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店長大人第九章

我的店長大人第九章

洗淨所有不潔的鉛華後仔細想想。其實我在最初時便動了妄念。

我愛小安。

從初見時第一眼開始。狼狽不堪的我便深深的愛上了那個混淆在光裡的美人。

她太溫暖了。以至於我單方面的,愚蠢的獻上了自己一文不值的心臟。

或許這算不上愛情。只是一個失敗者晦暗的單相思罷了。

我見識過,經歷過。因此我知道什麼是理想的愛情。愛是四目相對時兩隻靈魂間無聲且激烈的碰撞,愛是時光的利刃下兩具鮮活的肉身切不開的纏綿。那既是霎那的熾烈,也是永恆的羈絆。

也正是因為我太過清楚美好長了什麼模樣。愛而不得的劇痛在諸多汙穢的慾念中變得清晰且不可避免。

一夜輾轉。失眠和過思使我頭疼欲裂。

第一縷晨光落下時,雙眼被剝離似的劇痛。我不由得暈眩,昏沉間。只覺肉身變得泥巴一樣鬆散。有萬千的細胞乘著悔疚的巨浪,鋪天蓋地的迸瀉出了血管。

於是爛泥更加不堪。

可我卻仍然無法睜眼。靈與肉都深陷進了某個惡劣的夢魘。那望不見大地的夢中翻湧著無邊的灰雲,冰冷異常是那雙溫暖的腳,把我拉回了人間。

天色大亮。

小安一夜好眠。她如往常一樣踩在我臉上穿好了拖鞋。然後微笑著輕碾腳底下的臉。

驟然明亮的視野有些刺眼。更灼目的,是那張太陽般的溫柔笑臉。

“早安,狗狗。”

小安笑著對我講。將雙腳挪到了地板上。

將醒未醒的我下意識的爬起身,跟隨著肌肉的記憶跪到了那雙包著塑料袋的秀氣小腳前。

“主人早安。”

我迷迷糊糊的說著。向著我的太陽,磕下了三個沉沉的頭。

小安很期待今天她的腳能臭成什麼模樣。我也非常的嚮往。傻笑著幫她解開塑料袋時。我忽然想起來早上是怠工了。沒有早起準備早餐。我驚呼了一聲。趕忙向小安道歉。

“我說呢!今天怎麼沒聽見開門的聲音。原來你壓根就沒起啊。你這臭狗!還學會偷懶了?”

小安幡然大悟。嗔了我一句。她也沒想到日日早起的我會睡過頭,不悅的皺了皺秀眉。小手微揚,可能是想抽我一耳光,但她想了想。手又放下了。“算了,饒你一命,今天你買了我也吃不了。肚子難受得不行。不過你也不準吃了,算是給你長點記性。”

我忽然想起了昨夜那個讓我下身滾燙的噁心笑話。回想了一下,小安確實是有兩三天沒出恭了。

心臟微微發顫。

我再次匍匐,恭敬的叩謝小安。感激她的諒解。銘記她仁慈的懲罰。然後接著服侍她的梳妝。認真得異常。

我幾乎抑制不住心裡那根毒草的瘋長。但我不捨,不敢。

始終不敢。

我經歷過太多女人。

對於M而言。上床和人廁就像走廊兩端兩扇截然相反的門。一旦跨過其中一扇。一切都會變了模樣。

這一整天我都謹慎非常。忙時認真的做自己的活計。獨處時沉默但恭謹的伺候小安。小安雖然敏感,但也未能發現我那隱晦的異常。她倒是挺喜歡我愈發木訥的模樣。下班回家前,興致高漲的她還帶我去了店鋪不遠處的商場,給我買了兩套新衣服。

“準備好了嗎?”臨進門前。她壞笑著問我。並將一隻腳踩在我的膝蓋上輕輕的碾著。

“主人今天又出了很多很多汗哦。”

我知道她說的是襪子。但我心思不在那。我

有些心不在焉的笑了笑。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厚口罩,衝她揚了揚。

四下無人。樓道間靜靜的。街上有孩童嬉鬧的聲音。遠方的車路上不時傳來幾聲嗡響。這一切是那麼耳熟,有種似曾相識的模樣我突然想起來了,那是六年前,我還在影院上班。那時我雖一無所有。但不失年少輕狂。我記得那是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我偷偷抱著我的初戀,遊蕩在影廳內某條空曠的臨窗走廊,我倆含著一顆橘子味的硬糖,盡情的擁吻到口齒生香。

那時耳邊的聽聞,也如此刻這般安詳。

可是物是人非,一切都變了。在我那受詛咒的懵懂間。

我忽然有感。就在這半公開的室外。屈膝跪了小安。

“你瘋了?有監控的!”小安不可置信的愣了幾秒。而後著急的扯著我的肩膀。想將我拉起來。

我知道有監控。總檯就在樓下保安室那裡。我甚至還知道監控前可能坐著的,是一個矮黑的河南人。

“主人,原諒我擅作主張......可我就是...突然想,我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和你之間是這樣的關係。”

肩膀上的手顫了一顫:“為什麼?”

“不知道....就這麼突然。我突然覺得我該這樣。可能,可能是因為想起了以前。某段我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我好像全然忘了什麼是臉面。當時我是真的覺得。如果對方是小安的話,一切行為,都極正當。都不丟臉。

現在也是這麼想。

感受到小安不再阻攔。我跪伏下了身子。將臉貼在了那雙伴隨了我和小安四十幾個晝夜的淺綠色跑鞋的鞋面上。

它已經有些髒了。雖然我經常擦洗,但畢竟愈發陳舊。鞋底有些塌陷。針織網面也變得鬆垮難看。

只是小安喜歡,說它足夠軟。

我真想攢點錢,給小安買雙跟我的心臟一樣軟的新鞋。她應該會更喜歡。

一股強烈的酸臭撲鼻而來。伴著陣陣悶熱的潮氣。隱約能嗅出點葡萄和糖腐敗後的怪味。小安在折磨人的方面相當出色。午間,她讓我找了個碗。用我那杯葡萄大滿貫來了個冰水足療。

臭襪裹上了她未乾的腳丫。甜滋滋的洗腳水灌進了我的食管。

幾個小時的運動後,溼漉的襪子臭得辣眼,氣味重得叫我有些喘不過氣。這已經脫離了性慾層面。

但我仍然大口呼吸起來。企盼著內心更深層面的安寧感“主人,主人.....我想,我真想。我現在恨不得讓大家都看見。我一下子覺得。這一點都不丟臉。我希望我天生就是這樣。我想下次聚餐時跪在您腳邊。我想在廣場上為您洗襪子。我甚至嫉妒您的鞋。我....我怨恨我是我,主人,對不起。我變得這麼奇怪。求您別嫌棄我。我只是......太難受了些。”

我語無倫次的講著。狂亂的呼吸著。用鼻尖不住的摩挲著沾著塵土的鞋面。

我好像發瘋了一樣。慌亂的找尋著安寧感。

我不敢講。在那段回不去的走廊,我懷中那張模糊了多年的臉,短暫且不詳的浮現出了小安嬌美的容顏。

或許,我並不是在意世界怎麼看。我只求自己別再看走眼。

小安靜靜在原地站了一會。我不清楚我的行為是不是讓她覺得太突然了。

許久之後。我才聽到她低低的說了一聲“你現在真下賤。”

淺淺的,淡淡的。蘊著萬千婉轉。聽不出是輕蔑,還是憐憫,

亦或是感嘆。

她站直了身子。高高在上的將我正嗅聞著的腳伸前了些。

“親我的鞋,我成全你。一直親到有人看見。”

其實,被人看到也不會怎麼樣,尤其是在深圳這樣繁忙沉重的地方。

那個皮膚微微有些黑的小青年經過時,我扭頭,面無表情的掃了他一眼。他臉上多少有些尷尬。但終究沒說什麼。只是淺淺的撇了一眼。腳步都未停下,匆匆上了樓。

我於是更加坦然。倒是小安,可能是覺得有些丟臉吧。悻悻的抽開了腳:“滿意了?我看著都為你難堪。回家吧。待會還得逛街呢。”

我順從的起身。沒有羞怯,也不惋惜。只覺得異常的平靜。曾經在夢境裡都不敢想象的場景在這一刻顯得那麼稀鬆平常。

進屋後小安有些沉默,臉蛋紅紅的,不知是羞澀,還是反感。我不敢多嘴。伺候著她洗浴。又專門用浴鹽搓洗了那雙臭烘烘的小腳。

等她換好一身華服。我也簡單清洗好了自己。

今天她換上了一身輕薄的藍色紗質漢服。我認出那是齊胸的晉制。這種形制最挑身材。可恰好,她有著一副豐滿的酥胸。

“您還喜歡漢服啊?”

溫香軟玉。觸目怡情。縱然是嚴嚴實實的紮上了臭襪口罩,自覺臭不可聞的我也忍不住問了一嘴。

“還行吧。之前看閨蜜穿過,挺好看的,便買了幾件。不過穿起來太麻煩了。就很少穿。今天讓你飽飽眼福。”她扯了扯蟬翼般輕飄的裙襬。踮起腳尖轉了個圈。笑著問我。“怎麼樣,主人美嗎?”

美嗎?

我痴痴的望著面前的女人。難以抑制的自卑和幽暗的愛戀如雲遮霧,使我一時間竟無法將她看得完全。

我於是努力的睜開眼。

我看見了我看見那襲長裙有著微漾秋水般妙極的湖藍顏色,胸前身後繚繞著金絲繡成的怒放牡丹,我看見繫著步搖的青色腰帶。如蛇般魅惑的裹在纖細的小蠻腰間。我看見美玉般白皙的肌膚,於長裙中楚楚可憐的若隱若現。

溼雲堆嶺膩無聲。香肩婀娜許誰憑。

我看見了,一首活色生香的詩。

我卻不禁溼了眼。我太清楚了,那是一首永遠不屬於我的詩我讀過許多書,我自信能用無數句詩詞去誇讚我的所見。但最終,我只是落寞的無言。

我跪了下去。跪著爬到了她的腳邊。隔著口罩。無聲的親吻裙襬下那雙雪白的雲紋織錦繡鞋此刻。一個認命的卑微的吻,遠比滿腹無用的經綸來得坦然。

她笑著踢開了我。“滾遠點。那麼臭,別髒了我的新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