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榮耀(一)

王者榮耀(一)

宮廷女子之足,不是一般人可觸及。這也是明世隱的聰明之處,讓女帝動手,不傷風雅,不壞規矩,卻也可達到自己所想的效果。

上官婉兒又沾取了墨水,她知道這次落筆之後將經受些什麼,但也顧不得後怕了。果然她一落筆,明世隱便直接在她腋窩處搔撓起來,不像以前那般慢條斯理,具有玩味性,而是用全部手指不斷猛攻腋窩那一塊地盤,想要在最快的時間內將其拿下。

女帝用自己戴著尖指套的小指在上官婉兒足底重重一劃,她像是被雷劈似的猛地一縮腳,但還算即使剋制住了自己,沒有超出連接空間的範圍。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腳心的癢,它不同於腋下,但其威力卻有過之而無不及。女帝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撓便讓她有如此反應,若是認真撓起來……

上官婉兒不敢去想,這甚至斷了她寫訴狀的思路,她又不得不在明世隱強烈的攻勢下重新整理思路,這段時間便是明世隱趁勝追擊的好時節。

他開始不斷變幻撓癢位置,一會兒捏幾下腰肢,一會兒揉幾下肋骨,他知道上官婉兒意志力的堅強,但對於突如其來的癢,還是很難忍住。

女帝暫時沒有動手,而是用一手捧起上官婉兒的右腳細細打量,不知為何,她隱隱覺得上官婉兒的雙足都有一陣墨香。上官婉兒的腳並不算玲瓏,但也不算過大,反倒是十分適中。雖是生於掖庭,不如其它宮中小姐般受著嬌生慣養,但一雙玉足的肌膚生得極好,沒有因她長時間的旅行而受到一絲磨損。

上官婉兒趁女帝欣賞空隙,整理好思路,又重新提筆。而明世隱又將雙手放在其腋窩處快速搔撓,撓腋窩所引起的反應對於手臂的影響最為巨大。

武則天用除小指外的其它四指在上官婉兒腳底毫無規律地亂劃。女帝其它四指雖然沒有戴指套,但她手指本身所有的長指甲卻也是撓腳心的利器,每一個手指帶來的癢感或許不如小指般致命,但加在一起卻遠超後者。

上官婉兒沒有被撓過腳,自然也不太懂得如何去忍耐那見所未見的癢,只知道本能地縮起腳趾,已經在限定的範圍內不斷亂動。女帝則不斷用雙手撓她的雙足,腳的躲閃也敵不過手的追捕。倒有幾分嬉戲玩樂之意。

在能躲閃的情況下,腳心帶來的癢也比腋窩好上了不少。

榮耀紅顏傳天冥玄月目錄

第一章驚鴻難書(上官婉兒篇)1

第二章飛天神韻(楊玉環篇)8

第三章秦庭風雲(阿珂篇)17

第四章花舞長安(公孫離篇)28

第五章巾幗風姿(花木蘭篇)37

第六章鳳鳴九霄(武則天篇)48

第七章藥石無醫(大喬篇)62

第八章風雪佳人(王昭君篇)71

第九章永生之夢(羋月篇)80

第十章鑄我為劍(莫邪篇)89

第十一章長夜未央106

第一章驚鴻難書(上官婉兒篇)

罪臣之後……無論她是多麼具有才華與能力,只要有這四個字在身上,她必無法翻身。充其量不過嫏嬛書院一介女官,能掀起多大風浪?

嫏嬛,傳聞天帝藏書之所,其書卷數不勝數,上官婉兒讀的書越多,便對於祖父之事越發覺得蹊蹺。

夢裡那妖異的牡丹,時時震懾著她的心神,那封自己不斷妄圖臨出的書貼到底是什麼?

去外面走走吧,或許……可以找到答案。

在女帝恩准

下,她如願了。

數年後……

大理寺今日迎來了一位新官,名叫狄仁傑,相傳是個有才幹的清官,深得女帝重用。可就在這第一天,狄大人便收來一張上訴狀。

“先皇遷怒於我的祖父,沒能阻止太子的不孝。太子詛咒我的祖父,認為是他老人家告密,才使得事情失敗。祖父因此獲罪,並冤死獄中……但事情並非如此。而我,就是這樁陰謀的見證……”

其內容並未寫完,上官婉兒不知狄仁傑底細,這等重要之事,祖父申冤之關鍵,不可隨意透露給不能信任之人。可意思已經表達得十分清晰——翻供。

“前朝舊事嗎……”狄仁傑沉思著,他知道這件事情的分量,私自徹查此事,若被有心之人拿來作文章,其後果,身居官場多年的狄仁傑自然心知肚明。

長安城大明宮含元殿“陛下,狄仁傑求見。”

“宣。”

狄仁傑得以在女帝前,講述事件原委,探得女帝意見。這世上,女帝所不認同之事,縱使合情合理也做不得。

“上官婉兒嗎?”武則天回憶著那個書法不錯的女子。

“回陛下,是她,此事您看……”狄仁傑小心翼翼試探道,女帝之尊嚴,任何人不得冒犯。“帶她進宮,朕要見她。”

三日後含元殿內來了名女子,一席白衣點綴著些許黑色,如白紙上濃黑的墨水,像是個從畫裡走出的美人。

“參加陛下。”

“平身。”

“謝陛下”

含元殿此時十分冷清,一張桌案早早擺在大殿正中央。沒有滿朝文武,沒有女帝左右的侍奉丫鬟,大殿裡,除了龍座上的武則天,剛進殿的上官婉兒,便是早早再此等待的牡丹方士明世隱。

上官婉兒一見到這名方士,便不自覺攥緊了手中的毛筆。但依舊自如地站立在武則天面前,曾經那個膽怯的小女孩,如今已是從容不迫的窈窕淑女,大唐小有名氣的女書法家。

“聽聞,你祖父之事,有冤在其中?”

“回陛下,臣多年來,每每回憶祖父之事,便只得一片朦朧之景。近日方才想清了一切,望陛下為臣做主,為臣之祖輩做主。”上官婉兒道。

明世隱開口:“女帝已思慮良久,前朝往事,木已成舟,想必你也知道翻供意味著什麼。”上官婉兒輕輕點了點頭,她知道那是對先皇的不敬。

“但女帝仍想給你一個機會,若你能在干擾之下於大殿內將訴狀完成,女帝便會派人根據訴狀內容,秉公辦理,或許可以還你一片清白。但若你在書寫時出現了任何的失誤,訴狀將作廢,此事便再無提及。”明世隱嘴角露出一絲邪笑,“大書法家上官婉兒,應當可以做到吧?”

“自然。”上官婉兒淡然答道。她知道那是唯一的機會。

明世隱笑意更濃:連干擾是什麼也不過問嗎?

上官婉兒走向那張大殿中央的桌案,正面對著臺階之上,至高的女帝。她跪坐在桌案前的軟墊上。桌上擺了厚厚一疊宣紙,已經一牒已研磨好的墨水。上官婉兒沒有用女帝準備的毛筆,筆猶如將士之刀刃,永遠是自己的最為適手。

上官婉兒沾取少許墨水,準備在宣紙上落筆,那墨香已飄進她的鼻腔,令她的心神都鎮定了不少,皇家的墨水能帶給書寫者最優美的感受。

明世隱則又取來一個軟墊,跪坐在上官婉兒身後。他在上官婉兒身後,以極其微小的聲音說道:“你一

介未及桃李年華的少女,這樣的考驗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這個事情,我一定一五一十稟告女帝,你就靜候‘佳音’吧。”上官婉兒微微扭頭對身後這位罪魁禍首說道。

隨即,便落筆於宣紙上,寫著具有秀麗風格的上官體。原始的上官體的圓潤飽滿上,增添了一抹娟麗之色。這是她行遍江南水色後的所悟。

明世隱也開始了那所謂的干擾,他用手在上官婉兒這楊柳細腰上輕輕一扭,立刻引起上官婉兒身體的劇烈顫抖,險些使書寫出現筆誤,若不是在女帝面前,她可能會因這突入起來的癢而叫出聲來。

干擾……原來是這個……上官婉兒內心出現了波動,也僅有在嫏嬛書院與其它女官嬉戲打鬧之時才會遇到癢這種感覺,平常的打鬧方可躲閃,而如今自己在桌案前寫著人生最為重要的文章,只可毫無隱藏地將癢處獻給對方,讓他為所欲為,而自己卻無可奈何。

沒等上官婉兒思慮太多,又一波癢感到來。或許是有恃無恐的緣故,上官婉兒沒有做出較大的反應。但明世隱就不再限於一下一下間隔時間長的撓癢,而是以較快的頻率在上官婉兒腰部捏著,絲毫不給她修整的機會。

即使是癢,也不能阻止我……

明世隱卻又是微微一笑,他對自己的撓癢技也正是因為這上等的撓癢手法,才使得公孫離為其賣住自己的搔癢。

法比對自己的占卜還要自信,曾經命。就憑上官婉兒,還不配扛得“嗯……”上官婉兒在寫了三十餘字後發出的一聲悶哼,因為此時明世隱的雙手輕輕上移,碰巧捏在了上官婉兒的肋骨之上,苗條的她,肋骨處近乎只有一層皮裹著,明世隱的手相當於直接撓在骨頭上,其癢感自然更甚。

“如果僅是這樣就受不了,那還是趁早放棄好了。”明世隱調侃道。上官婉兒無暇理會,繼續在宣紙上完成人生的大作,但行筆的速度也慢了不少,正又合了明世隱的心意。只要時間夠長,再堅強的巾幗也會敗下陣來。

明世隱雙手突然移動到上官婉兒裸露的腋窩處,癢得上官婉兒一下子高聳肩膀想逃離搔癢,肩膀帶動手臂也抬了起來,筆尖自然而然地離開了宣紙,不過幸好上官婉兒剛剛寫完一個字,正打算蘸墨,才沒落得一個筆誤。

上官婉兒深吸一口氣,蘸了點墨水又寫了起來,可明世隱的雙手卻在腋窩處停著不肯走,上官婉兒開始後悔自己在選衣著時為何中意了這一套露腋窩的服飾。

明世隱的手指毫無阻隔地落在上官婉兒腋窩細嫩的肌膚上,手指每划動一下,上官婉兒腋窩處的嫩肉便會不自覺收縮,導致手臂也會有一些收縮的趨勢阻止寫字。這時明世隱又會停手,腋窩處的嫩肉又舒張出來,明世隱再用指尖一劃,使上官婉兒重複著剛才的動作。

不得不說明世隱把受癢的反應完美地用於阻止上官婉兒寫字上,使得她叫苦不迭,可她依舊不曾放棄。

龍座之上的女帝饒有興致地看著此情景。

約莫撓了三十幾下,明世隱停手了,突然站起來向女帝行禮準備發話。上官婉兒也停了筆,此刻寫字是對陛下的不敬。

“陛下,我想可以再加些難度……”

“方士有何建議啊?”

“除去婉兒之鞋襪,露其雙足,陛下以手搔之,若她依舊可以完成訴狀,那麼此案則有調查之意義。

”明世隱知道女帝的愛好,故利用此來為難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暗暗咬緊了貝齒,她知道明世隱會繼續為難她,但沒想到會在她腳上想辦法。她立刻起身向女帝行禮,卻偏過頭對明世隱說:“方士說笑了。這威威含元殿,豈可做脫鞋去襪這等有辱斯文之事,更何況在陛下面前,你這不壞了規矩不成?”

“這一切全聽陛下安排。”明世隱恭恭敬敬地說,然後補充了一句,“況且也並非沒有先例。”女帝不被察覺地笑了笑,她知道明世隱指的是誰。

“準!”

上官婉兒沒有反駁,此時她只能靠自己的忍耐力去迎接挑戰。她坐在軟墊上,脫掉長靴和筒襪,將腳從桌案下的空隙處伸出,明世隱手一揮,在她雙腳處出現了一個空洞,彷彿是一種連接空間的法術。上官婉兒能看到,自己的腳伸進去後,便立刻出現在了女帝的桌上。

這樣的桌子理應不該被用來放自己的腳,但女帝卻並未說什麼。

“這連接空間的範圍不大,你可不要亂動,移出了空間,女帝可就撓不到了。若你縮腳,此事依舊作廢。”明世隱望了女帝一眼,武則天微微點頭,表示准許。

上官婉兒也知道,明世隱是故意將法術範圍設計得如此之小,雙腳可以自由移動,可小腿的活動範圍左右卻不過一寸。

明世隱重新回到上官婉兒身後,一雙巧手蓄勢待發,又在上官婉兒身後幽幽說道:“我知道你的足底便是死穴。”至於明世隱如何得知,上官婉兒沒有頭緒,但自己足底是否怕癢,她卻一概不知。

宮廷女子之足,不是一般人可觸及。這也是明世隱的聰明之處,讓女帝動手,不傷風雅,不壞規矩,卻也可達到自己所想的效果。

上官婉兒又沾取了墨水,她知道這次落筆之後將經受些什麼,但也顧不得後怕了。果然她一落筆,明世隱便直接在她腋窩處搔撓起來,不像以前那般慢條斯理,具有玩味性,而是用全部手指不斷猛攻腋窩那一塊地盤,想要在最快的時間內將其拿下。

女帝用自己戴著尖指套的小指在上官婉兒足底重重一劃,她像是被雷劈似的猛地一縮腳,但還算即使剋制住了自己,沒有超出連接空間的範圍。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腳心的癢,它不同於腋下,但其威力卻有過之而無不及。女帝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撓便讓她有如此反應,若是認真撓起來……

上官婉兒不敢去想,這甚至斷了她寫訴狀的思路,她又不得不在明世隱強烈的攻勢下重新整理思路,這段時間便是明世隱趁勝追擊的好時節。

他開始不斷變幻撓癢位置,一會兒捏幾下腰肢,一會兒揉幾下肋骨,他知道上官婉兒意志力的堅強,但對於突如其來的癢,還是很難忍住。

女帝暫時沒有動手,而是用一手捧起上官婉兒的右腳細細打量,不知為何,她隱隱覺得上官婉兒的雙足都有一陣墨香。上官婉兒的腳並不算玲瓏,但也不算過大,反倒是十分適中。雖是生於掖庭,不如其它宮中小姐般受著嬌生慣養,但一雙玉足的肌膚生得極好,沒有因她長時間的旅行而受到一絲磨損。

上官婉兒趁女帝欣賞空隙,整理好思路,又重新提筆。而明世隱又將雙手放在其腋窩處快速搔撓,撓腋窩所引起的反應對於手臂的影響最為巨大。

武則天用除小指外的其它四指在上官

婉兒腳底毫無規律地亂劃。女帝其它四指雖然沒有戴指套,但她手指本身所有的長指甲卻也是撓腳心的利器,每一個手指帶來的癢感或許不如小指般致命,但加在一起卻遠超後者。

上官婉兒沒有被撓過腳,自然也不太懂得如何去忍耐那見所未見的癢,只知道本能地縮起腳趾,已經在限定的範圍內不斷亂動。女帝則不斷用雙手撓她的雙足,腳的躲閃也敵不過手的追捕。倒有幾分嬉戲玩樂之意。

在能躲閃的情況下,腳心帶來的癢也比腋窩好上了不少。

“噗……”上官婉兒的笑有些包不住了,忙用左手去捂著嘴巴,防止笑聲溢出。她沒有被要求不能發出聲,但這威武的含元殿,似乎本就於笑聲不符,況且一旦笑出來,運筆就更加麻煩了。

“大書法家,您的坐姿不太端正啊。”明世隱調侃道。確實,上官婉兒的腰不再挺直,這樣在被撓腰時可以減輕一點癢感,左手也沒有去壓著宣紙而是捂著嘴巴,左手手臂也死死把腋窩夾著,阻止明世隱手指的活動。

女帝瞟了一眼後,也不禁皺了皺眉。上官婉兒明白自己該做什麼,於是又在受癢的情況下調整坐姿,殘忍地將自己的腋窩露出。

“哈哈哈哈哈哈……”沒有手的阻攔,笑聲終於傳出,這倒反而是一種解脫。

突然上官婉兒感受到身上的癢感消失了,抬頭一看原來是女帝準備發話:“上官婉兒,雙足若再如魚兒般亂動,我便取消你申訴的資格!”

“是……”這是上官婉兒第一次回答地如此沒有底氣。這意味著什麼?整個上半身和雙腳都要豪無躲閃地受癢,明世隱優越的手法以及女帝那修長的指甲,任何一樣都可以讓一個怕癢的女子癲狂。

上官婉兒強行安分地通過連接空間把雙腳放在女帝面前,女帝也豪不客氣地撓起來,有時候還會動用那致命的小指。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上官婉兒的耐力已經幾乎耗盡,剛被撓癢便立刻笑了出來,明世隱知道這已經是強弩之末。他的雙手能清楚地感受到上官婉兒身體劇烈的顫抖,那顫抖不只是來自於笑,更是來自於身體長時間受癢後的生理反應。

上官婉兒的手也顫抖著,突然一滴濃黑的墨水滴在宣紙上,她不禁冒出一身冷汗。不過幸運的是,那一滴墨水正好構成了“冤”字的那最後一點,不算一個不可饒恕的筆誤。

“哼哼。”明世隱冷笑。

上官婉兒提筆後又忘字了,她整個人彷彿已經被癢感佔據,不見風雅之氣質。

女帝沒有停手,她似乎厭煩了上官婉兒蜷縮的腳趾給腳底造成的褶皺,那如同一面明鏡被刮花,失了完美。她用手扳開上官婉兒的腳趾,把腳趾後壓,然後另一隻手立刻撓著那裸露的腳心。

少女再也經不住這樣的考驗,她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將腳猛地一縮,收了回來。明世隱見狀,一臉得意之色,然後貼在上官婉兒耳邊說道:“作為一個怕癢的女子,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然後起身,重新站於大殿一側。僅剩一個上官婉兒在大殿中央,趴在桌上喘息著……

她不甘心,訴狀幾乎已經寫到了末尾,可大局已定……

她起身,沒來得及穿鞋,向女帝拱手道:“小女無能,令陛下見笑了。”然後穿上鞋襪,默默起來,留下一個失落的背影。

女帝不知道

她去了哪兒,明世隱也懶得去打聽。

竹林裡多了名隱士,她最喜愛的便是拿著毛筆在竹竿上題字,倒也因此結識了不少雅士。為了銘記一段記憶,她穿著露腳的鞋子,其用意便也只有自己知道。

一年後“陛下,上官婉兒求見。”

牡丹園方士緩緩放下水晶球,望著大明宮的方向幽幽嘆了口氣,他從水晶球中看到了走向含元殿的那個熟悉的身影。他起身撫摸了一下身旁的牡丹,然後徑直入宮。

不知道這次,你是否可以如願?

第二章飛天神韻(楊玉環篇)

牡丹齋方士細心澆灌著開得正盛的牡丹,這似乎是他唯一的樂趣,也是他目光最為迷離的時分。突然他停止了澆灌,開始在園中踱步,嘴裡吟著一束詩——“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棋手放下了棋子,眼神中充滿著詫異與好奇:“師父為何突然吟起這首詩?”

沒有人不知道這首詩的來歷,那是詩人李白第一次來到長安城時,見到長樂坊的樂師楊玉環時所作,這首詩廣為流傳,甚至被女帝所識,不僅開始關注李白這個人,還將楊玉環招入宮中,使其成為了宮廷樂師,而那首《清平調》便是其絕妙的代言詞。

方士沒有回應,繼續吟著:“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拳師停下了自己的動作,調侃道:“難道首領也有思春之意?”

這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敲得十分輕,應該是女子所為。明世隱一揮手,門便自動打開,來者赫然是楊玉環。

“這……”拳師突然呆住了,但他很快猜測到了來龍去脈。

“考慮得如何?”明世隱拋出一句旁人難以理解的言語,但顯然,楊玉環知道其含義。

“前日便收到了你的信,如今自然是考慮妥當才來找你。”楊玉環緩緩開口,不得不承認,她不僅能讓琵琶發出動聽的仙樂,連本人的聲音也如此甜美。

“進來說話。”楊玉環聞之,便邁開輕盈的步伐踏進牡丹園,合上大門。

“真的願意加入我們?”明世隱問道。

楊玉環點了點頭。明世隱便從衣袋中拿出一粒棕色丹藥,也不知其用途,對楊玉環說道:“服下吧。”

“這是何物?”

“你僅需知道它不會對你有害。”

“但我仍要清楚它的用途。”

明世隱淡淡地笑了,他當然知道讓楊玉環吃下丹藥絕非易事:“當作是個考驗吧,你如今對我們還不信任。”

“我們還是陌生之人。”

“若不服下,那便請你離開吧。但我要提醒你,你應該清楚自己的處境,如今宮廷其它樂師嫉妒你的才華,嫉妒女帝對你的器重,正打算聯合對付你,若沒有人為你撐腰……”明世隱的雙眼與楊玉環對視,露出一抹冷得令人發顫的寒光,“你的華清宮,便要成為冷宮了。”

可以明顯看到楊玉環雙眼的目光閃動了片刻,那是心靈受到觸動的表現。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楊玉環憑反彈琵琶的技法令宮中眾多樂師黯然失色,女帝近日對其器重甚至達到頂峰,只要有需奏樂之時,必然只會令楊玉環彈琵琶,而其它樂師頂多僅為其伴奏。眾樂師早已懷恨在心,已開始策劃如何讓楊玉環失寵。

想到這兒,楊玉環便攥緊了雙拳,於是一手抓過丹藥,放進嘴裡,然後問道:“接下來又如何?”

明世隱臉上笑意更濃,對著楊玉環打

量一番後,說:“那請你明日夜裡再次移步至此吧。”

“何意?”

“你今夜便知。請回吧。”

楊玉環即使再溫文爾雅,此刻也很難沒有怒火,但她依舊識相地選擇了離開,她服下的丹藥作用不明,此刻還是不要激怒他為好。

楊玉環離去後,公孫離不解地問道:“我們不是很需要玉環姐姐嗎?為什麼對她這麼冷淡呢?”

裴擒虎也問:“是啊,萬一他把信拿去稟告女帝……”

“要知道,她對我們的需要遠大於我們對她。”明世隱淡道。

幾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今日大明宮並沒有什麼事情,唯一值得提到的,便是從西域來了一位壁畫師,在敦煌小有名氣,曾在莫高窟因幾副壁畫一舉成名,這次來長安城面見女帝,一是彙報那邊的狀況,二是提出自己的需求……

“小人想在莫高窟畫一幅反彈琵琶的飛天壁畫,奈何總不見其神韻毫無飄然之美意,思來想去,想懇請陛下派一位女子配合小人,小人用筆墨在紙上大致描繪後,便帶到敦煌繪成壁畫。”

“反彈琵琶……”女帝若有所思,“讓楊玉環配合你吧。”

“謝陛下。”

當日夜華清宮畫師坐在一個小亭中,桌上筆墨已經準備妥當,今夜正是一個月圓夜,華清池把這月圓投映在水中,倒美得有些夢幻。

楊玉環緩緩從殿中走出,沒有穿平日裡的宮廷服飾,而是著一套異域服飾,將她纖細的腰肢毫無遮攔地展現在外面,一條橘色長裙在她身上更顯風韻,身上的綵帶更頗有仙女下凡之感。

畫師不僅暗自感嘆:李白的詩果真一點誇張都沒有。若是西域德隆望尊的禪師見了,也會經不住這紅塵倦擾吧……

楊玉環未著鞋履,腳底卻不沾一縷穢塵,走到華清池邊突然雙腳點地,騰空而起,綵帶飄飄,宛若仙境之神女。

畫師知道,楊玉環可借月光使自身懸浮於空中,這也是其它樂師都做不到的事情。月光,使楊玉環本就白皙的肌膚更顯雪亮,曼妙的身段更是顯得格外迷人。

宮女僕人皆在殿中,此時此刻就畫師與楊玉環二人。

畫師道:“聽聞您的琵琶聲可讓人如痴如醉,不知可否在我畫畫之時,彈奏幾曲?”

“可以。”楊玉環淡淡答道。本來她飄在這空中做一個木頭人也極其無聊,不如彈彈琵琶消遣一下。

於是她把琵琶背在腦後,展現出反彈琵琶的姿態,左手掌弦,右手在腦後撥絃,一首《霓裳羽衣曲》就這樣奏響。

畫師閉上眼睛,滿是陶醉之情,然後又睜開眼,用畫筆在面前這張紙上描繪起來。

“我定會讓此畫成為莫高窟的絕作。”畫師暗自承諾道。

一切美得至絕,但偏有不和諧的因素。

楊玉環突然覺得眼前景物有些模糊,一個人影正想自己靠近,定睛一看竟是明世隱。楊玉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滿是驚恐。

畫師看到楊玉環的表情也不免詫異,但未發出什麼疑問,而是繼續畫圖,先從楊玉環那雙玉足開始畫。

明世隱的身影和楊玉環此時一樣,懸在空中,然後對楊玉環說:“放心,只有你能看見我。”這句話並沒有起到任何安慰作用。

“今夜便是一個測試,你什麼也不需要做,維持好現在的姿態便是。”

楊玉環知道這是那枚丹藥的效果,但她依舊惶恐,不知道明世隱此時要做什麼。

明世隱

緩緩繞到楊玉環身後,一邊說道:“堯天的行動,向來危險,稍有不慎便有暴露的風險,而女帝仁德,雖不會對一名女子動大刑,但……”此時明世隱已經站在楊玉環身後,用手在她裸露的腋窩處點了點。“但某些別緻的刑法,你依舊扛不住。”

楊玉環發出一聲悶哼,但聲音被琵琶聲掩蓋並未遭得畫師察覺。她並非沒有在彈琵琶時被撓過,但尋常彈琵琶時,手臂與身體相貼合,腋窩也是完全夾緊的。可此時不同,畫師要描繪反彈琵琶時的情景,而反彈琵琶的姿態要求她的雙手要舉到頭部去彈琵琶,而腋窩,腰這些部位通通暴露在外,掩護不得。

明世隱用雙手指肚輕輕在楊玉環腋窩滑動著,楊玉環想夾緊雙臂,但手臂微微向下移動後又不得不抬起來,畢竟她不能讓畫師發現任何異樣。

楊玉環只能用眼角餘光看著明世隱的雙手在自己腋窩處搔撓,而她卻要依舊用這高難度的動作彈著琵琶。她此刻有些後悔,若自己沒有答應畫師的請求,至少不用在一邊彈琵琶的情況下一邊被撓。

突然,明世隱雙手力道加重,用指甲輕輕地颳著腋下,腋下這柔弱之地,用力過猛則會使得其反,而明世隱卻把力道剛好控制在最癢的地步,讓楊玉環叫苦不迭。

畫師描繪時似乎遇到了些許困難,正埋頭聽著畫紙斟酌著,而楊玉環此時就稍稍放下雙臂,琵琶聲未停,畫師也未發覺什麼。

可這時畫師突然抬頭,楊玉環又必須頂著癢感張開雙臂,就像被撓癢時主動露出癢點供對方搔撓一般。

“看來你腋窩並非多麼怕癢。”明世隱察覺到了,然後雙手貼著楊玉環的下移,在肋骨處停下,然後用手猛力在肋骨上捏了幾下。這癢感時楊玉環眉間一顫,壓弦的左手把琴絃不自覺地呈握拳趨勢,險些壓到了其它琴絃,引起失誤。

明世隱像是發現了一個機密般,嘴角上揚,雙手用極快的速度揉著肋骨。楊玉環微微咬著嘴唇,妄圖用疼痛來抵禦癢感。明世隱似乎察覺到了,雙手動作不變,似乎想考驗楊玉環能堅持多久。

就這樣捏了整整一刻鐘,《霓裳羽衣曲》已彈至中間部分。楊玉環能感受到肋骨處的癢感在漸漸減弱,倒不是明世隱的技術下降了,而是這一刻鐘的時間裡,楊玉環已經漸漸適應了這樣的癢。

“不錯,尋常女子能撐過這一刻鐘的,少之又少。”明世隱沒有誇大,即使是上一次撓上官婉兒時,他也並未對著肋骨一直撓這麼久。上次是時間緊迫,而這次卻不用著急。

這時楊玉環身後的明世隱消失了,隨之消失的是身上的癢感,這使得她能更加暢快地彈奏。畫師神思有些恍惚,彷彿想在琴聲中想到了曾經的樂事,看到了眼前的幸福,竟停下畫筆,細細回味起來。

楊玉環此時有些怒意,她本想讓畫師快點臨摹完,撐過明世隱的考驗,但沒想到他卻停筆了。她正想開口把畫師從回憶中拉出來,又一陣癢感使她微微張開的雙唇又合攏了。

她能感受到一雙手在自己腳底撓著,她望去,卻並未在自己腳處看到明世隱的身影。有沒有身影無所謂,但癢感還在那兒。

楊玉環本不愛染指甲,但此刻為了配合這一身異域服飾,染了一抹淡紅色,倒使這玉足頗有別樣風情。

楊玉環雙腳腳趾縮在一起,腿也有微

微回縮的趨勢。看來是找對地方了——至少明世隱本人是這樣想的。

又過一刻鐘,楊玉環的《霓裳羽衣曲》已經彈完,又彈奏著一首《陽春白雪》。此時楊玉環嘴角泛起一絲笑容,但神情卻頗為輕鬆,好似笑容並不是因撓癢而生。

明世隱在指甲用力在楊玉環腳底劃上一道,弄得楊玉環有些疼痛了。但明世隱並不是想撓癢,而是想抒發心中的怒火。他才意識到自己被楊玉環騙了……

楊玉環的雙足可能並不怕癢,或者說怕癢程度不強,而這一刻鐘內,楊玉環都在極力表演著雙足很癢的樣子,以至於讓明世隱在這雙腳上做了一刻鐘的無用功。

明世隱的身影又重新出現在楊玉環身後,用略帶奸詐的語氣說:“你是第一個騙到我的人。”

楊玉環卻露出一絲嫵媚的笑容,好像是在嘲諷身後這位牡丹方士。明世隱強壓怒火,這楊玉環沒有一絲贅肉腰肢上一點,問:“那麼這兒呢?還是不怕嗎?”

楊玉環的肚子猛地一縮,但嘴裡卻說:“腳都不怕,還會怕這兒?”琴聲巧妙地掩蓋過了說話聲。

“你以為我還會被騙第二次?”明世隱惡狠狠地說。然後雙手其上,十根手指在楊玉環的腰部和肚皮上不輕不重地划著,每根手指與楊玉環接觸的一刻,便會使那一小塊皮膚往裡縮一下。這是極其怕癢的表現,即使再強的忍耐力也剋制不住身體最自然的反應。

畫師也能看到楊玉環微微顫動的腰肢,但不知道為何如此,只心生詫異,但並不影響起作畫。

明世隱的手法由用指甲變成了用手捏,前者只能刺激表層皮膚,而後者才能癢得深入骨髓。楊玉環顯然開始撐不住了,即使她死死咬住嘴唇,也時不時會有些悶哼聲冒出,聲音並不大,況且離畫師劇烈較遠,即使沒有琴聲的掩蓋也很難引起畫師的注意。

與悶哼聲並存的是楊玉環急促的呼吸聲,無論是在長樂坊還是這華清宮,人們對她一向是敬而遠之,明世隱還是第一個敢如此明目張膽撓她的人,但楊玉環有求於他,她只能選擇忍耐。

明世隱又用起了撓肋骨時的戰略,但這次捏腰的頻率卻並非一塵不變,為了就是防止楊玉環被撓久了而適應。但腰部是楊玉環較為敏感地方,本就不容易適應,這樣一來就更是讓她無法忍受。漸漸,她的腦海逐漸被一種叫做癢的感覺佔據,甚至忘記了樂譜,雙手也只是想著如何去阻止撓癢,而漸漸忽略了自己還在彈琵琶一事。

這時楊玉環接連彈錯了許多音符,就像是在一碧晴空中飄出了一兩朵不和諧的烏雲。畫師抬頭,看到楊玉環的身體不再那麼舒展,反而有些縮成一團的趨勢,絕美的臉上也盡顯不適之情。

“累了嗎?不妨休息片刻?”畫師貼心地詢問道。他的畫已經基本描繪完,就差一些細節部分需要加以補充。

沒等楊玉環回答,身後就響起了明世隱的警告:“如此刻休息,我敢保證一會兒的癢會超出你的承受範圍。”

“那就休息一下吧。”楊玉環答道。顯然她並未把明世隱的話放在眼裡,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已經快到了忍耐的極限,若不休息,她就堅持不住了。

畫師放下畫筆,楊玉環也從空中落下,站在華清池岸。一手拿著琵琶,一手揉著剛剛被明世隱所撓的腰肢,似乎在給它們一些告慰,又似

乎是想讓自己做好準備。

牡丹園內的明世隱放下了水晶球,去書房取來了一支毛筆,然後蘸了些清水。這麼久,楊玉環是第一個讓他如此憤怒的人。

“好啊……等會兒便讓你後悔。”

很快,楊玉環再次借月光騰空,若非夜已深,畫師急著離開,她真的想再等一會兒,至少離癢感要遠一些。

明世隱的身影又出現再次出現,他緩緩朝楊玉環走去,手裡拿著一支蘸水的毛筆。楊玉環心中充滿了恐懼,彷彿看到死神在向自己走進。這個身影甚至成為了今後楊玉環心中的一個陰影。

“我剛剛占卜到……你最怕癢的地方並非腰肢,而是肚臍……”明世隱笑吟吟地說,彷彿是劊子手最後的一抹仁慈。

楊玉環此時又應畫師的請求,彈奏著《大浪淘沙》。明世隱將毛筆放進楊玉環的肚臍中,轉動了一圈,刷毛與肚臍中常年“不見天日”的肌膚完美地貼合,又在其上輕輕刷過。

這癢彷彿能抵過千刀萬剮,楊玉環只覺得自己被雷劈中一般,身體猛烈地顫抖了一下。樂曲也隨之彈錯了一個音符。

明世隱拿著毛筆,輕輕撫摸上刷毛,說:“僅僅輕描淡寫的一個動作就讓你這樣,如果我認真撓起來呢?”

楊玉環即使平日裡再冷淡,此刻也不敢再冷眼相待,用哀求的語氣說:“別……我……”

“誰讓你剛剛不聽勸告呢?”明世隱的笑意中藏著深切的憤怒之意。也不再聽楊玉環的哀求之詞,蹲著她面前,一手在放在肚臍周圍,把肚臍撐開一些,使楊玉環最敏感的地方更加暴露在自己面前。另一隻手便將毛筆直接伸進肚臍中,或轉動,或剮蹭。

“唔……”楊玉環癢得身體不停地顫動,嘴唇也因防止笑出聲而被咬破,少許血腥味出現在楊玉環嘴裡,但她實在無暇去管。

《大浪淘沙》正彈到最快的部分,要模擬江河萬里,淘淘而過,氣勢磅礴,飛流三千的壯麗之感,而楊玉環突然感到自己的腋窩,肋骨,包括不怎麼怕癢的雙腳都在被手撓著。那些手似乎把自己的肌膚當做了琵琶,楊玉環如何在琵琶上撥絃,那些手便如何在楊玉環身上撓癢。

楊玉環不知道明世隱是如何做到的,但這些對於此時的她來說太過無關緊要了。明世隱說得對,這些癢遠遠超出了她所能忍耐的範圍,嘴唇的疼痛在這癢感面前竟是那麼微弱。

此刻彷彿是明世隱在演奏著《大浪淘沙》,而構成這浪的,不是江河之水,而是癢感,與江河般猛烈,淘淘不絕,輕而易舉地衝垮了楊玉環意志的堤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楊玉環停止了彈琵琶,反彈琵琶的姿勢也停下了,而是不顧形象地在空中翻滾著,好像能滾落身上的癢一樣。

畫師驚恐地問道:“楊姑娘,你怎麼了?”他的畫作已經完成,但沒想到剛剛完成便看到了這個情景。

楊玉環也不知道自己在空中笑了多久,即使癢感停下,她也渾身無力,在華清池岸坐了許久。她沒有力氣去送畫師離開,但畫師並未在意什麼,只是關切地問過幾句後便立刻華清宮,往敦煌方向行去。

楊玉環身上還有隱隱的癢感,腦海也是一片空白,就在這樣的模糊中,她看到明世隱的虛影站在身旁對她伸出了一隻手,說:“歡迎加入堯天。”

風沙千年,往事都被時間的厚土掩埋,風化

而去,未這莫高窟不隨時間河流而逝。期間無數人光臨敦煌莫高窟,看著上面的一尊尊佛像,欣賞著一幅幅壁畫,所到之人,沒有誰不對其中的一個壁畫讚歎不絕。

畫中是一個絕美的女子,以反彈琵琶的姿態在雲端飄浮著,飄飄然,宛如九天仙女下凡塵。這彷彿是一個可以窺視仙境的窗口。大唐盛世中,人民安逸的生活姿態,社會的富足,大唐特有的浪漫瀟灑風格在這幅壁畫中得到了完美的體現。

可無人知曉,作為其模板的那位美人,在畫師描畫時經歷了什麼……

第三章秦庭風雲(阿珂篇)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高漸離從未想象過如此悲壯的歌聲可以從一名女子的嘴裡發出,於是他更專心地擊築,配合她的歌聲。

她叫阿柯,荊氏家族的一名女子,作為她的好友高漸離所能知道的,也不過就這麼多罷了。

易水畔,壯士揮淚。蕭蕭哀風逝,淡淡寒波生。

送行儀式結束,阿柯即將登車,太子丹卻止住了她,問道:“秦庭險惡,你是否需要一名助手?我認識一個勇猛之人,名曰秦武陽,年十二,可殺人……”

“流氓匹夫之勇……多一個人反而不方便行動。”阿柯淡淡答道。

太子丹深深看了她一眼,並非責怪她的無禮,而是對她此行深深的擔憂,握著阿柯的手道:“常聞荊氏一族個個身法過人,秦庭大致佈局圖也已經交於你,願你在行刺之後可有逃脫之機遇。同時我會派密探觀察秦庭的情況,如秦庭混亂,我即趁亂出兵;如並未如願,我將在此地候你三日,若第三日夜仍未見你的身影,那我便引車去……”

阿柯打斷了太子丹,道:“殿下,請勿將您接下來的行蹤告知於我,如此一來,我若被秦王所俘,撐過三日後便再無招供之依據,也可報殿下平安。”

太子丹沉默良久:“……也好,那願君行刺得勝,阻止強秦吞併之腳步。”

“謝過殿下。”阿柯對太子丹行禮後,朝高漸離處望了一眼,兩人對視片刻,無數情絲在此間傳遞,這瞬時之間竟也可傳達萬語千言。

馬車飛去,阿柯未曾回頭一顧,僅剩高漸離等人在易水一畔靜靜目送著她遠去,看著馬車的輪廓逐漸模糊,直至消失。

秦國宮廷嬴政早聞燕國使者前來的消息,倒是舉辦了一番慶典,阿柯便在這番的隆重之中登殿。

“見過秦王。”

“燕使者免禮。”嬴政笑吟吟地問,“早聞燕地人才輩出,如今為何遣一介女子前來?”

阿柯微微頷首道:“燕國男子,無一不盼望上陣殺敵,保燕國平安,因此也只有我一介女流來任這使者一職了。”(此時秦燕正於交戰中。)

嬴政眼中泛起一陣寒光,隨即被嘴角一抹笑意掩去。又道:“燕使者可將樊於期之頭顱獻給寡人一視啊?”

“自然。”

嬴政打開木匣,那顆他日夜都想得到的頭顱總算擺在自己面前,於是放聲狂笑道:“哈哈哈哈,叛吾大秦者,必將亡矣!”

阿柯眼眸中暗含著一絲怒意,她知道秦王在暗諷燕國,也會落得如樊將軍一般的下場。她調整好心境,又道:“臣還帶來燕督亢之地圖,供秦王觀賞。”

秦王傳侍衛取圖,可阿柯堅持要親自獻圖以示尊敬。嬴政見她只是一個女子,便準了她的請示。阿柯奉圖。

圖窮而匕首見。

阿柯雙手分別拿起一柄利刃,朝秦王刺去,秦王大驚,立刻起身,避開了攻擊,隨即跑至庭下,阿柯持匕首而追。

庭中大臣皆惶恐不已,奈何也沒有侍衛在場,只得立即召守衛進殿,可守衛進殿這段時間,對於阿柯來說,足夠完成刺殺以及逃跑這兩個步驟了,當然,她低估了面前的這位秦王。

嬴政先跑到大殿左邊,阿柯追去,秦王用眼角餘光看著那逐漸逼近的身影,彷彿看到黑白無常拿著鎖鏈來取命。

嬴政又向大殿右邊跑去,阿柯縱身一躍,雙腿在柱子上使勁一蹬,身體立即前傾,從空中向嬴政刺去。眼看就要刺中,嬴政微微躲閃,那柄匕首便深深地插入了大殿地板中。阿柯無暇將匕首拔出,畢竟手上還有一把,而嬴政只有一個腦袋。

贏政慌了神,佩劍也不在身上,只好繞著大殿中聳立的一根繞有金龍的柱子跑著,而阿柯就這樣追著。

突然嬴政手中甩出一個令箭,擊中了阿柯的腹部,雖未留任何痕跡,卻引起了一陣劇痛,嬴政也靠這時間與阿柯拉開了距離。

阿柯深知追不上秦王,門口侍衛的跑步聲也越來越近,沒有機會了……

阿柯使出渾身的力氣拋出這一柄匕首,使其飛向秦王,眼看即將擊中,秦王無地可躲,而此時嬴政身邊又構起了一層光球,光球上有許多如鱗甲一般的東西,匕首擊中後,光球破碎,而匕首也失去了動力落在地上。

匕首與地面,敲出了一種失敗與絕望。

阿柯妄圖逃離,可這威威大秦又豈由得一個女子進退自如?殿前一名趕到的侍衛揮舞手中的長鞭,遠遠地栓住了阿柯的腳踝……

……

阿柯停止了回憶,她所能記住的也就這麼多了。此時的她正在天牢中,一個走廊的盡頭。兩邊的火把照亮了這一方陰暗。她的雙手被高高舉起,雙腿束縛於一條長凳之上,微微分開。這分明是即將受刑架勢。牢內並不通風,只有遠處靠左的牆壁上開了一扇有鐵柵欄的小窗。

窗口並未正對著阿柯,因此她只能微微得看見從窗戶中透過的,灑在地上微光,她能斷定那是月的光輝,清冷而靜謐。

此時是深夜,距太子丹與阿柯約定的時日還有兩天。

此時一名男子出現在了走廊另一端,閒庭信步般向阿柯走近,慢悠之間透露出一絲尊貴,一頭顯眼的黃色短髮暴露了他的身份——秦王嬴政!

嬴政站在阿柯身旁,用手假裝溫柔地撫著阿柯濃黑的髮絲,微微皺眉,問:“如此俊美的一張臉,遠可以來我秦宮做一名寵妃,享帝王之憐愛,受不盡之榮華,何苦當一名徘徊於生死之間的刺客來行刺寡人呢?”

“生而為人,定要有所作為,定應除暴秦,保太平。若不成,享盡富貴又有何用?”阿柯顯然並不領情,當然,她也清楚此時的秦王不過是戴著一個溫柔的面具罷了。

果然,嬴政的眼神驟變,阿柯話裡的隱含意義為“只要是人,都應該反抗秦國”,那作為秦國之主的他豈不是不屬於人的範疇?

“入秦之天牢者,無一不受盡酷刑,而順服於寡人。寡人知道,你是受燕國皇室之命而來,寡人也知道,派刺客行刺後會與其約定好接應的地點。你只要告訴寡人你們所約定的地點便是,也可免了那難忍的苦楚。”嬴政開始摘下了那張面具。

“休想。”阿柯用冷酷的聲

音訴說著冷酷的話語,“我到此地,定然已做好死的準備,為燕國盡忠便是我餘生的使命。”

嬴政眼神中沒有驚訝,若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服一個冒死行刺的人,那這世界就簡單得可憐了。

“寡人給你一個優待,親自為你行刑。”嬴政的手突然探到阿柯腋窩處,不輕不重地搔撓著。一邊冷笑著,等待在阿柯因癢而做出的反應。

奈何,嬴政在腋窩這麼小小的地方,無論如何撓,竟都驚不起阿柯的一絲反應。彷彿這裡的肌膚並不屬於她。嬴政疑惑了,又伸手撓另一個腋下,依舊如此。

“若是尋常女子,此刻或掙扎不止,或大笑難收,你倒如此淡定。”

“哈哈哈,”阿柯笑了,但不是因為撓癢而發出的笑,而是對嬴政的嘲笑,“早聞秦國刑法有別於六國,對於女犯少用棍棒之痛,多用搔撓之癢,故燕國特地遣我這麼一個不怕癢的人前來,以對付你們秦國的刑法。”這阿柯說話的這段時間裡,嬴政還不停地撓著她的腋窩,但她的語氣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這能證明什麼,已經很是清楚了。

“寡人倒不信這天下有不畏癢之人!”嬴政有些憤怒,他本想看阿柯的笑話,卻反過來被阿柯嘲諷了一頓,心中自有不甘。這不甘化為了秦王撓癢的動作。嬴政在阿柯纖細的腰肢上反覆揉捏著,除了能看到阿柯的衣服隨揉捏而起的皺褶外,看不到阿柯身上任何的動作。冰霜般的臉上泛不起春水般的笑意。

嬴政不滿。他所預料的,並不是這麼一張冷峻不已的臉。

秦王走到阿柯的腳邊,看著阿柯穿著六國所都沒有的一雙露趾高跟鞋(雖然有些毀氣氛,但原畫的確如此……),他知道那是西方的造物,便用手撥弄著那裸露出來的腳趾,頗有戲耍之意。

阿柯雖心有羞恥之意,但面相卻未顯露分毫,反而說道:“堂堂秦王,施刑逼供就只會捏捏足趾?”

嬴政雙眼微眯,顯然是被氣到了。他只是冷哼一聲,他明白,打壓阿柯氣焰最好的方法,便是用癢讓她笑出聲來。

“既然你的雙足如此渴望受癢,那寡人就成全你。”嬴政脫下阿柯雙腳的鞋子,那一雙並不大的玉足在此刻成為了焦點,嬴政撫摸著軟滑的腳底,雙手還能感受到足底所有的少許汗液。但這雙美足卻並未因此染上異味,反而因此更加滑膩,使一國之君嬴政都不忍為這手感而讚歎。“一名刺客竟有一雙小腳,真令寡人有些忍俊不禁啊。”嬴政藉此諷刺道,但這次阿柯卻並未回話。

嬴政用食指輕輕一勾,指甲劃過柔軟的腳心,阿柯腳趾不忍彎曲了半分。嬴政的嘴角也上揚了不少,終於,發現了這名燕國使者的弱點。

但嬴政錯了……一國之君那判斷天下大事,如今卻在這等小事上栽了跟頭。

在腳趾彎曲一下之後,阿柯便再無如何動作,而嬴政卻以為是她在忍耐,以言語不斷譏諷阿柯,換來的只是那淡淡的冷笑。

嬴政充滿傲意的臉上出現了疑惑,隨即便是沮喪。

他又用手在腳上摸了一把,然後離去,甩下一句話:“寡人不信這世間有不畏癢之人。”

“只是你見識淺短罷了。”阿柯回擊道。

隨後無人光顧,自然,無人為阿柯鬆綁。阿柯便凝視著由小窗灑進的月光,慢入夢鄉。

……

她本以為睜開眼睛後,迎接她的是審訊者和

小窗處照進的陽光,可牢房中空無一物,小窗處也沒有一絲光線照進。

阿柯自認已經睡了許久,醒來時至少也是日出時分,沒想到竟一覺睡到了第二天夜裡。這也倒好,再撐過一天,太子便駕車而去,而自己雖不算為燕國盡職,也算為太子盡忠。

想必月光被雲彩所遮掩吧,想必又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阿柯回憶著,自己常在這樣的一個晚上拿著匕首行刺那些身有劣跡的王侯將相或是尋常百姓,如今卻被困在這麼一個牢獄之中,心中難免有些感傷。

一方囚室,竟禁錮著我阿柯?

不等她緩神,那道熟悉的身影又出現在了長廊盡頭,慢慢走近。

火把的光影下,那張臉上露出了昨天所沒有的自信的笑容。嬴政帶著一個小匣,阿柯雖看不見裡面的器物,但也大可猜到是一些刑具。

嬴政再次脫下了阿柯的鞋子,用手輕輕敲著她的腳背,說:“我大秦有一種對付女犯的刑法,寡人名之曰‘熱油鐵耙’,專為對付足底而設計。自此刑確立以來,使用次數鮮少,但每次使用,定能讓受刑者生不如死,無一不招供。今日燕使者有幸,寡人將向你展示此刑。”

這分明是種威脅,但阿柯卻並未恐懼。她自認為足底不怕癢,縱使萬種刑法也不足畏懼。

嬴政打開匣子,取出一個小瓷瓶,將其中的油抹在阿柯整雙腳上,然後用絲綢擦拭雙手,又在阿柯雙腳正下方燃起一個火盆。其火焰不足以燒到阿柯的腳,但其產生的熱氣卻可以源源不斷地附著於腳上,使雙足處於熾熱的狀態。

嬴政一邊打量著阿柯,一邊用手試著其足底的溫度,待溫度達到需求時,嬴政將火盆拿得稍遠了一些,又從匣子中取出兩個小鐵耙。

鐵耙玲瓏小巧,九齒在其上排布地十分整齊,耙齒尖而不利,能為雙腳帶去儘可能多的癢感。不難想象,曾有多少巾幗在這鐵耙之下一展動魄之笑顏。

嬴政再次打量著阿柯的眼神,卻依舊看不出一絲惶恐,這令他越發感到羞辱,他沒有再問阿柯是否招供,而是直接用鐵耙開始逼供。

鐵耙先從腳後跟這不太敏感之處下手,慢慢向上移動,其速度之緩慢,頗有“漸入佳境”之意。

“燕國國弱,為我大秦所吞併乃是大勢所趨,潮流所向,你又何苦為其遭受如此多的折磨呢?”

“天下百姓,誰不知曉你秦國之德行。燕國人,絕不做你們秦國之奴,何況,嗯……”阿柯悶哼一聲,突然閉上雙唇,怒目而視,正好看到嬴政那詭異的一笑。

原來此刻鐵耙正移至湧泉穴一處,乃尋常人足底最敏感的部位,本以為腳底不怕癢的阿柯卻被這幾乎沒體驗過的癢感所震懾,無法繼續說話。

而嬴政正是想引誘阿柯說話,根據其語調判斷其腳底最脆弱之處。

“看來燕使者的腳並非不畏癢,而是以前癢感太弱,可以被你輕而易舉掩飾而過。”嬴政邪笑著,說,“接下來便需燕使者好好忍耐了。”

嬴政直接將兩個鐵耙放在雙足湧泉穴上,就在那麼一塊小小的部位不停來回抓撓。癢感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浪潮般撲面而來。

油可以鎖溫,火盆可以加熱,而油又可使足底變得潤滑,使鐵耙的九齒有了更大的威力。此等器物,可謂絕配。

“唔……”阿柯第一次皺起了眉頭,冰山般冷峻的臉,也奈何不了

溫熱的腳底所傳來的癢感。她將頭轉向一邊,微咬嘴唇,面部時不時會因癢感而抽搐片刻。

可阿柯作為荊氏一員,抗刑自是必習之術,腳底的癢感並非那麼的難以忍耐,從小便接受訓練的她有足夠的毅力去應對前所未有的癢。

半個時辰中,嬴政從未停手,阿柯的神情也稍顯痛苦,可並未開口一笑,似乎,連笑的預兆都沒有。如此下去,只能是耽誤時間。

嬴政停了動作,突然心生一計。

“既然燕國知道寡人的行刑方式,而你的表現也勉強可稱作不怕癢,但燕國礙於禮節,有些地方自是無法測試的,那麼……”嬴政扭頭喊道,“鶯!燕!”

只見出現了兩名女子,一個身穿紅袍,一個身穿綠錦,婀娜多姿,各具風韻,極具媚態地走了過來。

“陛下。”二人面見嬴政只是微微頷首,並未行大禮,由此可見,二者與嬴政關係不一般。而“鶯”和“燕”,相比是二位女子的名字或稱號吧。

“大腿。”嬴政只說了這兩個字,但二位女子知道他的意思。她們兩人分別站在阿柯的左右兩側,將手放在那僅有一層薄布之隔的大腿上,用指肚輕輕划動。

“嗯……”阿柯頓時睜大了雙眼,滿是震撼。但兩位女子的動作並未停止,不斷在阿柯腿上用手行走著。

“這二位本是宮內侍女,之後寡人見其手法精湛,便調遣與此,協助判案官審案。如何,可舒服啊?”秦王面帶笑意,他終於找到了阿柯渾身上下最大的弱點,他的判斷也由此得到了證實。

“畜……畜牲……”阿柯大罵道,可巨癢使她連這麼簡單的二字都差點說不出口。侍女手指所過之處,阿柯大腿上的肌膚便會因癢而不自主地顫動幾分。

“我還第一次見到大腿如此吃癢的主呢。”穿綠錦的侍女開口道。

阿柯緊緊地閉著嘴唇,雙眼怒視秦王,手緊握成拳狀,栓著手腕的鐵鏈被搖得鐺鐺作響,那是對癢感的宣洩。可無論如何晃動鐵鏈,她的雙手都只能高高得舉過頭頂,對於正在受癢的大腿而已,起不到一點保護作用。

嬴政明白,此刻需要給阿柯這個駱駝加上最後一根稻草。於是重新拿起那兩個小小的鐵耙,在阿柯湧泉處時輕時重地颳著。

每耙九齒,共有兩耙,合計十八齒,即為十八道癢感。阿柯並不能清楚地將其一一分辨,當然,也無暇分辨。但那每一道癢感真實存在且十八道疊加,所產生的刺激是阿柯即使在熬刑訓練時都體驗不到的。

果然,阿柯緊閉的雙唇微微張開,笑聲眼看就要從中發出,阿柯突然又用牙齒咬住下嘴唇,硬生生地將笑聲憋了回去。

“我倒要看你能撐幾時。”嬴政惡狠狠地說道。

“我猜啊,最多不過兩刻鐘。”紅袍女子說道。

“我跟你打賭,絕對不過一刻鐘。”綠錦女子對紅袍女子說道。

“好啊,我們以腳為賭。”

“成交。”

一場賭注就這樣在兩位侍女之間達成,倒是令阿柯有些苦笑不得,明明自己正在被她們上刑,可她們似乎並未把這當一回事。

於是阿柯神思有些遊離了……突然,鶯和燕的手突然向阿柯大腿內側伸去,癢感霎時間也增加了不少,剛剛神遊片刻的阿柯又不得不集中精力忍癢,可癢感增加幅度太大,阿柯一時間難以忍耐。

冰雪消融。

阿柯被迫開始大笑:“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

“我贏了,嘻嘻。”綠錦侍女說道。紅袍侍女未回話,只是撇嘴,彷彿是在為阿柯這麼快笑出來而抱怨。但阿柯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笑聲配合鐵鏈的晃動聲不斷迴響在長廊中,似乎勝過高漸離的擊築聲,勝過秦樂宮中的絲竹音。

半個時辰中,阿柯都在不斷大笑著,身為刺客所必需的旺盛的體力似乎在此刻成為了一個缺點,成為了秦王折磨她的幫兇。

汗液浸溼了身上的衣裳,大腿處的薄布也與腿完美貼合,再難起一點阻隔作用。秦王及侍女停手,只留下阿柯一人以僅存的力氣喘氣。

嬴政把鐵耙放在阿柯的腳底,但並不撓動,以此為威脅,問:“如何,這癢的滋味不好受吧?若你告訴寡人燕國接應者所在之地,寡人便將你從癢獄中解救出來。”

“吾死且不懼也,癢又何如?”

“冥頑之徒。”嬴政顯然又一次被阿柯氣到了,三人再次動手,而阿柯卻無力忍耐,只能輕輕地,虛弱地發笑。

……

“才多久,就暈了。”

“她是這裡撐得最久的一人了。等會兌現賭注之時,你可別丟臉啊。”

“你……陛下有令,先幫她沐浴。”

“幫她沐浴之後再撓也不遲。”

……

這次阿柯醒來,看見了窗外的陽光。這是最後半日了,若是度過,太子丹及高漸離便安全了……阿柯這樣想著。

不和諧的因素再次出現,他似乎總能掐準阿柯甦醒的時間。

鶯和燕緊跟著嬴政,昨夜的一切,今日又重新上演……

忍……撐……笑……大笑……

日中……西斜……

阿柯笑著,迎來黃昏。日暮時所特有的橘黃色日光將鐵欄杆映在地面上,但並未給阿柯起到任何定心的作用。

癢感足以粉碎一切。

侍女修長的手指在阿柯修長的大腿上足有用武之地。從大腿根部慢慢劃到膝蓋,再劃上去,大腿處的癢本就有經久不衰之特性,由此,癢感便不斷累積著。

陽光消失了,窗口只留下深邃的黑暗。黑暗總是帶給人恐懼,但對阿柯而言卻滿是慰籍。

秦王等人大發慈悲地停手了。嬴政走到阿柯身旁托起她的下巴,問:“如何,這次招嗎?”

“哈哈哈哈哈,”阿柯如釋重負般笑著,“燕太子與我有約,在易水畔等我三日,如今期限已至,你們秦國的兵馬也追不上他的馬車。”

阿柯又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道:“阿柯未能達命,卻也盡忠,此生無悔。”

“哈哈哈,”秦王卻詭異地笑了,“寡人早預料到你會以窗外的光線算時日,因此在你第一次昏迷之後,便命人用黑布矇住了窗口,你醒來時正是清晨,而你……大概以為自己睡到了第二日夜裡,誤算了時間。”

嬴政盯著阿柯那惶恐的雙眼,說:“讓寡人幫你算算,自打你入獄到現在……不過兩日。”阿柯的眼神似乎渙散了……癢能折磨她的身體,但嬴政剛剛的話卻直接擊潰了她的靈魂。

嬴政向身後喊道:“傳寡人之命,速至易水畔緝拿燕國太子。”

命令傳出不到一分鐘,一個人前來報道:“報,樂師高漸離已在宮殿中等候,準備為陛下奏樂。”

“哈哈哈,好事成雙啊。正好,讓這聞名六國的樂師,好好給寡人助助興!”秦宮“來人吶,高漸離呢?”

“方……方才還在呢,這……”

“派人去

找!找到後立即處死!”嬴政喃喃道,“敢戲弄寡人?哼哼,正好,天牢裡還有位怕癢的美人,倒也可以此玩樂一番。”

天牢“燕國刺客呢?”

“陛下……被一名男子劫走了……”

“寡人的天牢,什麼時候如此不堪一擊?”嬴政怒髮上衝冠,隨後走出天牢,望著易水的方向,悠悠道:“無妨……待寡人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併吞八荒之時,還怕找不到區區一介女子?”

公元前221年,秦統一六國,始皇嬴政問世。

第四章花舞長安(公孫離篇)

樂坊坊主打量著眼前這些可憐的孩子,她彷彿選購商品一般,提不起半點憐憫之心。難怪,她不是慈善家,而是位商人。

“這個孩子不錯,收了吧。”她走到一個抱著琵琶的女孩面前,女孩眼中充滿光彩,彷彿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來。

公孫離位於女孩右邊,坊主慢慢走過來,公孫離抿了抿嘴唇,她明白這是決定命運的時候。

“這個孩子嘛……長得可愛憐人,舞也跳得極好,只是……”坊主的目光移向了公孫離的一雙兔耳,嘖嘖地說,“可惜是個魔種。”隨即走開,公孫離原本充滿希望的眼神黯淡了,她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因這雙耳朵而失望。

她記不清自己出生於何處,父母是何許,只記得年幼的自己只能靠乞討才能活下去。她原在長城之畔乞討,但並未有人願意施捨她,她是魔種,長城邊上居民們的親人,不知有多少死於魔種的爪牙之下。

她只得慢慢往東邊走,她依稀明白那裡有一座極其富饒的城池,或許可以混口飯吃。離長城越遠,人們對邊防的戰亂就領會得越少,對魔種的厭惡也減輕了幾分。

後來她有幸在乞討時偷偷學了一些女子的舞蹈,憑天生的優勢,竟大受歡迎。之後公孫離來到了長安城,在此靠跳舞賣藝為生。這樣的生活並不穩定,今日或許掙夠了錢,明日可就說不定了。於是她的目光瞄準了樂坊,公孫離穿著一位有錢人家的小姐贈送那套藍色的舞裙,腰間繫有一朵藍色的玫瑰,右腿還裹著一條長筒襪。

可這條路被自己的一雙兔耳堵死了,十六歲的少女默默離開,消失在長安的街巷之中。

她來到了一條極其僻靜的小巷,這裡有一出可以避雨的地方,她在這裡度過了無數個日夜。

一名身著白袍的男子也走近了這條巷子,阿離起初並未理睬他,她並不認為長安這座富貴人家聚集的城市,也誰會刻意來找她一個落魄的女子。

“公孫離,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男子說道。

阿離驚異地盯著這名男子,他剛剛的話語中,無論哪個信息都讓公孫離詫異。待她漸漸理解了男子的話後,眼神中重新閃耀出了希望的光芒:“真的嗎?你能帶阿離進樂坊嗎?”

“當然可以,跟我來。”明世隱又轉頭道,“把你那把傘拿上。”公孫離雖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但還是對他如此瞭解自己而驚訝。她常常拿著那麼一把傘配合自己的舞蹈。

男子帶公孫離走到一間較為樸素的院子門口,可院子上有一塊並不樸素的匾,上題字曰:牡丹齋。

“你是長安城新來的那個牡丹方士?”

“正是。”明世隱打開了大門,和公孫離一同走進了這間種滿牡丹的庭院。阿離被這滿屋開得正豔的牡丹吸引,駐足觀賞了許久才想起正事,

問:“您不是方士嗎?真能讓我進樂坊?又為什麼要幫我呢?”

明世隱看著這位天真的少女,彷彿那是院子裡最嬌豔的一朵牡丹,他笑道:“我雖未謀什麼一官半職,但送一個人進樂坊的能力還是有的。至於原因……稍後便知。”

公孫離繼續跟著明世隱前行,進了一間較大的房間,房間中並無其它物件,唯角落中一張桌,一壺酒。由此,這房間顯得格外空曠,木製的地板使房間有一種溫暖的意味。

明世隱跪坐在桌前,將壺中的酒倒入一個杯中,小酌一杯後,對站在房間中不知所措的公孫離說道:“給我跳一支舞助興吧,跳完便帶你進樂坊。”

“這有何難。”公孫離自信答道。

“對了,加個條件,跳舞的過程中只能腳尖著地。”明世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沒問題。”公孫離依舊自信地回答,對於尋常女子而言,踮著腳跳舞無疑是件難事,可自己卻不同,她身形本就苗條,加上魔種的特性,她的身體變得十分輕盈,即使一直踮腳也不會多麼疲憊。自己甚至專門設計了一套踮腳的舞蹈,也以此博得不少關注。

公孫離脫下鞋子,一雙精緻的小腳踩在木地板上,然後撐開傘,如約踮腳起舞。

明世隱看到第一個動作,便知道公孫離此刻跳的,是她自己設計的舞蹈,聽聞名曰——花間舞。

公孫離用掌心撐著傘把,然後右手手臂高舉,將傘送至空中高處,隨後微微轉動手臂,傘也隨之轉動。大有幾分亭亭玉立的風姿。

可此刻公孫離腋窩處出現了一些波動,彷彿水面粼粼的波紋,這是明世隱的連接空間。明世隱把食指伸入,觸碰到了較遠處公孫離的腋窩,公孫離高舉的手微微放下,傘也險些失了平衡。

“明大人,這是何故啊?”公孫離問道,但舞姿並未停歇。

“這是一點小小的考驗,你以為進樂坊是那般容易的?”糊弄一個女孩的能耐,明世隱有的是。朝堂百官都奈何不了他,公孫離又何如?

公孫離腋窩雖然受癢,但她卻並未有偷工減料的念頭,仍然保持著姿勢。明世隱將連接空間擴大,一隻手的五根手指一齊在阿離腋窩肆虐,同時又在其腰間開闢了一處,捏著公孫離那極有彈性的細腰,公孫離受癢,身子一歪,傘又差點落下。

可明世隱卻“乘勝追擊”,繼續伸手去撓公孫離的腰肢,這可苦了她了,若是再去躲避腰間的癢感,傘就一定會掉下來,這場舞也便完結了。

幸好,她可以換動作了。她指尖發出一縷能量,能量託著傘。公孫離高舉的右手放下,而傘卻隨著阿離的舞動而環繞著她。就像一個伴舞著,給著本就精妙的舞蹈更填美意。

公孫離的右手不再高舉,於是明世隱將腋窩處的空間移動至了另一邊腰肢。兩邊同時受癢,本就無比敏感的少女自然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公孫離顯然又不算一個耐癢的人,至少在尚未加入堯天的她,是這樣的。

“噗,嘻嘻嘻……明大人,哈哈哈,這樣,嘻嘻哈哈哈哈,怎麼跳舞啊?哈哈哈哈……”

明世隱並未回答,一副“你自己看著辦”的神態,專心致志地捏著公孫離的腰部,阿離的腰不僅具有大多數女子的柔軟,還具有舞女所特有的韌性。

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好似在給這花間舞打著節拍,又好似在給舞蹈配樂。不過公孫

離只算一件上好的樂器,樂師自然是雙手其上的明世隱。日後明世隱撓楊玉環時,倒也與此情此景相似。

明世隱深知此舞的時間並不長,不足半刻鐘。畢竟只是一個少女的隨心創作,比如當世大明宮中那些一舞便半個時辰的大舞。

不久明世隱就對阿離的腰失去的興趣,目光轉向了那一雙小巧的腳。明世隱將空間放在了踮起的兩隻腳的腳底,且保持相對靜止狀態,無論她舞動至何處,那連接空間依舊不偏不倚地在腳底處作妖。

明世隱這才注意到,公孫離的右腳,外形雖與人類無異,但皮膚卻泛起淡紫色,那是魔種的特徵。阿離右腿雖穿著長筒襪,但並未將腳完全裹住,而是如同踩腳褲一般,遮住了腳心處。

明世隱先在公孫離左腳劃了一道,公孫離並未做出多麼劇烈的反應。而當明世隱在那被筒襪覆蓋了一部分的右腳劃一道時,公孫離卻差點沒有維持腳尖著地的姿勢,眼看腳掌就要接地,正值舞蹈的旋轉動作,公孫離巧妙地使左腳著地,右腳懸空,解除了危機。

右腳腳底最敏感的腳心部分是被厚厚的筒襪遮蓋的,撓一下,其反應卻也遠大於左腳,若是沒有遮掩,直接撓在皮膚上也會如何?

明世隱心中又構建了一些東西,等著舞停後慢慢實現。

此時明世隱倒不能將阿離的襪子褪去,只能將就撓著。明世隱目前只撓著公孫離的左腳,卻也足以令她笑出聲來,再對右腳下手後,笑聲便更劇烈了。

阿離雖是一朵嬌豔的花,卻也是一株被生活磨礪過,野火不盡,春風復生的野草。

她旋轉著,裙襬都因此而展開,宛如一株瞬時綻放的藍花,開在這天地間,盛在這長安城。舞動,翻飛,傘似乎是她的荷葉,而她就是荷葉下香遠益清,亭亭淨植的荷花。

明世隱暗自覺得這花間舞之名取得不太妥帖,這不是在花間起舞,她自己便是一朵起舞的花。

明世隱進入了休閒狀態,僅用一根手指撓著阿離的腳心,且並未用指甲這等殺器,似乎是想安安心心地看著這支舞蹈。

公孫離輕輕笑著,靠毅力跳完了自創立以來,最難完成的一次花間舞。

明世隱將杯中的米酒一飲而盡,然後毫不吝嗇地獻出自己的掌聲。

“我能進樂坊了嗎,明大人?”這舞似乎並未消耗公孫離一絲體力,她仍然一臉輕鬆地看著明世隱。

“別急,還有一個考驗。”明世隱含笑道,“你下腰便是,我想看看你的柔韌性,對了……腳依舊要踮著。”下腰對舞女而言並非難事,但若要踮腳而下,對身體的柔韌度以及平衡性都是一個較大的考驗。

明世隱原以為公孫離會有所不滿,但公孫離未說半字,裡面腰弓一展,雙手撐地,發出咚的一身悶響,也不知她的手掌疼痛與否。隨即又如約踮起那雙小腳。

此時的她就像一座橋,勝過世間萬座拱橋的橋,明月夜下那二十四橋也無法與這一座爭豔。

明世隱先將雙手分別放在公孫離的兩個手腕上,隨即順著雙臂向上滑動,指尖於手臂的觸碰帶來絲絲癢意,與之前相比簡直不足掛齒。但慢慢癢感在不斷加劇,原來是明世隱的雙手離腋窩處越發的近了。

他沒有停下的打算,在公孫離的無用的恐懼下,那雙手依舊到達了胳肢窩,並在此處做了第一次停留。

明世隱撓得很輕,他

明白自己若是加重,這個少女又將立刻笑出聲來。他的雙手接著移動,到了腰部,如視珍寶揉了片刻。

下腰動作的保持主要依靠腰部張力,撓腰處自然是瓦解此姿勢的最佳手段,明世隱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的雙手猛然間加力,公孫離毫無防備地笑了出來,依舊那般輕巧。

明世隱可以明顯感受到她腰部的力量鬆懈了,此時的阿離完全是用手臂於雙腿的力量支撐起這座拱橋。軟而韌,這是腰部最難得的質地,明世隱在此處依依難捨,捏到公孫離快笑出聲時才停下。

明世隱依舊放水了,這不是他的目的地。於是他順著公孫離的大腿劃下,再繞過小腿,雙手停在了腳上。

他的手就如同過橋一般,順著公孫離的身體構成的這座橋,劃出一到優美的弧線,宛如一彎新月。他終於從橋的一邊到達了對岸,他的目的地。不過他要先做一件事情……

已經提過無數次千奇百怪的要求的明世隱再次開口:“將你右腿的長筒襪褪去吧。”公孫離照做。

他又不知從何處拿來一根竹筷子,將筷子的一端放入公孫離的口中,示意其咬住。阿離用她的一排貝齒乖乖地咬住竹筷的一端,可以看到臉部微微隆起的咬合肌正在發力,顯然以這種方式,在下腰時,頭部倒立的情況下咬著一根竹筷實屬不易。

“筷子亦不能落下。”

公孫離點頭。

明世隱詫異,公孫離為何如此配合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請求,但當他目光凝聚在她兔耳上的一刻,一切也都釋然了。

明世隱便是她目前的唯一出路,想進樂坊,別無他法。

無所謂,詭譎的世道從來容不下一顆善良的心。

明世隱蹲在公孫離的右腳旁邊,看著那纖細而修長的腳趾蹬著地板,控制著身體的平衡;看著那略透紫光的足上淺而有序的紋路,蔓延整個柔軟的腳底。

明世隱伸出食指輕輕一劃,那踮著的腳便反射似地妄圖落下,用地板這道屏障來保護那脆弱的腳心。但條件顯然不允許。

方才有厚筒襪做遮掩,誤了一陣癢意,如今公孫離可沒那般幸運。明世隱毫不客氣地用指甲劃在那裸露不久的腳心處。

“唔……”咬著筷子的公孫離只得以這樣的方式抗議,雖然連她自己都清楚這抗議的無效性。

明世隱如同馬克波羅初到長安城時一般,被這新奇的景象吸引,他想繼續探索,於是又在腳心處用指甲反覆輕輕釦著。

慢慢地加快速度,三秒一次,兩秒一次,一秒一次,以至於一秒兩次,速度無法再快時,便增加手指數,除大拇指外的四指,無一不是撓癢利器。

只見公孫離的掙扎幅度越發的大,那完美的弓形有漸漸有坍塌的跡象,不再那般富有美感。

如今明世隱的四根手指皆快速在公孫離腳底最敏感處輪番刮撓,明世隱透過水晶球,看到公孫離那通紅的俏臉上滿是汗珠,還有一粒隨著藍色的髮絲靜靜滴在地上,發出“啪嗒”的一聲,除了那幾乎難以聽見的,指甲刮過腳底的聲音之外,這便是唯一的樂章了。

唯一,卻並不美妙。

公孫離的牙齒緊緊咬著那根承載著自己前程的竹筷,像是在抓住救命的稻草。甚至在擔心牙齒和竹筷中的一方都有因這咬合而碎裂的跡象。

“嗯……唔……哼哼嗯嗯……”公孫離早已經笑著,可礙於嘴型,她發不出完美

的“哈哈”聲,只得由著莫名的聲音成為了笑聲的替代品。變樣的笑聲不斷從牙齒的空隙飄出,每一聲都想要扳開公孫離緊咬著筷子的牙齒,使自己得意正名。

明世隱自然不會停下,他就是想看看這名女子的忍耐極限有何其大。

一刻鐘,令明世隱本人都極其驚豔的一刻鐘,在無休的四指快速划動腳心中流過,在公孫離一顆顆滴落的汗水中流過。

你真的盡力了。

“暫時歇歇吧,等會繼續。”少女並不知道,如此冷漠而無情的話語,是這個男子嘴裡飄出的,最具柔情的一句了。冬日的炭火往往比夏日的火爐更使人感動,雖然公孫離並不明白這些,她只知道憑這個時間好好休息。

“繼續吧。”公孫離聞之,自覺地叼起那根竹筷,又恢復到下腰的過程中。明世隱從袖袍中取出一個毛筆,走到公孫離的腦袋處,拿著毛筆,慢慢靠近她的一雙兔耳。

這時,剛剛被撓腳一刻鐘都未落下的竹筷落下了,公孫離連忙開口道:“明大人,你能不能……”明世隱警惕地與明世隱對視一眼,“能不能不要撓我的耳朵?”

魔種若化為人形,保留其魔種特徵的部位,往往是最為敏感的地方,其程度約為普通人身體敏感處三至五倍,這是明世隱早期總結出的經驗。

公孫離的腳雖保留有魔形,但終究算一隻人類的腳,而這雙兔耳卻另當別論了。抱歉,阿離,你若撐不過這一關,我便不能留你在身旁共商大策了……

“每隻兔耳我只用毛筆來回劃其五次,共十個來回,若你忍過,你的任何條件我都能答應你。”明世隱做出了最大的讓步,在公孫離點頭後,他將竹筷重新放入公孫離口中。

說起來只有五次,但那雙兔耳如此長,遠長過阿離的一雙小腳,即使劃一下也要歷過一段不小的行程,更別說是來回。

明世隱毛筆的刷毛觸碰到公孫離的兔耳內壁,引得阿離又發出一聲悶哼,那雙兔耳也不由得顫動了幾分。兔耳不同於身體的其它部分可以有所躲閃,若是頭部不移動,那這雙兔耳便成了刀俎之魚肉。

明世隱慢慢將毛筆向下劃,無數的刷毛緊緊貼合這公孫離最敏感的部位輕輕移動著。明世隱在她耳朵上做出的任何一點細微的動作,都能引起她劇烈的反應。公孫離開始害怕每一個帶給她癢感的下一秒。

明世隱的毛筆第一次劃到公孫離兔耳的盡頭,又開始向上原路回返。這次明世隱滑動地十分勻速,沒有突如其來的刺激,但這個過程中,公孫離的頭部卻一直在顫抖著,那是對癢感無聲的抗議。

“一個來回了。”才一個來回,公孫離已經忍得如此艱辛,那時間也慢得如果歷過了萬代千秋。

但明世隱這次給她來了個痛快,直接快速地將毛筆向下一拉,如同在宣紙上寫下了一筆懸針豎。公孫離的嘴巴因這癢感而張開,筷子失去了支撐,正要從她嘴裡脫落之時,明世隱妄圖給她致命一擊,又迅速將毛筆向上一提,可公孫離卻又立刻咬住那還未滑出的筷子,重新將其穩住。

她現在咬到的已經是筷子的末端,咬住這末端的難度遠勝過之前。那筷子已經比千鈞一髮更危險。

“兩個來回了。”明世隱並不甘心剛才的結果,於是他用最快的速度,一口氣在公孫離左耳上劃了三個來回。

可這期間有公孫離的

悶哼,有身體各部分的顫抖,卻獨缺了那筷子落地的聲音。

明世隱又在她右耳上快速劃了四個來回後,突然間停手。此時他並不想給公孫離一個痛快,反而慢條斯理地划著第五個來回,最後一個來回。

公孫離的四肢都在抖動著,這座拱橋有巍巍欲墜之景;下巴也因用力過多的顫抖著,那根筷子有風燭殘年之意。

毛筆又一次達到耳朵的尖端,當然亦是最後一次。可當明世隱返程時,筷子掉了,拱橋塌了……

只剩面色紅潤的公孫離在地上喘息,然後用微微張開那櫻桃小嘴。

明世隱原以為她會請求自己改變規矩,讓她進樂坊,可他聽到的卻是……

“抱歉明大人……我休息一下……馬上就走……”明世隱被震驚了,陰暗的世道,可怕的經歷早已使他不相信人心中還存在著善念,哪怕些許,也會被世界所抹殺,被大浪淘去,如今才知曉自己的偏執。

“你恨這對你如此不公的世道嗎?”

“阿離有幸而活著,還有什麼怨恨呢?”

明世隱沉思片刻,彷彿正考慮著一個重要的決策,然後他的眼中第一次充滿了真誠,開口道:“歡迎加入堯天。”

隨後迎來的,是少女迷茫不解的眼神……

此後,樂坊多了名舞姬,巷陌多了名刺客。

嬌豔之花開始在長安舞動著……

第五章巾幗風姿(花木蘭篇)

長安城大明宮含元殿“報——陛下,八百里加急!”

武則天從這名慌亂的士兵中接過那封信件,一張不大的紙上寫滿了群蟻排衙般的字跡,較為寬大,顯然出自兵家之手——陛下,木蘭將軍叛變,私自放魔種入關中,魔種裡應外合,將士兩面受敵,難顧前後之險——敗,長城破。魔種入侵之步伐蔓延至邊沿眾城池,無人可當。直至雁門關方才將其抵住——歸,魔種回。此戰將士百姓死傷者數萬,皆因花氏之叛變——擒,正值押入京城途中,望陛下親自審之。

武則天讀完,身體因憤怒而顫抖,雙手手指緊緊抓著那封信件,然後立馬揉成一團砸在含元殿地上。

“朕自登位以來,上承先皇貞觀之治,廣興民力,大辦科舉,選賢舉能,鞏固邊防,魔種異族無不膽戰,如今……竟發生這等有辱大唐之事。”(不要說武則天改國號了,王者裡面只有大唐,沒有大周。)武則天震怒道,“來人,擬旨,令狄仁傑速查此事,不得有誤!”

三日後花木蘭到了,比之先到一步的,是狄仁傑的密函。武則天打開後默默讀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花木蘭算是最有排面的一名羈押犯了,各官吏多次上奏讓武則天至天牢或側殿面見花木蘭,而女帝堅持在含元殿上見她,且下令保留花木蘭身上的鎧甲,勿給其換上囚服。

“花木蘭,”坐在龍椅上的武則天開口,大有帝皇之威儀,“你女扮男裝,替父從軍之時,按軍令理應處死,是朕饒你一命,還賜你將軍之職,你就是這樣報答朕的?”

武則天語氣平淡,但暗流湧動,隱有殺意。輕描淡寫的一句就令人不禁恐懼。

“臣無罪。”花木蘭說出了這句她已重複多次的話。

“無罪?你想想那數萬死傷的邊防將士及百姓,你還有顏面為自己辯解?”武則天語氣上揚,在場的小吏都打了個寒顫,唯花木蘭不為所動。

“臣無罪。”

武則天想聽的是花木蘭的懺悔

之辭,雖起不到任何作用,至少可令這位女帝的,心裡有一絲慰籍,可她沒想到花木蘭還在狡辯,於是道:“拖下去,按朕所吩咐的佈置!”

側殿富麗堂皇的此地多了一樣格格不入的物什,一條樸素的長木凳,木凳上安放的正是罪犯花木蘭。她纖細的雙腿都擺在著條長凳上,上半身直立,雙手高舉著一塊重物,似乎是一塊巨石。石塊上連著一根細繩,細繩的另一端栓在木蘭背後一個弓弩的扳機上。弓弩上裝有一根利箭,箭頭正對著花木蘭。

若是巨石下降的幅度過大,便會拉動扳機,射出利箭,要了花木蘭的性命。

花木蘭未被繩索束縛,但這個設計卻比捆綁更難受。

武則天緩緩走近,坐在花木蘭腳旁,用那雙批改奏摺的手脫著花木蘭的一雙軍靴。

“你可知,朕為何不令人脫去你的戰袍?”

“陛下無非是想提醒臣,臣是大唐之人,不應為魔種辦事。”

“聰明。可你呢?”

“臣無罪。”

“哼。”武則天冷笑一聲,正好脫去了花木蘭的一雙軍靴和綢襪。

難以置信的是,這位久經沙場的將軍,這雙支撐她行遍黃沙萬里的腳,卻沒留下一絲磨礪的痕跡,其細嫩程度甚至可與宮廷貴族之女相比。這雙腳很大,但整體呈修長之態。其腳背的腳骨較為明顯,給這雙腳多了一些稜角分明之意,卻又不過度,如同靚麗中多了一抹英氣,正如花木蘭本人一樣。

武則天拿出一枚虎符,那是將軍調兵時的信物,然後將其放在花木蘭雙腳內側,讓其用腳內側較為突出的那塊腳骨。

“朕給你一個涅槃的機會,一時辰為限,若弓弩未奪了你的性命,虎符亦未落下,你可繼續做將軍;虎符落,你就做你的百姓。若弓弩發射了,你也可以去地獄做名小卒,不過,那不關朕什麼事了。”武則天饒有興致地為花木蘭介紹自己的規則,“不過鳳凰涅槃要浴火,你嘛……就浴癢吧。”說完,用手在花木蘭腳底重重抓了一把。

被沙場歷練過一番的花木蘭,早已對身體的各種刺激有著不小的抵抗能力,雖不是不敏感,但忍耐力自然極好,可被女帝這麼一抓,腳趾還是不免微縮。

女帝修長而尖銳的指甲,無論落在何人的腳上,都能掀起一番不小的風浪。日後的上官婉兒也會意識到這一點。

然後武則天起身,坐在花木蘭的長腿上,並非騎在花木蘭身上,而是優雅地側坐著。隨即將自己的一雙手放在花木蘭那完完全全張開的腋窩處。腋窩一地宜用指肚撓癢最佳,而女帝的長指甲在這裡卻有點施展不開。只能斜著手指才能使指肚接觸到花木蘭那光潔的腋窩。

女帝不做任何鋪墊,也正合了她的性格。四指指肚一齊在腋窩划動,花木蘭熟悉痛覺,但一定對癢感有些陌生。高舉的雙臂微微有些下降,原本有些松的繩索繃得直了一些。

“陛下以帝皇之威,竟也行這孩童之舉嗎?”被撓癢的花木蘭,說話語氣並未有一絲服軟的意味,顯然這癢並不能讓花木蘭為之動容。

武則天聽此,雙眼微眯,彷彿其中射出無數利劍,然後殺氣收斂,只剩得嘴邊的一抹笑意,道:“那也請花將軍拿出將軍的風姿,莫因這孩童之舉失了體面啊。”

花木蘭眼中也有少許未被藏好的怒意,自己為任人宰割的牛羊,這癢雖能抗,但滴

水亦能石穿,鋤斧亦可亦移山,這一個時辰下來,自己怎麼也撐不過這麼久。

她曾在戈壁上看到枯死的樹木,一陣狂風雖吹不斷其根基,但若其風日夜不停,樹木亦可斷裂倒塌。

見花木蘭未回話,想必也是無話可回,女帝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加快了手指在腋窩上的爬行。

邊地風沙,竟也可滋養出這般凝脂的肌膚,倒是武則天頗為新奇。腋窩處那細小卻不可忽視的顫抖更使得武則天興奮不已。

但她終覺得不爽,長指甲在此時,使得她的手要靠傾斜的姿勢才可探入腋窩中,這憋屈之感令萬人之上的女帝不滿。於是她放棄了這塊寶地,轉戰腰腹。

女帝雙手一把把住花木蘭的細腰,然後緩緩揉捏,速度慢慢隨著時間而加快。

木蘭的腰肢不如宮廷舞女那般柔軟,卻又顯得剛勁,倒也符合花木蘭的氣質。

花木蘭已經面無表情,只是暗暗咬著牙關,以這種難以察覺的方式忍著癢感。女帝沒有停手的意思,揉捏的速度越發的快,癢感也越發劇烈,不斷考驗著木蘭的意志。

女帝的手也並非僅在一地反覆撓,而是不斷變幻著部位,妄圖探索花木蘭那致命的弱點。時而向上揉著肋骨末端,深入骨頭的酥癢令花木蘭不禁皺眉,細微但具有里程碑意義。

女帝知道,這是突如其來,令花木蘭應接不暇的變幻使得她有所反應。她繼續轉戰,手漸漸探向花木蘭的腹部,輕輕一捏,木蘭腹部的肌膚猛地往後一縮,臉上也露出些許驚歎之情,顯然,花木蘭自己並不清楚身體的怕癢情況。

武則天露出一彎媚笑,直直地盯著花木蘭的眼睛,似乎是劊子手行刑前的一種炫耀和調侃,彷彿在告訴她:我探出你的弱點了。

於是武則天伸出帶著指套的小指,在空中對著花木蘭腹部的戰袍一劃,那堅硬的戰甲竟分裂開來,露出花木蘭白皙的腹部。

夫將軍者,自身必先有力量方能得信於眾兵卒,花木蘭為女性,腹部雖無男性那邊塊狀分明的肌肉,但那一條馬甲線卻來得恰到好處,馬甲線兩旁也未曾有一絲贅肉,一派俊美之象,一方巾幗之軀。

武則天將食指放在馬甲線上端,輕輕往下劃,可手指剛剛移動,花木蘭整個人便往後一縮,使腹部皮膚脫離了武則天的食指。

武則天便用左臂將花木蘭又一把摟了回來,然後左手緊貼著花木蘭的後腰,向前推,防止花木蘭再次向後縮。花木蘭本就因上方的重物而忌憚,並不敢用力後退身體,如今再由女帝這麼一頂,自然沒有任何退路。

武則天的右手食指終於可以放心地貼在其馬甲線上,然後用剛才的力道順著其線條往下一劃。花木蘭的身體條件反射性地後縮,卻被武則天的左手製止,於是換來了腹部微微的顫抖。

花木蘭雖仍面不改色,但無論意志力如何,身體的反應是絕對難以抑制的。

“這最堅實的地方倒也最為脆弱呢,是不是啊,花將軍?”武則天調侃著,但花木蘭仍為答話,“朕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呢。”

武則天仍不慌不忙地撓著木蘭的馬甲線,在其腹部來回滑動,馬甲線如同一條運河,女帝的食指如航船般在運河上來回往返,樂此不疲。

突然,女帝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她雙手齊上,直接捏著被馬甲線劃分的,腹部上的肌肉。

“嗯。”花木蘭一

聲悶哼,雙手也晃動了幾分,那根系著她生命的繩索也跟著晃動。木蘭本差點笑出來,卻一咬銀牙,硬生生地將這變幻抗住。

“花將軍果然厲害,朕每用此招,無一人抗住,花將軍倒又給了朕一個驚喜呀。”這“又”字,自然是在暗示花木蘭私放魔種入關一事。

“陛下……光明正大之人……用這……這等卑劣之……之術?”花木蘭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武則天聽完,也不怒,倒是驚歎花木蘭這這樣的情況下還能說出話來。

“看來花將軍的死穴並非此地呢。”武則天又加大力度捏了幾下,彷彿是為了洩憤,然後將手移開。花木蘭仍是能堅毅的神情,但也暗自鬆了口氣,她拼命忍癢說出那句話,就是為了讓女帝放棄撓自己的腹部,否則按女帝那樣繼續捏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武則天站起來,又走到花木蘭腳邊坐下,二話不說又開始撓了起來。長指甲劃過,花木蘭的雙腿又不住地抖了一下。顯然這雙腳的怕癢程度不比那腹部差半分。

武則天用帶著尖尖的指套的小指向花木蘭的湧泉穴撓去,以為能直接將其擊垮,卻沒想到足足颳了十餘次,除了腳趾的一點點顫動之外未曾用其它反應,她在將小指放在花木蘭腳趾與腳掌的鏈接處,順著那道分界線橫向劃過,腳趾的蜷縮比方才更明顯一些,或許是近水樓臺的緣故。

武則天不再尋找死穴,而開始大範圍進攻。她除大拇指外的四指都有修長的指甲,小指因指套而優於其它三指,於是武則天從花木蘭腳後跟起步,用四指不斷搔爬,搔爬的同時雙手又較快地向上移動。這樣的撓腳方式十分適合於花木蘭的一雙大腳,雖移動速度快,從腳跟劃到前腳掌也足足需要五秒之多。四指指尖的差異又使得整隻腳的受癢程度有所不同,讓人更難忍受。

“讓朕來數數,我大唐的女將軍能忍幾輪呢?”於是武則天就用這種方式撓著那雙大腳,從腳跟劃到腳掌後,又立馬把手指放回到腳跟,重複方才的動作。而武則天心中也真的在為其計數。

雙腳同時被共計八根帶有長指甲的手指撓著,癢感如一層層的波浪在花木蘭腳底湧動,層層疊疊,想沖垮這座礁石。

這敏感度足夠的情況下,一成不變的撓癢並不容易適應,而武則天這麼做也是一種挑釁,就以這不變的方式,反覆撓腳,完完全全是想打一場時間仗,想憑流逝的歲月沖垮花木蘭的忍耐力,而這時間,女帝目前多的是。

武則天一副雲淡風輕的神態,坐在木蘭腳邊欣賞著她的每一個動作。莫約三百次的時候,花木蘭嘴角便顫抖了一下,接著其腳趾又大幅度蜷縮了一下,然後又直立。

武則天靈光一閃,取下虎符,將其放在花木蘭兩個大拇趾中央,如此一來,花木蘭只要縮一下大拇趾,虎符便很容易落下,而腳趾的蜷縮往往是一起的,因此這樣對其它四趾的動作也加以了限制。

果然,花木蘭的腳安分的許多,武則天又這樣颳了兩百下,花木蘭的咬合肌以肉眼可見的狀態在花木蘭那富有英氣的臉部隆起,顯然是在極為用力地咬牙堅持。

她放在長凳上的雙腿隱隱有往後縮的架勢,其膝蓋已經脫離的長凳,大腿於小腿之間形成了一個角度。

武則天沒有親自將她的膝蓋壓下,而是彷彿不

經意地甩出一句:“花將軍的腳若再後退半分,這弓弩,朕親自幫你發射。”言語成了束縛花木蘭最有效的繩索,於是她不得不在雙腳癢地地覆天翻的情況下把腳繼續重新伸向女帝那邊,就像主動擺好姿勢方便別人動手撓癢一般。

雖然暫時伸回去了,但腳底的癢感卻又使花木蘭想縮回,而女帝的限制她不敢打破,於是雙腿便在這矛盾下時不時顫抖,除大拇趾外的四根腳趾也微微蜷縮著,妄圖起一點保護腳心的作用。花木蘭的臉也憋地通紅,如同一個不斷被充氣的皮筏,雖是有爆開的跡象。

武則天手法依舊不變,唯一改變的,是臉上那越發得志的表情。

“啊……嗯……”當身體無法移動時,這聲音便成了唯一的發洩手段,而她此刻卻又不肯笑出來,那是在向女帝示弱。

花木蘭那舉著石塊的手,手指緊緊扣著石塊,以這種用力的方式緩解腳底一點點癢感,遠水解不了近渴,花木蘭意志的堤壩以肉眼可見的表現形式一點點崩潰著。

終於,到了。

“嗯嗯……啊……噗唔,哈哈哈哈哈……”花木蘭腹部的一縮一張彷彿在為其打著節拍,女帝的手指似乎在為其奏樂。

“花將軍真乃豪傑啊,足足一千餘次才能使得你一展笑顏呢。”一千餘次確實不算個小數目,但撓一次不過五秒,這一千餘次所耗費的時長不過一刻鐘多一點,在一個時辰面前,雖不至於是滄海一粟,但也不算太長。

花木蘭細嫩的腳底也被這一千多次長指甲的刮撓,劃出了幾條粉紅色的長痕。可武則天暫時視而不見,劃出長痕離花木蘭適應這癢感還隔著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便可讓花木蘭好好喝上一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位女武將狂笑著,她也僅有在打完勝仗,與眾將士把酒言歡之時才有類似的笑聲,而此時卻因這一雙腳而笑成這樣。

慢慢,笑聲小了,腳的顫抖也漸漸消失,腳底的癢隨著武則天一次又一次的抓撓逐漸化為了疼痛,雖然這轉化的過程充滿了艱辛,但花木蘭終於熬過了。

時隔近兩刻鐘,女帝的雙手第一次離開花木蘭的腳底,留下的是紅色的紋路,還有那殘存的一點癢感和少許痛意。

看著那仍被夾在大姆趾之間的虎符,女帝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看來下藥還應對症吶。”然後對殿外吩咐道:“來人,將朕的那兩支山羊毛筆帶來。”

立刻,兩隻毛筆就這樣被一名宮女送了進來,隨即又離開。女帝的要求誰敢怠慢?

女帝拿著那兩根毛為黑色的毛筆,饒有興致地對花木蘭介紹道:“這毛為黑山羊之鬍鬚所造,山羊鬍須柔中帶剛,正適宜撓腳趾這種較為細嫩之地。”

於是將刷毛緊貼著花木蘭大腳趾的趾肚輕輕一劃。剛剛已經在不斷喘氣的花木蘭立即發出一陣驚呼,雙腳大姆趾一齊蜷縮了一下,虎符的位置有少許變動,不過幸好還未落下。

“看來這死穴並非尋常之處呢。”女帝眼中大放光彩,她不想再耽擱時間,就用毛筆在大腳趾肚上不斷划著,每劃一道,便可看到花木蘭雙足的抖動。

但花木蘭仍然忍著,雖然已經無法掩蓋其腳趾驚人的敏感度,但當武則天將毛筆伸入其腳趾縫,用刷毛狠狠在那嫩肉上旋轉一圈時,花木蘭的意志再次決堤,發出

一兩聲輕笑。武則天見機立馬將毛筆重新移回大腳趾處,以儘可能快的速度刷著那兩根腳趾,彷彿在為其拂去灰塵,雖然那腳趾本就如出水芙蓉般清淨。

“哼……嗯……呵呵呵呵……”腳趾的癢不會引起如撓腳心般的大笑,但其癢感卻絲毫未有遜色,只是僅能發出一陣看似無所謂的輕笑,其實遭受的癢感卻洶湧澎湃。

花木蘭的雙腳扭動著,想躲開武則天的毛筆,可腳底的活動範圍被那一枚小小的虎符限制地死死的,而那靈活的毛筆總能追上腳扭動的步伐,給出無比恐怖的一擊。

兩塊塊小小的肌膚被兩支毛筆支配得毫無躲閃餘地,刷毛每劃過趾肚一次,花木蘭便離平民的身份近了一步。

“啪嗒。”花木蘭的腳趾再受不了這樣的挑逗,更夾不住那承載著重大權力的兵符,花木蘭此刻沒有感到失望,反而是一種解脫,平民就平民吧,至少雙腳不用一動不動地受癢了。

“看來你無能任將軍一職啊。”武則天調侃道,然後重新坐回了花木蘭的腿上,在奪取了去了她將軍一職後又接著往奪去她性命的方向努力著。

她繼續用手指一下一下地在花木蘭馬甲線上划著,緩緩而道:“距期限仍有兩刻鐘之多,這兩刻鐘,可就關係到你的命了。”將重要性強調得越多,接下來的遊戲便越發有趣。

武則天沒有采用撓腳心時一成不變的方法,先在腋窩處輕輕撓上幾下,隨即又馬上把手放在花木蘭最下方的那根肋骨上,一陣酥麻立即侵襲花木蘭全身各處,令那舉著石塊的雙臂感到一陣無力。酥麻之後,又是一陣癢感,這整個過程的發生不過瞬息,當花木蘭還忍著腋窩處的搔爬時又立即經歷了肋骨的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疲憊的花木蘭其忍耐力在撓腳心時已所剩無幾,再遇上這樣閃電般的變化,更是難以抵禦。

花木蘭身體不斷扭動著,隨著武則天雙手揉捏的步伐,可雙臂仍固執地舉著石塊。武則天的手又向花木蘭的腹部襲去,捏著那兩塊質地略顯堅硬的肌肉。武則天眼中再閃寒光,隨之,本安放於花木蘭腳邊的毛筆竟自己向花木蘭的腋窩探去,在那光潔的肌膚上興風作浪,其刺激不亞於作用於腳趾之時。

花木蘭這才意識到,先前是女帝在放水。

“朕給你一個機會,既然你自詡無罪,只要你告訴朕是何人私放魔種入關,朕便饒你。比如你的某個部下或是其它將士。”武則天本以為花木蘭會隨意選一人為其頂罪,好換得自己的一時苟活。“哈哈哈哈哈哈,民女無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昔日,哈哈哈,昔日之將士亦無罪,哈哈哈哈哈……請陛下賜,哈哈哈,賜民女一死,哈哈哈哈哈……”

武則天的眼神似乎因此含了些別的情緒。

一處撓癢本就難以忍耐了,何況如今是兩處。花木蘭雙臂的彎曲程度更大了,那根繩子已徹底繃緊。她現在無比想夾住雙臂,抵擋那兩支可怕的毛筆,可自己又偏偏不得不露出雙腋仍其搔撓。任人擺佈,實乃人生一悲。

那就如此吧,史書上會記載曾經一個叫花木蘭的女將私通外敵,被女帝處死。如果有幸,或許會在野史上看到被處死的原因——不耐癢。花木蘭想著,她的心已因著癢感而絕望。

那就一死,任後人評說吧。

花木蘭的雙臂如

願地與身體貼合,石塊也下落,拉動弓弩的扳機,利箭射出。

而女帝此時將腳一跺,巨石利箭竟紛紛淪為齏粉,只剩一些鐵粉木屑碎石子落在地上,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些粉末無一粒落在她們身上。

花木蘭難以置信地望著女帝,一是驚歎其法力之強,更是詫異她為何出手相救。武則天看懂了花木蘭的眼神,從袖中取出一封密函,花木蘭打開,上面寫滿了字,其最顯眼的四字位於信件之首——木蘭無罪!

再細讀其內容,與自己所經歷的竟不差分毫,落款正是大理寺狄仁傑。狄仁傑果真是神探吶……

“朕已將事實公佈於各郡縣,讓所有將士百姓知曉你的清白。朕方才為此,是想看看我大唐女將之風姿是否猶在,是否會為自己的苟活而誣陷他人,你……很好。”武則天從花木蘭腳邊拿起虎符,凝視花木蘭許久,說道——“朕的江山便交由你守護了……”

第六章鳳鳴九霄(武則天篇)

長安城大明宮含元殿早朝早已散去,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先離開朝堂的不是身為帝皇的武則天,而是那文武百官。她今天有一位重要的客人。

明世隱受旨,緩緩入宮。這是他第二次進這大明宮,上一次進宮時,他為女帝占卜了邊沿長城將經歷的幾場戰役,今天,女帝得到了最後那場戰役打響的消息。

此次入宮如同走向一條分岔路口,若得女帝賞識,則飛黃騰達;若受女帝懷疑,則一去難回。占卜術,向來是皇帝所忌憚卻又心馳神往的工具。他進宮前,算了最後一卦,那一卦的對象直指女帝。

明世隱淺笑,心中對策已成。

女帝坐在龍椅上,明世隱站在大殿中央,明世隱低著頭,等著女帝發話,而女帝則一言不發,就那樣冷冷地打量著明世隱。

“陛下此次叫鄙人前來,不會只想看看鄙人的相貌吧?”明世隱明白女帝在等自己開口。

“你的占卜術令朕很是震驚,以時人之目可視後世之景,頗為神奇。”女帝緩緩道。

明世隱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幾分,畢竟武則天對這占卜術並不反感,但他也清楚,女帝方才不過是一段開場語,接下來才是正戲,果然……

“但是,朕如何驗證你占卜術之真偽呢?”武則天語氣加重了幾分,“精通軍事之人,若加之其熟知長城守兵及魔種動向,預料幾場戰役,不算難事。當然,若那些戰役是你……私通魔種勾結而起,與其商量好時日,不照樣可以知曉那些戰役何時而發嗎?”說出最後一句時,武則天的話中明顯透露出了殺意。如果面前這個來路不明的男子是魔種派來的奸細,照樣可以實現那所謂的占卜,若將其留在身邊委以重用,大唐危矣。

面對這樣的質問,明世隱反而鬆了口氣,女帝所懷疑的是自己占卜術的真假,從而牽扯到對自己身份的質疑,若證明了自己的占卜術為真,那後續推論已不成立了。

他最怕的便是武則天質疑其目的,但來長安城憑一技之長謀職的人不佔少數,因此自己的行為武則天早已習以為常,不會考慮過多。

“我除占卜了長城戰役外,還佔卜了一些關於陛下的事情,不知陛下可否允我一敘?”

“準。”

“是關於陛下的一些常人不知曉的愛好……”明世隱抬頭一看,正好和武則天那雙充滿警惕和疑惑的眼神對視,“陛下喜歡

在絕境下被撓癢的感覺,我說得對嗎,陛下?”

“放肆!”武則天將桌子一拍,怒道,“竟敢妄自揣測朕的喜好?”

明世隱沒有被那強大的氣場震懾道,仍淡然地說:“陛下剛入宮時乃一介才人,宮廷中之妃嬪皆以戲弄陛下為樂,給陛下設計了許多困境。鄙人記得最險的一次,是太宗皇帝駕崩,貴妃令陛下在撓癢情況下為太宗皇帝寫弔唁文,否,則為其陪葬。其場所便是這含元殿……”

武則天沒有說話,如先前那般冷冷地盯著明世隱。

“而後,陛下在寺廟中見到了著《六韜》的太古魔導姜子牙,姜子牙仍用那樣的方式為陛下提升能力,雖卓有成效,但令陛下苦不堪言,而後陛下您……”明世隱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這最為黑暗又最為隱秘的事情,“殺了他。”

“你……”隱秘被這陌生的男子說出,以武則天先前的性格,定先殺之而後快。她起身,在龍椅前踱步,時不時望向明世隱一眼,而明世隱此時一改向時的肆無忌憚,顯得恭恭敬敬。

“不算什麼秘密了……好一個占卜術啊。”武則天坐回龍椅,問,“說吧,你是想要升官進爵,還是金銀萬兩?”

明世隱拱手道:“臣只求陛下賜長安城的一間房屋供臣種植牡丹。自然,若陛下有召,臣隨時進宮為陛下占卜。”

武則天眼中閃過幾分驚異,滿意似的點點頭:“朕會令戶部分配給你的,請回吧。”“謝陛下。”明世隱低著頭,掩蓋著自己嘴角那一彎得志的微笑。

碩大的含元殿,只剩武則天一人,她審視著周圍這一切,空蕩與孤寂如兩股溪流,慢慢淌入武則天心靈的汪洋。突然頓生一種熟悉感。

那個寺廟裡,年僅十四的自己,因過人的法力被人戒備,被囚禁於廟中。那廟也是這般空蕩,清寂,夏日的蟬鳴與驚雷,廟宇中洪鐘聲,成了陪伴她的,屈指可數的東西。終一日,孤獨被打破,武則天也想不到,那竟成了人生中的一個轉折。

“多好的天賦啊,在寺廟裡荒度一生,你安心嗎,小娃娃?”一位鬍鬚花白,如瀑布般垂下的老者,在武則天打坐時緩緩走近。

“我究竟犯了何種罪孽,他們……為何將我囚禁於此?”經歷了這個年紀所不該經歷的事情後,武則天第一次向他人開口,訴說心中的幽怨。

“呵呵呵……”老者高深莫測般的一笑,“自身沒有能力,終歸不過他人手中的玩物,幽室中的囚鳥……想擺脫這一切嗎?我可以幫你。”

武則天黯淡了不知多久的眼光第一次鮮活,她起身跪在老者的白袍前,說:“願先生賜教。不知可否知道先生名諱?”

“你應該聽說過我,”老者捋捋長鬚,說出了那個曾經震懾太古時代的名字,“姜子牙。”

姜子牙繼續道:“只是這過程對你一名女子而言太過艱辛,你能撐住嗎?”“能!”

……

含元殿中的女帝想到這兒,不禁發出一陣自嘲的輕笑。如今的她回想起,亦能意識道那句“能”的價值,以及對自己此後的影響。她知道年幼的自己因為這一個字的回答,在多少個日夜被癢感折磨,又在多少個時日裡一邊看著自己越漸提升的法力,一邊對自己的師父姜子牙產生越漸深刻的痛恨。

姜子牙沒有騙自己,那所能提高法力的辦法便是撓癢,以各種方式於各種情況下撓癢

,此法的艱辛,姜子牙沒有絲毫吹噓。

自己也沒有騙姜子牙,她確實撐了過來。

……

廟宇中的武則天開始走上了另一條軌跡,她不再孤單,因為癢這種感觸漸漸填充了她的每一分一秒。

一開始僅僅是簡單的不允許笑,而後卻越發變本加厲。有一日寺廟中的一位方丈圓寂,囚禁程度不再那麼嚴重的武則天與其他僧人為其誦讀經文,大概是為了悼念。可姜子牙卻在一旁不斷撓著武則天的全身各處,令她險些當眾出醜。

這並不算最為狠毒的一次,也不算最為驚險的一次,每一次天明對武則天而言便是噩夢之序幕,姜子牙總能找到各種手段對武則天進行一次又一次耐力的考驗,一過便是四年。

四年的歲月已使武則天從一名剛醒事的孩童變為了一位窈窕的女子。她的身高早已超過了這位佝僂的老者。苗條有致的身材縱使在禪衣裡也有這不小的誘惑力,一副精緻的容貌更為其增添風韻。

時新帝繼位約有五年時日,來寺廟祭拜太宗皇帝靈位,偶然間發現了這位在寺院中這位被雪藏四年的美人,欣喜不已,下令接其回宮,封為妃子。

……

女帝摸了摸身上的香囊,那是先帝親手製成,唯一留給她的遺物。她至今仍對其感激不已,或許並不是因為他使得自己登上帝位,或許只是單純的感謝他,將自己帶離姜子牙的身邊。可她的眼中立即充滿怒意,離別那日,她經歷了姜子牙最為嚴苛的一次考驗。

……

“師父……”姜子牙揮手打斷了她,說:“不用說了,我都知道,皇帝要封你為妃。”“那我……就無法在寺廟中受師父指導了。”武則天裝出一副無比失望的表情,說道。

“無妨,你的能力已經足夠,只要自己再用尋常人的修煉之法,其能力自會飛速上升。”姜子牙眼中沒有離別時應有的不捨,他已經經歷太多了,這些小風小浪無法激起他的波動。

武則天說出了此生最為瘋狂的一句話:“請師父再為徒兒進行最後一次提升吧。”

跪坐在地上的姜子牙瞥了武則天一眼,緩緩舉起身前的茶杯品了一口,沒再說什麼,只是大手一揮,黃色光輝閃過。光芒消失時,武則天立馬換了方位。

身上的禪衣破爛了不少,剛好將腋窩腹部等地露出,恰似西域舞娘跳肚皮舞時的上衣。一雙修長的大腿也裸露出來,鞋襪也都被莫名其妙地放在門前,一雙玉足被放在那矮矮的桌子上,桌上的茶具也不知去向了何方。

姜子牙又將手中的法杖一揮,半空中出現了一個鐵片,鐵片上有十個小孔,其孔的四周皆為鋒利的刀片,一根繩索系在其上,穿過寺廟房梁,另一端落在武則天手中,姜子牙令其用雙手抓住。

而後十根金針飛出,分佈在武則天脖頸前方,相隔不過一寸,武則天下意識想要閃躲,但理智告訴她,姜子牙目前不會要她的性命。十根絲線栓住針頭,將其拉住,絲線分別從鐵片上的十個小孔穿出,又分別系在武則天的十根蔥白的腳趾上。

此時武則天腳趾上的絲線繫著其脖子前方的十根金針,同時絲線又穿過了鐵片的小孔,而小孔四周的刀口可以輕而易舉地將絲線切斷,但繫著鐵片的繩子又握在武則天手中。

姜子牙介紹道:“接下來我會給十根金針加力,它們會刺向你的脖子,你的腳趾

需要朝反方向,也就是你平日裡蜷縮腳趾的方向用力,才能通過絲線拉住金針,保你性命。自然,鐵片小孔四周皆極為鋒利,若觸碰到絲線,則會將其割斷,你需要用手中的繩子控制鐵片的方位,勿讓小孔邊緣觸及絲線。老規矩,仍以一個時辰為限。”

武則天的雙手高舉著,只為握住那根繩索。她也明白,從前沒忍住撓癢的後果無非是當眾出醜,被人嘲笑罷了,而這次的後果卻是死……武則天壓抑著心中對死亡的恐懼,問:“這平常不應該是蜷縮腳趾則會失敗,這次為何令我往蜷縮腳趾的方向用力啊?”

姜子牙笑了笑,臉上的皺褶在那花白的長眉下顯出,說:“撓起來你便知曉。”敗,則踏赴黃泉;成,則走向自由。

姜子牙繞道武則天身後,在其腋窩上一點,武則天並非做出什麼反應,這樣的開場她早已歷過數百次。姜子牙那粗糙的雙手立即移向武則天的肋骨處,他知道自己的徒弟全身各處皆無比畏癢,唯獨這腋窩除外。

姜子牙在武則天身後,她根本判斷不了姜子牙的動作,就像被蒙上雙眼撓癢,苦不堪言。姜子牙的手在這肋骨上一捏,武則天便是立刻一顫,隨後不作反應。這四年早已使得武則天的忍耐力達到一個驚人的高度,若不是未曾預料到姜子牙會突然襲擊肋骨一處,她絕不會這麼快有反應。

姜子牙又立刻轉戰到武則天裸露的腰部,這一次他絕不會在武則天相對不那麼敏感的部位浪費時間。他沒有采用揉捏的方式撓腰,而是用指肚輕輕地滑動,他那歷經風霜的老手成了最好的工具,粗糙的皮膚能帶給武則天嬌嫩的肌膚更多的刺激,遠比帶著獸皮手套的效果更勝一籌。

手指在纖細的腰肢上不斷划動,再慢慢移向腹部,腹部的皮膚不自覺地向內縮著,這是武則天四年都難以克服的反應。

很快,姜子牙的手指放在了離武則天肚臍兩寸不到的一小塊皮膚上,那是武則天腹部最為敏感的部分,左右各有一個。武則天的腹部本就沒有贅肉的阻擋,比尋常女子更加怕癢,那腹部最怕癢的地方就更加敏感了。

姜子牙的食指一動,那快皮膚便向內縮,姜子牙沒等其恢復過來,又立即在上面快速輕輕釦著,那快皮膚便又向內縮,姜子牙又立刻撓上去。這次已經無法再縮,沒有退路,而又不斷被姜子牙撓著,只能一隻保持縮的狀態,一旦稍微彈起,又將受刺激而縮回。

即使腹部最敏感的地方被快頻率地撓著,武則天也不過抿抿嘴,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雖面相並未做出很大的改變,但那肌肉顫抖的而不斷被撓的感覺又令其難受萬分。

自己身後這位老者,總能精準地找到自己的死穴,再用最合適的手法完美地利用自己的生理反應,給予自己最難忍受的癢感。

姜子牙的其它手指又開始在腹部活動,但食指始終未離那最敏感的地方半分,似乎想讓其它手指為武則天增加更多的癢感,好將其擊垮。但武則天仍沒有什麼別的反應,她的腰依舊挺直著,沒有因癢而彎曲。這一切都是姜子牙親自訓練出來的。

十根手指不斷滑動,就食指在那塊顫抖的小地方扣著,彷彿是在挑逗。退無可退,這種撓法給了她一陣已經走上末路,身後的敵人還在步步緊逼的感覺。

就這樣竟過了兩刻鐘

,姜子牙雙眼微眯,驚歎道:“不錯,這樣竟也未吭一聲。只是,此處又何如?”姜子牙的手繼續下移,放在武則天的胯骨上,卻並沒捏下去。

等待癢感的過程往往也令人煎熬不已。武則天深吸一口氣,她明白姜子牙的這種撓法,看似給被撓者一個預告,實則讓被撓者根本不知癢感何時而至,或許是下一秒,或許會等許久。

姜子牙仍未動手,就這樣慢慢等著,或許是想讓武則天放鬆警惕,兩人就這樣靜止著,彷彿兩具土偶木梗。武則天秀美的臉上似濃雲覆過,凝重的氣息越發明顯。這是一場心理戰,利用武則天對未知的恐懼,使癢感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姜子牙的雙手往下一捏,武則天就像一條被抓上岸的小魚,身體猛地一蹦,臀部都差點離開地面。姜子牙笑著,又停住了手的動作,繼續放在胯骨處,等待時機。也不知過了多久,姜子牙才捏出第二下,武則天的反應依舊不減。拉住繩子的雙手也不免隨著身體運動,繩索帶動鐵片晃動著,那鋒利的小孔邊緣離脆弱的絲線似乎只有一絲的距離,還好武則天用雙手穩住了鐵片才逃脫一劫。

而後姜子牙就這樣如休閒似地撓癢,時不時便給武則天難以反應的一擊,甚至有些時候武則天自己都懷疑姜子牙是否入睡的時候,姜子牙又突然一捏,打破了她美好的幻想,同時又讓她離死亡近了一步。

寺廟的鐘聲敲響,驚起了屋外幾隻飛鳥,掩過了窗前幾聲蟬鳴,傳入武則天師徒二人耳中,同時傳遞給他們一個信息:時間已經過了半個時辰。

姜子牙如聽到命令一般,雙手又在那胯骨上一捏,這次沒有再停下。胯骨處所特有的深入骨髓的酥癢感令武則天不禁低下頭,緊閉著雙眼忍耐著,一副極其痛苦的神情。若癢感只有這樣,武則天還勉強可以撐住,奈何姜子牙揉捏的速度越來越快,時不時又將手指緊貼在那一層薄薄的肌膚處,在那胯骨上不斷畫著圈,這就不是這個還是少女的武則天可以忍耐的了。

“哼嗯……嗯……”武則天第一次發出了聲音,而後聲音時斷時續地從武則天口中傳出,這癢感讓她根本控制不出自己的聲音,她能做到的無非是剋制住笑聲,控制住身上的動作,至於其它的,她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如同附骨之蛆般的癢讓她無比想扭動身姿,但又憑強大的意志力忍住,但身體還是微微彎曲著,時而顫動片刻,這是她能做到的最佳狀態了。殊不知,尋常女子若被觸及胯骨之地,早就笑得失了形象。

姜子牙又將手前伸,手指輕輕點在武則天修長的大腿上,武則天的大腿不禁挪動了半分,但金針將她的腳趾通通拉住,使得她的大腿也沒有多少躲避的空間。

姜子牙那一雙有著乾燥的皮膚的手,再次成為了撓癢的一大功臣。武則天大腿的皮膚極其嬌貴,因此姜子牙只得用指肚輕輕划動,免得對武則天早成不必要的痛覺。

武則天只能低頭,眼睜睜地看著那雙手不斷在自己大腿上興風作浪。武則天感覺如果是千萬羽毛搔著自己的心尖,癢感中帶著一絲不適,武則天微微移動雙腿,但對於姜子牙的撓癢沒有一點阻礙作用,那雙手仍然可以平穩地划動著柔軟的大腿。姜子牙的雙手又從武則天雙腿的縫隙之中,撓著那更為細嫩的大腿內

側,武則天想夾緊雙腿,可雙腿剛剛移動片刻,便發現絲線雙腳的移動,漸漸靠近了小孔邊緣。武則天不得已,雙腿之間仍然留著一個縫隙,那個縫隙足以姜子牙手指在裡作妖。

好一個精妙的設計啊,連大腿也能加以控制。武則天驚歎於其想法,卻絲毫未後悔於自己的決定,這一個時辰若是撐過,自己剛剛進入瓶頸期的功力也能得到提升,到時候自己再修煉一番,定能達到不錯的功效。

姜子牙只有一隻手撓著大腿內側,但由於縫隙太小,又剛好能觸碰到另一條腿,因此這就相當於一隻手完成了平日裡雙手的工作,而他解放出來的另一隻手又可以在其它出搔撓,或捏捏肋骨,或劃劃腹部。

武則天雖已癢得有些難受,但大腿的癢卻並未有太多使人發笑的能力,因此她只能時不時發出一兩聲悶哼來表明自己的處境。姜子牙深知這個道理,因此一直未放棄大腿這快風水寶地。他一直等待武則天受癢不過,想夾緊雙腿阻止自己手指活動的一刻。這樣確實有些令人無奈,可武則天依舊忍了下來。

姜子牙在武則天背後暗暗點了點頭,又起身拄著法杖走到武則天腳邊。武則天的腳是放在一個矮桌上的,姜子牙便對坐到她對面,頗有一些獻出雙腳供人撓癢的感覺。

姜子牙伸出手隨意在武則天腳底劃了一下,可武則天此時可以看到他的動作,因為沒有激起什麼反應。但她此時覺得這腳心的癢比以往更甚,但又想不出原因。

武則天的腳同樣也比較大,否則也難以支撐起她高挑的身子。她剛到寺院時本還要做一些粗活,但都可以憑自己的法力輕鬆搞定,之後連粗活也不需要她做了,整天無非讀書修禪,對雙腳的磨礪就更少,因而這一雙腳加上姜子牙的特殊照顧,有著如同初生幼兒一般皮膚;被幽禁過的她幾乎沒怎麼曬過陽光,這雙腳就更為白嫩,甚至於姜子牙都覺得有些晃眼。線條圓潤,足弓較深,套著絲線的玉趾較尋常人而言要長一些。就這樣一雙腳,其怕癢程度自然不在話下。

姜子牙又用手指在腳底輕輕移動,當武則天想蜷縮腳趾時,才發現姜子牙這套設計的另一個妙處:自己雖要把腳趾向蜷縮的方向用力,但那金針的力度不小,憑自己腳趾那微弱的力量,根本沒辦法將腳趾完全蜷縮,仍然只能保持繃直的狀態,金針與絲線起到了束縛作用。其次,自己的腳趾還必須不斷的用力,這在腳底受癢的情況下不是件容易的事。當然,還有一個最妙的地方,武則天馬上將領悟到。

姜子牙用雙手指肚撓著腳底,感受其皮膚的柔嫩,雖是這樣,帶給武則天的癢感也不算小。姜子牙身旁的法杖又發出了光芒,金針也隨著閃爍,隨即武則天能感受到金針衝向自己脖子的力度加強了,又不得不讓腳趾更加用力方才拉住。

姜子牙的動作並未改變,但武則天卻發現癢感加強了些許,或許程度不大,但她憑這一雙敏感的腳還是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變化。

“呵呵呵……感受到了吧?”姜子牙那滄桑的眼眸中竟有些許驕傲流露出來,“腳趾用力,會使腳心的肌肉繃緊,這樣一來,便更加敏感。那這樣呢……?”姜子牙的法杖再次亮起,金針力度增加,此時幾乎增加到了武則天腳趾可用力度的極限。

從姜子

牙的視角,可以看到武則天足弓的位置有一塊微微凸起的肌肉,剛好順著足弓而下,但面積並不算大,且僅存在於腳底中部。

姜子牙在那塊肌肉上用食指一劃,武則天立即便是一聲驚呼,這與悶哼不同,悶哼至少表明武則天還閉緊在嘴唇,而驚呼則證明武則天剛剛連嘴唇都沒管好,足見其癢感的猛烈。

姜子牙臉上滿是孩童般得意的微笑,彷彿在像武則天炫耀自己多麼高明的方式一般。武則天可無暇欣賞師父這尋常難以見到的一面,而是為自己而擔憂。如此之癢,真的抗得住?

姜子牙臉上滿是孩童般得意的微笑,彷彿在像武則天炫耀自己多麼高明的方式一般。武則天可無暇欣賞師父這尋常難以見到的一面,而是為自己而擔憂。如此之癢,真的抗得住?

姜子牙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撥弄著腳底,彷彿在玩味這四年來都未曾體驗夠的觸感。

“徒兒,你也該笑笑了。”說完,手指立刻開始活動著,如同四面突起的伏兵,打了武則天一個措手不及,雙手手指皆用指甲剮蹭,腳掌,腳心四處都有它們的軌跡,但總有那麼一根手指,始終不離那條緊繃的肌肉。

姜子牙的設計使得武則天整個腳底的敏感度都上了一個臺階,在這雙白嫩的腳上進行如此猛烈進攻,確實有些殘忍。武則天面色突變,像害羞似得低著頭,她並不想暴露出自己凝重的神情和微抿的雙唇。她的雙腳只有恭恭敬敬受癢的份,連縮腳都不行,只要腳回縮過多,那些金針足以要了她的命。

在生命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自然能激發出人的一些潛能。武則天的臉頰已經漲紅,這高峻冷豔的美人此時竟有些討人憐愛。按姜子牙的預計,武則天早該繃不住了才是,可遲遲不見那笑聲。他也微微歪著頭去觀察,能明顯地看到她下唇的一部分沒入口中,還有一些鮮紅的液體滲在嘴唇上。

武則天不惜以咬破紅唇的代價,也要管住自己的笑聲,這是姜子牙又一次對這位年輕的女子產生欽佩。但姜子牙清楚,只要癢感足夠強烈,僅憑這咬破嘴唇的痛感和武則天的毅力,是遠遠抵不過的。

姜子牙停手,從長袍中取出一個精美的小瓷瓶。武則天如釋重負般喘著大氣,連身體都跟著起伏,不知道的,還以為武則天受了多麼慘絕人寰的酷刑,實際上並未有誤。

但當武則天微微抬起頭看到那個小瓷瓶的時候,因忍癢而紅潤的臉嚇得有些卡白。那是姜子牙找了許多天地靈寶,取了多少奇珍異物才集了這麼一小瓶。有些時候也會取出幾滴,令武則天加水稀釋,起到對腳的保養效果,她自己亦能清楚的感覺到,每每使用,腳底就變得畏癢了幾分。

可姜子牙此時卻揮霍似的將一瓶都倒在其雙腳上抹勻,滑膩的觸感遍佈腳底每一次肌膚。然後姜子牙的雙手立刻攀上那足底……

……

女帝此時的臉色也不太好,藏在厚底鞋中的腳趾也不由得蜷縮半分,時隔多年,她仍能記得那浸透心扉的癢,這個站在大唐頂端,手握生殺大權,見過世間風雲變幻的女人,還是不免打了個寒顫。

往昔如昨,無論多久都歷歷在目。

……

“嗯嗯……”武則天立刻發出聲音,然後重新又上齒咬住下唇,牙齒又嵌在傷口處,一時的疼痛把她從笑的邊緣拉了回來。但她比誰都

清楚,如今這點疼痛已經顯得極其微不足道。

靈液的滋養,且不說讓武則天的敏感度增加了多少,光是那潤滑的效果就使得原本就光滑的腳底變得更是沒什麼阻力,配合那原本就有些尖銳的指甲,更是敵過大唐萬千慘無人道,令人膽寒的刑具。

可武則天還偏偏要一動不動地去受刑。往往受刑者都但求一死,可武則天此時有死的權力,卻不敢動用。前途正是光明,豈可因癢而誤事?

能撐住嗎?

“能!”武則天回憶起了初次與姜子牙相見之時,那段決定自己命運的對話,那一個四年來都未曾違背過的回答。心中又堅定了幾分,縱使她的頭已經深深埋下,烏黑的髮絲已垂落九尺,懸於臉前,如屏風一般擋住了姜子牙觀察其表情的視線;縱使禪衣早已被香汗潤溼,不留餘力地勾勒出其身體的曼妙曲線;縱使其身姿早已因忍癢而大幅度顫抖,如凜冽寒冬裡衣不蔽體,打著寒顫的鄉人……

癢感竟仍未擊倒這名看似不堪一擊的女子,姜子牙撓癢的速度再次加快,武則天如鯉魚打挺般的一動,鐵片貼著絲線卻被武則天穩住,並未將其隔斷。

靈液慢慢滲入皮膚中,彷彿一波接一波,越發洶湧的巨浪,搖動著武則天這艘汪洋之上的木船。船雖靈動,終有掀翻一日。

“呵……哈哈……嗯……哈……”笑聲斷斷續續,說明武則天已至強弩之末都還在盡力忍耐。姜子牙雙手齊功上那前腳掌,快速搔弄,武則天死守不放的嘴巴依舊擋不住如潮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武則天笑得頗為瘋狂,笑聲被壓抑了那麼久,自然要趁這個時機盡情地向天地炫耀自己的存在。

姜子牙本以為絲線斷裂已是板上釘釘之是,奈何過了一刻鐘左右,靈液已完全被玉足吸進,武則天還是苦苦維持著那姿勢,身體除了因笑而正常的起伏外,竟像一尊佛像。

武則天入寺以來打坐多年,定力自是不差。甚至和這千年不動的銅像有得一拼。

“徒兒,你若此刻放棄,為師便立即撤下金針保你平安;若仍執意堅持……”姜子牙停下動作,從法杖中變出八根色澤如漆,黑濃如墨的羽毛,說,“為師便要用這太古魔鳥之尾羽,去探探你的趾縫了。”

這一席話固她震懾作用,四年,姜子牙清楚地知道武則天其致命弱點並非足心,而是趾縫。可武則天倔強的性格不允許自己放棄。若堅持下去,且不說撓完趾縫後,功力又將提升多少,光是本著於姜子牙較勁的原則,她便不會選擇放棄。

“師父請……繼續……”虛弱的武則天回答道,她接下來的力氣恐怕只能維持其笑顏了。

八根羽毛一齊劃過武則天的八個腳趾縫,細軟而有韌勁的魔鳥尾羽讓武則天連忍耐的機會都喪失,只剩下發笑這一條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武則天本以為自己還能堅持片刻,但那癢感已如地裂山崩般之勢席捲而下,如一支精良的鐵騎,輕而易舉地攻破無數道關口,翻過無數道天塹,直逼帝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除了笑,她再說不出一個字。她的秀髮早就被拼命搖晃的腦袋弄得凌亂不堪,腳趾的力量也

鬆懈了,金針正一步步地逼近喉嚨。一刺,此生也就此終結。她的身體搖擺著,但躲避不了腳趾縫那有條不紊,一下一下劃過趾縫的羽毛。唯一可以躲避這一切的玉足被絲線完美束縛著。

她現在如同一名乞丐,乞求的不是外圓裡方的銅幣,不是滿目琳琅的珠寶,而是乞求減少一份巨癢。為此,她似乎可以做任何事……

除了放棄!

武則天承受不了,猛地一縮腳,金針也隨著向喉嚨刺去。突然洪鐘聲似及時雨一般趕到,宣告著一個時辰的考驗結束,金針化作虛無,消失在塵寰之間,似乎從來沒有存在過。

武則天身子一軟,險些躺下,但她憑僅存的力氣撐起,然後向姜子牙磕頭,道:“謝師父……教導,徒兒……徒兒去了。”

說完,邊攙扶著牆壁,緩緩離開,只剩姜子牙又拿出茶具,品著一壺清茶。

武則天入宮,漸漸憑其才能得眾人賞識。善謀斷,懂時勢,通達人心,法力過人的她不用處處依靠他人,也能成就一番事業。慢慢在那盤根錯節的朝廷日日高升,宮中府中,黨羽遍佈。

而後,未臨帝位的她,廣納賢才。武,得李靖,戍邊關,開太平;文,得狄仁傑,斷獄案,持秩序。皇帝崩,這位德高望重的女子在眾望之下登帝,成為大唐的最高管理者。

這是她作為皇帝后,第一次來到那座寺廟。她沒有傭人跟隨,姜子牙見後,也未行大禮,仍如多年前一般安靜地品茶。

“回來了,皇帝徒兒?”姜子牙的話中有些戲謔,但更多的是某種異樣。

武則天走近後,緩緩蹲下,姜子牙仍未側過頭。突然,一柄匕首在武則天的驅動下,從身後刺入姜子牙體內。

武則天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一手栽培我,無非是想借我之能力重得你太古之聲望嗎?”

“我想……除了這個,更多是想復仇吧?”姜子牙一雙滄桑的眼睛盯著武則天,而他早已看破了這世間種種,武則天的心思他怎又猜不到。

武則天也未想掩飾:“你可知四年的光陰我是如何在你親手設計的折磨裡熬過來的?”

“呵呵呵……功力提升了,不是嗎?”姜子牙的眼中沒有憤恨,更沒有計劃失敗後的無奈,更多的卻是一種令武則天心愧的慈祥,“你長大了,徒兒……若生而為鳳……定將直上九霄而嚎鳴,令這天下啊……為之戰慄……”

“我恨你,但……也謝謝你……”武則天望著這位垂死的老者,說出了自仇視他以來,最真心的一次稱呼,“師父……”

……

女帝緩緩吐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身上的萬鈞重擔。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完整地回憶那段自己不忍直視的年歲,如今的她,剛收得明世隱為其占卜,她不用像當年在寺廟中一樣,對將來充滿絕望與迷惘。

一切都將好的,未來已淪為我的掌中之物,這江山也定會在我的掌控中日益穩固,日益強勢。

鳳鳴九霄,這天下便為我戰慄吧……

第七章藥石無醫(大喬篇)

“先生,又來了位病人。”門童急匆匆地跑進來彙報,這在今天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哦?又是哪個腿腳不便的老嫗嗎?把我的五禽戲教給她便是。”善惡怪醫雲淡風輕地說道,最近已經有無數身體欠佳的老年人光顧他的寒舍,他明顯地有些不耐煩。

“不,不是的先生,這個病人……有點

特殊。”

“哦?讓他們進來……”

……

碧藍無垠,是對這片區域最貼切的描述,孫策站在船頭,凝望著這永遠都看不厭煩的藍色,感受著細浪一點一點晃動著行船,那是大海對他最親切的問候。

俄而狂風驟起,海浪翻湧,濃雲蔽日,船身劇烈搖擺著,讓孫策都不免踉蹌了幾步。這片海似乎失去了先前的友好,變得有些聒噪。

太陽被遮得死死的,一點光線也不肯被透過,這海洋失去了往日裡粼粼的波光。而今只剩伸手難見五指的黑暗。

唯一不變的就是那一望無際的感覺,只不過以前帶給眾人的,是海的壯闊,而現在帶給他們的,是黑暗的絕望。

“大人,船失去方向了……我們該往那個方向航行?”水手上前問道。

這個問題,孫策方才已經向自己問過無數次,可沒有回應。四周都是黑暗,沒有什麼差別。

再不靠岸,這巨浪足以將船掀翻,所有人只能永葬於大海。突然遠處傳來一縷光芒,和先前的大海一樣,泛著淺藍。

孫策指著那道藍光,說:“往那個方向去。”

“啊?為何……”水手詫異地問著,但看著孫策堅定的目光,他停住了疑問,轉而回去招呼其它的夥計一起調轉船頭。

為何?孫策自己也不知道,他僅覺得跟隨那道光芒,就能化險為夷。

果然,船靠岸。孫策向那位發出藍光的女子,伸出了代表感激的左手。女子只是默然一笑,他們都明白,自此以後,餘生都離不開彼此了。

海誓山盟,敵不過世事無常。

纏綿的愛戀也終淪為野心家的工具。

他離開了,在司馬懿的鐮刀下。或許在這之前,她從不明白心痛究竟為何物,相思又從何說起,但那一夜,她的眼眸黯淡,世界也隨之變得灰黑。

相思成疾,一點一點纏食著她的健康,體內魔道家族的詛咒趁虛而入,若非一名叫華佗的神醫開出藥方診治,江東第一美人便要香消玉殞,雖然這或許是她想要的。

……

周瑜揹著熟睡的大喬走進扁鵲的醫館,為他大致講述了這位特殊病人的特殊經歷。

“世人難敵相思苦,也難為這位姑娘了。不過我也別無他法,除非都督同意我抹去她的記憶。”

周瑜看了一眼睡夢中的大喬,回想起先前與先帝一同遊樂時的歡喜,而今只剩一副愁容。他早已料到了這方法,這是最壞的打算了……“好。”

“這位姑娘……她同意嗎?”

“由不得她了。”周瑜雙眼微眯,他用冷酷掩蓋住了同情,理想告訴他,若再這樣下去,她將殞命,自己如何向已故的江東小霸王,昔日的好友交代?“來之前我已封住她的穴道,接下來要看先生的醫術何如了。”

扁鵲從桌案上的小盒中拿出一粒丹藥,介紹道:“我雖無孟婆湯,卻有此物。此藥名為‘一笑泯恩仇’,服下之後若一展笑顏,便可在我的控制下忘掉某些前塵舊事。”

“那便拜託先生了,治好後,我立即將診費送到先生手中。”周瑜拱手,而後離去。東風祭壇已經開啟,戰事吃緊,這時間浪費不得。扁鵲雖為名醫,也難免有不義之舉,於是周瑜走後派了兩名探子,好保大喬周全。

扁鵲將丹藥喂入大喬嘴裡,那滑過喉嚨的異物喚醒了大喬,她睜開了那雙美麗卻無神的碧瞳。她試著移動身子,可身體卻完全不聽自己的使喚,雙

眼慢慢被驚恐填滿。這是人之七情,雖然大喬如今已經不畏懼什麼了。

“汝為何人?欲行何事?”

“我姓扁,名鵲。是周都督送姑娘前來,託為姑娘治病的。”扁鵲如實答道。

聽到扁鵲二字,大喬還算安定幾分,隨即又有氣無力地問:“那神醫為何,要封住我的穴道?”

“方便我的醫治啊。”扁鵲冷淡地回答,然後從匣中拿出一柄梳子,放在桌案旁,略微細心地說道:“我方才已幫你服下丹藥,此藥極其怪異,須姑娘一展笑顏方可奇效,還望姑娘配合。”

“呵,笑?”大喬冷笑一聲,這冷笑雖不能激發藥效,倒是激起了扁鵲心中的幾絲不安,“這麼多年來,我也僅有在夢裡夢見他時,才會有那種表情吧……可夢醒後……”

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這位善惡怪醫竟在此刻泛起一絲憐憫,若抹去記憶,是有愧於先前的她;若置之不理,是對不起以後的她。

他從不會向病人隱瞞自己的治療方法,即使在為白起做魔道手術時也不例外。可如今他卻猶豫了,若能讓她在無知中忘記一切自然最好,但……還是做一個壞人吧。

“我的丹藥,能幫你忘記這一切,若無相思,自無疾病。”

“你敢!”大喬第一次出現了憤怒的情緒,縱使身體都無法移動,但那眼神依舊灼灼逼人,彷彿有無數利刃飛向扁鵲,妄圖將他千刀萬剮,但這並不能使扁鵲畏懼。

“若姑娘不願笑,我不介意助你一力。”扁鵲邪笑道,像極了那個渾身散發著黑氣的傢伙。大喬見此幕,眼中怒意更濃。那個日夜都忘不掉的夢魘,那個控制著自己又奪取自己愛戀的人,那個不可饒恕的罪人。

扁鵲那一雙手徑直朝大喬的細腰探去,在軟得如棉花一般的腰上重重一捏。

“嗯……嗯?”大喬本是發出一聲悶哼,卻又強行改變語調,變成了質疑般的語氣。扁鵲會心一笑,他知道這位高貴的病人並不是隨自己任意擺弄的。

他原以為在她腰間捏幾把便可向周瑜交差,可大喬這般的負隅頑抗,還是令他頗為意外。撓癢癢?別忘了,我是醫者。

扁鵲握住大喬的手腕,然後將她的雙手舉起,放在腦後,那本就沒有衣物遮掩的腋窩就這樣暴露在扁鵲眼前。

“明明想抵抗,卻移動不了半分。”扁鵲說著,雙手手指輕輕撫摸著光潔的腋下,“明明癢得不行,卻也只能張開雙臂接受……是不是極其絕望呢?”

順著扁鵲手指的移動,大喬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雖已封住穴道,可身體的基本反應還是免不了的。扁鵲雖本就不相信面前這個天仙般的女子會不怕癢,可看到她顫動的身體,扁鵲心中還是添了幾分自信。

大喬閉上雙眼,絕美的臉頰上閃過幾絲堅毅和難受,不食人間煙火的她也不得不為這癢感而皺眉。

扁鵲又笑了,笑的是她的無知。閉上眼睛等於自行切斷了視覺,這樣一來,身體上的一些感覺便會察覺得更加清晰——比如癢。

大喬似乎發現了這一點,那睜開的雙眼中凝聚了幾分驚異,可隨即便散化開來。以她的智慧,猜到這些並不算難事。

“這腋下的極泉穴,可是撓癢的絕佳妙處啊,感覺如何?”扁鵲笑吟吟地問道。大喬不作聲,除了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和微微顫抖的身軀外,竟找不出什麼生命跡象。

扁鵲

不著急,還頗有雅興地在大喬腋下彈起了古琴,撥動的不是琴絃,而是大喬那柔嫩的皮膚和懸懸欲墜的心。

指尖微動,亦可驚起一方仙女。

大喬不是縱馬馳騁,歷經磨練的將軍;亦不是視癢感如家常便飯,握天下似囊中之物的大周皇帝。她只是一介女子,卻用自幼的孤僻與失去愛人的冷漠,抵禦來勢洶洶的癢感。

扁鵲仍未停手,腋下癢感更甚,大喬想起來了平日裡也用癢感來與她嬉戲的孫策,可再聯想到如今的處境,不禁又悲從中來,腋下那癢感在這悲傷面前已經薄如蟬翼,不值一提。

何故?我明明在撓她,她為何……竟泛起了淚光?

扁鵲行過如畫的江山,在各地都見過離奇的病例,可今天的這一切依舊增長了他的見識——還增長了不少。

扁鵲停下了,轉而蹲下,與那雙玉足的距離又近了幾寸。然後左手拿起那柄先前便放在桌案旁的梳子,右手捧起大喬的左腳,說道:“膚如凝脂,色如白雪;趾如玉蔥,弓如新月……”

大喬就這樣聽著扁鵲細細地評價了她腳的每一個部位,每一種方面,倒沒有尋常大家閨秀應有的羞澀。尋常女子自然將雙足深深藏入鞋襪之中,不見曦月。可大喬那敏感的腳,即使穿上上好的絲錦也頗有不適,因此則赤足而生,赤足而活,赤足而殆。

為她雙腳讚歎者頗多,但像扁鵲這樣細細打量的,除孫策外還沒幾人。

溢美之詞自然使人心生歡喜,可接下來,扁鵲卻用梳子不斷在大喬腳邊比劃著,就是不撓下去,又使得大喬驚恐萬狀。

忽然,扁鵲將梳子豎著,劃過大喬的腳底。那一根根梳齒從腳後跟慢慢劃過,一根接著一根,如一縷行兵,頗有前仆後繼的意味。

“啊……”大喬驚呼一聲,扁鵲也停下動作,直勾勾地盯著她。大喬的臉上泛起一番紅暈,在這從前素未謀面的男子面前大叫,自幼習得的教育令她明白,這實乃失禮的舉措。

在扁鵲的凝視下,這羞愧之情自然更甚,但大喬自身的架子仍在,氣勢也未輸半分。

“如何?若你現在自覺一笑,還可免受些災難。”他的眼睛還在傳達著另一句話——我是為你好。

但大喬並不領情,強行壓抑住內心的恐懼,如傲視一般看著扁鵲。扁鵲雖只是一名通醫術的平民,被大喬這樣看著心中亦是不忿。自是不忿,那就要用些手段來發洩吧。

扁鵲把梳子橫著,一排梳齒抵在腳後跟,隨時準備進軍。扁鵲依舊與大喬對視,像是在問她是否肯屈服,而大喬的眼中只有兩個字——不肯。

善惡怪醫不再浪費時間,緩緩上移,數量眾多的梳齒分別颳著腳底的不同區域,扁鵲握著大喬腳踝的那隻手能較為清楚地感受到腿部的顫抖。而今只剛剛劃過腳後跟罷了,若是撓到腳心,又是何等的威力呢?

帶著疑問,扁鵲繼續推進,漸漸抵達了腳的中間部分。只聽得大喬一聲悶哼,較為痛苦的神情躍然於臉上。當梳子到達湧泉穴時,扁鵲故意放慢了動作,好讓大喬細細地體會梳子帶給腳底最強烈的癢。

大喬的臉如吃了檸檬般擰成一團,強行抑制笑容,表情自然會顯得扭曲。若非癢感太盛,大喬絕不會任由這表情的誕生而失了自己的體面。

梳子又正劃過前腳掌,那裡的癢還稍微遜色了幾分,梳子隨著腳掌而起伏

,就如何大海上的波瀾一般。

梳子最終在大喬腳趾根部停下了,梳齒本是堅硬銳利之物,不太適宜於腳趾。若是尋常女子,扁鵲自會把腳趾一同用梳子撓完,可大喬如此細嫩的皮膚,用梳子會適得其反。

梳子劃過的地方皆留下了一些白痕,那是這雙腳曾受癢的象徵。大喬也放鬆了幾分,像是經歷了一場浩劫一般。腳底明明癢得天翻地覆,除了那毫不起作用的顫抖之外,不能做出任何動作,連縮回辦法都做不到。只能任由癢感在腳底肆虐,然後用自己的毅力去抵擋笑意。

腳心被別人這樣搔撓對於大喬而言,本就如噩夢一般,不要說還在一動不動的情況下忍笑,那更是殘忍之至。

是他給了她力量,是他和她的回憶使得大喬能承受這一切。

扁鵲又打量著大喬,她似乎還沒從先前的癢感中緩過來。無論方才對大喬的挑戰有多大,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下來,可對於扁鵲而言,這只是再簡單不過的動動梳子罷了。

扁鵲和大喬在這場較量中所付出的,如同一毛之於九牛,牽一髮而動全身是也。

扁鵲又將梳子放在了大喬腳上,又從腳後跟按原來的路線劃了一道,就在梳子已經到達腳趾根部,大喬以為這次考驗已完的時候,扁鵲又突然把梳子順著前腳掌重新放回了腳心處。那梳子便開始專門在腳心處一次又一次地撓,其它地方都不問津。

按大喬這樣不喜歡穿鞋的人,雖可用魔道之力使身體飄浮前行,可扁鵲相信,在不必要的地方,大喬還是會選擇用腳掌接地,正常行走的。而大喬足弓較高,自然免去了與地面的摩擦,其敏感度自然優於其它部位。

扁鵲猜對了。

大喬除先前的面部扭曲之外,竟又開始咬住嘴唇,這或許是她出發笑外唯一的發洩方式。

為使大喬更快笑出來,扁鵲直接把她那隻受癢的腳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後伸出另一隻手去撓那遠在異端的腋窩。扁鵲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用抓住大喬的腳踝,因為她如今連移動身子的能力都沒有,如木偶一般可任人擺佈,何不騰出一隻手去撓其它地方呢?

腳上已是難以忍受,這腋窩又“戰亂紛起”,按理說這平日裡一觸即笑的美人,如今早已經喜笑顏開,一抿恩仇。可現在卻是如受刑一般的面孔,實在讓扁鵲心生悲憫,卻又有些怒意——如此這般都不見效,置我臉面於何處?

扁鵲又從醫館中搬出一個小凳,把大喬雙腳都放上去,一隻腳已美得令人窒息,這一雙腳的靚麗絕不是簡簡單單的加法可計算的。

就在扁鵲準備向大喬說話時,那個童子又一次跑進來。扁鵲怒道:“我在行醫治病,你來打擾做甚?”

童子一聽,嚇得面如土色,卻仍然支支吾吾地說道:“先生……您……就是……姜子牙來了,找先生您取藥。”

扁鵲這才收斂了那憤怒的神情,熟練地從一堆藥瓶中拿出了一個製作精妙的小瓷瓶,交由童子手中。

童子當今只知將藥送到那個老先生手中,並不知道這藥會經一番輾轉,最終塗抹到一位被囚於寺廟中的女子腳上。自然,這一切已與這名童子無關……

結束了插曲,扁鵲又開始步入正軌,用極具威脅的語氣說:“接下來要撓的可是雙腳,姑娘你自行定奪。”

“輪迴百世而不可一忘。”

北魏落雁歸幾時,江東

新綠添柳枝。

海上浮沉隨君意,月下悲喜對誰思。

扁鵲心中哀嘆萬分,但他不能就此辜負周都督的期待,他所期待的是一個無憂無慮,健康無虞的妻姐。

他將梳子橫放在大喬雙腳腳心處,由於大喬腳型較窄,這梳子上的齒竟不能全部排在大喬的腳上,算是癢感的一種損失,不過就目前這麼多梳齒在她腳心處搔癢,讓她笑出來已是綽綽有餘。

“嗯……啊……嗯嗯……”大喬在扁鵲撓腳心的第一時間便不由得發出了聲音,且一直未停,刮到癢處時,聲調還高了幾分。

宮商角徵羽都在她的喉頭綻放,若不是此地偏遠,還真不知鄰里鄉親作何感想。

大喬的雙腳就這樣規規矩矩地並在一起,使扁鵲又一把梳子撓雙腳的計劃實行得尤為方便。

扁鵲又改變撓法,不再只是從下往上的劃,而是不斷在腳心處來回,梳齒始終不離腳底,癢感自然綿延不絕。扁鵲行醫,自知周身大穴,而這湧泉向來的尋常女子所忌憚之處,他也常因此在對女子的雙足治病時,被這穴位的敏感所耽誤。

“哈哈哈哈哈哈。”笑聲到此終結,因為扁鵲停下了動作,折磨她並非扁鵲的本意,治病救人才是目的。

……

東風祭壇在那個天才手中開啟,曹操的連鎖戰船已至,大戰在即。周瑜站在船頭眺望著這注定載入史冊的區域,風將他的黑髮吹起,不斷在空中舞動。

“報。都督,已笑。”

探子這幾個字已將意思傳達清楚,大戰前還有這麼個好消息,也算是為接下來的一切助威吧——雖然軍中上下,僅自己一人知曉。

他令屬下將一箱銀兩所到扁鵲處,然後又把全部精力放於大戰中。

為這一天,我和諸葛已經等了太久,黃蓋的計劃已成,來吧,曹公。

不出所料,曹操那被鐵鎖串聯的大船一一被擊穿,濃煙漫天,檣櫓灰飛煙滅。延江而望,這些燃燒中的船似乎排成了一條火龍。

船四周都是棄船跳江的士兵,當然,不排除一個大角色。

司馬懿看著火勢漸漸接近自己,他心中只有不甘,他已向主公提議過無數次勿連船為一體,可曹操始終不肯採納。

大勢已去,從今往後,蜀吳二國都具有與北魏一戰的實力,再不是我北魏一家獨大……

三國鼎立,至此達成。

司馬懿帶著對前途的哀傷,跳江而去,可就在這時,一到藍色的光芒徑直朝下墜的司馬懿衝去。發出藍光的,竟是大喬。

多年前,這道藍光是為了照亮某人的前行之路,今天,卻是為了奪取另一個人的性命。司馬懿入水,藍光緊隨其後,把司馬懿推向更深的江底。

周瑜正打算與將士慶功,看到此幕,憂慮再次爬上臉頰。大喬此番行為,只能證明一個問題,大喬並未記一切。

自己方才才得知了大喬笑出來的消息,已派人送去診費,可為何……

究竟是怎樣的執念,連扁鵲的醫術也抹不去那些回憶。

……

你常說是我照亮了你前行的路殊不知是你給了我心中的光明風雨流年,移物換景人間至此,再無月明……

於此同時,周瑜收到了一個箱子,那是他先前所診費時,裝銀兩時的所用。裡面的銀兩分毫不差,還多了一根竹簡,上面只書有四字——藥石無醫

第八章風雪佳人(王昭君篇)

奇蹟,或現於太平盛世保一方安定;或出於戰火亂世平

一地紛爭——《天書殘卷》

司馬懿將殘卷放在桌旁,用手將思考中的頭部托起,將這一段不知看過多少遍的文字又仔細揣摩起來,自赤壁一戰,曹公軍隊損失慘重,失去了制霸天下的實力,而被大喬襲擊的他,也險些喪命。

在那被血染紅的江底,司馬懿隱約看到了那個來自稷下學院的身影,腦海中突然多了些什麼……他能用奇蹟的能力擊敗我,我也何嘗不可呢?

在主公的認可下,司馬懿帶著一批軍隊來到極北之地一個不起眼的部落首領的營帳中。

“何人?”

“三分之地北魏——司馬懿。”

“何事?”

“無它……想一統整個北夷嗎?”

……

“首領,東北方的那支部落突然襲擊我們,搶了大片土地以及數百頭牛羊。”披著狼皮的首領猛地起身,說:“東北方,他們?他們什麼時候如此強盛?”“不知道,人數突然變得很多,且戰法詭異,每次交戰還會有一些黑霧……”

“黑霧?”坐在一旁的美人開口了,“讓我去吧。”

“你?這……”首領遲疑到。

“首領,十萬火急啊!”前來彙報的猛士強調道。

“好吧……”

……

王昭君站在即將與地方部落交戰邊境的城牆上,北夷本沒有城牆,這裡的人們也沒有這個概念,自她到來後,本該被獻祭而死的她活了下來,還意外地獲得了風雪之力,被部落眾人視為下凡的神女。此後便將自己故鄉的東西悉數引入這蠻荒之地,城牆自是其中之一。

雖不如長城般綿延萬里,穩固如山,但起一些簡單的抵禦作用可謂綽綽有餘。

每每看到這些,她的神思便不免被牽到千里之外的那塊山水秀麗之地,那無比熟悉的地方。“也不知道故鄉的梅花開放與否……”她嘆息道,彷彿天地都為她而沉寂,萬物皆為她而悲泣。

可突然,遠處傳來喧鬧聲,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向他們衝來,密密麻麻,如天邊飄來的一團烏雲。

猛士們也不甘示弱,紛紛拿起刀槍劍戟,斧鉞棍棒衝鋒。王昭君在高高的城牆上,又右臂舉起那根冰藍的法杖,雙腳騰空,懸浮而立。俄而狂風驟起,大雪紛飛,雪花夾著冰錐接踵而至,紛紛落在敵方將士身上,他們的攻擊瞬間變得不再那般狂猛。

可這時,卻出現了一小團黑霧,移動得極為迅速,所過之處除了風雪,便是猛士的屍首。

昭君注意到了,召喚風雪朝黑霧處猛攻,奈何總是擊不中那靈活的黑影。黑影慢慢向她靠近,然後消失了。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可場上的所以人都無暇去關心這種可怕,未知處是否有敵人他們並不知曉,但眼前的敵人近在咫尺,先顧燃眉之急才是正道。

王昭君就如同一尊雕像,屹立在他們身後,如同部落的標誌,更像是族人精神的寄託,他們知道自己身後那位神女會盡心盡力地保護他們,贏得勝利。

有了寄託,方能無畏。衝鋒越發猛烈,敵方猛士竟有望而生畏,轉身逃跑之人,這對軍心是一個極大的動搖。黑影在暗處升起一絲憂慮,於是又重回戰場,頃刻間死傷敵方十餘人。於是他們也重拾信心,一邊謾罵先前逃離的人,一邊奮勇前進。

黑影盯著遠處的那堵城牆上的冰藍麗影,他明白那才是敵人的核心,其作用甚至超過了萬千將首。

“哼哼。”他泛起一陣冷笑,重新變

為黑霧在敵方猛士間穿行,一步步靠近那最關鍵的角色——王昭君。

猛士們都感覺身旁有過什麼東西擦肩而過,回頭望去卻又毫無蹤跡,還有幾個人因這樣的分神而被敵方部落奪了性命。

黑霧鬼魅般飄到城牆上,王昭君身旁那些保衛她安危的猛士隨黑霧掠過而紛紛倒地。原本人數較多的城牆上,頃刻間只剩了王昭君孤獨地屹立著。

王昭君轉頭用餘光瞟著身後,黑霧凝聚,一個男子的輪廓顯現,而後一頭黑髮隨著涼風飄揚著,黑髮下是一張較為英俊的臉龐。

王昭君重新望向前方,猛士們拼搏的地方,眼神中寄予的,是無助時的希望。

“放心,他們看不到我。”半透明狀態的司馬懿開口道。顯然他猜到了王昭君此時的想法,可交戰區離此地本就有百米之遙,加上他的隱身,更是讓人無從察覺。

“早聞公之大名,這詭異的身法,只有北魏的司馬懿可以施展了吧。”

“想不到你雖居夷蠻之地,卻對中原之人物瞭解頗多啊。”司馬懿本想著如何做一番介紹,沒想到卻被王昭君搶了先,心中自是驚訝。

“你既位於三分之地,為何要來極北挑起戰爭?”王昭君問道,在此之前,她萬不敢相信那黑霧是由身居中原的司馬懿施展的,可如今幾乎是人贓俱在,令人不解的事實就這樣擺在她面前,讓她琢磨不透。

“你又何須知道呢?”司馬懿笑道,然後透過王昭君冰藍的髮絲看向遠方,王昭君一方的將士已在風雪的幫助下取得了上風,而自己所幫助的那還部落卻節節敗退,王昭君在戰場上的作用幾乎為神助。

“我並不想戰爭這麼快結束,不知可否配合一下呢?”司馬懿道。王昭君再次不解,若想要自己退出戰局,只需動手擊暈自己便是,甚至殺掉自己又並非不可,但司馬懿又為何遲遲不動手,卻又讓自己配合呢?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那樣不就……沒意思了嗎?”司馬懿話音剛落,敵方部落又派來了許多士卒,其裝束並未有任何差別,但面相卻並不像北夷人,只有司馬懿知道,那是自己帶來的訓練有素的魏軍。

魏軍的參戰使得王昭君一方的上風優勢逐漸消失,縱使在王昭君的風霜之下仍顯得膠著,勢均力敵,互無辦法。

“加油啊,否則那些將士的性命……”後半句司馬懿不說,王昭君也能知曉。可與此同時,司馬懿將手指在王昭君高舉法杖而裸露的腋下輕點幾下,而後慢慢滑動。

王昭君的神情本是戲謔,如同看待一個幼稚的小孩的幼稚行為,頗有蔑視之感。可司馬懿手指滑動時,王昭君的雙眸彷彿失了神,驕橫之神情凝固在臉上,而後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憂慮。

未到北夷時的她雖是地位卑微的宮女,卻從未被人呵癢過,到北夷之後又被奉為神女,更是無人敢觸碰,生怕玷汙了她,這應該是這位風雪佳人第一次感受到癢為何物。

法杖仍停留在空中,只是持著它的右手有些顫動,它並不知道此刻的主人正在遭遇何等嚴苛的考驗。

王昭君的肌膚本就細嫩,衣物也是抹胸長裙,更是使腋窩毫無遮攔。司馬懿只覺得自己的手指撫摸在光滑的玉器上一般。

雪骨冰肌,由霜雪淬鍊而出,此刻卻成了使王昭君癢得無可奈何的幫兇。

司馬懿手指的力氣大了不少,

王昭君的顫抖也隨之而劇烈。司馬懿的左手又並未空閒,探向江南細柳般的腰肢,當王昭君夾緊左臂時,那隻左手已經無法被阻擋。

腰肢上的揉捏,腋窩處的輕劃,這從沒體驗過的感觸令王昭君十分想扭動身軀,可召喚風雪之時並不能移動過多,否則風雪驟停,將士性命堪憂。

若放棄忍耐,隨之被放棄的,還有無數前線士卒的生命。一生保衛部落的他們不應該被自己如此輕易地拋棄,她的良心絕不允許此事發生,可她的身體卻不斷迫使她照做。

王昭君緊咬著嘴唇,我也不知為何這種名為癢的感覺會令她發笑,可她下意識認為,一旦笑了出來,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笑聲雖未發出,可王昭君眼眸中流轉的卻也滿是笑意。

遠處的猛士時不時有人回頭一望,希望能通過眺望王昭君的身影而得到一些慰藉和勇氣,但她腋下和腰部的一雙手卻始終未被察覺。

“還是要撐著嗎?也好。”司馬懿調侃道,手上的動作卻加快了不少,捏腰的手幾乎到了只能見到殘影的速度,這樣一來,王昭君更是難以承受。挺得筆直的腰彎曲了不少,她每次想蜷作一團時,卻又要停止自己的動作,使身體重新屹立。

法杖的高度因腋下的搔癢而遠不及從前,戰地飛揚的風雪冰錐也因而變得緩慢而無力,對某些皮糙肉厚的人來說,幾乎可以忽略它們所造成的影響。

優勢逐步轉為劣勢,全在司馬懿一雙手之間。

司馬懿撓腰的手又伸向前去划動毫無贅肉的腹部,雖有使得王昭君不斷收腹以求躲閃,但效果卻不如撓腰那般顯著,於是左手又回到纖細的腰上。

“噗哈哈哈哈哈哈,無,哈哈哈哈哈哈,無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聲酥笑劃破北夷的長空,冷豔的聲音發出因癢而形成的笑,如醇香的佳釀,聽得司馬懿如痴如醉,用來咒罵他的“無恥”二字聽起來竟也毫不刺耳。

笑聲如明豔春風,吹開了北夷最美的花朵——她的笑顏。此時的她如故鄉那盛放中的梅花一般豔麗,在極北的荒蕪之處,開出了屬於自己的一段國色。

倩倩酥笑,面如桃李,百花失色,千鳥休鳴。司馬懿看不到她此時的美貌,但他相信中原任何一名畫師也難描起神韻,他也開始懷疑當年為她擬畫的宮廷畫師,是否真的只多點了一顆痣——一顆痣絕毀不掉這樣的容顏。

短暫的失神被遠處猛士的兵器碰撞聲而喚回,他還有正事。王昭君笑聲不減,每當自己加快速度時,笑聲還要更甚幾分。可那法杖卻始終不肯落下,風雪依舊不肯停息。

司馬懿停下了動作,王昭君回頭一探究竟時,卻看到司馬懿蹲在地上,隨即,腳上高跟鞋脫落的感覺傳入了腦海中。

此刻浮在空中的她,腳離地面雖不及半米,可要脫掉她的高跟鞋在腳上做些文章還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脫下雙腳的高跟鞋後,司馬懿規規矩矩地將它們排好,擺在一旁,這是對它們曾經雖保護的對象——王昭君的雙足的敬意。

王昭君此時穿著冰藍漸變色的長襪,大腿處還是如雪一般的白色,到了腳上卻成了深藍,但襪子卻將王昭君修長的腿以及小巧的雙足勾勒了出來。

司馬懿用手撫摸著那雙玉足,透過較厚的長襪,腳上

的微寒傳到了司馬懿的指尖,他下意識地想握住它們為其保暖。

但下一刻他卻笑了,並不是笑自己為何對敵人如此關切,而是他曾在古書上看到過,修習冰雪之法術的人,其體溫往往低於常人。而腳又是至陰之地,寒氣在此處最盛。

寒氣?也好,利用一番便是。司馬懿一邊感受著她足底的冰涼,一邊撓癢,就在手指划動的一刻起,王昭君的腳趾卻開始一張一合地蜷縮,腳也開始左右搖擺,有幾次甚至令司馬懿都撲了個空。

司馬懿不喜歡獵物在自己面前活蹦亂跳,他只喜歡看她們一動不動地受折磨而絕望的神色。這樣戲弄般的撓腳心持續了不到一刻鐘,法杖依舊高高舉起,顯然方才的撓癢比起先前的來說,低了一個檔次。

“還要舉著?那便不要放下了。”司馬懿在她腳底輕點幾下,又在小腿、背心、雙肩上各點幾次,王昭君只覺得自己的法力在不受控制地輸出,而身體卻難以移動辦法。

“卑鄙!你到底做了什麼?”王昭君怒道。

“並未做什麼,只是讓你身體不能動彈加之不能停止施法,這不是你所期望的嗎?”司馬懿的問話聽得王昭君心生寒意,隨即的一句話更是如霹靂一般,“我會讓你……求我幫你停下施法。”

自與司馬懿照面以來,她並未真正畏懼過他,可此時卻不一樣了。

司馬懿隨手掀起一陣黑霧擋在城牆前,遮住了他與昭君,並解釋道:“黑霧會為你的將士們展現出你認真施法,毫髮無損的樣子……也好讓他們專心戰鬥啊。”

“你……!”王昭君說不出什麼話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可以威脅到身後的他。思想教育?對司馬懿註定行不通。

司馬懿把手放在王昭君大腿處的襪口上,輕輕捏起,慢慢脫下,令北夷的白雪都遜色三分的白皙的雙腿裸露出來,隨即是那一雙小巧精緻,白皙柔嫩的玉足。

司馬懿的手指順著王昭君的腳底劃了長長的一道癢痕,寒氣極重的雙足,使得司馬懿覺得自己是劃在了冰塊上,冷而光滑,幾乎沒有一絲肌膚間的摩擦感。

王昭君不由得驚呼一聲,自出世以來,她從未被任何人撓過光腳,今日又創了她的一個先例。

王昭君的反應雖然強烈,可腳卻沒有移動半分,乖乖得託著主人浮在空中,一動不動地受癢。

輕劃已至此,司馬懿趁勝追擊,用指甲輪番刮撓雙腳,癢感如這風雪一般向王昭君席捲而來。

王昭君不是另一邊大唐龍座上那個身經百癢的女帝,面對癢感,她雖已盡力忍耐,卻仍抵不過笑意。

這撓腳心開始的一分鐘過後,笑容便毫不吝嗇地展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所能做的也只有笑了。

這雙冰涼的腳並不溫軟,但卻有一番別樣的風情,就如同昭君本人一樣,特立獨行,卻又能獨樹一幟,自開一派風雅。

雖笑聲陣陣,卻始終未有半句服軟的話語。王昭君仍在負隅頑抗,她也在期待,期待著自己適應這種感覺後能不再為此而難受,同時也期待遠處猛士能早些贏得勝利。

可過了約兩刻鐘,一直大笑難顧形象的王昭君並沒等到任何希望。天色已漸漸灰暗,可戰場上廝殺依舊,勝負難分。腳底的癢依舊波濤澎湃,司馬懿的手法未改變

,但自己卻覺得癢感比先前都勝了幾籌。

最初撓腳心本就難受萬分,更別說這比向時更劇烈的癢。王昭君口中第一次有了服軟的字眼:“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雖只有二字,卻意義非凡,如同攻城一般,城牆一旦有了些許漏洞,離攻城的勝利便也不遙遠了。

司馬懿如同沒聽到一般,竟說道:“習得冰雪法力之人,體溫低於常人,施法時體溫亦會雖施法時間而繼續下降。尋常人等的肌膚在溫熱時較為敏感,可你……卻是越冰冷越敏感。我倒很想見識見識明妃能撐幾時。”

這便是她發覺越來越癢的緣故,可施法因司馬懿先前點穴的緣故無法自行阻斷,加之前方將士也需要風雪為其助力,不能斷,也斷不得。

將士回望城牆,看到的是那個未被脫下長襪高跟鞋,威威佇立的神女,可重重的迷霧背後,確實腳底受著非人折磨的,大笑中的美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昭君再不想遭受這越發令人癲狂的癢感,屈尊降貴說出了求饒的語句。

面對選舉妃嬪的失利,成為侍女的她未曾害怕過;面對前路迷茫的異國他鄉,成為和親犧牲品的她未曾害怕過;面對異族部落的侵犯,視為神女的她未曾害怕過……可面對司馬懿指甲下的癢感,她卻第一次畏懼了。

“我若是解開你的穴道,你的施法也會中斷,那他們……怎麼辦呢?”司馬懿看似好心地為王昭君闡述了後果。

自己若是頂不住癢感,那些猛士也會頂不住敵人的進攻,自己丟失的或許是尊嚴,而他們遺失的卻是……性命。

王昭君大笑著,口中卻又將求饒的話語藏了起來。癢就癢,大不了被癢死。

可她忽略了一種名為生不如死的處境。一刻鐘之後,她的腳已經比冰塊冷了數倍,司馬懿撓她時也需要用黑霧護手才能不被凍傷。

此時縱使輕微的搔弄便會讓她狂笑不止,更不要提用指甲刮撓。縱使斧鉞湯鑊,車裂凌遲或許都比不上這樣溫柔的刑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哈哈哈哈……”王昭君再次開口求饒,這次卻顯得格外真誠。可司馬懿卻並不買賬:“明妃是想放棄他們的性命求得自己一時的安穩?”

王昭君無法回答,癢感肆虐,卻良心未泯。但她真的無力去擔憂他們的安危了,她重複道:“哈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哈哈,求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將方才的話重複十遍便如你的願。”司馬懿邪笑道,不可否認,這將是擊垮王昭君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招。

王昭君以虛弱的語氣,將那句無比恥辱的話重複了十遍,顧不上任何東西,除了停止撓癢,別的似乎已經不值一提。

司馬懿解了穴道,王昭君施法中斷,倒在地上休息著,腳底的餘癢已經讓她嘴角露出笑意。此刻的是,只是一個癢感下的失敗者。

風雪驟停,猛士正回頭一探究竟時,一股劇烈的能量在整個極北之地湧起。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戰場上的敵我雙方皆錯愕不已。

唯有城牆上的司馬懿閉著雙眼

感受著這股能量,嘴角勾起得志的微笑,對躺在地上的王昭君說道:“奇蹟,或現於太平盛世保一方安定;或出於戰火亂世平一地紛爭。極北地理位置如此特殊,定有奇蹟存在,既在和平之時未存,那定將在戰亂之刻乍現,這便是我來此地的理由。”

司馬懿眺望著奇蹟出現的地方,心若有凌雲之志,眼中卻是憤怒之火。

諸葛,可敢再來一戰?

第九章永生之夢(羋月篇)

徐福不知是多少次打量著這泱泱秦宮,無比宏大的野心從雙眼中投出,染在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這裡……終將屬於我。”他心中默道。

可立即,他收斂了這種目光,微微彎曲的身體顯得異常恭敬。這個國家的主人從後殿走出,他的氣場幾乎粉碎了徐福的歪念。

“朕的長生之藥,你何時才能練好?”嬴政在殿前質問著這隱藏了所有鋒芒的野心家。徐福佯裝受驚,身體一抖,彷彿聽到了九天穹頂上傳來的巨雷。嬴政不可一世的臉上充滿的對面前這個人的蔑視,微微勾起的嘴角盡顯其高傲。“臣已幾乎準備完畢,但還需陛下賜臣一件物什。”

“容易。這天下還有我大秦難求之物?說,何物?”

“……鮮血。”

……

偌大的血池在秦宮的某個小殿中建成,鮮血淋漓,如至地獄。所有來此之人無不兩股戰戰,唯獨徐福的眼中放出異樣的光彩。

“你叫我前來,所謂何事?”羋月在那高跟鞋碰地的伴奏中走近,聲音盡顯其嫵媚。徐福沒有回頭,而是對著面前的血池道:“我找到能讓你長生不老之法了。”

“這個?”雖然各種靈藥已經將血腥味完美地去除,但看到這血池,羋月還是反射性地捂了捂鼻子,然後誘人的聲音透過手掌傳出:“你所指的……就這個?”

徐福點了點頭,說:“將身體在其中浸泡五個時辰,以鮮血為引,吸收這池中之靈藥,便可有不老之身。”

“哦?”羋月放開了捂住鼻子的手,這面前的血池在羋月心中完成了由塵土變為黃金的歷程,“這麼多年……終於……”

羋月脫下了腳底踩著的尖頭鞋,修長的玉足在血池岸隨著羋月的步伐晃動著,一腳被黑絲包裹,如漆漆墨夜;一腳毫無遮掩,如璨璨白晝。徐福盯著那搖動的雙腳,眼中的期待又加重了幾分。隨即便是一件衣物落在了羋月腳邊,那是她穿作外套的霓裳。

她就這樣穿著單薄的衣物,一步步踏入血池,鮮血慢慢漫過了她的腳踝,膝蓋,細腰,鎖骨。一頭紫色的長髮鬆開,散落在血池中,漂浮在水面,給紅色的長卷上繡上了紫色的花紋。衣物在水中飄散著,如一縷清風拂過了衣裳,飄然絕世;曼妙的身材被徐福透過血池,盡收眼底,似出水芙蓉般亭亭玉立。

“怎麼,看得入神了?”羋月挽起一縷被水浸溼的髮絲,搭於耳後,問道,“難道我泡澡,還需要你來護法不成?”

徐福習慣性地收起了餓狼一般的目光,變得恭敬,可他突然意識到這樣做的不必要性,於是隨著一抹邪笑,徐福重新將那目光投向羋月。目光如風,泛起了羋月眉頭的褶皺。

羋月在水中踮著腳尖緩緩移動著,血水滑過腰肢,竟讓得她產生了不少癢感。疑惑之情助長了對徐福眼神的恐懼。

“我們,該好好聊聊了。”徐福微微抬手,紅光在手掌間流轉

,移動中的羋月感覺四周的血水凝固了,使得她的身體不能移動半分。

“哦?這是何故?”羋月面不改色地問道,但眼神卻在這殿中飄忽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徐福揹著雙手,說:“別找了,羋月太后的治療,怎麼會讓旁人在場呢?”

“支開了那麼多人,你是要做什麼呢?”羋月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徐福,不得不承認,面前這個女人,即使是眼神都那麼具有魅惑性。

“我只是想讓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需要這麼大費周章?”慵懶的聲音傳入徐福耳中,甚至將他的心思全盤打亂,但數秒後,他的思維又回到了正常軌跡:“在秦王死後,輔佐我登上王座。”

“哈哈哈哈哈,”羋月想用手遮住大笑中的嘴巴,奈何不能動彈半分,但笑聲依舊絲毫不減地傳了出來,“小小方士,竟想掌控秦國,可笑,可笑啊。”

徐福也笑了,卻笑得很陰險:“武王之子白起還在你的手中吧?”羋月的眼睛立刻被疑惑和驚恐填滿:“你如何得知的?”

“這不重要。嬴政死後,我——便是‘白起’,嬴政我可以用毒裝作他夢寐以求的長生不老藥毒死,而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白起的所在之處,以及在滿朝文武前……承認其正統性。”徐福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計劃托出,似乎對於羋月的配合勢在必得。

“我為什麼要幫你呢?”

徐福早就料到了這句話,於是慢慢地走進血池,說:“這血池並無長生不老之功效,卻可以使肌膚更加細嫩……以及……敏感……”

羋月如同沒有聽到徐福的言語似的,問道:“怎麼,是想與我共度春宵嗎?”

徐福也沒有接羋月的話,而是繼續說著:“知道肌膚變敏感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如果你拒絕我的要求,我便可以讓你嘗試那生不如死之苦楚。”

徐福走到了羋月面前,離羋月只有一寸的距離,由於血池在徐福眼中是透明的存在,因此他可以一覽羋月水下的風姿,自然也能找到接下來要下手的地方。

“真是令人好害怕呢。”羋月嫵媚的眼神露出幾分輕蔑,“不過憑你,似乎還沒那本事。”

輕蔑的眼神如一把炬火,將徐福心底的憤怒徹底點燃,他在這秦宮之中忍受這輕蔑已長達數年,方才的羋月便是使江河決堤的最後一滴雨水。

“是否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太后立即便能知曉。”徐福的手一抬,使得羋月周圍的血水流動起來,托起了她那無法動彈的雙臂。雙手大大張開,使得羋月最後一絲安全感煙消雲散。

“我……很是期待呢。”羋月說完,徐福的手指便貼上了羋月腋窩,然後順著她身體的曲線慢慢向下滑動,劃過她那緊貼腰肢的皮衣,問道:“如何,羋月太后?”

羋月眼中盈上了些許憤怒:“今日,你是第二次稱我為太后了!”隨後又化為了先前的嫵媚,“看在你的服務這麼舒服的份上,就暫且原諒你。”

徐福詫異地盯著這個女人,他輕輕划動的手指似乎沒有對她產生什麼影響。“既然你不喜歡被稱作太后,那你就必須知道……沒有我,你便不是這般如桃李年華的少女,而是年長色衰的太后。”

“是啊,可惜你先前的那些藥方都在我手中,若不是為了長生不老,我又怎會……怎會留你在身邊呢?”徐福眼中一亮,並非是

因為羋月言語的內容,而是她在說話時做出了不必要的停頓,而造成這個停頓的原因只有一個——癢。“而現在嬴政也需要我,你目前還動不了我。倒是你……如何撐過這五個時辰的‘泡澡’時間呢?”

羋月眉頭挑動了一下,她越發覺得身上的癢感正在慢慢逼近自己所能忍耐的極限。徐福不再僅侷限於上下的划動,而是開始用手指不斷揉捏,那似乎雙手便可握住的細腰成了最佳的用武之地。徐福看著羋月那鎮定自若的神態,心中更加焦急,雙手的動作又不禁加快加重了幾分。

“你都弄疼人家了。”羋月說道,彷彿在幫徐福調整他的手法,教他如何給自己帶來更大的癢感。徐福不再願聽她命令,但又深知自己手法的失誤,於是乾脆放棄了腰部,轉戰腋窩。身為半個醫者的他知道腋下極泉穴的威力,但用在羋月身上便通通失靈。隨後徐福便有些釋然:面前這個一步步登上權力的峰頂,不知玩弄多少人於股掌,沾染了無數生靈鮮血的人,怎麼會突然之間便在自己的手指下失了風度。

於是他端平了心態,慢條斯理地撓著,感受著指尖那細嫩的肌膚以及羋月那慢慢變化的表情。在癢面前,任何人都顯得脆弱,羋月這種常用天靈地寶來保養身體的人更是不能例外。她不再那麼雲淡風輕,甚至儘量避免與徐福的交流。

越來越癢了?羋月驚訝地發現這種奇觀,才憶起徐福的介紹——這血池可以使人變得更加敏感。

“為何不說話了呢,太后?”徐福剛剛失去的信心在此刻找了回來,他能明顯地注意到這個相距一寸的人,臉上的肌肉時不時地微微顫動。這唯一能移動的頭部卻能帶給徐福許多有用而且絕對真實的情報。

在略微調整後,羋月頂著腋下不斷傳來的癢感答道:“你?不配和我說話。”語音雖未有顫抖,但這明顯加快了數倍的語速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處境。

“待會兒你會自願和我說很多話的。”徐福微微笑道。癢對於一個位高權重的太后來說,忍起來還是太過艱辛。徐福也相信這麼一人視他人如草芥的人來說,一定不會允許別人過多得觸碰她的肌膚,更別說撓癢。

“噗……”羋月把笑聲憋了回去,昔日裡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形象,已在出聲之時,在徐福心中化為烏有。雖然她仍在佯裝著一副輕鬆的樣子,但礙於越來越難忍的癢,這副模樣變得虛假不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羋月終於在被撓了近半刻鐘之後獻出了自己的笑聲,在血池中忍了這麼久早已超出了徐福的預料,可絲毫不影響計劃的實行。

徐福如恩賜般停下了動作,雙手負於背後,問道:“如何?我就說你會自願開口的。”羋月頃刻間找回了自己的氣勢,不緊不慢地用那充滿誘惑力的聲音答道:“那是對你這麼舒服的按摩的獎賞。”聞此,徐福背在背後的手握緊,以宣洩心中的怒火,但面上卻還是笑盈盈的,似乎似乎不介意羋月的挑釁。

“比起先前的,我更會做足底按摩,不知太后是否想要一試啊?”徐福笑裡藏刀地問道。羋月爽快地回覆:“好啊。那就請你自己把腳盛上來吧。”說完,徐福解除了她雙腿的禁錮,等待著她慢慢伸上來的玉足。

羋月把穿著

絲襪的右腳慢慢伸出去,然後突然往前一踢,說道:“你也配我親自盛上雙足?”可礙於水中阻力太大,腳的動作也十分緩慢,眼看便有踢到徐福,雙腿周圍的血水卻又再次凝固,剝奪了羋月剛剛獲得的移動權。

徐福滿意地摸著那隻差點踢中自己的絲襪腳,說:“看,這不就親自獻上來了嗎?”

“你……”羋月正想說些什麼,可被腳底的癢感打斷,閉口不談。“看來你的腳更加致命呢。”徐福方才只是輕輕一劃便可有如此功效,若認真撓起來……

羋月突然感到背後有一股力量將她拉向後方,而有力量將她身體托起,不至於下沉。在與徐福拉開一段距離後,她那條未穿絲襪的腿緩緩上身,最後整個身體形成了西方文字中的“V”型。而雙臂仍呈張開狀,頭部也依舊露出了水面,可雙腳卻在水面下方不遠處,徐福面前。徐福的雙手毫不猶豫地放在她的雙腳上,如同玩物一般撫摸著。

“技術不錯嘛~。”羋月剛剛說完,徐福便在其腳底重重劃了一道,是對羋月的警告。而羋月在感受到了腳底癢感劇烈之後,做出了退步。靜靜地看著徐福把握自己的雙腳,不能動彈,甚至不敢說話。

絲襪的順滑以及裸足的柔嫩,無一不是至美的享受,加在一起更是如同人間仙境,瓊霄碧宇。徐福的雙手還不覺滿足,甚至伸到了羋月的小腿處。可羋月卻覺得自己的渾身血液流淌得更加順暢,雙腳也在微微發熱,如饕餮一樣貪婪地吸收著血池中的靈物。

雖然顯得極其無禮,但這按摩著實讓羋月覺得無比舒適,近乎忘卻了目前這個敵人的野心。徐福也在享受中,為之後的大戲做上鋪墊。直到腳上漸漸傳來癢感才使得羋月開始警覺,徐福的動作未改變半分,可即使是手掌輕輕地摸過腳心,都能使羋月產生些許癢感。

莫約一個時辰,徐福才重新將手指放在腳心上,用指肚極其輕巧地移動著。“嗯?”羋月微微一聲驚呼印證了徐福剛才一個時辰的成果。僅僅是指肚輕微劃過,其癢感也快達到之前指甲重刮所造成的癢感。

“享受了那麼久的按摩,總該給些小費了吧。”徐福邪笑道。他之前的撫摸實際是讓羋月能更好的吸收血池中的靈物,加上一個時辰的浸泡,她腳底的敏感度已經上了不知幾個臺階。過了近一分鐘徐福才用手指從她的腳後跟行駛到前腳掌,說來也並不奇怪,若沒這雙修長的大腳,又怎麼能撐起羋月高挑的身材呢。

“還能那樣雲淡風輕嗎?”說著,徐福微微加重了力度,羋月便立刻抿了抿塗著胭脂的嘴唇。徐福立刻用每隻手的四根手指在羋月腳底快速划動。徐福並未使用指甲,他想讓羋月在崩潰的邊緣多待一會兒,好好體驗這種雖然很癢,但還不至於發笑的感覺。

羋月著實被折磨地不輕,除了一兩聲悶哼外,她再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的扭動也被那緊緊包裹住自己的血水抑制,幾乎沒有任何發洩的方式。

“嗯……”羋月低下頭,用垂下的幾縷髮絲遮住自己緊咬牙關的表情,可徐福想近一步對羋月進行嘲諷,於是上前去撥開了那礙眼的紫發,如果撥開了碧空的濃雲。然後將手託著她的下巴,讓她抬起先前因癢而低下的頭,用盡量溫和的語氣說:“不願意讓我一睹芳顏嗎?”立刻語

氣又一轉,“再低下頭,我便讓你試試指甲刮腳心的感覺!”

羋月迎上了徐福兇狠的眼神,卻未表現出些許膽怯,說:“試便試。”徐福聽完,險些給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一掌,按他的設想,羋月方才應當給他求饒才是。但他再一次忍住了,他明白癢才是讓她生不如死的最好方式。

於是徐福又回到了羋月腳邊,再不如先前那樣循循漸進,而是直接將雙手指甲放在腳上快速刮撓。“啊!”羋月驚呼一聲,又立刻閉上嘴巴,把目光從自己那雙受苦的腳上移開,凝望著身邊那一潭波瀾不興的血水。

“真是堅強呢。”徐福調侃似地讚歎道,手上的動作一刻未停,絲襪腳和裸足的兩種癢感交織著傳遞給羋月,縱使通天徹地的本領也擋不住兩種癢感的洪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畜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羋月的笑聲聽得徐福的身體都變得有些酥軟,可一聽到那個罵人的字眼時,怒火再次焚燒所有情緒。

徐福使羋月右腳周圍的血水變得粘稠潤滑,如同油一般滑膩,配上其絲襪的絲滑,幾乎抹去了所有的阻力,讓徐福的手指可以在其上更加順暢地划動,同時可以給羋月更加致命的癢感。

隨後徐福又使得羋月腋窩處的水不斷波動,沖刷著細嫩的肌膚,腰間的血水變得堅硬,如一雙巧手捏著細腰。羋月的笑聲在三個部位的撓癢下立即增大了數倍,整個殿堂都被其笑聲縈繞。若非徐福早已將方圓數里外的侍女太監全部撤去,否則這裡早已因羋月的大笑而人滿為患。

“如何?同意我先前的要求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痴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妄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就好。你這雙大腳,我還想多把玩一會兒呢。”徐福不緊不慢地回答道。繼續在這雙比他的手掌很長出不少的腳上肆意妄為。

半個時辰後,羋月笑得近乎癲狂,但徐福還沒有一絲停手的打算。羋月的雙腳有不少紅色的刮痕,那是指甲留下的紀念。可徐福卻並未忽視這個現象,浸泡了兩個多時辰,羋月的肌膚早已細嫩得如孩童一般,再經不起指甲重重的刮撓,否則到時候產生的痛覺會蓋過癢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羋月最後一絲尊嚴被癢感摧毀,對這個曾經如奴才一般的人說出了最卑微的語言。徐福冷笑著說:“現在……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呢?把你剛剛說的那兩個字重複十遍!”說完,卻接著用血水撓著羋月的腋窩以及腰肢,巨癢並未消停半分,這讓羋月如何重複十遍?羋月如見縫插針般在笑聲中不斷加入“求你”二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誰允許你分開說了?”徐福近一步加大難度,其效果如果將羋月

從地獄的十七層推下了十八層。數倍的絕望淹沒了昔日裡的所有榮光,她用陰謀詭計推翻過所有政敵,可這個叫癢的人物,卻是能玩弄她於股掌之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平日裡一分鐘內便可說完的話,在笑容的參與下竟花了羋月一刻鐘的時間。而徐福終於如願地停下了所有的撓癢,等待著羋月的回答。

羋月不斷喘著大氣,氣息使得平靜的水面出現了一層層波紋。“快說!”徐福將手重新放到羋月腳底作搔撓狀。

“我寢宮的側殿裡。”羋月用平生最快的語速吼出了徐福夢寐以求的答案,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化作一團黑霧散去。羋月身上的禁錮卻依舊沒有解開,當然,對於羋月來說,除了不撓癢,渾身不能移動已經算不上什麼受罪。她用驚魂未定的眼神看著這空蕩蕩的大殿,除了細若蟲蚊的呼吸聲,殿堂裡只剩了可怕的寂靜。

離羋月進入血池的四個半時辰後,徐福再次化作黑霧出現在血池旁,如神靈一般俯視著羋月這隻螻蟻。羋月只覺得周圍的血水重新散開,失去了支持力的她險些在血池中嗆一口水。然後在徐福的示意下,走出了血池。身體上殘留的水滴慢慢滑下,讓羋月覺得頗為不適。當她準備穿上那雙高跟鞋時,身上沾染的血水瞬間化為紅煙消失在這秦宮之中。

“穿上這個吧。”徐福丟給了羋月一雙紫色長襪,羋月沒有做過多的思考便拿著襪子往自己腳上套,剛把腳趾伸進去時,羋月驚叫一聲,如見鬼魅一般將長襪丟開。

原來那襪子內部有許多紫色的絨毛,在經過血水浸泡後的肌膚,即使接觸著絨毛也會癢得令人難受,如同自己拿著一柄毛刷刷過腳掌以及整條腿一般。羋月用此生第一次憐憫的目光投向徐福,而徐福卻只是輕描淡寫般地甩下一句:“若不穿,我敢保證你會比先前難受十倍。”羋月如同收到了斬首的判決一般,空洞的眼中只剩恐懼。她將整隻腳套入了長襪中,絨毛的划動癢得她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然後羋月狠下心,一下子將襪子往上拉,絨毛的快速滾動讓羋月險些笑出來。不過還好,右腿的過膝的長襪終於穿上,可左腿仍然沒有什麼進展。她伸手去拿,右腿肌膚隔著絲襪與絨毛的摩擦讓她劇烈地一抖,手上的長襪因手的失力而掉在了地上。

左腿沒有絲襪的保護更加怕癢,她好幾次想將腳伸入襪中,卻缺乏了那麼強大的勇氣。徐福冷笑一聲,給了羋月一粒丹藥,道:“現在明白自己的處境了?這粒丹藥可以讓你暫時恢復到泡血水之前的狀態,明日大殿上記得配合我,否則沒有我的丹藥,你連穿衣走路都如地獄一般。”

翌日,秦庭之上,秦王舉行盛大典禮以迎接徐福手中長生不老藥的到來,上次如此隆重的場景還是為了迎接燕國使者的到來。

嬴政從恭敬的徐福手中接過那粒長生不老藥,正欲服下,突然一聲吶喊蓋過了殿內的管絃絲竹:“那藥有毒。”尋聲探去,正是從羋月嘴中飄出的。

“毒?你竟欲害朕?”嬴政震怒道。徐福盯著一旁的羋月,毒辣的眼神使得她心生寒意,但她必須這樣做,否則徐福計劃得

逞,她只能成為其手中玩物。

“拿下!”嬴政命令道。徐福沒有解釋,證明其丹藥有毒的方法可以有上千種,他也並不相信自己的花言巧語可以騙過這多疑的君主。

“哈哈哈哈哈,嬴政,你得感謝我。”徐福笑道,這是失敗後的魚死網破。

“感謝你?”嬴政問道。徐福在侍衛觸碰到他的一刻化為黑霧,飄散而去,只留下了一句:“從此專權的太后有了致命的弱點。”

嬴政與羋月對視,如火石相碰,擦出了秦庭中長達十年的權政風雲

第十章鑄我為劍(莫邪篇)

怎麼……怎麼可能?

干將雙手顫抖著,用那被震驚填滿的眼神看著手裡那把被斬斷的劍。十分整齊的斷口證明他敗了,敗得很徹底。

他的手臂垂下,無力地鬆開了手,將他手裡那把短劍仍在地上。在他面前,一個執劍的老者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就如同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輩注視著一名初出茅廬的晚輩,那眼神,令干將所有的憤怒,無奈,羞辱,紛紛擴大化。他不想接受那樣的眼神,可對方手裡那把甚至連劃痕都沒有的劍取消了他拒絕的權力。

他的周圍,滿是那位老者的弟子。皆把譏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譏笑,嘲諷,縈繞在干將耳畔。那些弟子此刻彷彿都忘記,自己不久前均是干將的手下敗將。

現在卻如此耀武揚威,可惜,人家有一個厲害的師父。

干將欲鑄天下最鋒利的劍刃,他不斷找人比拼,皆以成功告終。可那些敗在他手下的人,卻有不少來自那名老者的門下。他們紛紛請求老者為自己出一口惡氣,老者同意了。

於是干將帶著自己最鋒利的一把劍赴約,卻產生了剛才那樣的結果。他本是以為可以從此成為鑄劍第一人,卻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莫邪在一旁默默地用閃著淚光的眼睛凝視著他,那樣失落的神情,莫邪從未從他身上察覺過。

“我們走吧。”莫邪輕聲對干將說。

“我輸了……”干將對那個老者抱拳以示尊敬,然後才對莫邪說,“我們回去吧……”

家裡,干將如發瘋一般拉動火箱開始鑄劍,可每一把……不要說有什麼進步,就連自己以前的正常水準都沒有達到。他第一次不想待在煉造爐旁了,他想出去走走。

告知莫邪後,他一個人行走在雲夢澤廣袤的大地上。他慢慢走著,也不知要走多遠也不明白方向,但總是向前,向前。陽光突然昏暗,天地變得扭曲。干將感覺頭部一陣眩暈,待穩定後,他看著天上詭異的黑色太陽,從周圍的黑紫色中,找到了一段看不到盡頭的階梯,似乎通向雲端。他昏昏噩噩地走上階梯,似乎就只邁了一步就達到了頂端。

“歡迎到來,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誰?”干將望著面前這個不成人樣的生物,他身上流動著神蹟的氣息令自己忍不住想向他臣服。

“我……你可以叫我東皇太一。”這個名字干將並不陌生。東皇太一領他登上祭祀之地,那裡矗立著一把劍。干將立刻認出這是大師的作品。

“這把劍守護著太古的奇蹟。它的名字叫巨闕,裡面棲息著魂靈:它是劍——更是盾牌。接近它的人都會被劍鋒撕裂。”東皇太一的計劃困難而有效:鍛造更鋒利的劍,斬斷它。

“幫我得到奇蹟,你就可達成心願,成為世間無可逾越的鑄劍師。在此之前,讓我先

告訴你讓劍活過來的秘法吧。

干將渾身顫慄著,不敢相信耳中所聞。(此三段引用背景故事原話)

東皇太一交給他從太古保存下來的精鐵。爐火燃燒了三天三夜,精鐵無論如何都不能融化。干將眼中佈滿血絲,他並不相信東皇太一口中的邪術,他不相信世界上有什麼鐵是烈火不能熔化的。可偏偏面前這個精鐵超出了所有的認知,彷彿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邪物。

需要生命的獻祭才能讓精鐵熔化。

東皇太一的聲音縈繞在他耳畔,他漸漸明白,這是唯一的辦法。可……自己哪裡去找生命來獻祭?生命隨處可見,可那些無智慧的生命根本不會自我獻祭……

干將再次陷入了絕境,就如同老者斬斷自己利劍那一刻的那般絕望。他被內心的絕望包裹,甚至隔絕了他對外面世界的感觸,甚至,沒有發覺漸漸走向熔爐的莫邪。

她收到匿名來信,信上寫著實現丈夫心願的方法。自己的身體早已病入膏肓,命中註定要拿去成全愛人。干將從火爐的陰影中抬起頭,正好迎上妻子最後的笑容——下一刻她便猛然跳入爐火中。(此段引用背景故事原話)

干將失神,他心中剩下的一點美好隨莫邪的消逝而散。他的心變得空洞,可眼神卻變得狂熱。精鐵正在慢慢熔化著,散發著七彩的光芒。他拿著手中的鍛造錘重重砸下……

……

莫邪迷茫地環顧四周,腳下稀疏的綠草時不時晃動著,成了此處除莫邪外,唯一動態的物體。其餘,便是無際的藍天和不可窺得邊境的草地。天上甚至尋不見太陽,可四周卻如白晝一般的明亮。

“這便是死後的世界嗎?”莫邪感覺身上的病痛也完全消散,身體完全恢復了健康。周圍一種莫名的氣息讓她覺得十分安心,可安心之餘,又有一絲擔憂……

“嘻嘻。”少女的怪笑劃破了這片幽寂,莫邪轉過身去,一名奇異的女孩正在打量著自己。莫邪也自然地打量著她,鹿角,鹿耳,粉色的頭髮,甚至……連腳似乎也是鹿蹄。

“你是誰?”莫邪迷茫地問道。

“我可不是什麼帶你去仙境的精靈哦。”少女突然收起天真爛漫的神情,轉而變得陰暗猙獰,道,“相反,我是來折磨你的惡魔。”

莫邪雖死且不懼,但看到面前這個變臉如此之快的,長相怪異的少女,還是忍不住後退幾步,然後轉身妄圖跑遠。可剛跑幾步,莫邪突然撞到什麼東西似的,但看上去,面前只是一些空氣罷了,繼續想前進,這空氣就變得像一堵城牆一樣攔住了她。

“略略略,這裡到處都由玄微子構成,已經算是我的世界了哦。姐姐你現在,只有任我擺佈的地步啦。”少女用活潑的語氣說出了令莫邪身體發涼的話。

“玄微子?你……是誰,到底要幹什麼?”莫邪隱約記得,玄微子是一位居住在雲夢澤森林裡的一位賢者所掌控的東西。

“我可不是鬼谷子哦。我是他的徒弟啦,我叫瑤。”瑤嘻嘻地笑著,“我是來完成師父交代的任務。”

“任務?什麼任務?”

瑤的表情變得更加可怖,陰邪地說:“殺死你!”突然,周圍的植物如發瘋般生長,草木如蛇一般向上竄,眨眼之間稀疏的草地竟也變成了茂密的森林。一根黑紫色藤蔓在莫邪腳邊拔地而起,其尖端有狹長的刺,像尖刀一樣鋒利。竄到莫邪頸

部,眼看就要刺下去,這時卻突然停止了。

莫邪不解地看著瑤。瑤說:“莫邪姐姐真是勇敢啊。既然這樣,我給你一個不死的機會好不好?”

莫邪已經不因為瑤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而驚訝了,平淡地說道:“我本就是抱著必死之心跳入熔爐,哪裡還會畏懼一個死?不過……你為什麼要殺我?”

“殺了你,精鐵就失去的獻祭的生命,自然也不能被鑄成劍,以用於完成那個叫東皇太一的計劃了。”瑤解釋道。

東皇太一本就是想利用干將對鑄劍的狂熱,用太古精鐵鑄成一把能斬斷巨闕的劍,解除自己自太古以來就承受著的封印。

紫黑色藤蔓在不停在莫邪喉頸處搖動著,可偏偏不刺下奪去莫邪性命。瑤繼續說道:“你現在一心求死,恐怕是還沒搞清楚情況吧。”

莫邪眼神變得更迷茫了。莫名的精鐵,莫名的信件,莫名的世界,莫名的少女,她哪裡搞得清情況?瑤也知曉這一點,說道:“你現在之所以還沒死,是因為精鐵還未被鑄成劍。待你丈夫打造好那把劍,你就會為劍獻祭而死。但在那之前……你可能不知道,在沒完成獻祭之前,將要獻祭那個人的性命是和鑄劍人的性命相關聯的吧?”

莫邪雙眼瞪大,露出十分驚訝的神情。她當然知道相關聯意味著什麼……她若是此刻被瑤殺死,那麼幹將也會死……

“只要不波及到我丈夫,即使殺死我也無所謂。”莫邪對瑤說道。

“不過可惜咯,只要殺死你,你丈夫就一定會死。不過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我會給你一個不死的機會。”

“你要我做什麼?”莫邪問道。她明白這是自己唯一的出路,或許道阻且長,或許荊棘密佈,或許坎坷不平,但她必須走下去。為了干將的願望和生命。

瑤頓時變得十分欣喜,眨了眨那雙大眼睛,說:“陪我玩個遊戲吧。姐姐,你把腳給我好不好呀?”

莫邪緩緩坐在地上,把自己的腳從長裙下面露出來,慢慢脫下腳上的鞋襪,並將它們整齊地放在腳邊。瑤看到莫邪的腳後,眼睛似乎放出了光芒。她操作藤蔓,將莫邪的鞋襪移得很遠,然後蹲下來用手捧起莫邪的右腳,細細打量。

莫邪身材高挑,腳卻也算是正常的尺寸,細嫩且白得反光的皮膚讓瑤都不禁羨慕不已。腳骨圓潤而不失峰稜,腳趾修長卻不顯失調,幾乎沒有什麼褶皺的腳底更是畫龍點睛。這雙腳幾乎集齊了瑤所期待的美腳的特徵。之所以說是幾乎,那是因為還缺一樣……

瑤用手在莫邪腳底抓了幾下,莫邪也立刻笑出聲了,並把腳從瑤的手中抽出。由於莫邪的皮膚太過細滑,瑤竟沒有抓穩,任由莫邪縮了回去。

現在這雙腳達成了瑤心中的最後一個標準——怕癢,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怕。“沒想到姐姐的腳這麼怕癢呢。那也就有的玩了。”瑤喜笑顏開,這神情就像是一位商人突然得到一筆天降鉅款一般。雖然充滿著喜悅,卻令莫邪膽寒。“你說不殺我的遊戲就是這個?”莫邪戰戰兢兢地問道。

“當然不是。”莫邪聽後略微鬆了口氣,可瑤卻立刻將她的心情推向深淵,說道,“我指的是……當然不是這麼簡單。”

莫邪再一次感受到了恐懼,自己的腳連干將都未曾碰過幾次,如今要被一個陌生女子把玩?不過還好,如果她玩盡興就能放過

干將,那也完全值得。至少……在瑤宣佈規則之前,莫邪是這樣想的。

瑤噌噌地爬上一顆松樹,摘下一個松果,遞給莫邪,說:“這可不是給你吃的哦。這個松果尖端的綠色部分是可以把聲音傳遞給外界的。也就是說,你可以通過這個,和干將對話。”莫邪此時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憂傷,自己能和丈夫對話當然是夢寐以求的,可偏偏在這個時候……誰知道這個鹿形少女會想出些什麼鬼點子呢?

瑤一打響指,幽靜的森林變得有些嘈雜。突然,“鐺”的一聲劃破長空,不像雷聲那樣充滿著威嚴,反而是春風拂面的溫暖。莫邪很清楚,這是干將的打鐵聲。

“你……”莫邪正想發問,卻被瑤打斷:“噓……現在松果可就在你手上,你現在說話,他可是能聽見的哦。我要玄微子進行了屏蔽,他可聽不見我的聲音。我剛剛使得外界的聲音可以傳進來了。”

“現在要正式宣佈規則啦!你需要和干將對話,只要不被他察覺出你正在被撓癢癢,我也就放過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簡單吶?”

“這個……”莫邪正想開口申訴其困難,卻被瑤把嘴巴捂住了:“莫邪姐姐,你現在可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哦。開始吧。”

莫邪沉默片刻,然後使勁地點了點頭,她把松果尖端放在自己嘴邊,儘可能壓抑著內心的擔憂,說:“干將,干將?”

外界干將剛剛落錘,鍛造錘同精鐵的碰撞發出的聲音迴盪在整個煉造室,洗刷著心中的傷感。他隱約聽到妻子的聲音,黯淡的眼中又有了些許光彩,他放下了鍛造錘,問道:“莫邪,莫邪?是你嗎?”

“是我。”莫邪簡短地回答。因為此時,瑤的雙手已經纏上她的腰間,在她腰上揉捏著。“姐姐的腰好細啊。”瑤讚歎道,“可不怎麼怕癢呢。”確實,莫邪的腰並不怕癢,可在被人揉捏的情況下,依舊有些不適。

“莫邪……莫邪……你在哪兒?還好嗎?”干將淚如雨下,失而復得使得莫邪的聲音變得尤為珍貴。他像是乾涸將死的花朵得到甘霖一般,如死灰的內心重新有了一絲生機。

“我在這精鐵內部。你快點完成鍛造吧。”莫邪道。瑤的雙手慢慢向上移到了莫邪的腋下,莫邪卻夾緊雙臂阻止。“不可以哦。”瑤溫柔地警告著。莫邪也識相地舉起了手臂,把腋下大大張開,供瑤搔撓。

干將此時又拿起鍛造錘重新敲打精鐵,並問道:“你到底怎麼樣?我將精鐵鑄成劍後,你……能回來嗎?”干將的淚滑落向精鐵,還未接觸便被蒸發,他問出了自己最關切的問題。

若是早知結局如此,他萬不願在東皇處拿到此精鐵。他現在不願什麼鑄劍第一人的虛名,只願莫邪能夠回來。

莫邪清楚他的心理,她心中也被巨大的悲傷所籠罩著,干將雖不明白,可她自己清楚……回不去了,自己再也不能見到他了。

莫邪眼睛泛著淚光,令正在撓癢的瑤詫異不已。難道自己撓癢還能把人直接撓哭?瑤加快手指的律動,在莫邪光潔的腋窩處不停划動。可莫邪卻沒受到什麼影響,眼淚依舊從眼眶中緩緩流出。莫邪抑制住自己的抽泣聲,對干將說:“是的,只要你鑄劍成功,我就……我就可以回去了。”說完,自己哀傷地閉著雙眼,眼淚繼續在她的臉頰上滾動。

“莫邪姐姐的腋窩也

不怎麼怕癢嗎?”瑤自言自語道,莫邪的雙臂也都高高舉起,絲毫沒有下落的趨勢。

瑤又把手向下滑動,在她的腰和肋骨處揉捏,不侷限於一個部位,可莫邪卻仍然無動於衷。反而聽著那陣陣打鐵聲,她的眼淚流淌得更快。自己似乎一點存在感也沒有。瑤憤憤地挪到了莫邪腳邊,抓著她的左腳就把手指往腳底湊。莫邪也發現瑤正想撓自己的腳底,打算將腳縮回來,可瑤的力氣卻比看上去要大許多。於是手指毫無懸念地落在腳底,修長的指甲在腳底重重地劃過,莫邪的身體劇烈地一抖,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是要發出尖叫。卻被莫邪剋制成“只打雷不下雨”的趨勢。

“莫邪,你那邊是什麼樣子的?”干將不合時宜地問道。瑤突然眉尖一抬,得意地看著莫邪示意她回話,手指卻抵在腳底,彷彿隨時要划動以帶給她癢感。

“莫邪,莫邪?”干將見莫邪遲遲未回話,繼續聯繫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莫邪回話道:“我這邊是一片森林……啊!”莫邪突然驚叫,因為瑤的手在莫邪腳底再次重重劃過,莫邪那幾乎沒被人碰過的腳底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折磨,自然毫無招架之力。

“莫邪!你怎麼了?”干將擔心地問道,也不再急著打鐵,反而停下來關心莫邪現在的狀況。莫邪卻實在不能正常回話,瑤的手指仍不停撥弄著,並調侃道:“莫邪姐姐的腳真是太怕癢了,不過……這麼久不回話可是犯規的哦。”

比起癢,干將的生死更為重要。於是莫邪頂著巨大的癢感說:“沒……嗯……沒事。剛剛突然竄出來一直松鼠。”

“姐姐還真是聰明呢,忍耐力也很不錯哦。”瑤讚歎道。莫邪根本不在意她的讚賞,表情作著笑態,只是未曾發聲,像是給自己按了靜音鍵,可動作神態就如同在大笑一般。

嘻嘻,師父交給我的任務還能這樣用,算不算是以公謀私,貪汙受賄呢?瑤暗自想著,然後如莫邪所願,放下了她怕癢的腳。

莫邪趁此,和干將一直聊著,想靠這點空隙多與丈夫說幾句。瑤也不緊不慢的移動到莫邪身邊,用右手抬起莫邪的右臂,左手在其腋下躍躍欲試。莫邪也算安下了心,比較撓腋窩的癢實在微乎其微,不足為懼。

只可惜她把瑤想得太過簡單了。

“姐姐若是隻有腳怕癢,未免太過無趣了。我來幫你分散分散。”說完,莫邪覺得有一股暖意從腳底湧上,然後分別停布在了腋窩腰肢及腿部。莫邪仍維持著正常的語氣與干將閒聊,卻滿眼震驚地盯著瑤,心中詫異著:她為何能控制我這些?

瑤看出了她的疑惑,說道:“我說過,這裡的東西都是由玄微子構成,包括你呼吸的空氣哦。控制這些根本不難。對了……我們再玩點有趣的吧。”瑤將嘴巴湊到莫邪耳邊,似乎是怕她聽不見,然後用吹得莫邪耳朵發癢的氣聲說著:“現在,你的丈夫每敲一次精鐵,你就變得更怕癢幾分。”

莫邪轉過頭,咬牙切齒般地看著瑤,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一個相貌清甜的少女會想出這麼多鬼點子。而瑤卻沾沾自喜地與莫邪對視著,這是她有史以來做過最好玩的惡作劇了。

“干將,這精鐵大概多久才能……”莫邪的話語突然停住了,因為瑤的左手已經探向了莫邪的腋窩,而自己的右臂被瑤大大張開,起

不到什麼保護作用。

“多久才能什麼?”干將問道。

莫邪緊緊咬著嘴唇,她將身子坐直,想以此減小手臂張開的角度,保護一下腋下的癢癢肉,但瑤卻在她坐直後又將她的手臂向上抬了一下,彷彿是在告訴她:別跟我耍這些小聰明。

“多久才能……才能……”莫邪本來調整好了狀態正在答話,干將這時卻調整好的方向,往精鐵上重重砸了一錘。瑤撓癢的方式部位沒有變化半分,可莫邪卻感受到癢感有所上升,雖幅度不大,卻令她感到萬分恐懼——自己完全是任人擺佈的狀態了。

莫邪深呼吸,然後完成著剛才那半截話:“多久才能鑄造完成?”這並非一句閒聊,而是為了一個極其重要的信息,即時間。丈夫打鐵所需要的時間即是她所需要堅持的時間。知道具體時間後,至少不會給她一種永恆無盡的絕望感。

干將思索片刻,回答道:“不太清楚,這太古精鐵比凡鐵更加難以鍛造,應該需要些時辰。”莫邪並未失望,或者說,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干將造劍比一般鑄劍師快了不少,可並不代表時間有多短。就算是撐到那個時候也是極其困難,更不用說瑤剛剛設置的增加敏感度的設定……

這時,干將發現在太古精鐵由於時日久遠,其中還是有不少雜質。於是他意圖用敲打將雜質剔除。找準方向後,他輕而快地落錘敲打。在莫邪這邊聽起來,彷彿淅淅瀝瀝的雨點在敲打著大地。

腋下突增的癢感讓莫邪想起,這狂風暴雨般的敲打會給自己帶來更恐怖的折磨。瑤仍以先前的姿勢撓莫邪,似乎是想讓莫邪體驗體驗癢感的增加,好擊潰她的內心,並附上了一句話:“我聽聞鍛造一把劍可是要敲打成百上千次呢,不知……”她沒有說下去,此時無聲勝有聲。

干將,你可把我害苦了啊。莫邪心中嘆道,雖然如此,她卻並沒有對干將的半點抱怨,而是想著如何忍耐。她渾身不安分地扭動著,身體朝著遠離瑤的方向偏離,可右臂卻被瑤死死抓住,任由她其它部位如何運動,她的腋窩還是隻能毫無移動地在那裡承受瑤手指的划動。

大約敲了五十次,燒紅的精鐵變得透亮,他觀察著雜質是否完全去除。這時瑤強制要求莫邪向干將說話,並示意莫邪將雙臂張開,而自己便同時撓著莫邪的兩個腋下。

“干將,你剛剛為何……為何敲……敲那麼多次?”兩個腋下同時受癢,莫邪自然有些吃不消,她的聲音變得支吾,可終究還是勉強將話語說完。說完後,她又咬著嘴唇,雙臂不斷的顫抖,搖搖欲墜。

干將發覺妻子語氣的不對勁,問道:“你是身體有什麼不適嗎?”干將知道莫邪之前的病重,但沒想到勤於鑄劍而忽略了她,一想到此處,干將心中慚愧萬分。

莫邪不想讓干將擔憂,迫不及待想給他報喜,可怎麼也說不出話來,生怕漏出笑聲被幹將察覺,以此傷了他的性命。“沒……沒事……”莫邪又意識到,這樣的語氣根本不足以讓干將安心,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道,“沒事,我的病已經好了,不用……不用擔心我。”流暢的語句讓瑤都有些吃驚,可她並不知道,為了說完這句話,莫邪幾乎用了自己的潛能。

得知妻子無恙,干將十分欣喜地回答妻子的問題:“我剛剛敲那麼多次,是為了

剔除精鐵裡的雜質。這些已經差不多了。”

“好的。”莫邪本想就此住嘴,但瑤卻讓她接著說話,莫邪又不得已繼續問道:“你接下來準備……”說道這裡,莫邪實在撐不住了,她夾緊雙臂想減輕癢感。可瑤的雙手早已反客為主,即使在被夾緊的情況下,還是依靠扭動來帶給莫邪癢感。

莫邪趁此機會,把剛才的話補充完整:“你接下來準備幹什麼?”說完,彷彿喪失了忍耐了能力,在草地上不漏聲地笑著,身體也在可活動的範圍內滾動著。瑤將小嘴一嘟,作出十分不滿的神情說:“姐姐,你這樣是犯規的。十秒之內不把手臂舉起來……我就殺了你。”

莫邪尋思著瑤的規矩裡並沒有不準動一項,何來犯規一說。但是沒辦法,正如瑤所說的,這裡是她的世界了。

莫邪立刻坐直身體,然後試圖將手臂抬起,可剛剛抬起一點就又被癢感吸引了回來。直到瑤倒數秒數到“2”的時候,莫邪才猛地舉起手臂。

瑤滿意地說:“姐姐的忍耐力真是不錯呢。好啦,現在不用舉那麼高,我不撓你腋窩了。”瑤將莫邪的手臂向下移動了一點,雖然仍是懸空,卻舉的幅度不再那大。

莫邪詫異之時,瑤的雙手已經在她腰間肆掠。此時干將的聲音也傳來,道:“我準備將鐵塊拉長,完成劍的雛形。”

雖說是拉長,可不靠敲打是不可能的。於是敲打聲再次傳遍了這一方世界。

“這把劍……會……哈哈哈哈哈哈……”莫邪大笑了出來,笑聲與打鐵聲呼應,彷彿是完成著一曲合奏。瑤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笑嘻嘻地盯著莫邪。

干將的疑問毫無懸念地傳來:“莫邪,你笑什麼啊?”此時瑤沒有撓莫邪的意思,反而是在那裡等著聽莫邪如何解釋自己的笑聲。莫邪頭腦飛速運轉,環顧著四周,想找出什麼可供解釋的理由,然後說:“我剛剛看到那個松鼠為了摘松果,從樹上摔下來了。”瑤欽佩地在一旁鼓著掌,與此同時又傳來了干將的聲音:“哈哈,你那邊還有那麼多小動物啊。”

“是啊。”瑤的撓癢又在莫邪腰間展開了,“這把劍……會……嗯……會成為最鋒利的劍嗎?”莫邪繼續問著。

“會的。”干將信誓旦旦地回答道:“它一定能斬斷大師的劍,在那之後,我便不再鑄劍。我要帶你去看極北的風雪,去遊西邊的千窟,去……”

丈夫一心一意的陪伴,是莫邪心中最渴望的事。干將雖痴迷於鑄劍,可莫邪覺得即使在他身邊望著他揮錘的背影也是無比幸福。更不要說能和他一起外出遊玩。可惜……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干將……

干將一邊繼續說著對未來的暢想,一邊快速敲打著精鐵。莫邪身上的癢感激增,劇烈的癢感甚至讓莫邪來不及悲傷,而是要全心全意去忍耐癢感。

可如潮的癢感哪裡是那麼好忍耐的,不然這哪裡算得上是什麼考驗,而是一種娛樂了。

“噗哈哈……”莫邪剛笑了兩聲便急忙用手捂住綠色的傳音部分,防止聲音被幹將聽見。那兩聲笑聲恰好與打鐵聲重合,干將並未聽出來。

捂住了傳音部分的莫邪肆意大笑著,甚至掩過了打鐵的聲音已經干將的話語,成為這個世界目前的主導。

可瑤卻很不高興,若不是沒想到這個傳聲部分可以捂住,令莫邪還有斡旋的餘地,她哪裡會

這樣設計呢?不過還有不少補救的方式……瑤可愛地眨了眨眼睛,停止了撓癢,對莫邪說:“姐姐一直用手捂著傳聲裝置可沒意思呢。”莫邪喘著氣,回答道:“好……我不堵了。”

可瑤仍不滿意,步步緊逼道:“嘴上的承諾可十分脆弱哦,不如我們來點強制性的規定。”瑤看著自己的獵物,周圍藤蔓突然向莫邪湧來,莫邪躺在地上,雙臂被藤蔓緊緊纏在一起,然後拉向頭頂,雙腳也呈較小角度地張開,然後被藤蔓緊緊綁住,腰間也纏上了些許藤蔓防止莫邪身體扭動。

最要命的是,一根藤蔓纏著那棵松果,將綠色的傳聲裝置放在莫邪嘴邊,然後又來了一些藤蔓固定住了莫邪的頭部。現在莫邪連別過頭去偷偷笑幾聲的權力也被剝奪,傳聲裝置就在嘴邊,任何的聲音都能被完好無損地傳遞給干將。沒有一點作弊的餘地。

莫邪雙眼瞪得極大,她又沒想到這個少女居然能將人擺佈到這個地步。

“現在就更有趣了呢。”瑤興奮地說著,又是兩根藤蔓從土壤裡冒出,這兩根藤蔓上面附帶有許多白色絨毛,其形態酷似狗尾巴草,“現在還有一個地方沒撓過呢。”說完,這兩個帶絨毛的藤蔓在瑤的操控下鑽入了莫邪的長裙,在她大腿上用絨毛貪婪地爬過每一寸肌膚。莫邪的腳都很少讓其它人撓過,大腿便更不必說。這是一種莫邪從未體驗過的全新癢感,莫邪明明感覺癢得十分難受,卻怎麼也笑不出來。雖然如此,但不適感還是讓她不能正常地說話,語氣,腔調也都有些許變化。

“干將……這個……鑄劍還有……還有多久才完成啊?”莫邪這句話其實變相在問自己的折磨還有多久結束。瑤再次得意地笑了,她明白此時莫邪已經完全震恐於自己的惡作劇。

“大概一個時辰吧。”干將如實回答道。莫邪不禁有些絕望了,並不是因為自己還有一個時辰便獻祭而死,而是因為自己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堅持一個時辰。即使是大唐王朝的女帝,也不一定能完成這樣的挑戰。更不用說是她這種毫無經驗的女子。

瑤似乎還覺得不過癮,又指揮著兩根藤蔓向大腿處進軍。莫邪臉色變得紅潤,也不知是因為癢還是因為羞澀,並且話語更加支吾了。

“這……塊……精鐵……嗯……是……從何而來?”莫邪嘴裡的文字似乎變得孤傲,幾乎開始獨立成句,不再能連成一片。這也都是莫邪大腿上那四根藤蔓所造成的。

專注於鍛造的干將並沒有在意這些異樣,而是回答莫邪的問題:“我當時在森林裡……”莫邪雖不知道精鐵的來歷,卻實在不怎麼關心。神蹟的爭奪,轉生之術的奇蹟,眾神之間的戰爭,這些在她看來就是尋常草木,不值一提;唯有干將是她心中的青山。

干將仔細講完見到東皇,拿到精鐵的經過,這段時間對於莫邪來說著實算舒適,自己只需要不怎麼出聲便也不會被察覺。

“好啦,中場休息結束啦。”

什麼?你管這叫休息?莫邪那無法言說的表情讓瑤都噗嗤一笑,然後又轉換回那腹黑的表情。

當更多的藤蔓從土壤中竄出並紛紛作用於莫邪的腋窩,腰肢,肋骨時,莫邪才真正意識到,剛剛那真的算是休息。瑤並沒有一下子撓特別狠,而是指揮那些藤蔓用纖細的尖端在莫邪皮膚上摩挲著,看

來是打算循序漸進。

而自己便獨自享受著莫邪的雙腳,但不不是撓,而是作為藝術品一般的撫摸。這樣完美的雙腳瑤是第一次見到,怎能不好好欣賞一番?可僅僅就是這樣輕度的撓癢,莫邪的語言都變得顫顫巍巍,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樣,實際上,是在強行抑制笑聲的情況下,語音的自然變化。

“幹……干將,你還記得我們……我們……是怎麼……怎麼認識的……的嗎?”莫邪再次拋出了一個需要干將說很多話的問題。瑤被莫邪的機靈氣得在莫邪腳底重重劃了幾下以表達不滿,然後讓所有的藤蔓都以最佳方式撓癢,以表示對莫邪耍小聰明的懲罰。

莫邪差點就要笑了起來,全身用力扭動著,不為掙脫,只為發洩一下癢感。之後還是她的指甲淺淺地嵌入手掌所帶來的痛覺讓她勉強沒有笑出聲。可能猙獰的面部表情還是讓瑤忍俊不禁。

“噗哈哈哈哈。”森林裡發出了久違的笑聲,但並非莫邪發出的,而是瑤。因為在那之前,干將回覆了一句:“我當然記得啊,恐怕是你不記得了吧,說說看。”這雖是一句調侃,但讓講故事的重任交付到了莫邪身上。

為妻怎麼可能不記得呢?莫邪心中想到,嘴上也打算這樣說,但瑤似乎看出了莫邪的心思,用手輕輕在莫邪腳底畫圈並要求道:“不許讓你丈夫講,我要聽你親自說。”說完,還指了指一旁的那根致命的紫黑色藤蔓。

莫邪真的有但求一死的心態了,但自己現在的死卻會連累丈夫,她萬不想這樣。但現在的所以藤蔓都是以最好的方式撓癢,瑤沒有絲毫手下留情的打算。於是只得認命,頂著巨癢說著:“那……那天……你本打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莫邪又一次大笑著,可這一次的笑聲卻完完全全地傳入了干將耳中。

“你笑什麼啊?”干將問道。這次瑤也沒打算停下撓癢,並且火上澆油道:“我倒要看看在撓癢的情況下,姐姐怎麼解釋這個呢。”

“哈哈哈哈,我一想到,哈哈哈哈哈,你那個失魂落魄的……的樣子就哈哈哈哈,就想笑。”莫邪滴水不漏地解釋著。

干將覺得妻子的笑聲並不歡快,反而有些痛苦,但隨著莫邪的話語,他一想到自己當年的情況,也不禁覺得尷尬。尷尬之情掩蓋住了對莫邪笑聲的疑惑。

“哇塞,姐姐真的太聰明瞭呢。”瑤說道,“那你繼續講咯。”我就不信你那講完。瑤心中想著,嘴上卻沒說出來。靜靜等著聽莫邪與干將初次邂逅的故事。

“你打算……哈哈哈哈哈,打算鑄劍來換……換建房屋哈哈哈哈哈,所用的木材錢,哈哈哈……但你那時候……所以的劍……都哈哈哈哈,都造失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時候莫邪笑了許久,也許是覺得時機到了。可莫邪內心卻是十分悲涼,她心中並沒有半分拿干將當年的狀態取笑的想法,反而是對他十分憐憫。但奈何癢感實在太過強烈,她根本控制不住笑意。

干將也毫無怒意地聽著妻子的笑聲,妻子的聲音是他覺得世間唯一比打鐵聲要好聽一些的聲音。

“繼續。”看著笑得停不下來的莫邪,瑤輕輕戳了戳她的腳底。莫邪只好控制住笑聲,繼續說道:“你沒錢……還,還債,哈哈哈哈哈哈,債主就,哈哈哈哈哈哈,就來拆你

房子,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當時就……就來幫你還了債。”

故事講完。莫邪的笑聲雖越來越大,可她心中卻越來越悲涼。

自己陪干將一路走來,經歷了無數的風雨,度過了數載的光陰。可如今不到半個時辰便要天各一方,陰陽兩隔,她哪能不悲傷呢。

但悲傷之餘,一種存在已久的感情漸漸佔了上風。自己的丈夫馬上就要實現自己的夢想,馬上就是天下鑄劍第一人,她真心為其感到高興,縱使自己死去,能換來丈夫心願的達成,固然也是值得的。

此時莫邪心中之存在一種情緒——愛,對干將的愛。以至於戰勝了對癢感的恐懼,對自己即將與世長辭的悲傷。

瑤操作所有撓癢中的藤蔓停下。然後令傳聲裝置消失,對莫邪說:“現在你說話暫時不會被你丈夫聽見了。”瑤的臉變得有些陰沉,因為她始終想不通一件事:“你為什麼一直都在忍耐?按道理來說,你應該早就撐不住了才是。”

莫邪氣喘吁吁,卻仍然不吝嗇地告訴瑤:“因為有種感情叫愛。”瑤被這句話深深地鎮住了。

愛?這個字眼不只以此從別人口中聽到過。可……這是種感情?或者說……這居然還是一種能夠讓人戰勝癢感的力量?瑤犯糊塗了……可瑤卻在莫邪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無知,莫邪的回答讓她覺得自己被數落了一頓。

這麼多年,瑤最不喜歡聽到的便是“你這個鹿精,你懂什麼”。雖然莫邪絕無此意,可在瑤看來卻十分類似。對“愛”這種感情的好奇和憤怒,使得她做出了更過分的舉動。

那個傳聲裝置重新出現在莫邪嘴邊,因為她並未給莫邪鬆綁,所以此時她還是處於那種可怕的境地。

瑤說著新的規則:“現在,姐姐給你的丈夫唱首歌怎麼樣?”“你……”莫邪已經找不到什麼語言對面前這個少女說了,況且,她也不敢說什麼,因為傳聲裝置就在她嘴邊。

干將卻以為是莫邪在喊他,問:“怎麼了?”

莫邪不得不接話:“你……你鑄劍鑄得怎麼樣了?”干將答道:“哦,已經形成雛形,應該快完成了吧。你也不用太著急,快了。”

瑤繼續陰沉的說道:“好了,給他唱歌吧。你不是認為愛很偉大嗎?我倒要看看是愛情和癢,姐姐更重視哪個呢。”說完,莫邪覺得自己腰肢,腋下,腿部都有一些東西又重新在向腳底彙集。然後聽到了瑤的解說:“現在,你的敏感度又重新回到腳上了。加上聽到打鐵聲所增加的,你現在的腳應該……”說著,向莫邪腳底吹了口氣。莫邪身體略微抖了一下,腳趾彎曲,使腳底出現了不少褶皺。瑤又嫌這些腳趾礙事,召喚一些纖細的藤條將腳趾一一固定住。然後當著莫邪的面,增加了自己手指甲的長度。

傳聲裝置再次消失,瑤說道:“看來姐姐的腳效果很不錯呢,你現在還要向我求情的機會。”

莫邪的眼神突然變得堅毅,斬釘截鐵地說:“你撓便是,這首歌,我照樣唱給他聽!”

“勇氣可嘉。”說完,傳聲裝置又一次出現,這次可就不會再消失了吧……

“干將,為妻來給你唱首歌吧。”

“好嘞。”干將欣喜地答道。

“訝長空之一色,忽大霧之四屯。雖輿薪而莫睹,惟金鼓之可聞。”莫邪開口唱到,瑤雖處在憤怒中,卻也發自內心地覺得這歌聲比森林裡的

百靈鳥好聽數倍,但她還是決定動手。她原本就有些長的指甲經伸長後,完全是對付腳底最好的利器。她一手對付莫邪的一腳,用修長得令莫邪看著都頭皮發麻的手指毫不客氣地落在莫邪腳心上。

“初若……初若……溟濛,才隱……南山之豹;漸……漸而充塞,欲……迷北海之鯤……”

“莫邪,你是不是跑調了呀?哈哈。”干將無惡意地調侃著,一邊用錘子敲擊著快成形的精鐵。可惜干將根本不知道莫邪究竟正在經歷些什麼。那樣的癢感,放在全天下大多數女子身上都足以讓她們笑得花枝亂顫,可何況莫邪還要一直唱歌。

“繼續嘛,姐姐唱得可好聽了。”

“然後……然後上接高天,下……下垂厚地;渺乎……嗯嗯……蒼茫,浩……乎無際。”莫邪的歌聲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了,咬字也極其不清楚,但還算是唱了出來。之前摸不著頭腦的是莫邪,現在卻變得瑤了。她想不通為什麼一個人在被這樣撓癢的情況下還有一個聞所未聞的一種叫“愛”的感情支撐著。

她再次調動能量,將莫邪的敏感部位全部集中在前腳掌上,然後用指甲輕重適宜地颳著前腳掌的那一塊嫩肉。莫邪的歌聲還未停止:“鯨鯢……出……水……而……呵哈……騰波,蛟龍……潛……淵而……哈哈……吐氣。”莫邪嘴裡已經有十分濃重的笑意了,她已經完完全全的是強弩之末。精神上的覺悟對於肉體上的癢感最多隻能削弱些許,卻並不能完全抵消。

“又如……哈哈哈哈哈……梅霖收溽,春……哈哈哈哈,陰……釀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莫邪大笑著,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那來自腳底的巨癢了,用笑這唯一的方式盡情地發洩著。

“莫邪,莫邪,你怎麼了?”干將聽見妻子笑得那麼痛苦,不禁擔憂道。

瑤完全不打算收手,指尖繼續舞動著。突然,瑤的手指停住了。莫邪趁這個機會立刻給干將說:“我沒事……”說完,傳聲裝置以及捆綁莫邪的藤蔓通通消散。

莫邪詫異地盯著一動不動的瑤,腳底的餘癢仍然讓她時不時笑出幾聲,腿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而瑤卻說了一句莫名的話:“沒想到還是被你找到這兒來了。”說完,瑤便也消失了。瑤消失後,莫邪才發現瑤的身後站著一個人,或者說,一個不怎麼像人的人。

“你丈夫鑄成這把劍大概還有一錘的功夫,有什麼話就趕緊對他說吧。”這個人對莫邪說道,然後一個松果出現在莫邪身邊。

正如那個人所說,干將正準備砸下最後一錘,這時突然聽到妻子的話語:“夫君,對不起……”

“莫邪,你為什麼要道歉?”干將不解地問道,正準備落下的錘子懸在了空中。“對不起,是我騙了你。待你鑄成這把劍,我就會完成獻祭而死,不能回到你身邊了……”

干將拿錘子的手顫抖著,然後放下了錘子,說:“如果沒有你,成為這鑄劍第一人有何意義,這劍不鑄也罷。”

“若是不鑄,她也會自動消散。”另一個聲音響起。干將再熟悉不過,這明明是東皇太一的聲音。原來剛剛來救莫邪的,正是東皇。

“此生能與你相遇並度過這麼多年的時光,為妻已心滿意足,現在只願用我的生命完成你多年的心願。幹

將……鑄我為劍!”

干將渾身顫慄著,長吁一口氣,然後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砸下這一錘。劍鑄成了,莫邪隨那瑤用來惡作劇的世界消散了。

干將拿起劍仔細端詳,劍通體成暗紅色,多像莫邪的長裙啊。妻子和劍現在已是一體了,干將不知作何情緒地微笑著。

他給這把能斬斷巨闕的天下第一劍取了一個自己最喜愛的劍名——莫邪。

第十一章長夜未央

“禁庭春晝,鶯舞披新繡,百草巧求花下鬥,只賭珠璣滿鬥……”他用手指輕輕敲打著青釉執壺,詩句從這張繡口中慢慢吐出,抿了一口杯中清酒,滿意地品著自己方才的佳作。

“好好好,真不愧是李太白啊。”坐在他對面的狄仁傑拍手稱快,“為這佳作,值得浮一大白。”說完,將杯中佳釀一飲而盡。

“哈哈,狄大人謬讚。”李白謙虛到,臉上卻因這誇獎而滿是笑意。拿起那青釉執壺準備向狄仁傑杯中摻酒。

狄仁傑卻阻止了,道:“今日有公務在身,不便多飲,下次定陪你一醉方休。”“何事,竟能誤了狄大人的酒性?”李白調侃道。

狄仁傑沒好氣地說:“別把我想得和你一般嗜酒如命……”他停頓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這個人整日飲酒是為了什麼,“今晚女帝豪請八方,群臣赴宴,如此大的宴會在這普普通通的日子裡舉行……恐有大事啊……”

留下李白獨自在酒肆飲酒後,狄仁傑大步延朱雀大道向大明宮邁去。經過牡丹齋時,竟駐足向內凝望片刻,眼中盡是深意。

……

“明大人,今晚不過一個普通的宴會而已,為何這般躊躇?”公孫離走到明世隱旁,關切地問道。

明世隱憑欄遠望,恰和路過此處的狄仁傑四目相對,明世隱只淡淡一笑,拱手作揖,狄仁傑不便多留,拂袖而去。

狄仁傑一走,明世隱的神色又變得憂鬱,對公孫離道:“還記得我三個月前給你說的事情嗎?”公孫離神色恍惚,她記得三個月前自己剛加入堯天之時,明世隱曾預料大唐將與北夷一戰,而戰爭發動之時,便可趁亂實行計劃。

“記得,難道……”

“沒錯……三個月前,北夷將大唐使臣殺害,卻一直未給大唐方面回應。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在籌劃了……”

“可為何現在才準備開戰?”公孫離繼續問道。

“因為五天前是北夷多年來進貢的時日,此時仍然不見北夷使者,恐怕是有意向大唐挑釁。”他陰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開朗,“軍隊北調,長安城內軍力較為虛空,我們就可以混水摸魚了……今晚就按計劃行事,切不可有誤!”說完,他便轉身走下亭閣。

“明大人現在就要赴宴了嗎?”

“不,我去見一個人。”

……

快,再快一些!

馬蹄飛速馳騁,掀起滿地的黃沙,可少女仍對這速度極其不滿,竟有些粗暴地用鞭子抽打著馬身。風將她的衣角吹得近乎水平,蒙面的紗巾也不堪風沙的肆掠,飄揚在這寸草不生的黃沙和昏沉的天空之間,轉轉悠悠,成了證明這裡有人來過的唯一信物。

她管不了那麼多了,紗巾和全城人的性命究竟哪個更重要?

慢慢,她身邊出現了一些綠色,不再是一望無際的黃沙。繼續前行,她看見遠在天邊的地方隱隱約約出現了一些輪廓,那不是延綿的沙山,不是枯死的柏

楊,那是……長安。

到了!

憑藉千窟城的旗幟,她自然沒有被長安守衛攔下的理由。她繼續縱馬在朱雀大道上,有時撞上了胡商的馬車也來不及下馬道歉。直到發現眼前的空間出現異動,她正想勒馬停住,卻無濟於事。果然,她到了另一個地方。原先的朱雀大道上只剩一匹駿馬不知所向地佇立著,周圍目睹的人驚疑地揉著眼睛……

……

這裡是西方區域最大的城市,當然比不上長安的壯闊,卻也別有風韻。壯闊的波瀾一下一下地拍在岸上,又無奈地退了回去,隨後又轉換姿態,如迅猛的勇士發起了衝鋒。

米萊狄拄著柺杖,在海岸默默向東方望去。口中喃喃道:“但願馬可波羅能夠成功。”在她旁邊,一位男士脫下禮貌行紳士禮道:“築城者大人放心,馬可波羅定能不負眾望,帶著方舟核心凱旋,讓海都的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希望如此。”米萊達在胸口畫著十字,“願主庇佑,保我海都萬代無虞……”

……

伽羅醒過神來了。周圍是一個十分典雅的庭院,自己正在一座小閣樓上,目光可以越過大門,看到外面熙攘的街道。要說這裡最別緻的,自然還是那如星河般繁多的牡丹,奼紫嫣紅綿延一片,如同一汪海洋。

“歡迎來到牡丹齋。”一個男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伽羅正準備轉過頭,這個男子卻立刻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我有要事在身,無論你將我弄到此處是有何事,都恕不奉陪。”伽羅用能冷淡的聲音說道,轉身就要離去。明世隱並未阻攔,只是說道:“千窟城城主之女伽羅,因魔種侵犯難以抵抗,特來長安請求女帝發兵支援……”

伽羅停下腳步,美眸中滿是震驚,問道:“你……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遠不只這些,而你只用知道,你現在需要我。”明世隱道,“今夜女帝宴請八方,我能帶你赴宴,在宴會上,你能親自在女帝面前提出發兵請求。”

伽羅的雙腳有些不知所措,正想嚮明世隱走去,卻又因為不敢相信這個男子而把伸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不用擔心,各取所需而已。你還是先去沐浴更衣吧,如此這般去見女帝,定會被御史彈劾衣冠不整的。”

伽羅這才分出心來打量了一眼自己,是的,紫色的衣衫上滿是沙塵,衣服也不知被汗水浸溼過多少次。

若不能當面見女帝,這發兵恐怕真會被某些心懷鬼胎的官員影響,或許自己……真的需要他的幫助。伽羅慢慢嚮明世隱所指的房間走去,正要關上門上探出頭用那依舊高冷的聲音問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

武則天坐在大殿最頂端,在她之下,是一段並不冗長的階梯,而後才是群臣的座位。桌案上已經擺上了一些西域水果,那是專程令人運來的,幾乎是一早才從果樹上採摘下來。桌案在女帝前方的左右兩邊各成一片,中間則以蓮花之形築了一個檯面,可供表演者在其上為此次宴會表演助興。

狄仁傑率先到場,而後是陸陸續續的臣子,還有幾個來自其它國家的使臣,那濃密得只有異域人士才擁有的鬍鬚格外顯眼。明世隱几乎在最後才帶著沐浴完的伽羅到場,伽羅本在考慮該更換什麼衣物,可沒想到自己剛洗完的服裝被明世隱輕易地烘乾。於是她就穿著來時的衣物赴宴,唯一不

同的,是那衣物上沒有了一路的風塵。

伽羅本以做好了女帝質問的準備,千窟城並未收到請帖,嚴格來講,自己算是不速之客。而女帝只是相自己淡然一笑,似乎是早已知道自己的到來。伽羅狐疑地看了明世隱一眼,明世隱並未接過她的眼神,而是指了一個席位指示伽羅就坐,而自己去了一個與其相對較遠的地方。

伽羅明白,使臣和朝廷大臣的座次從來都不是在一起的。

狄仁傑眼中又充滿了疑惑,今日的疑點太多了。“狄大人,何故如此愁眉不展?”一位大臣問道。

狄仁傑沒有接話,只是在心中默默回答著。

第一,是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自離開一年後再次回宮,女帝賜了她一個官職。雖是官職,可平日裡並未過多參與朝政,但今日的宴會上,她被安排在了眾多座位中,離女帝較近的一席,恐有深意。

第二,則是女帝本人。

女帝的座位很奇怪,她的桌案並非下方鏤空,而是如屏風一般繞著女帝圍了半圈。群臣在這兒,只能看到女帝的上半身。而且平日裡侍奉女帝的宮女也沒有站在女帝身後,而是遠遠站在階梯之下,這又是何意?

……

這是何意?呵呵。女帝問自己這個問題後,險些自嘲的笑了。看著宴會即將開始,她無奈地將自己的六合靴脫去,將一雙穿著白襪的腳深入自己下方地板上的兩個小孔中。孔洞立馬縮緊,與女帝的腳踝貼合。隨後,女帝的襪子立即被脫去。

女帝暗自嘆著,果然這種情況下,襪子就絕不會允許留在腳上的。不錯,好一個墨家機關術啊。

……

五日前。

“陛下,墨子大師求見。”

“宣。”女帝又轉而對殿內的侍女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沉重的金屬活動聲從殿外傳來,越漸清晰。那個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女帝並未等待著他的行禮,而是自己走上前去拱手作揖:“墨子大師,不知此次前來有何貴幹?”

墨子凝視了武則天好一陣才開門見山地問道:“聽說,陛下是打算北伐了?”

“是的。”這件事情雖沒有正式宣佈,但從朝堂最近的行動做出這個判斷太過容易了。這幾乎成了人們心照不宣的事實。但墨子一向不問國家政事,這些動向又是如何知曉?

“荒唐!北夷何罪至此?”墨子怒道。

“北夷斬大唐來使,至今未見使臣前來解釋,此非挑釁大唐國威?”武則天並不畏懼,有條有理地回答道。

“若是有誤會呢?”墨子語氣似乎緩和了一些。

“其餘國家及勢力皆在虎視眈眈,若北夷此舉都不足以治罪,那其它國家就更不會將大唐放在眼中。”

“難道,就憑這個,就要導致北夷生靈慘遭塗炭?”墨子眼中滿是悲憫,轉而又變得激昂,“這長安城為我一手組建,墨家守城術也可在北夷施展,若你執意如此,莫怪我插手。”女帝雙眼微眯,自登基以來,她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威脅,況且面前這個人,有威脅她的資本。

“還請墨子大師專心興稷下之學,國家紛爭不勞煩您過問。”

“如此,能我便與你一賭。若你贏,我便撒手不管;若我贏,你便即刻退兵。”

武則天明白,這算是一向奉行“兼愛非攻”的墨子最後的退讓了。於是她也沒有多說的打算:“既然墨子大師有此雅興,我也定然奉陪,只是不知道此次我們賭

什麼?”

墨子追憶道:“和我一起開稷下學院的老夫子曾經有個叫姜子牙的朋友,很久以前曾聽姜子牙說,自己收了個怕癢的女弟子……”

……

“不知道我之前派人給墨子大師的信起到作用沒有。”伽羅暗暗思索著。大唐出兵的消息,作為千窟城城主之女的伽羅當然知曉,她也深知如果女帝北伐,自己求得援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於是早就擬書一封,送到了稷下學院。墨子大師回覆說自己與女帝有賭約,只是不知這賭約究竟是什麼……

女帝有些驚詫,這小孔為何將腳踝緊緊裹住,如此一來自己不就能坐享其成了?想著,那小孔又重新鬆開,以至於女帝可以輕鬆把腳收回來,甚至還能窺得幾分其中的機械。

原來只是在提醒自己而已。

這約定簡單得令女帝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不能把腳縮回。這在姜子牙那邊,簡直是基礎中的基礎,而墨子大師竟以此作賭。看來雖為一世之尊,有些方面還是不太精通。

女帝暗自高興起來。可她沒想到,在這偌大階梯的隱藏,有多少的機關會在她的腳底施展。

“開始吧。”女帝說道。

楊玉環的琴聲立刻從遠處飄來,恰好作為了此次宴會的配樂。由於玉環琴聲可以隔空傳音,女帝特許其不用當面在宴會上演奏,但這次整個宴會的配樂工作就全部交給了楊玉環。其它樂師雖有伴奏,但總有人輪換,而楊玉環,至始至終只有她一人。

……

“我們也開始吧。”公孫離站在黑暗處說道。楊玉環立刻用琴聲將公孫離的話傳給了其它人,於是公孫離眼前展開了一座巨大的棋盤。

看來是玉環姐姐把消息帶到了。既能為宴會伴奏,又能幫我們傳達消息,一弦雙音的技巧真令阿離羨慕呢。

公孫離把自己的身體裹進一席黑袍中,連一雙長襪也換成了黑色,以此來提高自己與黑夜的契合度。

奕星在牡丹齋中用俯視棋盤,幫她找出一條合適的路線,楊玉環為他們傳遞信息,裴擒虎在遠處做好接應,而明世隱……早就占卜出了虛空之匙的存放處。如親人般的溫暖在公孫離心頭環繞,可她無心去感受。她只想把自己的心變得冷,越冷越好,讓自己可以完全理性地完成這個籌劃已久的行動。

就是這裡了。

阿離沒有穿鞋子,腳與地面只隔離一層黑色長襪,魔種身體的輕巧可以讓她在不穿鞋的情況下行走而不發出任何聲音。

雖然能在聽覺上“隱形”,可視覺上……

“有賊人行盜!”

……

一根細羽輕輕在武則天腳底掃動著,在武則天看來,這幾乎不算撓癢,反倒是一種挑逗,看來墨子大師是想要循序漸進。

正因如此,女帝宣讀開宴詞時根本沒受到任何影響,反而還覺得頗為舒適,只有當羽毛一下下穿過趾縫時會傳來一些稍顯清晰的癢感,當然,對武則天來說也是無足輕重。

開宴詞宣完,楊玉環的琴聲乍然間由莊重變得雍容大度,就如同這盛世中的大唐一般。幾乎將宴會一開始就推向頂峰。

群臣一一說著自己的慶賀詞,或是祝大唐長治久安,或是願人民幸福安樂。有些富有文采的臣子還當眾賦詩一首,引得眾人喝彩連連。當輪到伽羅時,卻如同平靜無紋的湖面掀起千層巨浪。“陛下,千窟城遭魔種大肆侵犯,千窟多年來作為大唐屬國擁護

盛世威儀,如今有難,還望大唐出兵增援,以保千窟無憂。”

宴會的和樂氣氛頓時煙消雲散,作為臣子的利益算盤又開始顯現。可女帝卻顯得不甚在意,說道:“如此,那便派西域兵三千助千窟一臂之力。”

接下來,眾人等到的不是伽羅的感恩戴德,而是“得寸進尺”:“陛下,此次魔種非比尋常,臣懇請借大唐一萬精兵。”

“放肆,女帝出兵三千已是恩賜,何故得隴望蜀?”明世隱從席上站起,伽羅將自己詫異的目光落在明世隱身上,既然要帶自己來,又為何要當眾阻攔?

可明世隱沒有做任何回應,哪怕一個眼神,只是默默地等著女帝發話。嘈雜的盛宴霎時變得死氣沉沉,靜默無情地吞噬著方才的每一份歡樂,配樂識趣地停了。只有門外計時的漏滴在無力地與沉默做著鬥爭。

……

本該喧鬧的宴會靜默了,可這本該平靜的地方卻又變得嘈雜。

門口三個守衛立即發現了公孫離,可她也沒有半點驚訝或恐慌。這扇大門是進鑰匙呈放處的唯一通道,不得不鋌而走險。可這樣一來守衛拿起手中的長槍就向阿離刺去,可動作卻停滯了一秒,公孫離知道那是楊玉環在用琴聲暫時迷惑他們。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阿離足尖點地,騰空而起,然後腰部發力帶動腿部向侍衛的頭狠狠一掃,為首的侍衛立刻倒地。第二名侍衛本想逃離,可剛轉過頭,頸脖處就感到了一陣重擊,隨後……就感受不到什麼了。

此時那第三名侍衛已經跑得較遠,他並非是出於畏懼,而且清楚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制衡這個賊人,因此想去通風報信。

阿離邁開雙腿去追,可剛跑一步便聽到裴擒虎的聲音化作楊玉環的琴聲傳進耳朵中“別追了兔子,被發現是遲早的事,趕緊去拿鑰匙吧。”

“臭老虎!”阿離喃喃道。卻又乖乖走進房間。公孫離就這樣輕易地來到了這個小箱子旁,按之前明世隱教導的方式,這上面的墨家機關術形同虛設,那個曾讓無數勢力垂涎的虛空之匙居然在今天落入了一個少女手中。而後又小心翼翼地將鑰匙放進黑色小匣後,又放入自己的衣袋裡。

將箱子合上,似乎什麼也沒發生過,實則……一件令大唐最為忌諱的事就如暗流般悄然而至。

……

沉默令大家都已經緊張到了極點,幸好女帝即使開口……

“婉兒,你認為呢?”武則天問道。

上官婉兒立刻起身說道:“臣以為,千窟雖為屬國,卻並非大唐疆域的一部分。遇外敵入侵理應自尋出路,而非一味向大唐求救。否則,否則各大屬國皆效仿此舉,那大唐豈不成了他國的侍衛?”

“有理啊。”一位使臣說道,他這一說,如風吹木葉,令其它使臣也默默點頭。女帝見此,知道使臣的意見是遵從大唐,那便不用擔心其它屬國的不滿了。

“陛下,臣聽聞上古時期的部落中,曾有以癢對決的習俗,何不以此作為考驗,既能決定出兵一事,又可為宴會助興,一舉兩得。”明世隱說道。

什麼上古部落只不過是藉口罷了,真正的目的是迎合女帝的喜好。

狄仁傑終於坐不住了,起來厲聲呵斥道:“方士何出此言?國家大事豈容如此兒戲?”

“方士言之有理,就如此行事。”女帝緩緩說道。女帝開口已經讓狄仁傑沒有任何反駁

的機會,他能做的就是眼睜睜看著自己不希望的事情發生。

亂套了,一切都亂了。狄仁傑請奏道:“入夜漸涼,臣請求回家添衣,暫且告退。”

“嗯?”武則天自然聽得出他的話外之音,無非是找個離開的藉口罷了,但她依舊回答:“準!”狄仁傑轉過身用眼神狠狠剮了明世隱一下,明世隱只是譏諷般的一笑。

狄仁傑如願或者說非常不如願地暫時立刻了宴會,可剛出皇城便看到李元芳匆忙地跑來,神情呈現出從未有過的慌張。

“狄大人,虛空之匙被盜了!”

……

揣著鑰匙的阿離悠閒地走著,絲毫沒有一點偷了東西的緊張感,反而像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而喜悅,頗有一日看盡長安花的姿態。

“追!”身後紛亂的腳步聲粉碎了阿離的心境,她無暇感嘆大唐軍隊出動的迅速,而是專心在奕星的指引下前往最合適的逃跑路線。

身後一些狄仁傑的令箭飛來,阿離靠著自身的輕盈躲閃著,可依舊有一枚擊中了她的手臂。阿離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只是發現自己的身體暫時動不了了。

狄仁傑立刻追到了她身後,正伸出手去抓她,定身的時間卻不合時宜地到了。公孫離先半蹲,再猛地一跳,又拉開了一小段距離。然後來到一堵高牆旁準備跳過,可當她已經起跳之後,李元芳突然跳上來抓住了她的右腳。並且在發現她未著鞋履之後,急中生智地在腳底拼命地抓撓,雖毫無章法,卻令阿離受癢不輕。阿離的腳不停晃動,腿也用力地向空中蹬,奈何元芳死死抱住,且手指不停撓動,公孫離根本使不出什麼力氣。

幸好楊玉環的琴聲再次使得李元芳停滯了一刻,阿離用左腳將其蹬開,再用腳在牆上接力,一舉越過了那堵高牆。

李元芳揉著腦袋問:“狄大人,接下來怎麼辦啊?”

狄仁傑望著那堵自己翻不過的高牆,幽幽地嘆息,而後變得興奮起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

伽羅和婉兒在大殿中央的蓮花臺上對立而坐。兩人跪坐在軟墊上,面前上一張桌案,桌案上放著筆墨紙硯,可上官婉兒仍然拿著自己的毛筆,這是她一貫的作風。唯一不正常的,是她們身體兩側各有一個明世隱的連接空間。伽羅對此一臉茫然,可上官婉兒卻再熟悉不過。

她本不願與伽羅比拼,可女帝已然要求,加之許諾自己,若能贏得比賽,則可以重新考慮為祖父翻供一事。即使只是考慮,即使只是口頭承諾,也值得上官婉兒去做任何事了。

明世隱對此毫不在意,就像一切與自己無關一般。只是把伽羅身邊的兩個連接空間移到自己身前,又將婉兒身邊的兩個移給女帝。

就在女帝要宣佈開始時,殿外的宦官卻宣道:“花木蘭至!”

木蘭從長城接到聖旨便火急火燎趕過來,簡單沐浴更衣之後便來到了大殿處。如果說先前說女帝北伐只是一個猜想,那麼花木蘭的到來已經成了證實這個猜想最好的證據。

花木蘭就坐後,女帝將婉兒身邊的兩個連接空間移到了花木蘭身前。

“陛下,這是何意?”

“你趕路不易,舟車勞頓,正好放鬆一下。伽羅和上官婉兒二人要在規定時間內分別寫出發兵請求和拒兵聲明,字數多者勝利。當然,要對二人撓癢來進行干擾以增加娛樂性……”武則天耐心介紹道。

君

意不可抗,花木蘭只好謝過,然後將手伸入連接空間。果然,自己的雙手在婉兒的兩側出現。同時,她旁邊的一位臣子將方才的事情一一告訴了花木蘭:千窟遇難,請求出兵,得寸進尺,方士提議,女帝准許……

“既然如此,那便……”女帝的聲音突然停了,眾人都以為是在造勢,並不驚疑。只有女帝自己知道,腳下的機械變成了一雙手,用指甲在自己腳底舞動著。羽毛突然變成指甲,自然頗有不適。

“那便開始吧。”女帝調整好姿態,楊玉環所演奏的《霓裳羽衣曲》知時節地響起,將整個宴會的氣氛慢慢推向頂峰。

伽羅和婉兒的比賽會分為兩輪,為展現大唐的仁慈,伽羅只要贏了任意一項便可讓大唐發兵一萬。與此相對的,婉兒要連贏兩局才可讓女帝考慮翻供一事。

理論上是吃虧的,但代表大唐“出戰”的她,女帝又怎會讓她吃虧呢?

伽羅提筆蘸墨,筆尖接觸青藤紙的時候,明世隱的手指也恰好落在了她的腰肢上。

……

元芳跟著狄仁傑已經走過了整整一個崇仁坊了,可狄仁傑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元芳終於忍不住問道:“狄大人,你究竟在懷疑誰啊?”

狄仁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自言自語般分析道:“那堵高牆尋常人根本不可能越過,若是修法之人倒好說,可那女子並未施法。那麼只可能說一種人……”

“可以使身體輕盈的魔種!”李元芳接著狄仁傑的話說了下去,隨後再次問著,“可長安城內身體輕盈的魔種不少啊,狄大人莫非要一一排查?”

“不用,我今日進皇宮前,曾在牡丹齋外看到明世隱與一個魔種女子商談,此女平日和明世隱接觸密切,今夜明世隱又在宴會上鬧出那樣大的事情,若沒有其它目的,以他的性格絕不會如此。”

說著,二人進了平康坊內。平康坊到處都是憑一技之長謀生的歌伎舞女,其中還有一個名氣不小的樂坊,一年前,公孫離就是在那家樂坊遭拒後,才遇到了明世隱。

憑著大理寺官印,狄仁傑在他人的帶領下到了樂坊專門為公孫離提供其居住的房間。可出乎意料的是,房間裡並未空無一人,公孫離正坐在妝鏡臺前梳著頭髮。

“夜已深,姑娘梳妝意欲何往?”狄仁傑問道。阿離轉過頭來,先凝視了片刻,隨後眼中光芒大盛,幾乎激動得都要站了起來,大聲說道:“你就是長安城的狄大人嗎?阿離可是你的粉絲!”

狄仁傑聞此,卻有幾分不解風情地在心頭默唸道:真是個狡猾的女子。

“長安城內重要器物被盜,我們懷疑你是行盜之人。”狄仁傑開門見山說道。

“為何懷疑我呢?”阿離可憐巴巴地盯著狄仁傑,委屈之意差點亂了狄仁傑對案件的分析。他立刻停止與公孫離的對視,說:“因為那人是個能使自己身體輕盈的魔種。”

“魔種?長安城內魔種那麼多,為何偏偏懷疑我呢?或者說……狄大人也厭惡魔種。”阿離眼中的興奮不在了,有的只是一種不甘,或者是一種天下烏鴉一般黑的淒冷。

狄仁傑本不想與她多說,可看到她眼中冷若冰霜的目光,忍不住說著:“無論魔種還是人類,在長安城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力……”以此安慰後才繼續說,“魔種雖多,可大部分魔種在化為人形後都不會太過敏感,

像你這邊怕癢的魔種倒是頗為罕見。”這段話當然不是為人正派的狄仁傑自己去探索出的,他曾經抓捕過一名嗜好撓癢的犯人,那犯人滔滔不絕地給他講著自己的經驗。狄仁傑本對這類東西很是反感,可偏偏沒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場。

“怕癢?狄大人為何覺得我怕癢呢?”

“試試便知。”

……

“千窟罹難,魔種入侵,闔城百姓危在旦夕……”伽羅用毛筆飛速寫到,從小便是圍著書本長大,抄寫古籍更是日常活動,練得一手好字不說,速度自然是比尋常人快了不少,很多本送往大唐的書籍都是經她謄抄。

明世隱用手輕輕撫摸著伽羅纖細的腰肢,雖然就只是撫摸,但伽羅的黛色緊身皮衣如同一個守諾的信使,可以輕易將癢感帶到伽羅的肌膚之上。而後雙手繞到伽羅的後腰,慢慢上爬。明世隱雖可以用連接空間輕鬆忽略掉伽羅紫色長髮的阻隔,但他還是用手輕輕將伽羅的髮絲挽起,搭在其肩頭,用手指輕輕在她毫無遮攔的美背上划動。雖有絲絲癢意,卻干擾不到伽羅的寫作。

而一旁的花木蘭應該不懂得循序漸進的道理,先就在上官婉兒的腰肢上狠狠捏了幾把,但除了得到了其身體微微顫動的反饋後,沒有起到其它作用。花木蘭不禁暗自讚歎這姑娘的毅力,然後手法放輕,放慢,仍然在腰肢上撓著,但癢感卻大不如前,婉兒自然也能寫得頗為順暢。

明世隱的手又不安分了。似乎厭倦了背部的風光,將手又漸漸向伽羅的腋下伸去。伽羅的裝束頗有異域風情,右邊的腋窩被一件紫色的半臂遮掩,而左邊的腋窩卻如背部一樣毫無掩蓋,因此伽羅對那雙與自己腋窩漸行漸近的手頗為忌憚,手臂微微合攏,卻又不敢完全將雙臂夾住。一來怕他人恥笑,二來那樣寫字極為不便。於是只能慢慢感受到雙手一點點逼近,終於在腋窩落腳,手指在腋下輕輕一點,伽羅整個人都向上抬了一下,意圖把腋窩與明世隱的手指分離。可那樣畢竟只是暫時的,伽羅又只能乖乖恢復原先的姿態來受癢。

……

還好,視線都轉移到婉兒和伽羅二人身上去了,加上這個事情的娛樂性,武則天再也不用故作嚴肅以示威嚴,終於可以用略帶微笑的表情示人。

武則天雖然忍耐力驚為天人,可被撓癢會躲會笑這些反應不能從根本上杜絕,只能暗暗忍耐。何況跟著姜子牙的那段時日,忍耐力提升的同時,敏感度也在不斷上升。如果沒有那樣的忍耐,這樣的一雙腳被撓癢足以讓任何女子抓狂。

那雙機械手的觸感和真人的雙手毫無差別,甚至於那薄鐵片做的“指甲”比正常人的指甲更具威力。

撓癢程度又上升了。指甲的力度又大了一點,先前幾乎只是用指甲“撫摸”而已,現在才算是在“撓”。

女帝用手按住自己的膝蓋,免得自己因為突然的癢感而不自覺地縮回雙腳,但又注意到下面某些臣子的目光,她又不得不重新把手放回桌上,用那宮廷御廚烹調的美食來沖淡被撓癢的苦澀。

就在她已經漸漸適應的時候,又感覺到有東西觸碰到了自己的腳背,低頭去看時,發現那又是一雙機械臂。女帝這才明白,這機關撓癢和以前自己所受的撓癢大有不同。平時無論如何也只是一個人,一雙手,而如今……

……

“狄大

人想如何試?”公孫離很配合的問道。

“若姑娘不介意,讓我們撓一會便可知曉了。”

“狄大人想撓哪兒?”公孫離問道。

“右腳。”狄仁傑當然記得那個盜賊被李元芳撓右腳時掙扎的幅度之大。照本宣科自然是證明她身份最好的方式了。

公孫離也不扭捏,立刻將自己的右腳伸了出去,還順帶脫去了長筒襪,似乎是刻意將自己淡紫色皮膚的,具有魔種特徵的腳拿給狄仁傑看。

而狄仁傑沒有絲毫鄙夷的神色,他先前的話絕不是說說而已,他唯一想的,就是找到丟失的虛空之匙。

狄仁傑不太熟練地把手指放在公孫離腳底,輕輕撓了幾下,以為立刻就能看到公孫離的反應,奈何這個女子如石人一樣一動不動,好像自己的手撓的不是她的腳。

怎麼可能?狄仁傑滿腹疑惑,手指又在她腳底撓著,卻依然沒看到反應。

“可以了吧狄大人?”公孫離神態自若地問道。

“這……”平日令盜賊聞風喪膽的狄仁傑也一時失語。“這怎麼行。當然要好好檢驗一下。”李元芳立即接過了狄仁傑的話,頗有幾分強勢的味道。

“那狄大人請繼續吧,但煩請快一些,夜深了,阿離困了。”公孫離仍然沒有半點畏懼,一隻小腳還是在狄仁傑手中一動不動。

不癢嗎?當然不是。公孫離此時還不禁抱怨著為何偏偏當時自己是右腳被抓住,由於魔種特徵的緣故,她的右腳遠比左腳要怕癢。只是經過明世隱一年的訓練,加上狄仁傑對撓癢毫不精通,她才能如此鎮靜。

倘若在牡丹齋裡這麼囂張,早就被明大人撓得沒力氣笑出聲了吧……

公孫離對這獨特的忍癢經歷還頗感過癮。

……

明世隱的手漸漸下滑,和花木蘭此時的動作一樣,捏著伽羅的腰。伽羅的本來稍有些彎曲的背突然挺直,明世隱眼中一亮,似乎是發現了什麼寶地,欲在其上大施拳腳。

誠然,撓腰對寫字的影響或許沒有撓腋窩那樣直接,可撓腋下時她們還有稍微減小手臂與體側的夾角來加以調整,可撓腰,無論如何調整也是鞭長莫及。

可明世隱的興奮也只持續了那麼一瞬,他之後對這伽羅的細腰不斷划動,揉捏,可伽羅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毛筆不斷在青藤紙上蜿蜒曲折,構成一個個工整且富有藝術性的字體,千窟的風沙使得伽羅寫出的字都磨礪出了一絲豪放。

上官婉兒的“上官體”倒是比一年前又顯得秀麗了些,一年來在竹林裡的隱居生活又使她的字少了幾分宮廷貴氣,多了幾分典雅素麗。先前在大明宮殿中的失利還歷歷在目,隱居時的她更是牢記了這份恥辱,其意志力早已今非昔比。

何況承蒙女帝關照,竟選了花木蘭來對自己實施干擾。明世隱和花木蘭的撓癢相比,真可謂是太倉之於一粟。癢感雖還是令自己頗有不適,可有時扭動一下身體倒也可以發洩不少,寫起字來更是輕車熟路。

上官婉兒用餘光掃過伽羅的藤紙,發現自己的字數大約比她多出了十幾個。她雖也並未驕傲自縱,但激動的心情也是不可避免。她第一次停下極速飛馳的毛筆,緩緩呼了一口氣,使自己的心態平靜下來,默默感受著手臂微微的痠痛和腰間不強不弱的癢感。

也就伽羅寫幾個字的功夫,上官婉兒再次落筆。心態穩定後,寫出的字跡都比先

前要好上幾分。可婉兒並未得意太久,花木蘭的雙手已經悄然爬向她的腋下。

一邊的明世隱眉頭緊皺,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何自己無論用何種手法撓腰,伽羅都不為所動,難不成……

明世隱最不期望出現的景象終究還是如期而至。

……

狄仁傑可能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在同一時間會產生和明世隱一樣的心情。

公孫離這隻似乎不怕癢的腳令他頗為鬱悶。他一邊讓手指在其腳底遨遊,一邊苦苦回憶著當時那黑衣人的一舉一動,可他每次回憶都還是得出了一樣的結論——那個人很怕癢,非常怕。

但這結論又和眼前的景象相違背。各種線索都指向面前這個看似活潑可愛的女子,可偏偏最關鍵的一條與現實南轅北轍。

毫釐之差尚不可斷案,何況是如此的霄壤之別?

狄仁傑手指的活動變得更加焦急了,力度也重了不少,好像是想要將公孫離的破綻硬生生刨出來一般。狄仁傑終究還是疏於技巧,他時而用指肚輕撓,時而又換為指甲重刮,毫無章法,這招若用得恰當自然威力不小,奈何用在狄仁傑這種彷彿還未入門的外行人手中,非但起不到任何出其不意的效果,還會在某些地方用上不正確的手法。

比如……他每次掠過腳心時碰巧都採取的是指肚輕撓,對待腳趾縫這樣的細嫩之地時卻又指甲重刮。公孫離覺得自己若不被他撓笑,反而都要被他逗笑了。

公孫離此時正是這般洋洋得意,雖然忍癢忍得稍有些艱辛,但從忍癢這方面來之不易的優越感還是讓她愉悅不已。正她的神思恍惚,以為勝券在握之時,狄仁傑的手又一次碰到了公孫離的腳心,這一次恰好又是用指甲劃過。

“嗯?”公孫離不自覺地輕哼了一聲,但還不至於令其笑出聲來。可此時的狄仁傑,嘴角卻有一抹得志的微笑。

終於還是露出破綻了。

……

武則天的腳小幅度顫動了一下,不過還好只是橫向的顫抖,並沒有縮回來的趨勢。但這顫抖彷彿給她腳下的手臂加油鼓氣了一般,它們撓得更賣力了。

那雙撫摸著腳背的手漸漸也不安分了起來,似乎感受到了腳背的“貧瘠”打算邁向腳底那塊“肥沃”的土地,不過暫且還未越界,只是順著腳的輪廓慢慢划動,像是在勾勒女帝的玉足。武則天的腳比較長,劃一圈需要的時間自然也不少。

與此同時那雙在腳底肆掠的手也大大增加了在腳心與腳掌停留的時間,女帝自然有些吃不消,可強大的意志力還是令她將表情控制得恰到好處。直到一根羽毛輕輕從她腳趾縫中穿過,女帝的嘴角終於上揚了那麼一刻,卻又如一現曇花消逝於威嚴的神情之中。

女帝正打算面對臣子們驚疑的目光時,卻發現大家都極其愉悅,甚至有使臣喝彩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之中。

……

喝彩自然不是因為女帝笑了那麼一剎那,而是婉兒方才沒撐住,發出來一聲不成形的笑。花木蘭突然移到婉兒腋下的手讓她頗不適應,正在遣詞造句的她一不留神便笑了出來。不過她立刻用手握成拳,捂住了嘴巴。但發出的笑聲就如同引發雪崩的最後一片雪花一般,現場的氣氛已經完全活躍了起來,婉兒先前自己苦苦維持的狀態也有被打破的跡象。

伽羅也沒輕鬆多少。明世隱在察覺伽羅腰部不怕癢之後,對自己

先前的無用功有些惱怒。他這才明白,原來手剛剛劃到其腰部時,她的反應只是單純的被突然襲擊的驚異,而並非癢感使然。

於是明世隱的手又重新回到了伽羅的腋下,這一次倒是不留情面地撓了起來,每根手指都在她的腋下飛舞,一點一點侵襲著她的忍耐力。伽羅的肩膀聳立著,試圖靠提升高度躲避撓癢,可明世隱卻也提高了自己手的位置。且提升到剛好那碰到她腋下皮膚的位置。

伽羅自然不甘心,又完全挺直脊背,再次提高高度。這再次重了明世隱的下懷,他繼續貼著伽羅的肌膚升高雙手,而這一次伽羅已經不可能再升高自己腋下與明世隱雙手的相對位置,就像是一個無形的束縛,使得伽羅只得被迫接受明世隱帶來的所有癢感,那些作孽的手指將會準確地落在自己的腋下,避無可避。

這時上官婉兒正寫著一個“常”字,而最後一筆是所謂的懸針豎,需要一定的用筆技巧才可將這個筆畫的精髓寫出,這對於上官婉兒自然不是難事。可這時花木蘭的力度加大了幾分,讓婉兒提筆的右手不禁顫抖了起來,這一個懸針豎自然也就跟著她的右手變得曲折蜿蜒,本該像一個挺直的孤松,卻寫成了扭曲的蛇形,這個字也自然不該算在總字數之內。她只得盡力去忽略腋下癢感的干擾,使自己的手不再晃動,終於在兩次失誤之後,她總算是完成了那麼小小的一個字。

不過以後寫字只會更加困難。婉兒好歹是自我訓練過的,可伽羅卻從未經歷過這般干擾。在高度方面被明世隱逼到絕路之後,她又開始通過晃動身體來躲避癢感,可明世隱的手指仍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腋下,於是她只能將扭動當做發洩。

一旁的婉兒雖有開始忍耐不住,但至少還在不斷落筆,而伽羅不斷晃動之下幾乎寫不出什麼字來。焦急又漸漸令她失去了思考事情的權力,終於,癢感已經接近了她所能承受的極限。她放棄了寫字,而是緊緊把雙臂夾緊,甚至用手去阻止明世隱划動的手指。伽羅把頭埋得很低,幾縷散落的髮絲微微遮住了她的面容,但從她時不時發出的悶哼聲,可以大致想象出她那漲紅而扭曲的表情。

武則天自然能看出來伽羅已接近極限,於是又火上澆油地準備阻止其夾緊雙臂的行為。而剛剛張開雙唇,那雙在邊緣遊走的手轉移到了腳底,武則天此時每隻腳下已有兩隻手在大肆侵略,這使她不得不握緊雙拳,讓自己先稍微適應這樣的變化,隨後才說道:“若停止寫字的時間過長,那可便是你輸了。”女帝將這句話說得很快,聲音的不自然就被速度掩蓋了過去,何況群臣們所在意的都是強弩之末的伽羅。

……

現在鬱悶的人輪到公孫離了,而她發出的那聲輕哼就是心理狀況的轉折。先前若是康莊大道,如今就漸漸是荊棘叢生。

狄仁傑何等聰明,自然察覺到了先前手法的不對勁。於是開始用指甲去對付公孫離的腳心。公孫離則用手挽著自己的一縷青絲,也不知是像掩飾之前的破綻還是轉移自己的注意。但無論她怎樣掩蓋,怎樣轉移,癢感都一浪接一浪的到來,而沒有絲毫減弱。

“姑娘若還要強撐,某定將奉陪到底。”狄仁傑斬釘截鐵地說道,但他的手指再一次顯示了他的焦急,不知下落的虛空之匙實

在是大唐一個大忌,他作為大理寺卿,又怎可不憂心忡忡。

“相傳狄大人向來明鏡高懸,怎麼此時也學貪官汙吏顛弄黑白?”公孫離以自己這一年來所訓練出的忍耐力讓自己堅持說完了這句話。可說完之後面部也因忍耐而微微泛紅,自然也沒逃過狄仁傑的慧眼,但他明白,就憑目前的情況還不足以斷案,只有讓這個女子將自己的怕癢完全顯露出來才好。

於是手指便專攻其腳心,另一隻手也不知去向何處,乾脆就放在了公孫離的腳趾上,用指肚輕輕划著她那五根修長的腳趾。找準了方式後,癢感遠超從前,令公孫離叫苦不迭。

她只好把雙手背在背後,使勁握著拳頭以給自己一絲支撐力量。咬緊牙關所導致的微微隆起的咬合肌更是將她的怕癢暴露得淋漓盡致。

公孫離自認為還可以多撐一會兒,至少給那個正拿著虛空之匙飛奔的傢伙多爭取一些時間,耳邊也傳來了玉環姐姐的琴聲,似乎是像幫她分散注意,奈何腳趾又不爭取地勾動了一下……

……

伽羅神情已經扭曲到了極致,像秀麗的湖面被狂風吹得滿是波紋,她在崩潰的邊緣又聽到了女帝的要求,頓時如同巨石砸來,又使這湖泊掀起巨浪。

她在癢感的肆掠中,腦海裡突然浮現了一片無涯的沙漠,沙漠中有一個小城,城名為千窟。城內的商賈拉著自己的貨物牽著駱駝慢慢行走;幾名女子在廣場中央跳著西域的舞蹈;孩童用稚嫩朗誦著先賢流傳下來的古籍……

她突然獲得了一種不可名狀的力量,一種想要守護那片城市裡每一個人民的力量。伽羅隱隱覺得那份責任使她肩上變得沉重,而這份壓力也帶給了她孤注一擲的勇氣。

千窟為佑,太平無憂。伽羅在心中默唸道,然後在明世隱賣力的撓癢下,猛地重新張開雙臂,將手肘又懸於桌案上提筆開始寫字。而嘴角有一縷細小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她的下顎,一滴鮮血從下顎滴落,染紅了她紫色的衣裳。

婉兒本以為勝券在握,卻沒想到這個女子竟能在這個時候峰迴路轉,險象環生。而她又發覺自己的情況並不比伽羅好上多少,不停抽動的嘴角象徵著隨時可能發出的笑聲。而右手因為長時間的懸空寫字,已經有些酸脹,而腋下的癢感又不停慫恿其放下手臂歇息,可婉兒明白,這種時候她一刻也不能停。

伽羅這時的優勢也漸漸顯現,她常年彎弓射箭,臂力自非尋常女子可及,寫字所用的力和她平日裡的活動比起來不過滄海一粟。

女帝似乎有些著急了,她一直盯著花木蘭,想暗示她暗中放水,以換得婉兒的勝利。可花木蘭在和女帝對視一眼之後,始終不肯再迎接女帝的目光,就像是在抗旨不尊,一意孤行,而花木蘭眼中的矛盾更是讓女帝憂慮重重。

“千窟無罪,何緣以致其衰滅?天俾萬國,天朝何不施援?濟世匡民,本前聖之所厚,坐觀塗炭,雖黎庶且不齒……”伽羅的語言鏗鏘有力,花木蘭又正好在細數其字數,這些語句當然盡收眼底。

花木蘭雖為武將,流血漂櫓,春閨情郎成無定枯骨的景象已經無數次出現在她的眼前,但這些從未抹去她作為一個人的良知。她深知壯士的犧牲從來都是為了換來更多百姓的安樂,而不是為了得來自己所謂的萬里封侯。如今千窟就與長城相

望,她也明白女帝不忍多加派兵是為了放在魔種聲東擊西偷襲長城,可對千窟坐視不理,她自覺心愧。

來不及顧忌女帝的看法,但求心安。花木蘭暗下決心,開始回憶一段自己不忍回憶的片段——自己曾在含元殿側殿,被女帝用類似的方式考驗過,使自己狼狽不已。即使回想起來,身上的癢感仍如附骨之蛆令她難受,但她不得不去回憶女帝當時的手法,然後就其慢慢轉化為自己的技藝,用在面前這位才女的身上。

花木蘭暗道:抱歉,你祖父之冤雖令人惋惜,但與千窟可能遭遇的危險相比只是個人恩怨。我雖不能親征沙場浴血奮戰,但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保衛千窟,哪怕是最後一次。

……

窗外忽然襲來一陣涼風,竟將公孫離先前梳理好的頭髮又吹散開來,藍色長髮如果瀑布一下紛紛流下,披散在公孫離的肩頭。

“姑娘頭髮散亂,何不梳理一下呢?”狄仁傑想由此逼得公孫離做出更多動作,好讓她儘早承認。

可公孫離就當沒聽到一般,任憑髮絲雖這股拂過長安的風吹拂著,絲毫沒有打整的意圖。可她的沉默卻又一次進入了狄仁傑的視線,他刻意將頭偏向其它地方,卻依然用餘光注視著公孫離的舉動。於是公孫離就趁這來之不易的時間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而狄仁傑猛地將頭轉回來,公孫離又誠惶誠恐地使自己的嘴唇恢復先前的狀態。

“姑娘遲遲不開口,是不願狄某聆聽姑娘的笑聲嗎?”狄仁傑將公孫離的靠緊閉嘴巴防止溢出笑聲的偽裝點破,使得公孫離左右為難。隨後他又繼續說道:“想必姑娘背在背後的雙手也是忍耐的一種方式吧?”

公孫離再次沉默,這時卻不僅是因為癢,而是因為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辯解。沉重的鼻息代表著她的為難,飄忽不定的眼神又證明了她的心虛。當犯人的心理防線出現一絲裂縫之後,其餘的一切也都可迎刃而解。

“不如姑娘先梳梳妝,再配狄某叨談幾句,狄某辦完這公務便立刻離開。只是姑娘不願意的話,狄某可在大理寺府衙親自為姑娘梳妝。”狄仁傑步步緊逼,公孫離只覺身後如有萬丈深淵,而前方又是氣勢洶洶的狄仁傑,均之兩境,或許順從還有一絲希望。

“阿離自己來就好。”公孫離十分吝嗇地從微微張開的嘴唇縫隙中遞出了這句話,然後將手放回到自己身前,拿起一柄木梳正準備梳理自己凌亂的頭髮。

“姑娘這梳子令狄某頗感興趣,不知可否借來一看?”狄仁傑說道。公孫離在癢感的侵襲之下未曾多想便遞出了梳子,可當梳子落到狄仁傑的手中時才發現為時已晚。

狄仁傑在注意到公孫離手心幾個較深的指甲印後,才得知她先前一直緊握雙拳。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狄仁傑立刻將這柄梳子的梳齒抵在的公孫離腳後跟,然後慢慢往上移動,順帶還問著:“姑娘這木梳是用何種木材所制,拿起來竟如此輕盈?”

公孫離心中平生萬種恐懼,狄仁傑分明是要讓她在被梳子刮腳心的同時不斷說話,這樣的考驗即使是明世隱也未曾對她進行過。

“姑娘不願回答嗎?”狄仁傑的聲音如洪鐘一樣響起,彷彿從穹頂襲來,令公孫離為之一振,可剛剛嘴唇方欲張開,劃至腳心處的梳齒又命令她閉上了嘴巴。

光景

沉默著,除了梳齒劃過柔軟腳底那微不足道的聲音。

……

婉兒感覺腋下的癢又加重了,下定決心要認真對待的花木蘭所帶來的癢感自然是不容小覷,雖說並無什麼經驗,但她曾經也是撓癢的承受者,對於最害怕的撓法自然還是有些印象。

她又將雙手稍微往後移動了一點,以至於當婉兒注視著桌案時,餘光看不到手的動作。於是癢感的來臨成了未知。

兵者,詭道也。深諳兵法的花木蘭突然想到可以將自己所學的兵法融入這撓癢之中,頓時靈光大顯。於是……婉兒整個人猛地顫抖了一下,手中的筆險些落到桌案上。

她下意識低頭看去,那雙原本在她腋下的雙手突然到了腰部。當她還未適應腰部的撓癢之後竟又立刻轉換陣地,大有移步換景之態。

伽羅這邊卻好了許多,由於只有腋下一個可撓之處,明世隱的技法再高強,也終究被伽羅慢慢適應,癢感徐徐減弱。明世隱有時只好以退為進,在她那布著少許肌肉線條的背上划動,可背部的癢連讓她笑出來都不及,更不用說影響她寫字了。

花木蘭也注意到了婉兒低頭關注著自己的動作,於是故意緩慢地將手下移,做出一副要撓腰的態勢。婉兒自以為得知花木蘭的動作之後,不敢耽誤一刻,立即寫著自己的文章,可沒想到花木蘭只是“聲東擊西”,雙手又順勢上移,腋下再次成了遭襲的地點。婉兒又被這意想不到的癢所驚恐,紙上的一個字還未寫完,又條件反射地夾緊了雙臂。

隨後,花木蘭又依照先前的動作,雙手緩緩下移,然後迅速上劃,又撓在了腋窩裡,如此反覆了許多幾次。

不就是想讓我形成習慣,然後“聲東擊東”以達出其不意只能效嗎?婉兒暗自分析道。可下一秒她又顯得無可奈何,即使自己看清了花木蘭的詭計,可那雙手何時才會真正落在自己腰上仍是未知數。

也許是下一次,也許永遠不會……

但幸運或者說是不幸的是,婉兒很快等到了,雖然稍有心理準備,可當災難真正降臨的時候依舊那麼措不及防,身體如臨雷劈,顫抖了幾下,但花木蘭這時卻又“趁火打劫”,一雙手在婉兒腰間一直揉捏著,不肯離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婉兒終於笑了,笑得還是斷斷續續,可這樣的笑卻還是極大地影響到了其書寫,身體雖笑聲起伏,手臂自然也難以保持靜止。

伽羅聽到笑聲後,以為上官婉兒大勢已去,可明世隱那雙正在她背上划動的手又再次回到了腋下……

……

“這……自然是用上好的檀木所制……這長安城內……可,很少有這種木材呢。”公孫離為了掩飾,刻意將話說得長了些,可這話說得越長,所暴露的就越多,公孫離或許也那個自信,可能力上……

“姑娘說話如此斷續不一,可有不適?”狄仁傑問道。李元芳這一旁翻了個白眼,你正撓著人家,她當然有不適了……

狄仁傑自然感受到了李元芳的意思,也只得在心裡暗暗苦笑。他哪裡想問這些蠢問題,可這種時候由不得顧慮太多,只要能引起她回答的,只要能對她心理防線產生衝擊的,都得問。

“只是夜深,阿離有些……冷了。”公孫離從自己忍耐時的痛苦神情中抽出了一絲轉變成委屈,長長的睫毛隨著她的眼睛上

下襬動著,似乎是想引起狄仁傑更多的憐憫心。

李元芳見勢,從房間裡拿來一件長袍給公孫離披上,狄仁傑也點頭對其表示讚許,可手中的動作依舊未停。

大致意思就是,其它地方所謂的不適可以儘量幫其避免,可癢……一刻也不會停。

梳齒在公孫離的細嫩的皮膚上劃過,留下一條條白痕,當白痕消散,公孫離腳底已有些泛紅,但梳齒還是毫不留情地貼了上去,繼續單調卻有用地重複著。

……

“唔……”伽羅這邊也發出了聲音,可她立即捂住嘴巴,彷彿掐斷了剛破土而出的幼苗,可明世隱手上的動作似乎又給這株幼苗提供了養料,使其變得生生不息。

《陽春白雪》的曲調響起,宴會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高雅,似乎縹緲於雲霄,高不可及,卻又有一種朦朧的美豔挑動著賓客的心絃。

隨著音樂一齊變化的,是伽羅的聲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相比婉兒,伽羅笑得很輕,這來自大漠的女子卻在此時笑出了幾分溫婉,而婉兒這宮廷女官卻又笑出了幾分豪邁。癢感的神奇便也就此體現了。也竟引得赴宴的一位翰林當場賦詩一首,見者無不發出幾聲或是會意的,或是讚歎的笑聲。

上官婉兒與伽羅那不可多得的笑聲也如那陽春白雪一般,可惜這注定不可多得,那殿外的漏滴宣誓著結束時刻的逼近。

明世隱在自己雙眼之前開了一個其它人不可見的連接空間,以暗暗地數著二人的字數。

上官婉兒三百一十三字,而伽羅卻恰好有三百一十四字。明世隱急了,他深知上官婉兒在大笑的情況下,速度肯定不及伽羅,那這一字之差就只能成為大唐的遺恨。

於是悄悄的,那個不可見的連接空間來到了明世隱的手指前,而另一端卻穿過伽羅的鞋底,熨帖在了伽羅赤裸的腳心。

手指輕動,而這次不是再撓在腋窩,而是悄然撓在了伽羅腳底。

“當——當——”鐘聲森然響起,可就在那前一刻,伽羅的腿猛烈地一顫,可跪坐的姿態又使她不能輕易將腳縮回。腳底這突然的癢驚得伽羅的毛筆順著手指劃下,又在桌案上彈起,筆上殘存的墨汁依依不捨地離開的筆尖,又如命中註定一般灑在了紙上。可這次並未構成字跡,反而汙染了兩個字,僅僅兩個字。

伽羅還沒來得及回味腳底突然出現的幾下癢感,可她只知道自己因為這幾下癢感而損失了兩個字數。

“上官婉兒以一字之差,勝。”清點完兩邊字數的侍女宣佈道。

氣氛更加活躍,群臣紛紛起身為女帝道喜,大呼“天佑大唐”。女帝只得努力忍下腳底的癢感,頻頻點頭回應。明世隱卻暗笑著,這究竟是自己護了大唐,還是那所謂的上天?

上官婉兒先是起身向女帝行禮,然後又雙手作揖對伽羅說:“蠅頭之利,不足掛齒。”伽羅愣住,似乎還在為那一字而惋惜,似乎也在為自己沒忍住來自腳底那幾下癢感而自責。她知道是明世隱在作祟,可這樣的委屈她只能自己承受。許久,她才緩過神來對上官婉兒說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

“唔……”公孫離再次小聲悶哼,狄仁傑明白這次並不是措不及防的驚歎,而是忍無可忍的發洩。於是狄仁傑緊緊抓住公孫離的腳踝,怕她以其它藉口縮回去,然後梳齒刮

過腳底的頻率也稍微增加了幾分——雖然已經很快了。

公孫離腳趾開始蜷縮起來,像是一群稚嫩的孩童要守護自己的玩具一般。可狄仁傑沒有雅興去欣賞其可愛之處,而是讓李元芳固定住她的腳趾,並說道:“姑娘,或許……你該更我們走一趟了。”

正當李元芳摸到公孫離腳趾的那一刻,一個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狄大人正是好雅興,更衣久久未歸,卻到此與舞女嬉戲。”尋聲望去,明世隱從連接空間中走出。

狄仁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起身說道:“我方才尋到一可疑之人,故特此調查。方士又何故來此,莫非宮宴之樂仍不能滿足方士?”

“陛下令我帶你回宴。”明世隱言簡意賅地答道。

狄仁傑一聽是女帝的旨意,不敢違抗,只好說道:“……好,不過我方才只顧查案未有空閒更衣,現在允我先順道回家更衣再去赴宴。”

“只是別讓陛下等久了。”

“自然。”狄仁傑答覆後,明世隱又走回了身後的連接空間,消失不見。狄仁傑轉頭對公孫離說道:“今日叨擾,還請姑娘恕罪。只是今夜恐有賊人穿行,我會令侍衛將此地圍住,以保姑娘安全。”

……

狄仁傑更衣後,與元芳在朱雀大道上行走著,朝大明宮的方向走去。

“狄大人,你派侍衛所謂的‘保護安全’,就是不想讓她再出去幫忙?”

“自然,先前你我調查過,與明世隱密切來往的不只她一人。如今虛空之匙應該是在那個拳師裴擒虎手中,如果她再出去協助,那可真是難於上青天了。”狄仁傑在說這最後一句話時,突然想到了什麼,眼中迸射出一絲希冀。

李元芳並未注意道,只是繼續問道:“狄大人此時要進宮,如何去抓捕呢?莫非上書女帝,讓其調動禁衛軍協助?”

“不可。”狄仁傑斷然道,“方才明世隱特意用連接空間來叫我回去,就是像提醒我,如果我告知了女帝,他就會立刻用連接空間將虛空之匙送回去。到時候告我個欺君之罪……”

元芳知道下場是什麼,沉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迷茫地邁著雙腳。“不過,還有辦法。”狄仁傑說道,“你把這封信交給李白,讓他幫忙。”說著,拿出一封信箋交給李元芳,李元芳掃視一遍後立刻會意,但還是問道:“狄大人確定要讓他來幫忙?”

狄仁傑並未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拿出自己的官印,說:“順便把我的官印交給他,免得他被查宵禁的部隊抓走。”隨後才回答道:“他並非官員,沒有朝廷諸多勢力的阻撓,此時的他是我們當中最為自由的人,也是最能不顧一切的……”

李元芳卻擔憂地望著狄仁傑,此時狄仁傑已進邁進宮門,而李元芳並未赴宴,不可再進一步了。他問道:“狄大人將官印給他,就不怕女帝譴責?”

“不怕。這個‘過失’不至於被女帝罷官,或是流放,或是……只是不滿罷了,只要……”狄仁傑的身影似乎被拉得很高很高,彷彿正俯瞰著大明皇宮,俯瞰著大雁高塔,俯瞰著曲江池館,俯瞰著煙柳灞橋,俯瞰著整個一百零八坊……良久,才繼續說道:“只要還能繼續守護這座長安……”

……

群臣慶賀後,武則天本想繼續進行第二輪比賽,好將他們的注意力再次從自己身上移走,可這時臺階下的侍女提醒道:“陛下,

該展示稷下送來的禮物了。”

武則天的心咯噔一下,猛然想起了這顆如炸彈一般的東西。那禮物雖不知為何物,但她敢肯定,那一定不會令自己好過。可惜沒有辦法,她只好點頭示意。

兩位位稷下學徒文質彬彬地捧著禮物進場,書生意氣迎面而來。一人手裡拿著一個類似橢圓的鐵球,上面很盛放著一個精緻的木盒,另一人手裡拿著一個造型奇異的金壺。

侍女知道流程,先取來那個木盒打開,裡面赫然是兩個小巧的玉鐲。稷下學徒介紹到:“這是用上好和田玉所制的玉鐲一對,先獻於陛下。”侍女想走上臺階親自為女帝戴上,可這時武則天阻止了。

她腳下的機關和人性化地進行了變幻,大幅度收攏,只留下一個橢圓的孔洞,武則天的腳趾以及腳的邊緣部位可以接觸到地板而站起來,只是腳的中央位置仍然遭受著撓癢,當然,面積減小了一些。

武則天站了起來,用法力將一雙玉鐲從臺階下引了上來,拿到了手裡,說著:“稷下有心了。”可這時她才發現,那哪裡是用玉器所制的?分明就是經過一些精妙裝潢的機關術。可她沒有辦法,只得將其戴著雙手手腕上,當武則天寬大的袖袍遮住那雙玉鐲的時候,果不其然,兩個機關從裡面伸出,像兩隻小蟲一樣順著武則天的手臂爬了上去。

武則天感覺大事不妙,又突然想起先前與墨子商量時,墨子肯允給予她十分鐘的暫停時間。她忙用念力對著下面的機關呼道:“停。”可那雙殷勤的撓著武則天腳底的機械手只停了短短几秒,隨後再次開始工作,與之同時的,是一個只有武則天能聽到的聲音說著:“這可不是贊停的時候……”

武則天明白了,這收禮環節完完全全就是墨子給自己增加難度的手段。她方才恍然大悟,那兩個機關已經到達了武則天的腋下,進行了一番令她毛骨悚然的變幻……

……

“哈哈哈我這一介散夫竟還能得如此抬愛?”李白對著信笑到,隨後又大大地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喂,你要不要也喝點?”說著,準備給李元芳倒酒。

李元芳皺起眉頭連忙推辭,然後指責其大難當頭,不務正業。

李白也不惱,只是繼續笑道:“狄仁傑果是卿相之才啊,這樣的手段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這次是李元芳生氣了:“你為什麼這麼磨蹭?是不肯幫嗎?”

“欸,不是不是。”李白賠笑道,“那個拳師我倒是見過,不過這長安城這麼大,去找這麼個人不是大海撈針?”

“方舟核心在朱雀門內,我們去那附近找便是。”李元芳答道。

“好……那我們分頭行動吧。”李白戀戀不捨地看著沒喝完的酒,起身對李元芳說道。可李元芳剛走幾步卻又聽到李白的聲音:“等等,你有錢嗎?”

元芳更加生氣了,也不顧周圍零星的幾個酒客,轉過頭怒斥道:“這事關乎大唐安危,你居然還想著要錢?”

“不是……只是……”李白尷尬地撓撓頭,說,“只是我忘記帶酒錢了……”

……

那兩個機關在武則天腋下大施拳腳,迅速地擴張開來,包裹住武則天腋下的嫩肉,而外部卻支起一根較短的槓桿,既能防止武則天夾緊手臂,又能使她雙臂張開的弧度較為正常,不至於被眾人懷疑。其內部似乎是一個轉輪,上面布著幾根

羽毛,轉輪緩緩轉動,羽毛也慢慢劃過武則天那不能有絲毫阻攔的腋下,一根接著一根。

武則天那略顯臃腫的龍袍給這兩個機關以絕妙才藏身之所。這樣看來,倒還算武則天的自作自受。武則天表情有些僵化,恰逢狄仁傑進來行禮,她又只得露出些許笑容。

可禮物不僅於此。稷下學徒拿著手中的那個橢圓鐵球介紹道:“陛下,此物名為‘江河萬里’,需將金壺中的水悉數倒入其中,方才可一睹其真容。”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鐵球上卻有一個小洞,只是開口不大,在遠處並不容易注意到。

侍女拿著金壺和鐵球慢慢沿著臺階走上來,這次武則天可沒有阻止的機會,她只能擔心這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自己會不會被這侍女看出幾分端倪。

堂堂帝王竟因一個侍女而心生惶恐,這令武則天自己都覺得諷刺。

依舊來不及自嘲,因為那所謂的禮物再次讓武則天不寒而慄。那金壺的壺嘴很長,想用這種壺精準地往一個地方倒水並不容易,需要極好地維持平衡,加之那鐵球上的孔也較小,若這種時候水漏了幾分出來,恐怕會被群臣暗暗恥笑吧。

侍女走到武則天面前,恭恭敬敬地把金壺交給她,只是隔著寬大的桌案,她並不能看到武則天赤裸的玉足、雙腳旁邊擺放著的六合靴以及搭在上面的白襪。交給女帝金壺後,侍女又退了兩步,把鐵球高高舉起,以方便武則天的操作。

這鐵球也並非樸實無華,上面刻了許多先賢遺篇,還有不少山川風物,飛禽走獸。讓人不禁想早些一睹裡面的風光。

武則天表情顫抖了一下,那羽毛滾動的速度快了一點,一根劃過之後,下一根到來的時間又短了一些。這羽毛並非是單純的柔軟,而是帶著幾分堅韌。若是劃在武則天腳底倒可能被當作一個按摩,可劃在腋下的嫩肉上就不是那麼輕鬆了。

下面無數雙眼睛注視著女帝,或是為了尊敬,或是為了看看那禮物是為何物,或是為了尋求一個自己飛黃騰達的機會。武則天只覺得自己彷彿變得透明,一切細微的東西都會被人印入眼中,且加以不同目的的剖析。自己若真是透明的倒還好,只是偏偏有些他人看不見的地方在影響著自己的那些會被看見的部位活動。

金壺的壺嘴懸在小孔上方兩三寸處,武則天小心地傾斜,慢慢有液體從裡面流出。令眾人驚歎的是,那液體竟成銀色,與金壺的顏色交相輝映,如日月凌空。武則天不禁想到了自己所創的那個“曌”字,亦是取日月當空之意,倒與眼前的情景頗為吻合。看來墨子雖想盡辦法刁難自己,卻在禮物方面也下足了心思。

液體流入小孔的一刻起,那鐵球中就發出了一些響動,只是除此之外,沒有其它什麼反應。令諸位都倍感失望。

“待全部倒入孔中,方可見效。”稷下學徒耐心解釋著。群臣的目光再次被期待所填充,死死盯著那小孔,企盼早日目睹奇觀。

如此的絕境之下,武則天心中又升起一分熟悉感。在那個寺廟裡,姜子牙也無數次用過類似的方式雕琢她,可限於各方因素,像這樣的情景確實是第一次所經歷。

武則天不願承認,但她清楚,自己在擔憂,惶恐,不安之外還有一個異樣的情緒。是的,她覺得十分過癮。自登基以來,沒有任何人有能力

為難她,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哪裡敢來觸怒這尊在世神佛?因此,她已經許久沒被人這樣撓過了……這種久違的感覺又使她內心極其矛盾,她甚至在想,自己那麼容易就答應與墨子打賭,是否有這隱藏因素的驅動作用。

武則天又把壺的傾斜程度加大了一些,同時,也需要更大的臂力去保持這樣的傾角。這時,腋下的羽毛突然變得調皮,沒有一成不變地呈轉輪狀反覆劃過,而是用尖端對著腋下,不停地畫著圈。

女帝拿壺的手莫名抖了一下,只是幅度較小,壺中的水沒有一滴濺出。侍女關切而又疑惑地望著女帝,女帝卻心虛地沒有去迎接她的目光。事實上,她根本不需要去理會。

壺中銀色的液體不停灌入球中,可那鐵球就像一個無底洞般,貪婪地吸收著壺中的水,卻沒有給出一點反饋。武則天覺得那壺中的水似乎還有很多,多得令人絕望。

她只能不停地讓金壺變得更加傾斜,可與此同時,自己拿著壺柄的一隻手臂卻被迫高高舉起,給那幾根羽毛更多的施展空間。腋下的機關隨著女帝手臂的抬高,與腋窩貼得緊了一些,羽毛與腋下的接觸也隨之多了幾分。

武則天眉目間都是憂慮,可她這時偏偏連表情都不能有絲毫異樣,但手臂卻不爭氣地顫抖著,那銀色的液體也隨著手的顫抖而變得有些歪歪扭扭,像是一條小蛇。

狄仁傑眼中的疑惑比那侍女還要重,一向嚴謹的女帝在這樣的場合怎會出這種紕漏?許是那金壺太重,陛下有些吃不消吧。狄仁傑自己在心中幫女帝解釋著,卻深知這只是一種自我矇蔽。

武則天顯得有些尷尬卻又什麼也無法改變,只得慢慢穩住顫抖的手臂,更要使得所有的液體毫無偏差地落進小孔中。

可那機關從不會遵從旨意,又一次抗旨不尊般的收回了羽毛,而這次,接觸到女帝腋下的是一種莫名的物體。十分溫軟,卻有韌性,一端寬大,而另一端似乎變得有些圓潤。

舌頭……這是武則天能想出來的,對這東西最好的描述了。事實上,墨子也就是仿造舌頭的構造用機關術做出了這麼個東西,能完美製造出舌頭舔過肌膚的感觸。

這一下無異於雪上加霜,眼看銀色的液體已經所剩無幾,武則天像一下子傾倒完的時候,“舌頭”重重地舔過腋下,癢感讓武則天的手臂自然地想夾緊。可機關外部的短杆卻阻止了她,於是就轉化成了一次顫抖。可這劇烈的顫抖讓那剩餘的液體紛紛失控地灑出,向地面飄去。

這已經算是嚴重的失誤了。武則天清楚後果,即使群臣礙於君臣關係而不願明說,這樣的失誤也足以掃儘自己一國之君的威儀。恐慌讓她暫且忘記了癢感,身上的法力驅動,那些濺出的液體竟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而後漸漸向上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