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車難題
知宏從來看不起智力障礙的勇郎,卻表現得比任何孩子都親近勇郎,只有一個目的:將自己塑造為整個福利院的模範兒童,然後接受條件最好的家庭收養。他的策略很成功,因為難以置信10歲男孩如此早熟,自然解讀為知宏和勇郎的深厚友誼。個別調皮搗蛋的男孩更加頻繁欺負勇郎,結果正中知宏下懷。每當這時,他總是一副古道熱腸的模樣尋找朋友和老師的援助,然後無微不至地安撫哭泣的勇郎,簡直聖人形象。唯一的缺點是勇郎一度與他寸步不離,會讓收養家庭認為他帶著一個拖油瓶。知宏迅速想出瞭解決辦法,對著淚眼汪汪的勇郎反覆強調“自立自強”。他不清楚勇郎聽懂了多少,反正這些話是說給其他人聽,效果不出所料,老師們更多擔起照顧勇郎的責任,還會寬慰知宏別有心理壓力。知宏正是如此神機妙算,但只有一件事想不明白:為何久我財團的大小姐會對勇郎情有獨鍾?她每次前來視察,都會單獨指名勇郎前往頂層會客室。
久我茉歌,知宏一遍遍默唸大小姐的姓名,彷彿能夠增加她對他的好感,畢竟他對她的好感已然登峰造極。她不僅出身於富可敵國的久我財團,還是萬眾矚目的美少女,這個冬日也不例外。清新明媚的藍天之下,她自香檳金色的勞斯萊斯緩步而下,恬淡優雅俯瞰福利院眾人的阿諛逢迎。她的齊頸短髮雅緻如墨,高高挺立的鼻樑,為嬌嫩柔美的臉頰增添不少凜然的英氣。純白的天鵝絨大衣,高領鑲邊雪白的山貓毛皮,奢華呵護少女玲瓏的頸部。純金胸針的龍膽花圖樣環繞四方,中央鑲嵌鶉蛋大小的整顆鑽石。知宏目眩神迷,情不自禁隨著眾人湊上前去,於是和眾人一樣被她視若無睹。她依舊徑直搭乘電梯前往頂層會客室,唯留鳶尾與雪松的香風縈繞。
知宏嘆了口氣,回身一望,果然見不著勇郎。他攥緊拳頭,瞪著門口的落地鏡,不是很英俊的小男孩嗎?憑什麼那個呆頭呆腦的傻子更受大小姐的青睞?怒不可遏的他溜進樓梯間,一鼓作氣跑上頂層。反正他是個孩子,關心朋友的情況,不識禮數冒昧叨擾,終歸情有可原。很幸運,通往頂層的門沒有設鎖,頂層樓道也沒有旁人。知宏篤定決心,一把推開會客室的大門。
從小到大,知宏目及之處都是明朗溫馨的原木風裝修,何曾想過頂層隱匿著如此富麗堂皇?雪白的大理石牆壁莊重輝煌,精心鐫刻的女神立身浮雕頭戴金冕、展開雙臂,傲然接受腳下人群的虔誠跪拜,離她最近的一對夫婦欣喜地親吻女神的腳背。天花板中央垂落富麗堂皇的水晶枝形吊燈,數以百計的燈座金光熠熠。傢俱同樣量身訂造,全部由金、白二色構成,與房間的裝潢交相輝映,形成瑰麗夢幻的精緻典雅。久我茉歌,脫下大衣的她仍然一身雪白的毛衣西褲,慵懶躺在象牙雕飾的扶手椅中,似笑非笑睥睨腳下。知宏的目光順著移動,她的褲腳露出杏黃色的棉襪,完美勾勒優雅的足形。襪尖位置的細微褶皺,表明少女腳趾的悄然蜷曲。在這一片白色的房間,少女的一雙杏黃襪足,猶如皚皚雪原兩撇含羞欲放的臘梅,玉立在赤身裸體的勇郎背上。他跪伏在大小姐的腳下,就是為了用自己的脊樑作為她的腳凳!知宏目瞪口呆。不僅
如此,勇郎正用自己脫下的上衣領口,專心致志擦拭少女雪白長靴沾染的泥點,臉上喜悅的笑容,與咫尺之遙親吻女神腳背的夫婦神情異曲同工。他就是靠作踐自己討得大小姐的歡心?呆立原地的知宏,未能第一時間注意到少女投來的冷淡一瞥:“你是誰?”
“那個……我是知宏,也是這所福利院的兒童。”
“是嘛。”對於知宏,少女顯然意興闌珊,目光重新落回腳下的勇郎,“你為什麼來這?”
少女的輕慢讓知宏怒上心頭,他比預想中更為大聲地拋出早已想好的義正詞嚴:“因為我是勇郎最好的朋友!”
少女晃動杏黃的襪足,腳下的勇郎隨之顫動:“勇郎?誰是勇郎?”
知宏一瞬瞠目結舌。
“就是現在被大小姐踩著的男孩啊!”
“嗯,所以呢?”少女的口吻是徹頭徹尾的漠視,“你要來加入他嗎?”
“我?”知宏驚愕失色,“不,不,大小姐,勇郎患有智力障礙,作為他最好的朋友,我一直在照顧他,對他的情況比較熟悉。這次冒昧進來,主要是……擔心他和大小姐相處,是否有什麼失當之舉?”
“你現在看到了。”少女視線的落處,依然是用自己衣服為她仔細擦靴的勇郎,“你覺得有嗎?”
“我……”知宏一併看向勇郎,“我覺得他可能並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無所謂。”少女的杏黃襪足悠然交疊,“好用就行。”
知宏一怔:“……好用?”
“嗯,好用,評判工具的唯一標準。”少女突然一腳跺在勇郎頭上,“腳乏了。”
“是。”
勇郎立即應和,同時輕柔放下奢華的長筒皮靴,保持跪坐的姿勢緩緩直起身子,恭敬高捧少女的雙腳置於臉上,兩手拇指從頰側和足底的縫隙探入,輕緩揉捏少女的足弓,嘴唇親吻她的腳跟,隨之響起的還有勇郎粗重的呼吸聲。平時面目痴呆、話語都不甚理解的勇郎,卻能精準順暢地完成這一系列複雜動作,知宏滿腦不可思議。久我茉歌,雪白西褲露出的杏黃襪足徹底覆蓋勇郎的面容,彷彿他的頭顱是渾然天成的腳凳,她在這時淡然點評:“鞋刷、腳凳、按摩儀、除臭器,你最好的朋友是個好用的歇腳工具。你呢?”
“我……”知宏面紅耳赤,“我不是工具。”
“那你可以離開了。”
輕描淡寫丟下斷然的結束,除了剛進門的時刻,少女自始至終不再看過知宏一眼,所有關注都留給了腳下賣賤的勇郎。有錢人的享樂,終究是玩弄他人嗎?知宏灰心喪氣。他渴望進入名門望族,以養子的身份,絕非工具。為了自己的名節,他理應轉身離去。可是,他難以割捨這個接近久我財團的良機。他強忍少女視而不見的屈辱,深深鞠躬:“大小姐,我不是工具,但一樣可以效勞。我今年10歲,已經跳級初一,代表學校在全國中學校劍道大會取得第三名,福利院的門口還擺放著我的其它榮譽,所以……”
“蟹蛭不如。”
“什麼?”
少女拋出一個未曾聽聞的詞彙,打斷了知宏的陳情。他茫然望向少女,她卻繼續看著腳下的勇郎,襪足緊密地踩踏他的臉頰,語氣冷若冰霜:“每逢正月,我們家慣例飛往京都間人港品嚐松葉蟹。區分蟹的品質,就是看蟹殼上的寄生蟲的數量,越多證明蟹離上次脫殼的時間越久,蟹肉也
就越飽滿。這種寄生蟲名為蟹蛭,猶如遍佈蟹殼的粒粒黑豆,每一隻都是為了產卵而附在蟹殼。它們之間或許有所差異,但於我而言,它們唯一的用途,就是表明蟹的品質,烹飪螃蟹之前就會清理乾淨扔進垃圾袋。至於你,連蟹蛭都不如。”
一向自視甚高的知宏遭受如此侮蔑,額頭上青筋暴起。他該走了,久我財團過於高不可攀,沒必要繼續自取其辱。他和勇郎不一樣,勇郎的人生註定黯淡無光,能像現在作為大小姐的奴隸,已經算作鴻運當頭。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即使夠不到久我財團的層次,找個膝下無子的富貴人家也是輕而易舉,絕不能自輕自賤。他不是蟹蛭,勇郎才是。他和久我茉歌一樣,是松葉蟹的食客,他必須讓這個不可一世的刁婦牢牢記住。想到這裡,他挺直腰桿,快步走到少女跟前,伸頭擋住她的視線,不卑不亢地聲明:“大小姐,我是人,不是蟹蛭,也不是工具,等我有錢了,一樣可以在正月飛往京都間人港品嚐松葉蟹。我說過,勇郎可能並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自然不清楚自己被當成了歇腳工具。我作為勇郎最好的朋友,以前一直照顧他,現在也會帶他一起離開這裡。當然,大小姐權勢滔天,如果你這麼喜歡欺凌智力障礙的10歲男孩,歡迎隨時阻攔。”
說罷,他一把扯起跪在地上的勇郎,心滿意足看著少女的杏黃襪足跌落地面,才拉著勇郎朝門口走去。
---知宏醒來,發現自己似乎置身牢獄。這個6坪大小的房間沒有窗戶,盡是平整塗抹的灰色水泥,頂部等距排開的3個燈泡發出慘白的強光。唯一的門扉在離知宏最遠的對牆,但他無法前往。他雙臂被鐐銬鎖在此刻落座鋼椅的扶手,低頭一看,他的腳腕也被鐐銬鎖在椅腿上,而椅腿又通過L字型固定器被鉚釘固定在地面。完了,跑不掉了。不僅如此,他和門扉之間,還有一張高大奢華的猩紅皮椅截斷通路。久我茉歌,她的齊頸短髮雅緻如墨,高高挺立的鼻樑,為嬌嫩柔美的臉頰增添不少凜然的英氣。軍服款式的藍黑色外套,翻領和袖口飾以金色鑲邊的莊嚴正紅。黑色皮帶收束腰部纖細的線條,中央的扣頭是金光熠熠的龍膽花圖樣,相同的金飾還出現在皮革手套的腕部。知宏的視線順著少女皮革手套緊攥的鐵鏈向下看去。勇郎,他像狗一樣,不,應該說和狗一模一樣,依然赤身裸體,脖子套在鐵鏈束縛的項圈中,(各種。知宏的目光攀上少女硬朗鋥亮的高筒皮靴,雪白軍褲包裹的豐盈大腿傲然交疊,翹起的靴底在勇郎臉上隨意擺盪,讓勇郎的舌頭疲於奔命。可惜,這次勇郎的賣力表現不再贏得少女的關注。儘管她的手套緊攥鐵鏈,迫使勇郎的舌頭無法遠離她的靴底分毫,她的視線,卻唯獨落在知宏身上,嘴角微微揚起:“你醒的時間恰好。”
她的聲音心平氣和,但其中的危險不言自明。鋼椅的寒意透過單薄的衣服滲透知宏的脊背,他不禁打了個冷顫,強作鎮定質問:“大小姐,這就是你的氣量?稍不合意,就將2個10歲的孩子囚禁起來,打算嚴刑拷打嗎?”
“10歲的你們,表現出了難得一見的友情。”少女的聲音彷彿從天空籠罩下來,“可是,就算身處險境,也能堅守這份友情嗎?”
“什麼意思?”知宏咬牙,“我不會拋棄勇郎!”
“是嗎?那一起玩一個遊戲。”少女扯緊鐵鏈,繼續用靴底把玩勇郎的臉龐,“聽說過電車難題嗎?”
“你想說什麼?”
“電車難題是一個思想實驗:一個電車軌道上被綁了5個人,而它的備用軌道上被綁了1個人,又有一輛失控的電車飛速駛來,而你的身邊有一個搖桿:你可以推動搖桿來讓電車駛入備用軌道,殺死那1個人,救下5個人;你也可以什麼也不做,殺死5個人,救下1個人。你會怎麼做呢?是違反道德,親手終結1個人的性命以拯救多數;還是視若無睹,任由更多人一命嗚呼?很有趣的倫理學問題,我一直想進行真正的實踐。正好,你的表現讓我看到了這種可能。”
“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什麼,不過是一起玩一個遊戲。”少女心平氣和的口吻,聽不出任何感情,“規則和電車難題一樣:你們必定有人死去,倖存者才能離開這個房間。”
“什麼?”
少女完全無視知宏的反應,淡然繼續:“玩法也很簡單:保持沉默,或者隨時說出‘殺了他’。”
殺了他……?知宏的大腦來不及處理接二連三的震撼,直愣愣地呆坐鋼椅。
事實證明,他根本不需要思考。
少女翹起的高筒皮靴陡然蹬出。
“啊——!”
勇郎慘嚎一聲,向後仰躺在地,嘴巴爆開一朵血花。知宏發出尖叫,眼睜睜看著勇郎腦袋一扭,從嘴中吐出更多的血液,還有一顆鮮明的門牙。知宏整個人縮進鋼椅,深怕少女轉移目標。幸好,她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雪白軍褲包裹的豐盈大腿傲然交疊,翹著硬朗冷峻的烏黑靴底,端坐在那張高大奢華的猩紅皮椅上。接著,她綴有金飾的皮革手套利落一揮,連接項圈的鐵鏈立刻收緊,口吐鮮血的勇郎被硬生生扯著脖子,臉龐貼回到她的靴底下。
“隨時可以說出‘殺了他’,我會果斷結束這個遊戲。”她的視線唯獨落在知宏身上,她的嘴角微微揚起,“否則,這個過程將會極其漫長。”
她翹起的靴底,再次猛烈蹬出。
“啊——!”
勇郎向後仰躺在地,嘴巴鮮血淋漓,又一顆門牙從他口中吐出,一切宛若重新上演。不,不盡相同,少女微笑著優雅站起,高筒皮靴大步邁出,重重落在勇郎的頭顱。
“啊啊啊——!”
勇郎撕心裂肺的慘叫,終於贏得了少女的關注。如墨的短髮在乳白的頸間細微搖曳,嬌嫩柔美的臉頰凜然俯瞰,純金的龍膽花胸針在軍服外套傲然盛放,雪白軍褲之下,漆黑鋥亮的高筒皮靴左右碾踩,彷彿要踏扁勇郎的臉頰。暴行,徹底的暴行,可是她的臉上卻毫無施暴的跡象。氣定神閒的微笑中,她的左手放在腰部,右手提著鐵鏈,好像僅是拎包逛街,儘管她的腳下,勇郎的臉頰已經刻上了她精緻繁複的靴底紋路。蟹蛭,知宏的腦海重新浮現少女的話語,它們之間或許有所差異,但於久我茉歌,於她而言,它們唯一的用途,就是表明蟹的品質,烹飪螃蟹之前,就會清理乾淨,扔進垃圾袋。他不是蟹蛭,勇郎才是。他對少女怒目而視:“我不會說的!”
“是嗎?遊戲繼續。”她看向知宏,微笑依舊高傲,“溫馨提示:你隨時可以說。”
“我不會說的!我絕不會讓你稱心如
意!”
“很好。”少女微笑不減反增,“事實上我更欣賞你的沉默,畢竟,我還沒有充分使用你的朋友。”
話音下落,她的身體卻翩然上升。以踩在勇郎臉頰的高筒皮靴為支點,少女用力一踏,以驚人的力量高高跳起。沒時間察看勇郎臉上淤青的鞋印,知宏的視線跟隨少女飛向半空。想必是芭蕾舞的姿勢,她的右腳收攏至膝,左腳的高筒皮靴形成一道漆黑的閃電,對準勇郎面門當頭霹靂——轟!
勇郎的面容猶如熟透的西紅柿,在少女靴底的重擊下汁水飛濺,潰爛的果肉在靴底邊沿微微凸起,儼然表明底部的肉渣徹底貼合靴底的紋路。勇郎的嚎叫不絕於耳,知宏後背冷汗涔涔,唯有少女熟視無睹,仍舊單腳直踏勇郎的正臉,愜意地感受衝擊靴底的鮮血湧流。在她高筒皮靴的平底下,勇郎的面容已經碾成一張薄餅。
這還是開胃小菜。
少女收攏至膝的右腳,開始緩緩伸直,很慢很慢,慢得知宏似乎能感受到雪白軍褲包裹大腿的強勁力道。她的右腿開始抬高,高過頭頂,直至右腿與左腿連成筆直的一線,身體始終沒有一絲抖動,雲淡風輕的微笑,宛若午後品茗。抖動的是勇郎,整張臉陷在少女左腳的靴底下,他的軀幹像是中風一樣顫慄。
“手放胸前。”
少女如此命令,對象自然不是雙臂拷在鋼椅上的知宏。持續哭號的勇郎竟然意識到了這點,雙手即刻遵命。
隨即,漆黑的閃電二次劈下——跳級進入初中的知宏,已經學習了壓強的知識:壓力大小等同的情況下,接觸面積越小,壓強越大。這一次,少女以靴尖勾起的姿勢劈落右腿,靴跟邊沿化作鋒利的斷頭臺,精準命中勇郎右手的食指關節。
“唔唔唔唔唔——!”
不是尖叫,知宏明白,因為勇郎的整張臉都在少女的靴底,他無法發出銳利的慘呼。至於他的食指……知宏倒抽一口涼氣,少女的靴跟直接跺碎了勇郎的食指關節,甚至連墊在下面的肋骨都一同斷裂,但他的指尖還殘留在手上,只是關節成了踩扁的口香糖,而指尖滑稽地黏連其上。知宏終於領悟,這個電車難題僅有一條軌道,而他身邊的搖桿,只能決定電車的速度:是推動搖桿,給勇郎一個痛快的死亡;還是什麼也不做,看著勇郎緩緩慘死?作為勇郎最好的朋友,他早已篤定決心。
施暴的是少女,他是受害者,他憑什麼要做幫兇?勇郎反正是個智障,速死和慘死沒什麼區別。然後,遊戲結束,他高枕無憂離開此處。當然在此之前,他必須展現他的道義,他決定對少女破口大罵。
“大小姐,你真是心理變態!虐殺一個智障兒童,這就是你喜歡的遊戲嗎?”知宏雙手握拳猛敲鋼椅,“如此喪盡天良!你絕對會遭——”
知宏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少女向他側眸一笑。
“別緊張,你可以繼續。”面對知宏的瑟縮,少女從容俯瞰,“除了說出‘殺了他’,任何舉動都相當於保持沉默。對了,再提示一遍:隨時可以說出‘殺了他’。他的雙手總共還剩下27個指關節。”
“我不會讓你如意!”知宏又坐直身子,“你這惡魔!”
“隨你。”
少女再次高抬右腿。
然而知宏始終沒說,任憑勇郎如何嗚咽。勇郎自找的,知宏真想往地上啐一口,要不是勇郎腆
著臉去找自己根本高攀不起的大小姐,知宏也不至於遭受今天這種折磨。真他媽噁心,知宏怒視著少女靴底的勇郎,除了讓他能表現自己的品德,勇郎沒有絲毫用處,就會給他添麻煩!不知為何,知宏心頭升起了快意,就像折磨一隻昆蟲,對,蟹蛭!勇郎確實是蟹蛭!知宏笑了,心裡的笑,他表面還是一副正氣凜然,繼續噴吐對少女的抨擊。
“28個,還真快。”
少女輕輕感慨,睥睨腳下變形的雙手。十根手指全部變成殷紅的肉泥,像是剁碎的香腸,僅剩手背存有原本的模樣,但少女並不打算留下它們。她遍佈鮮血的右腳皮靴率先踩上,接著是一直踏在勇郎臉上的左腳。
嗞啪——彷彿從泥沼中拔出,知宏清晰地看見勇郎的臉皮被少女的靴底牽連著揭起,然後由於重力自行剝落。勇郎的臉蛋幾乎什麼也沒剩下,骨頭、肌膚、鼻樑、牙齒、下巴,全都被少女高筒皮靴的重擊分解成大紅大紫的肉團,然後重塑成少女靴底的形狀,就像在雨後的泥土踩上一腳。可以說,勇郎的正臉,長的完全是少女的靴底,細緻到每一道防滑紋路,唯有兩顆眼珠擠壓在層層淤紫的腫脹中,微弱地證明這裡曾有一張人臉。然而對於知宏來說,某種程度上這算一件好事:他再也不用忍受勇郎痴呆的模樣。
“看來,你無法說出‘殺了他’。”少女平和地開口,“即使是出於對朋友的善意,也無法做殺人兇手,對嗎?”
“不要道德綁架,殺人兇手只有你!”知宏利落地回擊,“我不會讓你的陰謀得逞!”
“既然如此,遊戲繼續。”少女左腳的靴尖在勇郎破裂的下巴一點一點,抖落靴底的肉屑,“不過,繼續這個玩法,情況應該也不會有變化,這樣的遊戲沒意思。所以,現在引入新的選項,除了‘殺了他’,還可以隨時說出‘殺了我’。”
“你的意思是……?”
知宏目瞪口呆。
“你說出‘殺了我’,我就會殺了你,遊戲結束,你的朋友就能活下去。”少女宛如閒聊天氣,“為了朋友犧牲自己,這不是最崇高的友誼嗎?”
原來如此,現在是他和勇郎分別被綁在鐵軌上,推動手邊的搖桿,他就會代替勇郎赴死;什麼也不做,便是繼續旁觀勇郎的死亡。
問題是,他憑什麼捨己救人?勇郎本就是個智障,何況他現在還多了毀容和殘廢,他這條命,不就僅剩被大小姐玩死的價值?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她會認為這是比“殺了他”更難的選項。他不禁脫口而出:“你做夢!”
“溫馨提示:這次一樣隨時可以說,‘殺了他’或者‘殺了我’,除此之外都視同沉默。”少女的目光從知宏移回腳下,“現在,我們繼續吧。”
右腳踩著勇郎的右手,她像芭蕾舞演員一般優美轉身,左腳沉重地踐踏勇郎的肘部。
“嘔嘔嘔嘔嘔——!”
勇郎的慘叫混雜著鮮血,從嘴角不斷流出,將脖子上的項圈連同鐵鏈染成血紅。地獄繪圖,知宏再也無法忍受濃重的血腥氣味,脖子前伸,朝面前的地板吐出酸水。然而少女一直傲然微笑,閒庭信步走到勇郎的身體左側,一腳踏住他僅剩一半的手掌,一腳向後高高揚起——砰!
知宏錯過了少女的靴尖命中勇郎手肘的場面,但沒有漏看勇郎的小臂從身體分離的一幕。勇郎的鮮血
像澆花的水管一樣噴濺,弄髒了少女的軍服,打溼了她雪白的軍褲。少女卻依舊面不改色,似乎對此習以為常。
“變態!變態!你這惡魔!瘋子!”知宏咆哮,手銬和腳鐐將鋼椅砸得叮噹作響,“你——你怎麼能這麼對他!”
“如果你不想繼續,隨時說。”少女繞回勇郎的身體右側,目光直視知宏,“‘殺了他’,或者‘殺了我’。”
“我……不,該殺的是你,你才是真正的劊子手!和我有什麼關係?”知宏在鋼椅上掙扎,“放開我!我要救勇郎,我要救勇郎……嗚嗚嗚……”
知宏淚流滿面,自己嘔吐的酸水和勇郎流出的血液的味道實在燻人。久我茉歌,她和勇郎一樣,是不擇不扣的精神病患,才能一副樂在其中。不過沒事,這種變態,反而會恪守自己的規則,只要等到勇郎死亡,他就能離開這裡。勇郎,勇郎,你怎麼還不死?平時怎麼不見你這麼堅強?知宏的淚水嘩啦直流,淚眼朦朧中看著少女右腳踩住勇郎的小腿,左腳高高後揚。
砰砰!
“啊啊啊啊啊——!”
少女的腳力雷霆萬鈞,同時踢斷了勇郎的雙膝,但叫喚的不是勇郎,是知宏。少女踢出的左腳並未在勇郎的膝蓋位置停止,而是順勢向前抬起。
靴底的幾點血汙,在空中劃出一條拋物線,恰巧落在了知宏的臉頰上。
“噁心噁心噁心噁心——!”
知宏拼命彎曲脖子,試圖用肩膀拭去臉上的血漬,動作激烈得連椅腿上L字型固定器的鉚釘都在抖動。少女表情依然平靜,語氣也和她的齊頸短髮一樣,雅緻如墨:“明明剛剛還在為朋友哭泣,現在卻這麼嫌惡朋友的血液嗎?”
“我……因為這在你的靴底,你的兇器上!”
“所以,那就不再是你朋友的血液。”少女微笑,“那你想好選擇了嗎?‘殺了他’,還是‘殺了我’?”
“做夢,你這個變態!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看來目前的抉擇,對於你的友情還是太沉重了。”少女踏在勇郎小腿上的右腳,開始碾踩他的腳踝,“不要緊,遊戲還沒結束,現在引入第三個選項:‘求求你’。當然,懇求的對象是我,向我懇求,懇求我改變心意修改規則,饒了你們兩個人的性命。至於懇求的方式,自然不是嘴巴說說這麼簡單,不說達到‘好用’的程度,至少,也要向我展現蟹蛭的用處。如何?相比‘殺了他’或‘殺了我’,這個是不是更容易接受?”
更容易接受?開什麼玩笑?知宏簡直要拍案而起。他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士可殺不可辱,怎麼可能為了苟且偷生,向這種仗著權勢無法無天的反人類變態卑躬屈膝?特別是……知宏想起了勇郎跪在她的腳下,脊背充當她的腳凳,用自己的衣服為她擦靴,還用臉墊著她的腳底一邊按摩一邊呼吸除臭,結果現在自己的臉變成了她的靴底肉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不,他才不要這樣的下場。勇郎斷然活不成了,他不一樣,他的宿命是人中龍鳳,絕不是什麼蟹蛭!
“大小姐,我終於明白了,你的真實目的在這。你故意提出前兩個不可能選擇的選項,就是為了逼迫我選擇第三個,為了活命像狗一樣,不,比狗還卑賤,來彌補我當初斷然拒絕你的憤懣!對此我的答案唯有一個:不!絕不會讓你得逞!”他的手銬腳鐐又砸
得鋼椅叮叮噹噹,“你儘管繼續你的道德綁架,儘管陷我於不義吧!勇郎心底清楚,到底誰才是他最好的朋友,誰才是殺害他的真兇?我不會辜負他的心意,我會帶著他的靈魂一起活下去的!”
“你可以不選‘求求你’。”直到知宏的長篇大論結束,少女才輕輕擺動頸間的短髮,禮貌地補充,“遊戲結束前,‘殺了他’或‘殺了我’仍然隨時可選。”
“你做夢!”知宏脫口而出。她瘋了吧?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以為靠喋喋不休,就能勸服他做這種百害而無一利的事?他身子後靠椅背,盡力使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擠眉弄眼地看著少女。他沒有多說一句,但滿臉都寫著同一句疑問——你是白痴嗎?
“嗯,我已經明白你的選擇了。”她還是心平氣和地俯視知宏,手指悠然繞著頭髮,順帶提起手中的鐵鏈,“那就繼續剩餘的環節吧。”
最後一句話,是對血肉模糊、四肢俱斷的勇郎說的。沒有等待他的回應,項圈已經拉扯著他的殘軀一路拖行,在房間中央和奢華皮椅間勾畫一道血痕。少女再度落座,但她這次沒有翹腳。(各種。知宏攥緊鋼椅的扶手,手心汗水密佈。期盼著,期盼著,久我茉歌,憑她的力量踩踏下去,勇郎必死無疑。他瞪大眼睛,迫不及待見證勇郎的死亡。
“傻了他。”
什麼?知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千真萬確,這句喑啞的言語,源於勇郎破碎不堪的口腔。
“傻了他。”
似乎深怕知宏沒有聽清,勇郎又說了一遍。
“他……他在說什麼胡話?”
知宏緊攥扶手。
“他說的很清楚。”
少女向知宏微微一笑,“他希望我殺了你。”
---不對,不對。
知宏面無血色地咆哮:“為什麼他可以選?這是無效的!”
“不,他的選擇有效。”少女淡然道,“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說過,只有你具備選擇的權力。你誤解了規則,僅此而已。”
“什麼……?”知宏結結巴巴,“可是,他是智障!智障的選擇怎麼可以有效?”
“有效,因為在我眼中,你們沒有差異,僅有唯一的用途。”一身軍裝的少女,身子舒適地陷入猩紅的皮椅,搭在勇郎肚子上的皮靴,悠閒地翹起血紅的靴底,“何況,他並不是你想象中的樣子。實際上,在你甦醒之前,我已經把最初的兩個選項告訴了他:‘殺了他’,還是‘殺了我’?他毫不猶豫地選擇‘殺了我’,因為他覺得你才有活下去的價值。電車難題,看來並不像你想的那麼難。”
“既然他選擇‘殺了我’……”知宏眼中,僅有對勇郎的怒目而視,“為什麼現在還能選‘殺了他’?”
“因為遊戲還沒結束。”少女頸間的髮絲微微搖曳,“隨時可以選擇。”
“那我選‘殺了他’!現在!立刻!”
知宏的眼睛淬鐵般迸射火星。
“可以,但這不代表他的選擇無效。”少女的話語不帶絲毫感情,“我會先把你的程度推進得與他相同,然後再同時處刑你們兩個。誰能撐久一點,誰就是遊戲的贏家。”
“不,不行,不能這樣……”
彷彿少女凌厲的踢擊已經炸裂頭顱,知宏的眼前一片眩暈。操他媽的,勇郎,從小到大拖累我,臨死前腦子終於聰明一點懂得報恩,還不能堅持到底,真他媽該死!該死!知宏拼命叫喚:“
別啊,大小姐!就算要承認他的選擇,也不急這一時半刻。他就要死了!死了!”
“是嗎?不好說呢。”少女輕輕晃動手套中握著的鐵鏈,“你看,他不是正拼命地乞求我嗎?”
“啊?”
知宏順著鐵鏈移動目光。勇郎的舌頭從臉部靴印的尖端伸出,拼命地舔舐空氣,宛如少女的靴底依舊翹在那裡。似乎是感應到少女的關注,他的舌頭突然停止,然後在完全動彈不得的口腔殘渣中,清晰地表明瞭他的意志:“求求您,修改規則,只‘殺了他’……”
他的舌頭隨即繼續舔舐虛空。
而大小姐淡然評論:“就算都是蟹蛭,他也比你聰明多了。”
開什麼玩笑!
知宏拍案而起。
“我——”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被束縛在鋼椅上的他,竟然輕鬆地扯著鋼椅站了起來,然後失去平衡向前摔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知宏發出慘絕人寰的尖叫,因為他撐地的手掌磨破了皮,鋼椅也在他的小腿肚上砸了一下。叮鈴——幾枚物件滾落到他的眼前,定睛一看,是椅腿上L字型固定器的鉚釘。原來它們根本沒釘進地面嗎?不,沒空管這些了。知宏強忍劇痛,奮不顧身地馱著鋼椅,爬到少女的靴底前方。
“我也求求您,修改規則,只‘殺了他’!”
“兩邊衝突了呢。”少女慵懶睥睨靴底之下的知宏,“誰表現更好,才答應誰的請求吧。”
啪!
知宏毫無遲疑,整張臉湊近少女的靴底,伸長舌頭大口舔舐少女靴底的血汙,勇郎噁心的血汙。刺鼻的鐵鏽和腥氣,如果不是他已經吐乾淨了,他絕對無法忍耐。至於靴底,該死!真他媽該死(各種!透過兩隻高筒皮靴的間隙,他看到了少女愉悅的笑容……罷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太剛則折,一時胯下之辱,他日千倍奉還!他的心咬牙切齒,面上低眉順眼地舔去苦辣的血汙。問題還是勇郎,他怎麼還不死?他的舌頭還在虛空中徒勞地舔舐。要不是知宏的雙手結實地綁縛鋼椅,他早就伸手把勇郎的舌頭一把扯出!殺!殺!殺!他滿臉堆笑地仰望少女悠然的俯瞰。
“嗯,看來你確實不錯。”少女勾起嘴角,“行了,我的腳乏了。脫了皮靴,好好除臭。”
“這個……”知宏抖動手上的鐐銬,“我的手……”
“用你的嘴,含著靴底脫下。”
勇郎怎麼還不死!知宏心底惡狠狠怒吼,拼命張大嘴巴,勉強咬住靴跟的邊沿,口感又硬又重,像是啃著一塊具有彈性的花崗岩,難怪勇郎的身體在少女的靴底下輕而易舉四分五裂。知宏滿臉抽搐,背扛鋼椅的負擔,拼命將高筒皮靴向後扯動,下頜關節痠痛難耐。汗水夾雜著血液,打溼了知宏渾身衣衫,但他終究將扯離了兩邊的靴底。為了避免她的雙腳沾染血汙,他不得不暫時將鋼椅擺到合適的位置,以便雙手捧起少女尚在靴筒的雙足,然後抖落最後的靴筒。杏黃,雪白的軍褲褲腳露出杏黃色的棉襪,完美勾勒優雅的足形。
杏黃,他當初目睹跌落地面的襪足。
而他如今以臉承接,和勇郎一樣。
溫熱、潮溼,汗水、隱香,杏黃的顏色籠罩視野,複雜的感觸同時轟炸知宏的臉頰,一切都向他強調同一點:他的臉,現在是她的腳凳。所以作為福利院的模範兒童,他的表現恰如其分。鮮血淋漓的嘴唇完
全捲進口腔,不洩露一絲髒汙。孔洞大開的鼻子拼命狼吞虎嚥,不發散一絲異味。他的表現簡直完美。
直到勇郎的聲音驟然嘹亮響起:“主人,我為您可以做任何事!求求您……”
這天殺的混蛋還沒死啊!
“不,大小姐!”知宏馬上搶道,“不,主人!我也可以為您做任何事,而且絕對做的更好!比如……就算不需要雙手,我也能為您的雙腳按摩!”
感覺是人生第一次使用鼻尖的肌肉,鼻頭傳來陣陣不適,無傷大雅,他的鼻樑努力在少女的足底施力,一下、兩下、三下……少女的雙腳完全併攏,知宏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應該沒有搞砸,畢竟沒有被叫停。那就好,那就好!他的鼻頭在少女足底的軟肉起起伏伏,拼命吸收溼熱的酸甜。他喜上眉梢,熱情似火地重複著自己的天才想法——“可以了。”
少女突然發聲。
“啊?您的意思是……我贏了嗎?”
知宏的眼前依舊只有少女的杏黃襪底,他小心翼翼地探問,但根本藏不住語氣的欣喜。
“可以這麼說。”少女淡淡道,“準確來說,遊戲結束了。”
“也就是說——”
“你的朋友,他已經去世了。”
“好!”
知宏大吼出心花怒放的咆哮。
---知宏醒來,不知自己身置何處。唯一可以判斷的是,他的下巴緊貼著地板。
那他是趴在地上?也非如此,因為他的脖子並未彎曲。
結論只有一個,他脖子以下的身體,全被鑲入地板以下。
他的身體可以動彈嗎?臉可以,脖子也可以,但脖子以下的不行。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手和手臂、腳和腿部。他還感受到存在什麼東西套住了他的陰莖、貼上了他的屁股。他,他現在到底是……
環顧四周,他的上下左右全部設置了逼仄的擋板,給他框出了僅有正前方的視野。那是一片寬闊潔白的大理石地板,繪有精緻繁複的金色花紋。遙望對面,則是知宏此生從未見過的景象:遠比福利院活動室還要漫長的牆壁,排滿了層層疊疊的擱板,而應接不暇的奢華鞋靴展示其上,粗略估算至少五六百雙。所以這裡是……久我茉歌的鞋履間?猶如立刻印證知宏的猜想,清脆明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嗒嗒,一雙纖塵不染的雪白長靴,盡數覆蓋他的視野,他甚至看不到靴筒之上露出的肌膚。無傷大雅,熟悉的少女聲音從天而降:“你醒的時間恰好。”
“你背信棄義!”知宏破口大罵,“我明明贏得了遊戲!”
“不,我沒有食言。你的確活著離開了那個房間。”
“這是文字遊戲!難道活著離開,就意味著我非得被搞成現在這樣嗎?”
“本來並不是的。”
“什麼?”
“本來並不是的。”少女的語氣極為坦誠,“本來你會被消除記憶,送回福利院。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為你自己的選擇。”
“什麼?我哪有做這種選擇?”
“不,你做了。你說你也可以為我做任何事,而且比你的朋友絕對做的更好。”少女的靴尖在知宏眼前輕輕拍打地面,“你的朋友很早就對我說過,想作為我的擦鞋機度過餘生。”
“我……他沒和我說過……”
“這不重要,因為這是你對我的承諾。”
“那……那我還能不能選擇‘求求您’,更改遊戲規……”
他沒有說完。
因為少女的皮靴,已經
插入他的嘴巴。
痛!好痛!他的下巴是不是直接脫臼了?吐,想吐,靴尖直接插到喉嚨,又向上捅到軟顎。脹,腫脹,他的臉頰完全鼓出了皮靴的形狀。呼,無法呼吸,他,會死?不,現在要做的,是懇求,懇求。靴底下的舌頭因少女的腳力動彈不得,但他還是拼命鼓動舌根,試圖服務少女的靴底。不怕,知宏,別怕,你已經贏過一次了,肯定能贏第二次。他發出口若懸河的懇求,臉上盡力地堆起笑容:求求您,求求您,求求您……
擋板之外,久我茉歌完全沒有注意到腳下的泣訴,手指撥弄頸間的短髮,手機下定Jimmy Choo春夏新季的18雙高跟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