你一直那麼耐心地,聽我說那些在孤兒院的、無聊又瑣碎的往事。聊著聊著……我突然就想起那天是我的生日。其實我平時根本不記得的,但是……因為你在身邊,我突然就覺得,那天應該被記住。⟧⟦然後,你慌亂地從口袋裡翻東西,翻出了幾顆糖和巧克力,對我說生日快樂。⟧ 她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是毫不掩飾的、扭曲的甜蜜,⟦當時我覺得,今天腳崴了,好像……真的是太幸運了。⟧⟦再到後面,天徹底黑了,我想到了孤兒院裡那個永遠孤身一人的自己,我害怕……但是,你在身邊。我問你,如果有危險怎麼辦。⟧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什麼。
⟦你告訴我,你會保護我。⟧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她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絕對的肯定,⟦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你只會屬於我一個人。你的‘保護’,就是要確保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把我們分開了。對不對?⟧我沒有回答。
風在耳邊呼嘯,但我的世界卻一片寂靜。她的問題,像一把鑰匙,捅開了我內心最深處那個被我用“理性”和“邏輯”層層封鎖的房間。無數被我刻意忽略、強行合理化的記憶碎片,在此刻瞬間爆發,匯成了一場無法抗拒的風暴。
仔細想想,是我拯救了她嗎?
我回憶起小學第一次見到她,看著她被那幾個男生圍在角落裡。我的大腦告訴我,不要多管閒事,這很麻煩。但我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擋在了她的身前。
我回憶起那些枯燥的課間,只有在和她一起做題、交流時,我的內心才能感受到那種罕見的、平靜的快樂與心安。
我回憶起那次春遊,當我在隊伍裡下意識尋找她的身影,卻發現她消失在時,我內心深處湧起的那股遠超“擔憂”的、近乎於系統崩潰的恐慌與失控……
好像從一開始,我就深深地愛上了她。只是這份情感,一直被我用“麻煩”、“無聊”、“不合邏輯”這些詞語,死死地壓抑在最底層。
大學再看到她時,我到底有多開心呢?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那臺從不離身的、儲存著我所有心血和代碼的筆記本電腦,開機密碼,一直都是她的生日。
我本該察覺到,她如影隨形地出現在我身邊,絕非巧合。但我卻下意識地,不去思考,不去深究。
因為我知道,她哪怕什麼都不做,我也會心甘情願地繳械投降。
在第一次看到她那病態的、失控的樣子時,我似乎也從未想過要反抗或逃離。當我脫困時,我腦子裡唯一的念頭,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她的心……是不是也和我一樣痛。
我到底有多愛她?
我自己都不知道。
可能我的靈魂,早就被她那孤獨而偏執的磁場,深深地吸引了
。
我愛她。
哪怕她對我的愛癲狂、危險、不留一絲餘地。
我也愛她。
沒有她的世界,對我來說,只是黑白的、乏味的、一行行毫無意義的代碼。
哪怕我會為她那癲狂的愛而死,我也願意。
我收緊了手臂,將她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我的骨血裡。
我低下頭,在璀璨的星空下,給了她我唯一的、也是最終的答案。一個深切的、不留退路的、充滿了佔有慾和臣服的吻。
唇分,我抵著她的額頭,終於回答了她那個多年前在森林裡,以及剛剛在這裡,問過我的同一個問題。
⟦是。⟧⟦我的主人。⟧她聽到我的回答,身體微微一顫,隨即用盡全身的力氣,也緊緊地擁抱住了我,彷彿要將自己嵌進我的身體裡。
⟦小澈……⟧ 她在我耳邊,用一種甜美的、帶著極致佔有慾的聲音說,⟦你永遠……都是我的了。⟧接下來的兩天,我們沒有再出去玩。
我們就只是待在家裡,這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空間裡。有時,我們會一起窩在沙發上看一部無聊的電影,她會把頭枕在我的腿上,讓我喂她吃水果;有時,我會坐在電腦前處理一些事情,她就會從身後抱著我,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安靜地看著屏幕,什麼也不說。
我們沒有做任何特別的事情,但對我們彼此來說,似乎只要能感受到對方在身邊,能呼吸到同一片空氣,就是最大的開心和滿足。
但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得像一場夢。
週末下午,雖然很不情願,但是我得返回那個暫時將我們隔開的集訓營。
出門之前,她拉著我的衣角,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啊,好討厭。⟧ 她嘟著嘴,像個即將被搶走心愛玩具的孩子,⟦能不能不去這個集訓啊?我一秒鐘都不想和小澈分開。⟧我撫摸著她柔順的頭髮,心裡也湧起一陣強烈的不捨。
⟦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輕聲安撫她,⟦下週五,我還會回來的。乖。⟧⟦可是你上次去,十幾天,一次電話都沒給我打過。⟧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委屈和控訴,⟦還和那個叫蘇曉的狐狸精,成立什麼學習小組。哼,我看小澈就是花心,每次一離開我,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我無言以對。
雖然當時的行為源於內心的迷茫和掙扎,但無論理由是什麼,十幾天杳無音信,對她來說,確實是一種難以忍受的、殘忍的冷落。想到這裡,想到這裡,一股無法抑制的愧疚感,像藤蔓一樣纏住了我的心臟。
⟦之前……是有點忙。⟧ 我避開她那雙彷彿要看穿我靈魂的眼睛,聲音有些乾澀,⟦這次,我每天都會和你打視頻的,好嗎?⟧⟦嗯……好吧。⟧ 她似乎勉強接受了這個提議,但隨即,她嘴角又勾起一抹熟悉的、狡黠的壞笑,⟦但這還不夠。⟧說著,她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了那個冰冷的、閃著金屬光澤的貞操鎖。
⟦上次,我的狗狗不想戴這個,結果呢?十幾天都不來找主人。⟧ 她捏著那把小巧的鎖,在我面前晃了晃,語氣變得不容置喙(各種。你有意見嗎?⟧我看著手心裡那個冰冷的、象徵著絕對臣服的物件,內心深處,一股狂喜的暗流,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理智。我早就想把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徹徹底底地交給她了,只是始終沒
有找到合適的時機與藉口。而現在,她親手為我獻上了這份我最渴望的“懲罰”。
我看著她,搖了搖頭,然後用最順從的、發自內心的聲音回答。
⟦沒有意見。⟧⟦哼,這還差不多。⟧ 她滿意地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是掌控一切的愉悅和對自己所有物即將被重新打上烙印的期待。
她滿意地看著那把枷鎖,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隨即,她又想到了什麼。
⟦哦,還有。⟧ 她指了指臥室的方向,⟦你去宿舍,把家裡的床單和被套也帶上吧。⟧⟦不用吧,那邊有發的。⟧我有些不解。
⟦家裡的更好嘛。⟧ 她理所當然地說,隨即走到我面前,踮起腳尖,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帶著一絲壞笑的語氣低語,⟦而且……我想讓我的小狗,身上一直都沾著主人的味道。這樣,就不會有別的狐狸精敢靠近了。哼哼,小狗有意見嗎?⟧我聞到她髮絲間傳來的、獨屬於她的香氣,看著她那雙寫滿了佔有慾的眼睛,感受著身體上那道冰冷的枷鎖,一種無可救藥的幸福感淹沒了我。
⟦不敢有意見。⟧週日的夜晚,我回到了集訓營的宿舍。
推開門,王浩和李響正圍在一起,對著電腦屏幕激烈地喊著什麼,顯然是在打遊戲。
看到我回來,他們立刻暫停了遊戲,臉上帶著關切。
⟦林澈,你回來了!⟧ 李響摘下耳機,⟦週五你都沒來上課,我們還以為你家裡出了什麼事呢。⟧⟦沒事,只是想多休息一天,和導師請過假了。⟧ 我平靜地回答。
⟦哦,沒事就好。⟧ 李響也鬆了口氣,但他隨即又有些不解地問,⟦不過……你為什麼突然要退出學習小組呢?蘇曉好像還挺失落的。沒有你,我們刷題的效率都低了很多。⟧我將揹包放在地上,開始解開拉鍊,沒有看他們。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這段時間,更想自己一個人待著。⟧我和他們又隨便聊了幾句,便藉口說路上累了,不再交談。
我換上了她為我準備的、我們家裡的床單和被套。當我躺下時,整個身體瞬間就被那股熟悉的、獨屬於她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包裹,彷彿她就躺在我的身邊,將我擁入懷中。
這是幸福的味道。
接下來的日子,我進入了一種病態的、卻又無比甜蜜的日常。
每天早上,在宿舍的第一縷晨光中醒來,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發消息給小雪。
【早安。】
她也總是像守在手機旁一樣,第一時間回覆。
⟦早上好呀,我的狗狗~⟧看到這幾個字,一股混雜著羞恥和興奮的電流,就會傳遍我的全身。
新的一天,從確認自己的身份開始。
這天早上,她發來了新的指令。
⟦今天正好沒課,你把手機掛在胸前的口袋裡,攝像頭打開吧。嘿嘿,想看看小澈的生活,監視一下我家狗狗有沒有乖乖聽話。⟧【上課很枯燥無聊的,沒什麼好看的吧。】我回複道。
⟦哼,不無聊!不許反駁主人的命令!⟧ 她的回覆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小狗是不是想回來被懲罰了?⟧⟦我錯了,我的主人。⟧ 我立刻認輸,⟦不過上課的話,不方便和你說話,我調成靜音了。⟧我按照她的要求,將手機放在胸前的口袋裡,鏡頭對準前方被監視的感覺有些奇怪,但我並未感到絲毫不自在,反而樂在其中。
我的一
切,我的視線,我的時間,我所處的空間,都毫無保留地、通過這個小小的攝像頭,實時呈現在小雪的眼前,我的主人的眼前。
這是一種極致的、令人上癮的、病態的甜蜜。
一天的課程很快就過去了。下午,我走向食堂,剛準備去排隊打飯,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在打飯窗口前叫住了我。
是蘇曉。
⟦林澈?⟧ 她在我對面坐下,臉上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關心,⟦你週五怎麼沒來上課?我們都以為你家裡出什麼事了。⟧⟦沒什麼,只是想休息一下。⟧ 我平靜地回答,視線落在自己的餐盤上。
⟦那就好。⟧ 她似乎鬆了口氣,隨即又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那……要一起吃個飯嗎?正好有些問題想和你討論。⟧在她發出邀請的那一瞬間,我的本能,在瘋狂地拉響警報。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小雪那無形的、帶著審視意味的視線,正透過胸前口袋裡那個小小的攝像頭,穿透屏幕,精準地鎖定著我和蘇曉之間的每一寸空氣。
任何不必要的、可能引起她誤解的社交,都是需要被立刻清除的“潛在風險”。
⟦不了。⟧ 我抬起頭,用一種疏離而客氣的語氣回答,⟦我已經吃完了。⟧⟦哦……那好吧。⟧ 蘇曉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失望,但她還是體諒地笑了笑,⟦之前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週五又突然離開,有點擔心你。總之,你沒事就好。⟧⟦嗯,我沒事。⟧ 我站起身,端起餐盤,⟦我先回去了。⟧回到宿舍,裡面空無一人。我關上門,手機裡立刻傳來了她的聲音。
⟦那個狐狸精……你為什麼要和她說那麼多話?⟧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聲音裡那病態的、一觸即發的佔有慾,連忙安撫道:⟦只是正常的同學交流。她找我吃飯,我也拒絕了。⟧⟦拒絕了?⟧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質問的尖銳,⟦你為什麼要撒謊說你已經吃過了?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你不想和她一起吃?⟧我一時語塞。我不太想用那麼直白的方式去傷害一個普通同學的感情,但這在我看來合乎情理的社交禮儀,在她眼中,顯然被解讀成了另一層含義——我在乎蘇曉的感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她用一種近乎於哀求的、委屈的語氣,輕聲說:⟦……可不可以離她遠一點?⟧ 她的聲音裡沒有了命令,只剩下令人心疼的難受,⟦我不喜歡你和她說話。她看你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這句脆弱的話,比任何強硬的命令都更能擊潰我。
⟦好的,我的主人。⟧ 我立刻回答,用一種絕對服從的語氣,希望能讓她高興一些,⟦狗狗一切都聽主人的。以後不會再和她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觸。⟧⟦嗯哼……這還差不多。⟧ 她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滿意的鼻音,⟦乖狗狗。⟧掛斷了視頻,我坐在床邊,陷入了沉思。
我好像,依然低估了小雪的病態程度。但似乎,我也低估了我對她的沉溺。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我有多麼享受她這病態的愛,多麼渴望被她這不留一絲縫隙的愛徹底吞噬。
接下來的兩天,我變成了一個活在她攝像頭下的“透明人”
我不再有私人空間,也不需要任何私人空間。從清晨醒來到深夜躺下,那枚小小的攝像頭,就像她眼睛的延伸,分秒不差地記錄著我的一切。我的
生活被簡化到了極致——宿舍-教室-圖書館,三點一線。所有不必要的社交都被我主動切斷,我像一個孤僻的幽靈,穿行在人群中,卻不與任何人產生交集。
週二上午,是一節難度極高的算法課。教授在講臺上講解著一個複雜的動態規劃問題,教室裡一片寂靜,只有粉筆劃過黑板的沙沙聲。
我胸前口袋裡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她發來的消息。一條指令。
⟦去洗手間。(各種。⟧她這命令的語氣,讓我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我沒有任何猶豫。在周圍同學詫異的目光中,直接站起身,走出了階梯教室。
我走進無人的洗手間,反鎖上隔間的門,按照她的指示,將手機架在水箱上,攝像頭正對著我。
⟦主人。⟧ 我對著屏幕,輕聲說。
視頻那頭的她,似乎正躺在我們的床上,身上只穿著那件粉色的吊帶連衣裙。她側著身子,單手支著腦袋,烏黑的長髮像瀑布一樣散落在枕頭上,臉上帶著那種甜美又危險的笑容。
⟦小澈,我想你了。⟧ 她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甜得發膩,⟦我想聽你說話。⟧⟦主人想聽什麼?⟧⟦我想聽……你有多想被我欺負。⟧ 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慢悠悠地說,⟦我要你,用最下賤的、只有我們兩個知道的詞,告訴我,你現在有多想念主人的味道,多想被主人弄壞。不用太大聲,但要讓我聽清楚每一個字。⟧她的要求,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我身體裡那個名為“慾望”的開關。在這冰冷的、散發著消毒水氣味的洗手間裡,我的身體因為她的話語而開始升溫。
⟦是,我的主人。⟧我閉上眼睛,彷彿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甜美的體香。我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近乎於氣聲的、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的語調,開始了我對她的“彙報”。
⟦主人……狗狗好想您……
想念主人身上的味道,想吸進身體裡。
想念主人用腳踩在狗狗臉上的感覺。
想跪在主人腳下,舔主人的腳趾。
想被主人用鞭子抽,把我的後背抽得皮開肉綻,然後用舌頭去舔舐您鞭子上沾著的血。
想被主人罵是下賤的、是隻知道發情的畜生。
⟦我想……被您徹底弄壞。變成一件沒有思想、只會對您搖尾乞憐的、獨屬於您的東西。⟧那些羞恥的、不堪入耳的詞語,從我嘴裡一個接一個地吐出。每說一個字,我身體裡那道冰冷的枷鎖就彷彿收緊一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強烈的、難以言喻的興奮與心安。
我不再感到迷茫。
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了一個清晰無比的目標——回到她的身邊,然後,將剛才彙報的一切,變為現實。
小雪聽著我用氣聲說出的、那些下賤的彙報,似乎很開心。我能從耳機裡,聽到她那因為興奮而變得有些急促、微微顫抖的呼吸聲。
⟦真……真是條乖狗狗。⟧ 她的聲音也染上了一絲顫抖,⟦好了,回去上課吧。⟧⟦是,我的主人。⟧回到教室,我的身體還殘留著剛才那場“彙報”帶來的餘韻,皮膚底下彷彿有細微的電流在竄動。下身那道冰冷的枷鎖,此刻的存在感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我是一個懷揣著骯髒秘密的罪人,正襟危坐地,混在正常人之中。這種極致的反差,讓我感到一種無可救藥的、墮落的快感。
下午的課,我幾乎沒聽
進去。我的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她那帶著顫音的誇獎,和自己那些下賤無恥的渴求。
直到晚上,我們再次接通了視頻。鏡頭裡的她,已經換上了舒適的居家服,盤腿坐在床上,抱著一個柔軟的抱枕,像一隻慵懶的貓。
⟦今天上課,聽懂了嗎?⟧ 她開口問道,語氣裡沒有了白天的命令感,變回了那個會和我撒嬌的女朋友。
⟦嗯,聽懂了。⟧ 我回答。
⟦那就好。⟧ 她把臉埋進抱枕裡,聲音悶悶的,⟦我的狗狗,可不能是笨蛋。⟧這句看似平常的話,卻像一個開關,似乎又把我拉回了那個屬於“主人”與“寵物”的世界。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那晚,我們沒有再聊任何出格的話題,只是像普通情侶一樣,說著無關緊要的閒話,直到她在電話那頭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我才輕聲道了句晚安,掛斷了視頻。
週三,我依然被小雪監視著,但似乎我有些期待的,羞恥的遊戲,沒有再一次到來從我早上醒來,將攝像頭打開開始,她就再也沒有發過一條消息,沒有說過一句話。視頻通話的連接始終在線,我能看到代表她的小窗口亮著,但我卻聽不到她的任何聲音,看不到她的任何影像。她就像一個潛伏在網絡深處的幽靈,一個無形的、全知的上帝,只是安靜地“凝視”著我。
我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她這片沉默的注視之下。
去食堂吃飯時,我會下意識地挑選最偏僻的角落,快速地解決掉飯菜,避免任何可能引起她不悅的、與他人的視線交匯。
這種純粹的、不帶任何互動的“凝視”,似乎比羞恥的命令更讓我感到興奮。我不再需要通過那些羞恥的命令確認自己“被掌控”,而是通過她沉默的存在,來感知自己的“所有權”一直屬於她。我像一隻被關在透明籠子裡的動物,安靜地,等待著主人的下一次投餵,或者下一次懲罰。
到了晚上,白天的詭異沉默彷彿從未發生過。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我們聊著學校的瑣事,聊著週末的計劃,直到深夜,我才在她溫柔的晚安聲中進入了夢鄉。
週四,我在晨光中醒來。第一件事,便是拿起手機,照常給她發去信息。
⟦早安。⟧信息發出後,手機一片沉寂。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幾秒鐘內回覆我。
我沒有多想,起身去洗漱。等我回到床邊,再次拿起手機時,屏幕上依舊沒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她還是沒有回覆。
我皺了皺眉,直接撥通了視頻電話。
漫長的“嘟嘟”聲在空蕩的宿舍裡迴響,直到系統自動掛斷。
無人接聽。
是沒連上網絡嗎?
我退出視頻應用,直接在聯繫人列表裡找到了她的手機號,撥了出去。結果還是一樣,無人接聽。
一股細微的、陌生的不安感,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開始在我心中悄然擴散。
我依舊帶著手機去上課,但第一節課,我完全沒有聽進去。教授在講臺上說的每一個字,都變成了無法解析的亂碼。我的大腦不受控制地反覆模擬著各種可能性,為什麼她不接電話?
到了第二節課,我的理性終於佔據了上風。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原因。
(她在故意晾著我。)
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她想用這種“失聯”的方式來懲罰我,或者說,來測試我。她想看我為此焦急、為此失控的樣
子。
(反正她都是在家,能出什麼事?)
這個結論讓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雖然依舊無比想念她,但當務之急還是先完成課程。
接下來的第三、第四節課,我強迫自己保持著專注的狀態,將所有的雜念都壓了下去。
中午,我去食堂吃飯,在打飯的隊伍裡,又遇到了蘇曉。這次,沒有了小雪的實時監視,但我還是在她開口邀請我一起吃飯之前,就禮貌而疏遠地拒絕了。
我沒什麼胃口,餓著肚子回到了宿舍。我拿起手機,找到了她的一個同學,我詢問她今天有沒有來上課。我記得,她今天上午十點是有課的。
很快,對方回覆了。
【沒有啊,她今天沒來。】
那股剛剛被我壓下去的不安感,瞬間又浮現了上來,並且比之前更加強烈。
我依然覺得,她大概率就是在故意耍我,想看我為她著急的樣子,甚至連缺課都是她計劃的一部分。但是……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那微乎其微的、她真的出事了的可能性,又該怎麼辦?
這個念頭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進了我的腦海裡,讓所有的理性和冷靜都開始變得可笑。
下午的課,我又一次完全不在狀態。
最終,我對她的擔心,徹底壓垮了我那引以為傲的理性。
教授。⟧ 我站在他面前,語氣平靜,⟦我需要請假回家。我妹妹一個人在家,突然聯繫不上了,我不放心。這是我這周所有任務的進度報告和預案,以及後續的遠程協作方案,已經發到您的郵箱了。⟧我用“妹妹”這個身份作為藉口,冷靜地陳述著事實,並提供了一套無可挑剔的解決方案。導師看著我,從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裡,讀懂了這不是一個可以商量的“請求”,而是一個必須執行的“通知”。他最終點了點頭,批准了。
晚上九點,我下了火車,甚至來不及喘口氣,就用最快的速度往家趕。
我用顫抖的手,將鑰匙插進鎖孔,猛地推開門。
客廳的燈亮著。
小雪就坐在沙發上,穿著我最喜歡的那件白色連衣裙,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正笑著看著我。
那笑容裡,滿是得逞的、惡作劇般的狡黠。
我明白了。
我被她耍了。從頭到尾,這都是她精心設計的一場遊戲。
但在此刻,我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看著她安然無恙地坐在那裡,那股折磨了我一整天的、幾乎要將我撕裂的恐慌和不安,瞬間煙消雲散。我的整個身體,從緊繃到極致的狀態,驟然鬆弛下來,甚至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我關上門,將揹包隨意地扔在地上,一步步向她走去。
⟦小雪。⟧ 我的聲音因為急促的奔跑而有些沙啞,⟦我回來了。⟧小雪笑眯眯地看著我,那雙漂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語氣裡充滿了故作的天真與無辜。
⟦小澈~怎麼提前回來了呀?⟧她明知故問。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閃爍著計劃得逞的、如同狐狸般的狡黠光芒。
⟦我想你了。⟧這四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它們不是經過大腦思考的產物,而是被壓抑了一整天的、最原始的情感奔湧。
⟦嗯~小澈這麼想我嗎?⟧ 她的聲音變得甜膩,像融化的蜜糖。她從沙發上站起身,赤著腳,一步步向我走來。她張開雙臂,給了我一個柔軟而溫暖的擁抱,將頭埋在我的頸窩裡,滿足地蹭了蹭,⟦我好高
興哦~⟧我僵硬的身體,因為這個擁抱而瞬間放鬆下來。我正要伸出手回抱住她,她卻突然抬起頭,那張甜美可人的臉上,笑容甚至比剛才更加燦爛,語氣也更加甜美,像是在分享一個全世界最有趣的秘密。
⟦但是,跪下哦~!⟧我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那兩個字就像一道不可違抗的、被寫入我底層代碼的指令。我膝蓋一軟,沒有任何猶豫和掙扎,在玄關那冰冷的地板上,重重地跪在了她的面前,跪在了她那飄逸的白色連衣裙之下。
她滿意地看著我,像在欣賞一件被馴服的、完美的藝術品。她抬起一隻腳,用那小巧玲瓏、塗著淡粉色指甲油的腳趾,輕輕地勾起我的下巴。
⟦鑽過來。⟧我順從地低下頭,像一條真正的狗,匍匐著從她雙腿之間,鑽過了她那帶著淡淡香氣的裙襬。當我從她身後鑽出來時,我聽到了她那壓抑不住的、愉悅的輕笑聲。
下一秒,我感到背上一沉。
她跨坐在了我的背上,雙腿輕輕夾住了我的腰。她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吹拂在我的耳畔。
⟦走吧,我的狗狗。⟧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戲謔和掌控的快感,⟦回房間。小澈應該期待很久了吧~⟧⟦是的……主人。⟧ 我從喉嚨裡擠出這四個字,然後四肢著地,以一種屈辱而又讓我感到無比安心的姿態,一步一步地,馱著我的主人,朝著我們臥室的方向,緩慢而堅定地爬去。
從玄關到臥室的距離並不長,但在這一刻,它像是一條神聖的、通往我最終歸宿的朝聖之路。
到了房間,她才輕巧地從我背上下來。
⟦嗯,先把衣服脫光吧~⟧ 她靠在床邊,雙臂環胸,居高臨下地對我下達了新的指令。
我接到指令,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將身上那套沾滿了風塵與汗水的衣服全部脫掉,包括內褲,將自己毫無遮掩地,展示在小雪,我的主人面前。
她赤著腳,緩緩走到我的面前,像是在審視一件屬於她的物品。她抬起腳,用那精緻的腳尖,輕輕地踩了踩我下身那冰冷的、(各種。她甚至饒有興致地,用腳趾撥弄著那個小小的鎖芯,引得籠子發出一陣輕微的、金屬碰撞的聲響。
*叮噹……*⟦這裡……憋了一週了呢。⟧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笑意,腳尖的力道若有若無地加重,⟦我的小狗,是不是已經很飢渴難耐了?嗯?是不是很想把它射出來?⟧那冰冷的金屬,被她的體溫染上了一絲溫熱,緊緊地束縛著我最原始的慾望。強烈的、被掌控的羞恥感和興奮感,如同電流般竄遍我的全身。
⟦想……⟧ 我抬起頭,仰視著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痛苦和渴求,⟦求主人……讓狗狗射……好痛……好難受……⟧(實際上,我並沒有那麼想射。在我看來,被她這樣掌控著、玩弄著我作為人類最原始的本能,這種感覺本身,就比那瞬間的、空虛的射精要令我興奮一萬倍。但我知道,她喜歡看我為慾望而痛苦掙扎的樣子。我願意扮演任何她想看到的角色。)
⟦噗嗤——⟧她笑了出來,那笑聲清脆悅耳,充滿了純粹的喜悅。她彎下腰,用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她那雙因為極度的滿足而亮得驚人的眼睛。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真是一條只會發情的賤狗呢~⟧ 她輕聲說,似乎帶
著一絲輕蔑,但那眼底深處,卻是我所熟悉的,因滿足而閃爍的光芒,以及寵溺的愛意⟦既然這麼想要,那就先取悅我吧。先把主人的腳舔乾淨。⟧她鬆開我的下巴,緩緩地抬起她那隻剛剛踩過我的、完美得如同藝術品的玉足,停在我的面前。
⟦今天特意出去走了一天,沒洗呢。⟧ 她慢悠悠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殘忍的甜美,⟦狗狗應該……會很喜歡這種味道吧~⟧我看著她那隻懸在我眼前的腳。白皙的腳背上,因為走路而沾染上了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淡淡的灰塵。腳趾圓潤可愛,像一顆顆飽滿的珍珠。我甚至能聞到那股混合著皮革、灰塵、汗水以及她身體本身所散發出的、獨一無二的、淡淡的體香。
這味道,對我來說,是世界上最催情的迷藥。
⟦是……主人……⟧我虔誠地低下頭,伸出舌頭,像一條飢渴的狗,在那隻象徵著她無上權力的腳背上,輕輕地舔了一下。
那略帶鹹澀的、混雜著塵土味道的觸感,瞬間點燃了我所有的感官。我不再猶豫,開始用舌頭,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清潔著她的腳。從細膩的腳背,到每一根可愛的腳趾,再到那敏感到會因為我的舔舐而微微蜷縮的腳心。
⟦嗯……⟧ 她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慵懶的鼻音,另一隻腳也踩在了我的頭上,將我的臉更深地按向她的腳底,⟦舔乾淨點,每一條縫隙都不能放過。要是讓我發現還有一粒灰塵,今天晚上,你就別想睡覺了。⟧我更加賣力地、忘我地舔舐著。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了她腳上的味道,和她踩在我頭頂的、那份沉甸甸的、令人安心的重量。我能感受到,下身那個冰冷的枷鎖,因為此刻極致的興奮,而變得更加緊繃,甚至傳來一陣陣細密的、酸脹的疼痛。
但這疼痛,非但沒有讓我感到痛苦,反而讓我更加興奮。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我將她的雙腳都舔舐得光潔如新,甚至比剛洗過澡時還要乾淨,她才滿意地收回了腳。
⟦還不錯。⟧ 她居高臨下地評價道,隨即又換上了一副苦惱的表情,⟦可是……就這麼獎勵你,太便宜了你啦~不行不行!畢竟,狗狗可是讓主人等了一天呢~⟧她站起身,踱步到床邊的梳妝檯前,拉開了最下面的一個抽屜。我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她的背影。我知道,那個抽屜裡,裝著我們之間所有的、甜蜜的“刑具”。
她從裡面拿出了一條細長的、皮質的項圈,上面還掛著一根銀色的鏈子。她拿著項圈,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親自為我戴上。
冰冷的皮革貼上我的脖頸,鎖釦“咔噠”一聲合上。她牽起鏈子的另一端,輕輕地拉了拉。
⟦從現在起,你就是一條真正的、被我拴起來的狗狗啦~⟧ 她微笑著說,⟦來,狗狗,叫一聲給主人聽聽。⟧我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天使般美麗的臉,聽著她那惡魔般誘惑的話語,羞恥感和服從感在我的內心交織、碰撞,最終,匯成了一個沙啞的、不似人聲的音節。
⟦汪……⟧⟦真乖。⟧ 她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然後站起身,拉著鏈子,將我像真正的寵物一樣,牽到了床邊。
她自己則優雅地爬上床,靠在床頭,然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上來。⟧我愣了一下。
⟦怎麼?我的狗狗,不想和主人一起睡嗎?⟧ 她
歪著頭,一臉無辜地問。
我連忙爬上床,但只敢跪在床尾,不敢靠近她。
她不滿地皺了皺眉,用力一拉手中的鏈子。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過去,整個人都撲倒在柔軟的被褥上,頭正好枕在了她的腿邊。
⟦躺好。⟧ 她命令道。
我不敢違抗,只能僵硬地,在她的大腿邊躺下。我的臉頰,緊緊地貼著她那光滑、溫熱的大腿肌膚,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讓我沉迷的香氣。
她的一隻手,拿著那根冰冷的鏈子,另一隻手,則像撫摸寵物一樣,在我的頭髮上,一下一下地,輕柔地撫摸著。
⟦小澈。⟧ 她突然開口,聲音裡沒有了剛才的命令和戲謔,只剩下一種近乎於嘆息的溫柔,⟦你知道嗎?今天一整天,我都在想,你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我不見了,什麼時候才會不顧一切地跑回來。⟧我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過一分鐘,我心裡就多一分不安,也多一分……憤怒。⟧ 她撫摸我頭髮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聲音也冷了下來,⟦我在想,是不是學校裡那個叫蘇曉的狐狸精,又把你纏住了?是不是你又被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分心了?是不是……你沒有我想象中那麼愛我了?⟧我的心臟,猛地一縮。我能從她的話語中,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被隱藏在“遊戲”之下的、真實的恐懼與無助。
⟦我好害怕……小澈。我當時就在想,如果你真的不回來了……我該怎麼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沒有你的話……我……⟧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將我抱得更緊了。
⟦但是,你回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滿足,⟦你沒有不要我。⟧她低下頭,在我的額頭上,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吻。那吻很輕,很軟,卻像一個滾燙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靈魂上。
⟦睡吧,我的小狗。⟧ 她說,⟦今晚,就睡在這裡。哪兒也不許去。⟧我閉上眼睛,感受著脖子上那冰冷的項圈,下身那緊繃的枷鎖,以及她撫摸在我頭頂的、那溫柔的手。
我被她囚禁著,被她掌控著,被她玩弄著。
但我的靈魂,似乎找到了它唯一、且永恆的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