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的干擾
#####之前在網上看過一個自己很喜歡的小說,名字我記得是“共同服侍鄰居母女”,貌似是這個名字吧哈哈哈,我覺得小說裡鄰居母親的形象我很喜歡於是,我藉助這個小說的開頭內容進行了自己性p的續寫,這是一個超級長的生活化長篇小說哦。
我和老婆結婚十幾年了,還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至今生活的都很平靜幸福,但是一對母女鄰居的搬來破壞了這份安寧。那天,老婆從市場裡買了一些菜和麵包正在上樓,可能是拎的東西有點多,在調整的時候,一包麵包突然掉到了地上,但自己又因為手裡拎的東西太多不便去撿。這時忽然聽到下面有高跟鞋走路的聲音。心想這下好了,可以讓她幫下忙撿一下。
等她上到下面的樓層那裡時,老婆看到這是一個陌生的面孔。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熟婦,黑色的絲襪包裹著完美的腿型,臉上畫著淡妝。她的皮膚是如此的好。眼看她快走到自己的面前。“您好,您是這裡的住戶嗎?好像沒怎么見過呀。”老婆親切的問道。忘記了要讓她幫忙撿一下地上的麵包這件事。“我是新搬來的,今天第一天來,剛辦完手續準備回家裡看看了。”熟婦邊說邊走著。老婆剛準備開口向她尋求幫助,確看到那熟婦直接從麵包上踩了過去。麵包就這樣被踩扁了。待自己反應過來時,只見她已經走上去了。老婆只好把手裡的東西放放,撿起那個被踩扁了的麵包。這怎么辦呀,晴晴今天早上說想吃麵包,結果遇著這么一個事兒。重新去買一個的話又很麻煩,而且晴晴也快回家了。唉,算了,被踩過就被踩過吧,反正面包有外包裝。裡面又沒有髒,吃還是可以吃的。就是有點彆扭,讓女兒吃一個被人踩過的麵包,內心有點屈辱。唉,只能這樣了。之後老婆把東西一樣樣的拎起來就上樓去了。中午,晴晴回來後。進門就問老婆。“媽媽,你有沒有買麵包呀,我想吃了。”“當然買了,晴晴想吃,媽媽怎么會沒有買。”說著便把那個看著有點扁扁的麵包遞給了晴晴。晴晴有點疑惑“媽媽這個麵包怎么扁了呀?”老婆當然不會說麵包是被別人踩扁的。只能說是因為被菜給壓扁了。晴晴也就沒多問,撕開袋子就吃了起來。老婆看著女兒正在吃那個被人踩過的麵包,心裡挺過意不去的。中午晴晴吃完飯就去午休了。到了下午2點便起床上學去了。老婆今天休息,所以下午沒什么事情就在家裡打掃衛生。突然聽到有人敲門,打開門一看是今天樓道里碰見的那位熟婦。“您好,請問有什么事情嗎?”老婆不自覺的用了敬語。“我是今天剛搬來的,我叫詩嫣,就住在你對面,咱們上午還碰到過呢。下午沒事,就想著來串個門”婦女回道。
“您搬到了我對門呀,那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呀。您可以叫我婷婷。快請進把。”老婆客氣的說道。
詩嫣進門後,徑直走到了客廳,鞋都沒有換。老婆就提醒了她一下“詩嫣,可以把鞋子換一下嘛,我剛打掃了地面,你看你的鞋子又踩了好多鞋印子”
詩嫣並沒有要換鞋的意思,反倒問老婆廁所在哪裡。老婆指了指裡面,示意她廁所在那頭。過了一會兒詩嫣走了出來,手裡確多了一條毛巾。老婆沒有看錯,那正是自己的擦臉毛巾。老婆還
在疑惑她要拿毛巾幹什么。只見詩嫣蹲下身子拿起毛巾擦拭起地下的髒鞋印。老婆頓時有點生氣,心裡有些不舒服,但想到又是鄰居,沒必要為這么一點小事傷了和氣。也就沒說什么。詩嫣擦乾淨了地下的髒鞋印之後,一手扶在老婆的肩膀上,另一手又拿自己的擦臉毛巾去擦拭她的鞋底。擦完一隻又換了手扶老婆,另一隻手又擦拭另一隻鞋子的鞋底。老婆的心如同那條被她擦得發黑的毛巾一樣糾了起來。但又壓抑住了自己內心的憤怒。詩嫣擦完後,便將毛巾丟到了茶几上,自己很自然的坐到了沙發上。她沒有注意到的是沙發上還有半包老婆剛才沒吃完的薯片。她竟然直接坐了上去。顯然她感受到了屁股下面傳來了咔咔的響聲。抬起屁股一看,是一包被自己坐碎了的薯片。詩嫣尷尬的說道“對不起呀,我沒有看到這裡有一包薯片,我還給坐碎了。丟掉的話又很浪費,給,你把她吃完吧。”老婆又一次忍著怒氣。表面很和氣的接過薯片。在詩嫣鼓勵的眼光下竟吃起那包被詩嫣屁股坐碎了的薯片。老婆自己都感到很奇怪自己為什么會吃。過了一會,詩嫣問道,“你一個人嗎?”老婆回道:“我老公出差了,女兒在上學,現在家裡就我一個人。”
“哦”我看到詩嫣鼻子有微弱的蠕動。這時她問道:“你家裡還有衛生紙嗎,我想擦個鼻涕。”正好家裡沒衛生紙了,今天本來要去買,結果發現買的東西太多了,拿不了衛生紙了,所以就沒有買。詩嫣四處看了看,見她拿起茶几那個剛才被她當擦鞋布的老婆的擦臉毛巾,找了塊乾淨的布角擦拭自己的鼻涕。擦完揉了揉鼻子。突然她抬起了頭,打了一個噴嚏,正巧就噴到了老婆的臉上。詩嫣不好意思的笑道:“哎呀,真不好意思呀,竟然打噴嚏打到你臉上了。”說著就拿起毛巾去擦拭老婆臉上的唾液,而且是拿剛才擦過鞋底的那一面。黑黑的毛巾就在老婆臉上擦來擦去。老婆心裡頓時很不舒服。但看到詩嫣那小心翼翼的眼神,認認真真的給自己擦臉的神情。突然心裡的怒火就沒有了。任由詩嫣給自己擦臉。“好了,擦乾淨了。”說著便把毛巾丟到了茶几旁的垃圾桶裡。“我帶你參觀一下我的家把。”老婆說道。“好呀!”詩嫣開心的說道。老婆帶著詩嫣參觀了家裡各個房間。“這是我老公的房間”老婆指著書櫃上擺放的各種獎牌自豪的說道:“那些都是我老公獲得的榮譽。”詩嫣指了指一塊放在最高處的獎牌說道:“我可以拿下來看看嗎,那塊獎牌好好看呀!”說著她直接踩上了我的書桌。書桌上還擺放著我的一些書籍,就這樣被她踩在了腳底下。老婆看在眼裡也是不好說什么。只看到詩嫣奮力的夠這那塊獎牌,但就是差一點高度。一直夠不到。這時詩嫣突然說:“婷婷,你可以躺到桌子上嘛,我踩在你身上應該就可以夠到了,可以嗎?”老婆略楞了一下,竟然聽話的躺到了桌子上讓詩嫣踩在自己身上去拿獎牌。詩嫣也是沒有客氣的直接踩在了老婆身上,而且是穿著鞋子。因為踩在老婆身上的原因,詩嫣輕鬆的夠到了獎牌。但詩嫣並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只見她一直站在老婆身上,自己端詳這這塊獎牌。又往邊上走了走,挨個看了看這些獎牌
獎盃。好像忘了自己腳下還踩著一個大活人。就在拿最邊上的那塊獎牌的時候,詩嫣沒有發現此時已經要走到老婆的臉上了。只見她抬起腳就踩了下去。腳下的老婆因為臉部被踩的很痛,發出了輕微的叫聲。這時詩嫣才發現自己踩到了老婆的臉上,趕緊跳了下來。手一鬆,獎牌也同時掉到了地上。詩嫣跳下來的時候又正好踩到了老婆的手上,老婆忍著沒有叫出聲。但詩嫣好像沒有發現此時腳下正踩著老婆的手,還蹲下不好意思的說道:“哎呀,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剛才你的臉就在我腳底下。我還踩了上去,真不好意思啊。踩疼你了吧。”說著自己走下了書桌,並把老婆扶了起來。看到老婆臉上有一個大大的鞋印。詩嫣突然對著老婆的臉吐了一口口水,並說:“你自己拿袖子擦一擦把,你的臉上有一個髒髒的鞋印”老婆只好用袖子自己擦了擦臉,然後彎腰準備撿起地上那塊掉落的獎牌。
但是詩嫣好像沒有看到掉在地上的獎牌。徑直踩了過去。老婆撿起獎牌放到了床上。
之後老婆又帶詩嫣來到了女兒的房間。女兒的房間比較亂,衣服到處扔,地上到處都是。老婆剛準備走在詩嫣前面進去收拾那些扔在地上的衣服。但發現詩嫣並沒有給自己讓開路,只顧自己往前走。也沒注意到地上的一攤衣服,就直接踩在上面走著。老婆就跟在後面,詩嫣踩過去之後,老婆就把衣服團一團放到了床上。詩嫣看到女兒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包零食,便直接從床上走了過去。拿起那包零食,嚐了嚐味道。“這個好難吃啊,呸!”詩嫣並不是很喜歡這包零食的味道,把嘴裡的吐到袋子裡後就把零食放下了。這時詩嫣又看到女兒的櫃子上放著一幅畫,想看清是什么畫。便又踩上了女兒的書桌。“哎,眼鏡!”老婆急忙的提醒道。話剛說完,女兒書桌上那副眼鏡就被詩嫣給踩碎了。詩嫣還疑惑的轉身問道:“你說什么?我剛才沒聽清。”“沒什么,沒什么。”老婆無奈的答道。詩嫣拿下畫之後,自己端詳了一會就把它扔到了一邊。走下書桌。向客廳走去。老婆則快速的把被詩嫣踩碎的眼鏡渣子趕緊收拾了起來,怕晚上回來被女兒看到。之後二人來到了客廳。詩嫣往沙發上一坐。對老婆說道:“可以幫我倒杯水嗎?我有點渴了。”說完老婆就走向廚房去給詩嫣倒水去了。這時老婆突然意識過來,明明是在自己家,為什么自己確像客人一樣不自在,又是被她用擦臉的毛巾擦鞋,之後又用這毛巾為自己擦臉。又是被她踩在腳下拿獎牌,還把女兒的眼鏡給踩碎了。現在又讓自己去給她倒水喝,而她卻舒服的躺在沙發上。好像這是她的家一樣。老婆也沒多想什么就去幫詩嫣倒水去了。水端過來之後,詩嫣喝了一口,只見她用水漱了漱口,之後就將嘴裡那口水吐到杯子裡,說道:“這水太涼了,幫我重新倒一杯熱一點的,這杯水就給你喝了吧。”老婆出乎意料的沒有生氣,可能自從發詩嫣進家門以來各種濾使喚自己,自己好像已經習慣了一樣。拿起水杯就喝了下去。然後自己又到廚房給詩嫣到了一杯溫熱一點的水遞給詩嫣。為方便詩嫣拿起杯子,老婆竟是雙手捧著杯底遞給詩嫣的。這個場面,像極了一個下屬給上司遞
水一樣。喝完水後詩嫣說道:“今天中午都沒有吃飯,現在突然有點餓了,你去做幾道菜給我吃吧。”因為只有兩個人,所以老婆簡單弄了幾個菜,然後就招呼詩嫣過來吃飯。詩嫣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肉片,然後放進嘴裡,優雅的嚼了幾下,皺了下眉,竟然吐了出來。
“怎么了,不合你胃口嗎?”老婆問道。
詩嫣用帶著歉意的語氣說道:“不是的,我這人不能吃辣,真是不好意思。”
說完,詩嫣竟然又把那塊嚼過的肉片夾了起來,放到了老婆面前的桌上。老婆還沒反應過來,只聽詩嫣說道:“我不吃也不能浪費啊,快,你把它吃了吧”
老婆並沒有生氣,看著面前那塊被嚼過的肉片,略一猶豫,就拿起來吃了下去。“我在幹什么?這塊肉可是剛剛被嚼過的啊!”老婆心裡一陣雲湧,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突然,詩嫣又夾了一片肉片,老婆正奇怪呢,你不是不吃辣嗎?但詩嫣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把肉片弄掉了地上。“哎呀,真不好意思,我看你一直看著我吃飯,以為你也餓了,就想再給你夾一塊肉的,沒想到掉地上了,但我看你們地板挺乾淨的,應該可以吃吧。”說著,詩嫣用鞋子把肉片踢了踢,然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說道:“看我,怎么能用鞋子踢給你呢,這樣你也吃不到。”說著,詩嫣突然把肉片踩到了腳下,用力的碾著,看到肉片完全粘在了鞋底,然後抬起腳,把腿搭在餐桌上,把鞋底面向老婆,說道:“這樣你就能吃到了。”這...... 老婆猶豫著。詩嫣看到老婆一直在猶豫,直接將腿往前伸了伸,鞋底直接對到了老婆嘴邊,說著:“這樣我的腿很酸的,你快點吃吧,再說了,我進門那會不是已經擦過鞋底了嘛,所以鞋底又沒有很髒,快點吃吧,聽話。”聽話?怎么聽著像把老婆當成了寵物狗一樣對待。讓老婆啃吃粘在鞋底的肉片。老婆見詩嫣沒有把腳放下去的意思,只好無奈的開始啃吃詩嫣鞋底的肉片。沒過一會,鞋底就被啃吃乾淨了。詩嫣也漏出了滿意的笑容。笑道:“這就對了嘛!現在去幫我拿個毛巾把鞋底擦擦把,都是油。”老婆走進廁所,拿了一條毛巾,等拿到詩嫣面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拿的是自己女兒的擦臉毛巾,但這個時候又不好回去換。就準備擦拭詩嫣鞋底的油。只見詩嫣的腿往後縮了縮問道:“你這毛巾乾淨不乾淨啊,別把鞋底又給擦髒了。”老婆心想,這是我女兒洗臉用的,怎么會不乾淨。便說道:“不會的,這是我女兒洗臉用的毛巾。”說完,老婆一陣臉紅,自己竟然拿著女兒的擦臉毛巾給一個陌生人擦著鞋底。詩嫣並沒有覺著有什么不妥,反而問道:“你怎么沒有拿你自己的毛巾給我擦呢?”老婆回道:“您進門用來擦鞋底的那塊毛巾就是我的洗臉毛巾,而且您給我擦完臉之後就給扔到了垃圾桶裡,所以只剩下這一條毛巾,我就給拿來了。”詩嫣不好意思的說道:“真是不好意思,今天你們母女倆的毛巾都被拿來擦我的鞋底了。你們晚上洗完臉怎么辦呀,都沒有毛巾用了。”說著把自己的鞋子脫了下來,只見每隻鞋子裡面都墊著一條薄薄的毛巾。“喏,我墊腳用的毛巾給你們用吧,正好有兩條。”因為詩
嫣的鞋子有些磨腳,所以經常會在鞋裡墊一條毛巾來緩解疼痛。老婆非但沒有生氣,接過毛巾後還像詩嫣道了謝。詩嫣滿意地看著婷婷接過那兩條帶著她體溫和淡淡香水與汗水混合氣息的毛巾,彷彿完成了一場加冕儀式。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赤著腳,踩在婷婷家的木地板上,那雙保養得宜的玉足,每一步都無聲地宣示著她的特權。
“對了,”詩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我剛搬來,很多東西都沒準備。你家的備用鑰匙,先借我用用吧,萬一我出門忘了帶,還能來你這歇歇腳。”她的話語輕鬆自然,卻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婷婷的心沉了一下,交出備用鑰匙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她將徹底失去對自己家這片小小空間的掌控權。然而,看著詩嫣那理所當然的眼神,拒絕的話語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她默默地從玄關的抽屜裡,拿出了那串她從未想過會交給外人的備用鑰匙。詩嫣接過鑰匙,在手裡掂了掂,發出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那聲音像鎖鏈一樣,拷在了婷婷的心上。從那天起,婷婷的生活便被這串鑰匙徹底改變了。她不知道詩嫣什麼時候會突然開門進來。可能是在她剛睡醒,睡眼惺忪穿著睡衣的時候;也可能是在她準備洗澡,剛脫下衣服的瞬間。詩嫣的闖入毫無預兆,她從不敲門,彷彿這裡就是她的另一個家。這天早上,婷婷送走女兒上學,剛走進衛生間準備洗漱,就聽到身後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以及那熟悉的高跟鞋“噠噠”聲。她心裡一緊,回頭便看到詩嫣已經走了進來。
“早啊,婷婷。”詩嫣打著哈欠,徑直走到她身邊。她看了一眼洗漱臺上的牙刷杯,裡面插著婷婷和女兒晴晴的牙刷。她隨手拿起了婷婷那支粉色的牙刷,在手裡把玩著。
“你……你要刷牙嗎?我這裡有新的……”婷婷緊張地說道。
“不用那麼麻煩,”詩嫣笑了笑,然後彎下腰,將婷婷的牙刷對準了自己高跟鞋那沾著些許晨露和灰塵的鞋跟,用力地刷了起來。那柔軟的刷毛在堅硬的皮革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婷婷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每天用來清潔口腔的牙刷,沾滿了黑色的鞋油和汙漬,一股噁心感直衝喉嚨。
“還是你的這支好用,毛比較硬,晴晴那支小熊的太軟了,刷不乾淨。”詩嫣刷完,將牙刷在水龍頭下隨意衝了衝,上面還殘留著清晰的黑色痕跡,然後“啪”的一聲插回了牙刷杯裡。“好了,還給你。記得用之前多衝衝,可能還有點鞋油的味道。”她“貼心”地提醒道,然後轉身走出了衛生間,留下婷婷一個人對著那支被玷汙的牙刷,渾身冰冷。
到了下午,詩嫣又一次不請自來。她逛了一天街,喊著腳痠,一進門就把腳上的黑色絲襪脫下來,扔到婷婷懷裡:“婷婷,幫我把這個洗一下,要手洗哦,洗衣機容易掛絲。”那雙絲襪還帶著她一天的汗氣和體溫,觸感黏膩,讓婷婷一陣反胃。在詩嫣的監視下,婷婷在衛生間裡,用手仔細地搓洗著那雙絲襪。當她洗完襪子出來,詩嫣正舒舒服服地用一個木盆泡著腳,水裡還加了玫瑰花瓣和足浴鹽,散發著香氣。“正好,你不是要準備晚飯了嗎?”詩嫣指著那盆浸泡著她雙腳、因死皮和汗水而變得微微渾濁泛黃的
洗腳水,對正在淘米的婷婷說:“別浪費了呀,我這水裡加了進口的礦物足浴鹽,都是對身體好的。用這個水煮飯,米飯肯定又香又有營養。”這個要求如同一道晴天霹靂,讓婷婷徹底呆住了。用……用洗腳水煮飯?
“快點呀,愣著幹嘛,”詩嫣不耐煩地催促道,腳在水裡攪動了一下,“這可是為了你好,補充礦物質。晴晴正在長身體,更需要這個。”在詩嫣那不容反抗的逼視下,婷婷感覺自己的意志被一寸寸碾碎。她端起那盆還帶著詩嫣體溫、散發著花香與體味混合的複雜氣味的洗腳水,顫抖著,緩緩地倒進了電飯鍋。渾濁的液體瞬間淹沒了潔白的米粒。按下煮飯鍵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靈魂也跟著死去了。飯煮好了,蒸汽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米香、玫瑰香精和一絲汗味的古怪氣味。詩嫣聞了聞,滿意地說:“聞起來還不錯嘛。這飯你們母女倆吃吧,好好補充營養哦。”然後便穿上鞋,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婷婷看著那鍋飯,淚水終於決堤。這時,晴晴放學回來了,她發現了茶几上婷婷為她準備的生日蛋糕。然而,當她開心地打開盒子,那塊漂亮的奶油蛋糕正中間,一個深刻、銳利的高跟鞋鞋印,深深地踩了進去,破壞了所有的美好和期待。“我的蛋糕……”女兒的哭聲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刺穿了婷婷早已麻木的心。
就在婷婷以為生活不會更糟糕的時候,樓下搬來了一位新鄰居。這位鄰居叫文靜,人如其名,看起來非常文靜素雅。她總是穿著一身素色的棉麻長裙,不施粉黛,說話輕聲細語,臉上總帶著淺淺的、有些疏離的微笑。和張揚跋扈的詩嫣完全是兩個極端。第一次見面,文靜給婷婷送來一小盆自己種的薄荷,作為見面禮。“以後請多指教,”她輕聲說,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視著婷婷的家,最後落在陽臺上,“我看你家陽臺陽光很好,但似乎有些雜亂。植物和人一樣,需要純淨的環境才能健康生長。”她的話很輕,卻像一根細小的芒刺,紮了婷婷一下。
婷婷只當她是一個注重生活品質、有些挑剔的鄰居。然而,她很快就發現了文靜的另一面。文靜有著近乎偏執的潔癖,而且她似乎認為婷婷的整個家,都是一個巨大的汙染源。一天,文靜來串門,看到婷婷在用拖把拖地。“婷婷姐,你還在用這種工具嗎?”她皺著眉,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忍受的穢物,“拖把,只是把汙垢從一個地方帶到另一個地方,永遠無法實現真正的潔淨。”婷婷有些尷尬地停下動作:“那……應該怎麼弄?”“真正的潔淨,需要用心和身體去感受。”文靜說著,徑直走進婷婷的臥室,從衣櫃裡拿出了一件婷婷不常穿的白色舊襯衫。“這件衣服你也不穿了吧?棉質的,吸水性好,最適合擦拭塵埃。”在婷婷反應過來之前,文靜已經把襯衫浸溼,然後遞給她,指著一塊光潔的地磚說:“你跪下來,用手,一寸一寸地擦。只有這樣,你才能感覺到哪裡還有塵埃,你的誠心才能淨化這裡的磁場。”婷婷愣在原地,而文靜的眼神雖然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彷彿傳教士般的狂熱。在那種目光的注視下,婷婷竟然真的跪了下來,拿著自己的襯衫,像一個贖罪的信徒一樣,在冰冷的地
板上,一寸一寸地擦拭著。
文靜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偶爾會輕聲指點:“那裡,你的力量不夠虔誠,灰塵還能感受到你的敷衍。”
更可怕的是,詩嫣和文靜,這兩個風格截然不同的女人,很快就達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這天下午,詩嫣又用鑰匙開門進來,高跟鞋在婷婷剛用手擦乾淨的地板上留下幾個清晰的腳印。她從外面買了一份章魚小丸子,吃了幾顆,覺得不好吃,便隨手扔在了地上,褐色的醬汁、白色的沙拉醬和舞動的木魚花濺得到處都是。“哎呀,不好吃,婷婷,你處理一下吧。”詩嫣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婷婷正要去拿抹布,文靜卻幽靈般地出現在門口,她今天也沒敲門。“等等,”她按住婷婷的手,目光落在地上的汙漬上,眉頭緊鎖,彷彿在看一幅被褻瀆的聖像。“用工具是無法淨化這種‘意外’的。汙穢從哪裡來,就該從哪裡被吸收。這是物質的循環,也是精神的洗禮。”婷婷不解地看著她,渾身發冷。文靜的目光轉向婷婷,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你趴下來,用舌頭把它們舔乾淨。只有這樣,地板才能恢復它本來的純淨。”
文靜的目光轉向婷婷,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你趴下來,用舌頭把它們舔乾淨。只有這樣,地板才能恢復它本來的純淨。”
詩嫣在沙發上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清脆的、毫不掩飾的笑聲,她饒有興致地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甚至拿起了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地上的狼藉和僵硬的婷婷,彷彿在期待一出精彩絕倫的戲劇開場。
“快點,”文靜的聲音依然輕柔,卻帶著冰冷的命令,“不潔淨的東西,多存在一秒,都是對這個家的褻瀆。你在猶豫,就是對潔淨的背叛。”
在兩個女人的注視下,一個張揚霸道,一個冷靜偏執,婷婷感覺自己被一張無形的網徹底困住,無處可逃。詩嫣手機鏡頭那幽暗的反光,像一把抵在她喉嚨上的匕首,讓她放棄了最後一絲掙扎。她緩緩地、屈辱地趴了下去。當她的臉頰貼近冰冷的地磚,聞到那股混雜著章魚燒醬汁、沙拉醬, 灰塵和食物的複雜氣味時,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滴在地板上,與汙漬融為一體。她閉上眼睛,伸出顫抖的舌頭,第一次觸碰到了那冰冷、骯髒的地板。那黏膩的、帶著甜鹹味道的醬汁,混合著地板上微小的塵埃顆粒,在她的味蕾上炸開,帶來一陣生理性的噁心。詩嫣的嬌笑聲和手機快門“咔嚓”的輕響在耳邊迴盪,而文靜則投來一種彷彿在觀察實驗品成功反應的、滿意的目光。
“對,就是這樣,”文靜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許,“感受它,接納它,讓汙穢迴歸到它應有的循環中去。”
婷婷機械地、麻木地移動著,直到將地上的所有痕跡都舔舐乾淨。她趴在地上,渾身發抖,感覺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剛剛完成了指定任務的、沒有尊嚴的物件。然而,事情並沒有結束。“但這只是物質層面的潔淨,”文靜看著那塊被舔舐過、但還留有溼痕的地板,緩緩地說道,“精神上的‘髒’,還附著在那裡。需要最純淨的載體來徹底淨化。”說著,文靜脫下了她腳上那雙素雅的布鞋,露出一雙蒼白、纖細、保養得毫無瑕疵的腳。她的腳型很美,腳趾圓潤
,皮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白玉,與周圍骯髒的環境格格不入。“婷婷,”文靜用她那雙純淨的腳,輕輕踢了踢還趴在地上的婷婷,“你躺到剛才那塊地方去。”婷婷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地挪動身體,躺在了那片冰冷潮溼的地板上。“你的身體,現在是一個容器,一個過濾器,”文靜用一種佈道般的口吻解釋著,“你將吸收掉這裡最後殘存的汙穢氣息,然後,由我來完成最終的‘聖化’。”說完,文靜抬起她那隻白玉般的腳,輕輕地、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踩在了婷婷的小腹上。那是一種與詩嫣高跟鞋尖銳的刺痛完全不同的感覺,是一種柔軟的、冰涼的、卻更具侵入性的壓迫感。文靜的腳很涼,隔著薄薄的衣料,那股涼意彷彿能穿透皮膚,直達內臟, 接著,文靜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一步一步,赤著腳,從婷婷的腹部,緩緩地走過她的胸口,她的脖頸,最後,一隻腳輕輕地踏在了婷婷的臉頰上。她的腳底板異常柔軟,卻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壓力,將婷婷的臉頰壓得微微變形。婷婷能聞到她腳上那股混雜著沐浴露清香和一絲皮膚本身氣息的味道,這股“潔淨”的味道,此刻卻成了最極致的羞辱。“你看,”文靜低頭,用平靜的語調對腳下的婷婷說,“只有這樣,大地才能真正恢復寧靜。你感受到了嗎?這種淨化的力量。”
詩嫣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她放下了手機,眼神裡閃爍著發現了新玩具般的興奮光芒:“文靜,還是你厲害,真會玩兒。比我那些直接的法子有意思多了。”文靜從婷婷身上走下來,穿好鞋,彷彿完成了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微笑:“這不叫玩,這叫‘修行’。婷婷姐很有慧根,她能理解的。”從那天起,一種全新的、三人間的恐怖平衡形成了。詩嫣成了那個肆無忌憚的“汙染製造者”,而文靜,則是那個手握淨化儀式的“神聖祭司”,婷婷,則是她們共同的“祭品”和“工具”。詩嫣很快就愛上了這個新遊戲。她會故意穿著沾滿泥水的鞋子在屋裡走來走去,然後由文靜出面,命令婷婷跪在地上,用舌頭將泥水印舔乾淨。詩嫣會“不小心”將一杯可樂打翻在婷婷新買的淺色地毯上,然後文靜會指導婷婷用自己的身體和衣服將可樂全部吸乾,因為“化學清潔劑會破壞地毯的靈性”。最讓婷婷感到崩潰的,是她們發明的“門墊”儀式。文靜提出:“家是純淨的港灣,外界的汙穢絕不能被帶入。門口,是神聖的結界。”於是,每天下午,在詩嫣結束了外面的“精彩生活”準備回來時,婷婷就必須提前趴在門口的玄關處,像一塊真正的門墊一樣,一動不動。
“噠、噠、噠……”
當詩嫣那熟悉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婷婷的心臟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門被鑰匙打開,詩嫣會帶著一身香風和一臉的笑意走進來,看到趴在地上的婷婷,她會誇張地說道:“哎呀,我的專屬小門墊已經就位啦?然後,她會毫不客氣地抬起腳,在那雙昂貴的高跟鞋底沾滿街邊塵土的情況下,在婷婷的後背上、臀部上,用力地、反覆地踩踏、摩擦。
“今天走了不少路,鞋底有點髒呢,你可要好好幫我擦乾淨哦。”詩嫣的聲音嬌媚又殘忍。尖銳的鞋跟在婷婷的背
上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印記,粗糙的鞋底將沙礫和汙垢深深地嵌進她的衣服纖維,甚至摩擦著她的皮膚。她必須咬緊牙關,忍受著背上傳來的疼痛和那份被當做物品踐踏的巨大屈辱。而文靜,則會像一個裁判一樣,站在旁邊監督。“詩嫣,左邊一點,那裡還有一塊泥。婷婷,身體放平,不要反抗,你要用心去承載,這是你的‘功課’。”擦完鞋,詩嫣心滿意足地走進客廳。婷婷才能從地上爬起來,帶著一身的腳印和汙垢,開始準備晚餐。這種協同的折磨,很快又升級了。一天,文靜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雙她剛換下來的、沾了些許灰塵的布鞋。她對正在廚房洗菜的婷婷說:“婷婷姐,我的鞋需要淨化一下。用化學洗滌劑會損傷它的靈氣。”婷婷已經麻木了:“那……要怎麼洗?”文靜微微一笑,指了指婷婷的嘴:“用你的唾液。它是人體最天然的清潔劑,充滿了你自身的能量。用你的舌頭,把我的鞋底舔乾淨,這樣它就能沾染上你的‘誠意’,從而得到淨化。”婷婷僵在原地,看著那雙布鞋的鞋底。雖然遠不如詩嫣的高跟鞋那麼骯髒,但這要求本身,已經超越了她能想象的極限。
“這是為了你好,”文靜的聲音依舊溫柔,“淨化外物的同時,也是在淨化你自己的內心。”在文靜的逼視下,婷TINGS屈服了。她跪在地上,用一種近乎絕望的姿態,伸出舌頭,仔細地舔舐著文靜的鞋底。那股布料和灰塵的混合味道,讓她幾欲作嘔。而當詩嫣看到這一幕時,她非但沒有覺得噁心,反而拍手叫好,並且立刻活學活用。她將自己那雙散發著濃重汗味的絲襪從腳上脫下來,揉成一團,直接塞進了正在煮湯的鍋裡。“光喝我洗腳水煮的飯怎麼夠呢?這襪子我穿了一天,吸收了日月精華,用它來吊高湯,肯定大補!”詩嫣振振有詞。
文靜在一旁點頭附和:“嗯,內服外用,循環往復,符合能量守恆的法則。”婷婷看著鍋裡那團載沉載浮的黑色絲襪,胃裡翻江倒海,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湯色慢慢變得渾濁。她知道,今晚,她和女兒晴晴的晚餐,就是這鍋“絲襪高湯”
那鍋用詩嫣的絲襪吊過的高湯,婷婷最終還是在兩個女人的監視下,盛給了自己和女兒。晴晴還小,只覺得湯的味道有些奇怪,但看著媽媽沉默而催促的眼神,還是乖乖地喝了下去。婷婷喝著那碗湯,感覺每一口都像在吞嚥滾燙的恥辱,它灼燒著她的食道,也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自此之後,廚房,這個曾經是婷婷作為妻子和母親、傾注了最多愛與溫情的地方,徹底淪為了一個上演羞辱劇的舞臺。
這天下午,婷婷正在準備晚餐的食材。她新買了一塊上好的裡脊肉,準備給正在長身體的女兒做一道糖醋里脊。她小心翼翼地將肉切成均勻的條狀,裹上澱粉,每一個步驟都充滿了母性的溫柔。就在這時,門又被鑰匙打開了。詩嫣和文靜一起走了進來。詩嫣的手裡拿著一塊剛買的、撒滿了糖粉的丹麥酥,她邊吃邊走,雪白的糖粉像頭皮屑一樣,隨著她的動作,飄飄灑灑地落在婷婷剛擦乾淨的地板上。“婷婷,你這糖醋里脊的醬汁調得不對,”詩嫣嚼著滿口的點心,含糊不清地走到婷婷身邊,伸頭看了一眼她碗裡的醬汁,“太酸
了,我嚐嚐。”說著,她竟直接將嘴裡那塊嚼得稀爛、混著她口水的丹麥酥,“噗”的一聲,吐進了婷婷精心調配的醬汁裡。
那團溼軟黏膩的混合物在紅色的醬汁裡緩緩散開,場面令人作嘔。
“嗯……果然太酸了,我這塊甜的加進去,正好中和一下。”詩嫣彷彿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滿意地咂了咂嘴。她看到自己手上還沾著點心的碎屑和糖粉,想都沒想,就在婷TINGS正在切肉的案板上拍了拍手。“哎呀,弄得到處都是。”她輕描淡寫地說著,看著那些碎屑和糖粉均勻地覆蓋在了準備下鍋的肉條上。婷婷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她看著那碗被玷汙的醬汁和那些沾滿碎屑的肉條,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潔淨了。”文靜的聲音幽幽響起。她走到案板前,用兩根手指嫌惡地捏起一條沾了糖粉的肉,眉頭緊鎖,“被人工的甜味汙染了,它失去了肉本來的‘真’。必須淨化。”婷婷已經預感到了什麼,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冷。
“食物來自大地,最終也要回歸大地,才能洗去塵埃。”文靜說著,將案板上所有的肉條都撥到了地上。她沒有讓婷婷去撿,而是脫下了自己的布鞋,赤著那雙蒼白而“純淨”的腳,開始在那些肉條上緩緩地、有節奏地踩踏起來。“我在為它注入大地的能量,”文靜閉著眼睛,神情莊重,彷彿在跳一種神聖的舞蹈,“每一次踩踏,都是一次新生。”詩嫣見狀,興奮地拍手叫好:“這個好!我也來幫忙淨化!”她沒有脫鞋,直接穿著她那雙尖細的黑色高跟鞋,加入了這場“淨化儀式”。她不像文靜那樣緩慢,而是像在跳激烈的踢踏舞,鞋跟一次又一次地精準地、狠狠地扎進地上的肉條裡。柔軟的裡脊肉在她腳下被碾壓、撕裂,與地上的灰塵、她鞋底的汙垢,以及之前掉落的糖粉,徹底混合成一灘無法辨認的、骯髒的肉泥。“你看,這樣淨化得多徹底!”詩嫣笑著,抬起一隻腳,鞋跟上還掛著一絲粉色的肉糜。儀式結束後,文靜指著地上那灘狼藉,對婷婷說:“好了,它現在已經充滿了自然的能量,比之前更有營養了。把它們收集起來,繼續做你的菜吧。記住,被淨化過的食物,是神聖的,一丁點都不能浪費。”
婷婷跪在地上,用手指,一點一點地將那些混著塵土和鞋印的肉泥從地磚上刮起來,放回碗裡。她的指甲縫裡塞滿了骯髒的混合物。然後,她將那碗被詩嫣吐過口水的醬汁,淋在了這灘肉泥上。在她做菜的時候,詩嫣閒極無聊,晃到了衛生間。她看到洗漱臺上,晴晴的小牙刷旁邊,放著婷婷新買的一支洗面奶。“婷婷,我鞋上好像沾到油了,借你的洗面奶用用。”詩嫣喊道。沒等婷婷回答,她已經擠了一大坨洗面奶在自己的鞋面上,然後隨手拿起晴晴那支小熊維尼造型的牙刷,開始仔細地刷起了自己的鞋子。白色的泡沫混著皮革上的汙漬,變成了灰色。刷完後,她把滿是汙垢的牙刷隨手插回杯子裡,又把那支幾乎擠掉一半的洗面奶扔回原處。
當晚,晴晴回到家,興奮地喊著:“媽媽,今天有我最愛吃的糖醋里脊嗎?”詩嫣搶先一步,端著那盤用肉泥和口水醬汁做成的“菜”走了出來,笑得無比甜美:“對呀,晴晴,快嚐嚐,這是
阿姨們幫你做的‘能量特別版’哦,吃了能長高高!”婷婷站在一旁,看著女兒毫無防備地將那團汙穢之物放進嘴裡,她想尖叫,想阻止,但喉嚨裡卻像被水泥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一隻名叫“絕望”的野獸瘋狂啃噬。飯後,文靜又有了新的“感悟”。她指著婷婷家的餐桌:“這張桌子,承載了太多油膩的食物,它的‘靈性’在減弱。我們需要為它‘開光’。”所謂的“開光”,是讓婷婷躺在餐桌上,然後文靜和詩嫣一起,將她們剛脫下的、還帶著一天汗氣和體溫的鞋子,一隻一隻地,整齊地擺放在婷婷的身體上。從臉頰到胸口,再到小腹和雙腿,都成了她們展示鞋子的“展臺”。
“你要用你的體溫和呼吸,去溫暖它們,感受它們,”文靜在婷婷耳邊輕聲說,“直到你的能量,和鞋子的能量,和桌子的能量,融為一體。”婷婷躺在那裡,被那幾十隻鞋子散發出的各種氣味包圍著——皮革味、汗味、香水味、灰塵味……她閉上眼睛,感覺自己不是躺在餐桌上,而是躺在一口已經封死的、充滿了腐朽與屈辱的棺材裡。她甚至開始產生一種錯覺,彷彿自己生來就是為了承載這些,彷彿這才是她本該有的人生。她的反抗意識,就在這一次次的“不經意”和“淨化”中,被徹底碾碎、消磨,直至蕩然無存。
婷婷躺在那張冰冷的餐桌上,身上擺滿了散發著各種複雜氣味的鞋子,像是一座獻給屈辱的祭壇。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感官也逐漸麻木。當詩嫣和文靜終於玩膩了,將鞋子一一取走後,她從桌上滑下來,身體和精神都像是被抽空了的軀殼。她甚至沒有力氣去想,這些鞋子剛剛踩過什麼,而她自己,又剛剛承載了什麼。
這種麻木,成了一種可怕的自我保護機制。它讓婷婷能夠繼續日復一日地呼吸、行動、做飯,但代價是靈魂被鎖進了一個無法感光的黑匣子裡。她開始無意識地執行著詩嫣和文靜下達的每一個指令,反抗的念頭,甚至連一絲漣漪都無法在心中泛起。這天下午,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婷婷算著時間,為即將放學的晴晴準備了她最愛吃的黃油曲奇,整齊地碼放在一個漂亮的盤子裡,放在客廳的茶几上,那是屬於女兒的一份小小的、純淨的期待。
“咔噠”,鑰匙轉動,詩嫣溼淋淋地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雙新的漆皮高跟鞋,鞋底和鞋跟上沾滿了雨水和從路邊花壇帶起的泥濘。“煩死了,這雨下得,新鞋都弄髒了。”她抱怨著,一腳踏在地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溼泥腳印。她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曲奇,以及旁邊的空處。一個“絕妙”的主意在她腦中一閃而過。“婷婷,你看我多貼心,”詩嫣說著,竟直接將她那雙溼漉漉、沾滿泥漿的高跟鞋脫下來,穩穩地放在了那盤黃油曲奇上。鬆軟的曲奇瞬間被壓碎、被浸溼,黃油的香氣與泥土的腥氣混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場災難。“我怕鞋底的泥水滴在地板上,你又要辛苦擦地。你看,這樣墊著,就不會弄髒地板了。我真是個天才!”她對自己這“體貼入微”的行為感到十分滿意。
婷TINGS正端著水杯從廚房走出來,看到這一幕,她的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水杯
險些滑落。那盤為女兒精心準備的、充滿愛意的點心,此刻成了兩隻骯髒鞋子的鞋墊,被泥水無情地玷汙、碾壓。“不……”一個微弱的音節從她喉嚨裡擠出,但微弱得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見。恰在此時,文靜也撐著傘,幽雅地走了進來。她看到了茶几上的景象,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但不是因為食物被糟蹋,而是因為她感受到了“不潔”。“被外界的汙穢侵染了,”文靜用她一貫的、不帶感情的語調宣判道,“這些餅乾已經失去了作為食物的‘資格’,但它們吸收了汙穢,便擁有了新的‘使命’。”詩嫣不解地看著她:“什麼使命?不就是一盤破餅乾嗎?扔了不就行了。”“不,”文靜搖了搖頭,眼神裡透出一種狂熱的虔誠,“浪費是最大的罪過。它們需要被‘分解’,迴歸到最原始的形態,才能完成它們的循環。婷婷,”她轉向早已僵立在那裡的婷TINGS,“你來執行這個儀式。”在文靜的指示下,婷婷被迫將那盤混合著泥水、已經不成樣子的曲奇糊糊端起來。然後,文靜讓她跪在地上,將盤子裡的東西全部倒在自己的大腿上。
“用你的手,用你的體溫,去感受它的變化,”文靜命令道,“將它們全部碾碎,磨成粉末。你要成為研磨它們的‘器皿’,這是你的修行。”婷婷跪在地上,雙手顫抖地放在自己腿上那堆黏膩骯髒的混合物上。她能感覺到泥土的沙礫感、被雨水浸泡後變得溼軟的餅乾、以及詩嫣鞋底帶來的那股冰冷的潮氣。她閉上眼睛,機械地、用力地揉搓、碾磨著。那些曾經香甜酥脆的曲奇,在她的手中,變成了混雜著泥土的、深褐色的、散發著怪異氣味的粉末。儀式結束後,詩嫣看著婷婷腿上和手上沾滿的“成果”,突然拍手笑道:“哎,這不就是巧克力餅乾碎嗎?晴晴不是很喜歡吃這個灑在酸奶上嗎?”
說著,她竟真的拿來一個小碗,興致勃勃地用一把勺子,將婷婷腿上那些粉末一點一點颳了下來,裝了滿滿一碗。“你看,一點都沒浪費。婷婷,你可得好好謝謝我,我幫你把晴晴的零食都準備好了。”婷婷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傍晚,晴晴揹著小書包,哼著歌回到了家。“媽媽,我回來啦!今天有曲奇餅乾吃嗎?”她清脆的聲音像一把錐子,刺破了客廳裡死寂的空氣。婷婷的心猛地一抽,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詩嫣像一個熱情的主人,從廚房端出了一杯婷婷剛為女兒準備好的、倒入了詩嫣洗腳水的“特製牛奶”,和一碗原味酸奶,然後獻寶似的捧出那碗“巧克力餅乾碎”。“晴晴,今天沒有曲奇餅乾,但是有更好吃的東西哦!”詩嫣笑得像個天使,“阿姨給你準備了獨家秘製的巧克力‘魔法’碎碎,灑在酸奶裡,會變得特別好吃!”晴晴的眼睛亮了,她最喜歡這種DIY的吃法了。“謝謝詩嫣阿姨!”她開心地接過碗,看著詩嫣將那碗顏色深沉、質地粗糙的“魔法碎碎”大量地倒進她的酸奶裡,然後拿起小勺子,興奮地攪拌起來。
“媽媽,你也吃呀!”晴晴舀起一勺,遞到婷婷嘴邊。婷婷看著勺子裡那混合著酸奶的、她親手用身體碾磨出來的汙穢之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猛地搖頭,臉色慘白。“媽媽不喜
歡吃嗎?”晴晴有些失望地收回手,自己嚐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唔……真好吃!就是今天的巧克力碎好像有點沙沙的,像吃了土一樣,但是好香呀!媽媽,這是什麼牌子的呀?下次我們還買好不好?”“對呀,這就是‘大地牌’的,”詩嫣在一旁咯咯直笑,“吸收了天地精華,當然香啦!”
晴晴天真的話語和滿足的表情,像一把最鈍的刀,在婷婷的心上來回切割。她眼睜睜地看著女兒,將那些由她的屈辱、骯髒的鞋底、冰冷的泥水和破碎的母愛混合而成的東西,一口一口,開心地吃下去。她想哭,卻沒有眼淚;想喊,卻沒有聲音。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整個世界在她眼前褪去了所有顏色,只剩下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灰。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地死去了。
晴晴那句“像吃了土一樣”的天真評價,像一根無形的、淬了毒的針,深深扎進了婷婷早已麻木的神經末梢。她沒有哭,因為眼淚早已在無數個日夜裡流乾,凝結成了她眼底深處那片化不開的死寂。她只是站在那裡,身體微微顫抖,看著女兒將那碗由她的屈辱和汙穢混合而成的“零食”吃得乾乾淨淨,甚至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從那天起,詩嫣和文靜似乎找到了一個全新的、能帶給她們無上快感的方向——系統化地、儀式化地汙染婷婷為家人準備的每一份食物。她們不再滿足於偶爾的“即興創作”,而是將其發展成一種每日必行的、充滿惡意的“烹飪哲學”。
“食物的本質是能量的傳遞,”文靜用她那彷彿洞悉一切的平靜語調,對瑟縮在角落的婷婷進行著新一輪的“教化”,“而你,婷婷姐,就是能量傳遞的‘管道’。管道本身,必須先經過徹底的‘淨化’和‘浸潤’,才能傳遞出最頂級的能量。”所謂的“浸潤”,很快就以一種超乎想象的方式展開了。這天,詩嫣從外面健身回來,脫下了那雙被汗水浸透、散發著濃烈氣味的運動鞋,並小心翼翼地取出了裡面的鞋墊。那兩片深灰色的鞋墊,因為長時間吸收汗液和摩擦,已經變得有些僵硬,邊緣泛著白色的汗漬,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酸腐氣味。“文靜,你看,這可是我今天一萬步的精華。”詩嫣捏著鼻子,笑著將鞋墊遞給文靜,像是在展示戰利品。文靜接過來,卻沒有絲毫嫌惡,反而像鑑賞家一樣仔細端詳著。“完美的能量載體,”她下了結論,然後轉向婷婷,“婷婷姐,今天的晚餐,就用它來熬製‘生命能量高湯’吧。這是詩嫣的‘元氣’,是滋養你和晴晴的無上補品。”婷婷的胃猛地一縮,她驚恐地看著那兩片散發著惡臭的鞋墊,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瞬間凝固了。
“不……不要……”她終於發出了微弱的抗議,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嗯?”詩嫣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她一腳踢翻了婷婷腳邊的垃圾桶,裡面的果皮和廢紙散落一地。“你是在拒絕我的‘好意’嗎?我辛辛苦苦積攢的‘元氣’,給你和你女兒補身體,你還敢說不要?”文靜則在一旁輕聲附和:“反抗‘能量’,就是與生命為敵。婷婷姐,你這是在傷害你自己。”在雙重的逼迫下,婷婷最終還是屈服了。她顫抖著手,將那兩片令人作嘔的鞋墊放進了盛滿
清水的湯鍋裡,開火。隨著水溫升高,一股混雜著汗酸、皮革和灰塵的、難以形容的惡臭開始在整個廚房裡瀰漫開來。那鍋水,也漸漸變成了渾濁的、令人不安的黃色。但這僅僅是開始。詩嫣指著案板上一塊準備做菜的五花肉,對婷婷說:“光有湯怎麼行?主菜也要入味。”她命令婷婷將那塊生肉放在地上,然後,她穿著那雙剛剛脫下鞋墊、還帶著潮氣的運動鞋,直接踩了上去。“這樣踩一踩,肉質才會鬆軟,才會更好地吸收湯汁的精華。”她一邊用力地踩踏、碾磨,一邊對自己的創意洋洋得意。白色的脂肪和紅色的瘦肉在她腳下被踩成一灘模糊的肉泥,與她鞋底的汙垢和地上的灰塵融為一體。踩完肉,詩嫣又有了新的想法。她脫下腳上那雙同樣被汗水浸溼的運動襪,擰了擰,幾滴渾濁的汗水滴落下來。她將襪子扔給婷婷:“這個,別浪費了,用來做‘特製醬汁’。把襪子裡的‘精華’都擠出來,混在醬油裡,用來給肉泥調味。”
婷婷麻木地接過那隻還帶著體溫和溼氣的襪子,閉上眼睛,雙手用力一擰。黏膩的、散發著酸臭味的汗液順著她的指縫流下,滴入裝有醬油的碗裡。她感覺自己正在親手調製一碗毒藥,一碗將徹底摧毀她靈魂的毒藥。當晚的餐桌上,擺著一鍋黃色的、散發著怪味的“生命能量高湯”,和一盤用腳踩爛、用汗水調味的、看不出本來面目的“醬爆肉泥”。詩嫣和文靜沒有動筷,她們另外點了精緻的外賣,擺在桌子的另一頭,一邊品嚐著美食,一邊像看戲一樣,欣賞著婷婷和晴晴的“晚餐”。“媽媽,今天湯的味道好奇怪呀,像臭襪子的味道。”晴晴喝了一口湯,天真地皺起了小鼻子。詩嫣立刻笑著解釋:“那不是臭襪子,是詩嫣阿姨的‘元氣’哦!喝了能像阿姨一樣,跑得快,跳得高!”
“真的嗎?”晴晴的眼睛亮了,“那我多喝一點!”說著,她又大口喝了好幾口。婷婷坐在對面,手裡的筷子重如千斤。她看著女兒喝下那鍋用鞋墊熬成的湯,吃下那盤用她的汗水和髒鞋底炮製的肉泥,她的心,已經不是疼痛,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她機械地將那些東西送進自己嘴裡,味蕾已經嘗不出任何味道,只有無盡的屈辱和噁心在反覆沖刷著她的神經。第二天一早,婷婷面如死灰地去倒垃圾。垃圾袋裡,是昨晚那鍋湯的殘渣和那雙被煮過的鞋墊。她的腳步虛浮,眼神空洞,整個人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當她走到樓道里時,對面的房門正好打開了。一個看起來非常溫婉的年輕媽媽正蹲下身,溫柔地給一個和晴晴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整理著衣領。小女孩揹著可愛的卡通書包,奶聲奶氣地和媽媽說著話,臉上洋溢著幸福純真的笑容。那幅畫面,溫馨得像一幅畫,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瞬間刺穿了婷婷的麻木。那位年輕媽媽看到了婷婷,她站起身,很自然地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早上好呀!我們是昨天剛搬過來的新鄰居。”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充滿了正常世界的暖意。
婷婷渾身一震,彷彿一個沉睡許久的人被突然喚醒。她下意識地想回應,但喉嚨卻像被水泥封住了一樣,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她只是驚恐地、茫然地看著這對沐浴在晨光中的母女,眼神裡充滿
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恐慌與卑微。她能聞到自己手中垃圾袋裡散發出的、那股鞋墊和餿水的惡臭,這股味道彷彿變成了實質的汙穢,將她牢牢包裹。
那位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顯然被婷婷這副失魂落魄、彷彿見了鬼的模樣嚇到了。她下意識地將女兒往自己身後拉了拉,臉上的友善變成了禮貌的疏遠和一絲警惕。她牽著女兒的手,匆匆點了點頭,快步走向了電梯。婷婷站在原地,看著那對母女消失在電梯口的、屬於正常世界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散發著惡臭的垃圾。一股巨大的、無聲的悲鳴在她體內轟然炸開。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僅被囚禁在了那個充滿折磨的屋子裡,更被隔絕在了整個世界之外。而剛剛那個友善的鄰居,那位溫柔的母親,就像一面突然出現的、無比清晰的鏡子,照出了她此刻究竟是何等的骯髒、卑微和不似人形。她丟下垃圾,踉蹌著跑回屋裡,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落在地。她沒有哭,只是睜大著空洞的眼睛,絕望地望著天花板。她知道,詩嫣和文靜已經成功了。她們不僅摧毀了她的尊嚴,更開始摧毀她與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聯繫。
那次與新鄰居母女的偶遇,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婷婷死水般的心湖,雖然只泛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漣yī,卻足以讓她那麻木的神經感到刺痛。她開始更加恐懼走出那扇門,恐懼與正常世界的一切對視。詩嫣和文靜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她們的惡意不再像之前那樣帶有強烈的儀式感,而是化整為零,如水銀瀉地般滲透進生活的每一個縫隙,讓婷TINGS在毫無防備的日常中,一次又一次地品嚐到淬了毒的“驚喜”。這天下午,文靜盤腿坐在沙發上,一如既往地捧著一本厚厚的哲學書。她的腳邊放著一盤洗好的水果,裡面有蘋果、葡萄和幾顆草莓,是婷婷準備好,等晴晴放學回來吃的。看著書,文靜似乎覺得腳底有些發癢。她沒有抬頭,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從書頁上移開分毫,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從果盤裡拿起一個又大又紅的蘋果,然後彎下腰,用蘋果那光滑的表皮,不緊不慢地在自己的腳底板上來回刮蹭著。
她的動作是如此的隨意和專注,彷彿那個蘋果天生就是用來替代癢癢撓的工具。婷婷剛拖完地,直起腰時正好看到這一幕。她看見文靜的腳底因為乾燥而有些起皮,隨著蘋果的刮動,一些細小的、白色的皮屑粘在了鮮紅的蘋果上。刮完癢,文靜又極其自然地將那個蘋果放回了果盤裡,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繼續沉浸在她的精神世界中。婷婷的心臟驟然縮緊,她想衝過去把那個蘋果扔掉,但她的雙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她知道,只要她稍有異動,換來的將是更加狂暴的“哲學教化”和“能量洗禮”。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沾染了人體汙垢的蘋果,靜靜地躺在一堆乾淨的水果裡,等待著它無辜的品嚐者。傍晚,詩嫣哼著歌回來了。她新買的靴子踩到了路邊的口香糖,讓她心情很不爽。她一進門就坐在玄關的地墊上,費力地處理著鞋底那塊黏膩的汙物。
“婷婷,把你那個刮刀拿來用一下!”她不耐煩地喊道。婷婷愣了一下,廚房裡唯一的刮刀是她用來做蛋糕抹平奶油的硅膠刮刀。她遲疑地問:“是
……是那個藍色的刮刀嗎?”“廢話!快點!黏死了!”詩嫣催促道。婷婷只能將那把乾淨的刮刀遞過去。詩嫣接過來,毫不猶豫地用它去鏟鞋底那塊混雜著沙礫和黑泥的口香糖。刮刀柔軟的邊緣在粗糙的鞋底上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處理乾淨後,詩嫣隨手將那把沾滿了黑色汙漬的刮刀往廚房的料理臺上一扔。“喏,用完了,記得洗乾淨,別耽誤你做飯。”她說完,便得意洋洋地去欣賞自己的新靴子了。婷婷看著那把被玷汙的刮刀,又看了看果盤裡那個被當成癢癢撓的蘋果,一陣強烈的噁心感從胃裡直衝上來。她知道,今晚的晚餐,她必須用這把刮刀去翻炒鍋裡的菜;而飯後的水果,晴晴很有可能會拿起那個最紅最大的蘋果。
這一切,都在詩嫣和文靜的默許甚至期待中發生。她們不再明確地發出指令,而是享受著這種“不經意”間製造的、只有她們和婷婷三人心知肚明的汙染。她們享受著婷婷那份明知骯髒卻無力反抗、只能親手將汙穢餵給女兒的、無聲的極致痛苦。果然,晚飯時,晴晴開心地吃著婷婷用那把“洗乾淨”的刮刀炒的菜。飯後,她歡呼著奔向果盤:“媽媽,我要吃那個大蘋果!”婷婷的心跳幾乎停止。她看著女兒拿起那個被文靜的死皮“加持”過的蘋果,張開小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媽媽,今天的蘋果好像有點鹹鹹的,味道好特別呀!”晴晴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那是因為,”文靜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用她那一貫平靜的語調緩緩說道,“它吸收了‘人間煙火’的味道。萬物皆有其獨特的‘味道’,晴晴,你正在品嚐的,是生活的本味。”婷婷低著頭,將臉埋在陰影裡,肩膀無法抑制地顫抖著。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婷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逃也似地跑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那位新搬來的鄰居,那位溫柔的年輕媽媽。她端著一盤剛出爐的、散發著香氣的杯子蛋糕,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你好,上次見面太匆忙了。我叫林薇,你可以叫我林姐。做了點蛋糕,想跟鄰居分享一下。”林薇的聲音柔和而真誠。不等婷婷回應,詩嫣和文靜也走了過來。詩嫣上下打量著林薇,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屑。突然,詩嫣像是故意的一樣,腳下一滑,撞到了婷婷的身上。婷婷一個踉蹌,手中的垃圾袋沒拿穩,一些果皮和一團用過的、散發著異味的紙巾掉在了林薇的腳邊。“哎呀,你這人怎麼這麼笨手笨腳的!”詩嫣立刻大聲斥責婷婷,“在客人面前丟人現眼!還不快撿起來!”婷婷嚇得渾身一哆嗦,正要蹲下去撿,林薇卻先一步拉住了她。“沒關係,”林薇皺著眉頭,直視著詩嫣,語氣雖然溫和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又不是故意的,你這麼大聲做什麼?大家都是鄰居,和氣一點不好嗎?”詩嫣被這突如其來的“正義執言”噎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反駁。林薇不再理會她,而是將蛋糕塞到婷婷懷裡,然後柔聲對她說:“別怕。你看起來臉色很不好,是不是她們經常這樣對你?”她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婷婷,並悄悄地將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塞進了婷婷的手心。
“拿著,”她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如果
需要幫助,隨時打給我。你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間包裹了婷婷。這是她沉入地獄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外界的、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的善意和支持。她攥緊了那張小小的紙條,彷彿攥住了全世界。眼淚,在這一刻終於決堤,無聲地滑落。林薇又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對詩嫣和文靜禮貌地點了點頭,轉身回家了。婷婷抱著那盤還溫熱的蛋糕,手心裡是那張承載著希望的紙條,她第一次,感覺自己或許還有逃離這裡的可能。她轉身走進客廳,詩嫣和文靜已經回到了沙發上,臉上沒有絲毫剛才的怒氣或尷尬。婷婷鼓起勇氣,抬起頭,準備迎接新一輪的暴風雨。然而,她看到的,卻是詩嫣和文靜相視一笑的、詭異的表情。那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嫉妒,反而是一種……類似於“計劃通”的、貓捉到老鼠般的愉悅和滿足。婷婷心中的暖流瞬間凍結。一個可怕的念頭如閃電般擊中了她。這個林薇……這個看似在幫助她、鼓勵她反抗的“救世主”……
她不是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