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給我三天假期(1)

假如給我三天假期(1)

第一天訓練室的空氣裡瀰漫著金屬與汗水混合的、獨屬於高強度訓練場的氣息。四壁巨大的鏡面冰冷地反射著各類器械硬朗的線條和冷冽的燈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格外明亮,也無形中放大了每一分努力與疲憊。

伊安珊,這位沃陸之邦身材嬌小卻能量驚人的教練,此刻正以一個利落完美的單手倒立姿勢,向今天的“特邀測試員”——旅行者,宣讀著她的規則。她的雙馬尾辮因倒懸而垂向地面,隨著她說話的語氣微微晃動。

“——所以說,能接下我專門設計的三組特訓的天外來客,確實有點本事!看來,這套新訓練標準的可行性是很高的!”

她話音未落,腰腹猛地發力,輕巧地翻身落地,動作流暢得像一隻靈巧的貓。她揚起小臉,帶著一種混合了讚賞與“你攤上事了”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旅行者的後背,那力道完全不像她這個體型該有的。“表現優異,值得肯定!”

旅行者剛松半口氣,卻見伊安珊話鋒一轉,叉著腰,一本正經地宣佈:“好!數據越強——懲罰環節越有參考價值喲!”

“等等?還有懲罰測試?我不是都通過了嗎?還要受罰?”旅行者忍不住抗議。

“嘖, ‘懲罰項目耐受度測試’也是本次數據收集的關鍵一環!全面測試才能得到充分數據反饋!”伊安珊回答得理直氣壯,蹦跳著指向場地中央那張孤零零的瑜伽墊。她的聲音清脆而富有穿透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現在,平板支撐準備!”

旅行者嘆了口氣,認命地俯身下去,手臂支撐起身體,擺出了標準的平板支撐姿勢。

還沒等他調整好呼吸,就聽見窸窣的聲響。只見伊安珊已經甩掉了她那雙翻邊闊筒短靴,只穿著貼合小腿的灰黑色筒襪,小巧的腳丫直接踩上了瑜伽墊——接著,沒有絲毫猶豫,她一隻腳便踏上了旅行者的後背,精準地踩在了他的腰椎附近。

那重量比想象中要輕靈許多,但存在感卻異常鮮明。透過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覺到灰黑色筒襪細膩的織物質感和其下溫熱的足弓曲線。她似乎為了保持平衡,足跟微微施加了一點壓力,輕輕碾過那節脊椎骨。

“核心收緊!保持住!”伊安珊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開始計時。

……

十分鐘後。

旅行者手臂的肌肉已經開始發出酸脹的劇烈抗議,細密的汗珠從額角滲出。而背上的伊安珊,似乎對他的耐久力頗為滿意,從一開始謹慎的單腳施壓,變成了更加放鬆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雙腳完全踩踏——她整個人都站在了旅行者的背上。

為了測試他的穩定性,她甚至開始小幅度地在他背上走動。那灰黑色筒襪的襪底時而踩踏在他的肩胛骨附近,帶來堅實的壓力;時而又移動到後腰,帶來一陣微妙的酸脹感;偶爾還會無意識地用腳趾抓撓一下他繃緊的背肌,像是在試探肌肉的緊張程度。旅行者咬緊牙關,努力維持著身體的穩定,對抗著肌肉的顫抖和背上那不斷變化的、溫熱的壓力點。雖然蘿莉體型的伊安珊並無多少重量,可是十分鐘的承壓積勞,加上背上那不斷活動而難以預測的重心調整,還是逐漸讓旅行者感到體力不支。

“才十分鐘就開始抖?再堅持五分鐘!”

伊安珊晃了晃一直拎在手裡的那隻短靴,開始了她的訓話:“看見這鞋底

沾的訓練場的灰沒?”她威脅道,聲音裡藏著一絲玩鬧般的興致,“要是現在倒了,就得用嘴巴把它給我叼著、清理乾淨!說到做到!”

話音剛落,她踩著旅行者的後背,幾步就走到了他的肩膀附近。伊安珊先是雙腳穩穩地站在他的肩膀根部,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旅行者有些意外的動作——她將全身重量緩緩移到左腳,穩穩踩在他的肩胛骨上,然後抬起了右腳,試探性地、帶著一點施加壓力的意味,壓在了旅行者的後腦勺上!

一股不容抗拒的、向下的力道傳來,試圖將他的頭部壓向瑜伽墊。旅行者猝不及防,脖頸瞬間繃緊,頭部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下低了一點。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灰黑色襪底帶來的微澀摩擦感,以及其下腳掌骨骼的硬度——甚至,因為距離的極度靠近,一絲極淡的、混合著訓練場灰塵和少女運動後輕微汗氣的味道,若有若無地飄入他的鼻腔。

一種極其強烈的被壓制感和屈辱感湧上心頭,但與此同時,一股不服輸的勁頭也猛地竄起。他咬緊牙關,頸部肌肉賁張,頑強地對抗著來自頭頂的壓力,竟然硬生生地停住了下沉的趨勢,甚至微微向上頂了回去!

“嗯…?”伊安珊似乎有些驚訝於他的抵抗,腳上又加重了一分力道。旅行者咬緊牙關,脖頸因用力而微微顫抖,但頭顱只是象徵性地低下了一點點,便再也未被壓下去分毫。

“嚯…還不錯嘛!蠻結實的!”伊安珊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讚賞,隨即收回了那隻腳,重新雙腳踏在他的肩膀上。那突如其來的壓迫感消失,但頭頂殘留的溫熱觸感和那若有若無的氣息,卻彷彿烙印般留了下來。

這一腳即興的“穩定性測試”告一段落。旅行者悶哼一聲,繼續努力對抗著手臂肌肉的顫抖。此刻,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鏡牆——那位正在嚴厲“監督”他的教練,似乎……正在透過鏡子,格外認真地審視著自己此刻踩著人、掐著時間、威風凜凜的姿態?她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讓鏡中的影像看起來更“颯爽”一些。

只見伊安珊兩腳前後分開,腳尖輕輕踮起,身體也微微後仰,試圖讓鏡中的自己看起來更修長、更有氣勢一些,甚至兩隻手也在尋找合適的Pose,或叉腰,或抱胸。那細微的重心變化,透過腳掌和無意識繃著的趾頭清晰地傳遞到旅行者背上。

“你……是在照鏡子?”旅行者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調侃。

“胡、胡說什麼!”像是被戳破了什麼小心思,伊安珊的耳根瞬間泛紅,聲音陡然拔高,腳下的力道都下意識地重了一分,“我這是在嚴格監——哇啊!”

旅行者終於到了極限,支撐已久的手臂猛地一軟,整個身體塌陷下去!背上的伊安珊猝不及防,驚叫一聲,小小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像個被不小心碰落的玩偶,“咕嚕”一下就從旅行者汗溼的背上滾落下來——……

訓練室門口,翌日清晨。

最早到來的幾名沃陸之邦學員打著哈欠推開門,卻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只見門口正中央,旅行者仰面朝天地躺著,臉上戴著一個粗糙的眼罩和一個勒緊的馬嚼子,這副裝扮讓他看起來既可憐又有些滑稽。他一動不動,彷彿一尊被丟棄的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他還活著。

“地上這……

這不是昨天那個很厲害的外鄉測試員嗎?”一個高個子學員難以置信地嘀咕,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晨光中,伊安珊踏著輕快的步子姍姍來遲。看到門口的場景,她絲毫沒有意外,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她徑直走到旅行者身邊,穿著短靴的腳毫不猶豫地抬起,結結實實地踩上了旅行者毫無防備的胸口——位置精準地避開了要害,但壓迫感十足。

“嗯哼!”她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學員驚疑不定的目光。“這位學員,昨天的特訓嚴重不合格!所以,今天的懲罰就是——充當訓練室的門墊!向每一位努力訓練的學員都展示一下偷懶的下場!”

說著,她俯下身,用手拍了拍旅行者被馬嚼子勒住的臉頰。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將身體的重量完全壓在踩住旅行者胸口的左腳上,隨即抬起了右腳,竟用那隻短靴的靴底,旁若無人地在旅行者的臉頰側面蹭了蹭。陽光的角度恰好讓學員們清晰地看到,旅行者臉上似乎真的留下了幾道淡淡的灰印子。

“教、教練……”一個矮個子壯漢的聲音帶著顫抖,幾乎不敢看地上的“門墊”,“我們、我們現在就去熱身!去舉鐵!”

一群壯漢瞬間像是受了驚的冰史萊姆,手腳並用地繞過“人肉門墊”,爭先恐後地湧進訓練場,訓練熱情空前高漲。

等到所有學員都連滾爬爬地衝進了訓練場內部,門口只剩下伊安珊和依舊“扮演”門墊的旅行者時,畫風驟變。

伊安珊閃電般地把雙腳從旅行者身上縮了回來。她飛快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掉了那個礙事的眼罩和馬嚼子,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手忙腳亂地給旅行者擦臉和胸口,小臉上寫滿了慌亂和歉意。

“抱歉抱歉!踩疼你了沒有?壓得喘不過氣了吧?那個……鞋底下的灰是我在部族裡精挑細選過的細土!一擦就掉!真的不是髒!”她壓低了聲音,急急地解釋著,和剛才那副冷酷教練的樣子判若兩人。

旅行者大口喘了下氣,憋著笑,眨了眨眼:“演技滿分。我看他們嚇得腿抖得跟狂風裡的騙騙花似的。”

伊安珊鬆了口氣,有點小得意地揚起下巴,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旅行者的衣領,小虎牙齜了出來,臉上換上了一副“秋後算賬”的兇萌表情。

“但是!演戲嘛,就要演徹底一點!”她湊近了些,聲音帶著“兇狠”的意味,“下午的戶外越野環節結束後,我很期待’門墊’搭檔的表現喔~”

訓練室巨大的鏡牆,一如既往地冰冷反射著場內的一切。在熱火朝天的訓練場一角,伊安珊依舊赤著腳,在一些學員不時瞥來的目光中,再次踩在旅行者的後背上,手指勾著她那雙其實早已打理得一塵不染的翻邊短靴,晃啊晃;而旅行者則配合地做出一個“投降”和“痛苦”的表情。

鏡中的影像,將這場“雙簧”戲碼的真相,悄悄地記錄了下來。

中午的客流高峰已經過去,貓尾酒館的喧囂漸漸沉澱,只剩下零星幾位酒客。入窗的陽光下,旅行者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迪奧娜則站在吧檯後,悶悶不樂地擦拭著酒杯,那對平時神氣活現的貓耳朵都有些耷拉下來,連尾巴都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檯面。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失敗的沉寂。這場景

對於他們兩人來說並不陌生——迪奧娜又一次興致勃勃地邀請旅行者來品鑑她最新研製的、號稱“絕對難喝到能摧毀蒙德酒業”的特調,而結果,也又一次以旅行者的一句“其實還不錯”的評價告終。

最終還是旅行者打破了沉默,他看著眼前明顯情緒低落的小調酒師,帶著點無奈又安撫的語氣開口:“所以說……這次又失敗了?按照我們那個《關於試喝‘凱茨萊茵家族特飲’保險補償協議》,我是不是又欠你一次‘輕度評級委託’了?”

迪奧娜擦杯子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藍綠的眼睛裡是一種明顯的、混合著不甘和失望的神情。

“唔。「深淵薄荷蜥蜴尾葡萄踩踏特調」……綜合評分……失敗。”

她小聲嘟囔著,語氣低落得像被雨水打溼的蒲公英,似乎是想起了剛剛在包間裡,因為調製失敗後被調侃“屠龍者終成惡龍”而氣急敗壞,乾脆把幾顆葡萄塞進他嘴裡然後跳上去踩爆的“激烈”品鑑方式,臉頰微微泛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她甩甩頭,努力擺出公事公辦的樣子,背書一樣地說:“根據協議補充條款第十七條,甲方迪奧娜,咳咳……有權要求乙方旅行者,完成一件經甲方認定、不高於冒險家協會‘C’級難度的委託,以抵償試喝費用及…及本次實驗的精神損耗費。”

說完,她似乎自我寬慰般地小聲補充了一句:“…唉,算了,雖然沒成功,但能有個委託保底,也不算太虧……”不過,比起獲得一個免費勞動力,她更渴望的,還是聽到旅行者被那杯“傑作”難喝到表情扭曲的評價。

旅行者看著她這副失望又強打精神算賬的樣子,再想到自己不僅白嫖了一杯味道其實相當不錯的特飲,甚至剛才在包間裡,被迫真“懲罰”時,內心深處還隱秘地品嚐到了一絲別樣的“福利”……一股混合著愧疚和“得做點什麼”的心情湧了上來。他決定這次一定要拿出十二分認真的態度來完成委託,就當是補償和感謝了。

他主動問道:“好吧,那這次需要我做什麼?還是老樣子,清理酒窖?或者去風起地摘點樹莓?”

迪奧娜沒有立刻回答。她放下杯子,雙臂交疊趴在吧檯上,這個動作讓她本就嬌小的身材顯得更矮了,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著坐在高腳凳上的旅行者。她的目光有些遊離,最後落在了旅行者臉頰和髮梢上那些還沒完全擦乾淨的、亮晶晶的葡萄汁殘跡上。

吧檯的高度差此刻顯得格外醒目。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視線在旅行者的臉和吧檯檯面之間來回掃了幾次,一種混合著挫敗感、靈光一現和某種“物盡其用”的複雜情緒在她臉上閃過。

“今晚酒館夜班……”她嘟囔著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和旅行者之間那高大的吧檯——“你,到吧檯下面躺著,給我當墊腳臺!”

“啊!”旅行者差點從高腳凳上滑下來,他難以置信地指了指吧檯下方那狹窄的空間,“墊、墊腳臺?你管這叫委託!”

“怎麼不算!”迪奧娜彷彿找到了情緒的宣洩口,聲音也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理直氣壯,“你看這個臺子!每次都害我踮腳踮得那麼辛苦!拿高處的酒瓶還要跳起來!這嚴重影響了我的發揮!一個頂級的調酒師必須有一個完美的操作環境!”她越說

越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甚至用力點了點頭肯定自己。

然後,她目光灼灼地盯住旅行者那張還帶著點葡萄汁光澤的臉,用一種彷彿在評估蒙德城最佳食材般的、極其認真的語氣補充道:“而且……剛才…剛才踩你臉的時候……”她的目光又落回旅行者的臉上,小聲嘀咕了一句,似乎還有點不好意思,“…感覺…你這張臉蛋的…呃…承重能力和緩衝感…意外的還挺不錯的…軟硬適中,還挺穩的……”

旅行者:“……”

……

貓尾酒館的夜班時分。

大廳裡的燈光比包間昏暗許多,只剩下吧檯附近還亮著溫暖的暖光。空氣裡瀰漫著各種酒液混合的複雜香氣,人聲比白天嘈雜,但並不喧鬧。

然而,在無人注意的吧檯下方,卻是另一番景象。

旅行者仰面朝天地躺著,身體恰好成為了迪奧娜腳下的一個“人肉墊高臺”。嬌小的調酒師赤著腳(看來她十分照顧這位冒險家,知道穿鞋踩確實不合適),那雙白襪腳此刻正一左一右穩穩地踩在旅行者的腹部和胸口,柔軟的襪底隨著她調酒時的細微動作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讓他感覺有些癢,卻又不敢亂動。

吧檯的高度完美地遮擋了這一切。從酒客們的視角看去,只會覺得今晚的迪奧娜調酒師似乎比平時更加……高一點?動作幅度偶爾會有點大,但誰會在意呢?只要酒好喝就行。

“喂!你要的‘午後之死’好了!”迪奧娜一邊喊著,一邊轉身踮起腳(腳下微微用力,踩得旅行者有點悶哼)去夠櫃檯高處的那瓶基酒。

拿到酒瓶後,她熟練地開始調製。然而,在搖晃涼壺的間隙,她似乎又想起了白天“品鑑失敗”的屈辱。她大大貓瞳向下瞥了一眼,其中閃過一絲不爽。

“哼,味覺失靈的傢伙.....我的特調怎麼可能好喝?”她低聲嘟囔著,腳下開始不老實起來。

她故意將身體的重心像旅行者的上半身移動,那隻原本踩在旅行者胸口的右腳,壞心眼地、一點點地向上挪去,襪底柔軟的觸感劃過他的胸膛、鎖骨.....最後,竟然慢悠悠地、帶著點挑釁意味地,踩到了旅行者的臉頰上!

溫熱的白襪包裹著的小巧腳掌,就這麼帶著調酒師忙碌一天後微熱的體溫和極其輕微的汗溼感,覆蓋了他半張臉。襪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那股混合了淡淡葡萄甜香(大概是白天殘留)、酒液芬芳和她自身乾淨體息的、難以言喻的味道,再一次霸道地佔領了他的呼吸。

“唔.....”旅行者發出模糊的抗議,試圖偏過頭避開這“酷刑”。

“不許動!”迪奧娜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伴隨著涼壺更加用力的搖晃聲,腳下的力道也加重了幾分,襪底柔軟地擠壓著他的臉頰肌肉,“這可是對你味覺失靈的懲罰!也是‘特訓'!給我好好感受!反思一下為什麼嘗不出難喝的味道!”

她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解氣,藍綠色的貓瞳轉了轉,一個新的、更“絕妙”的懲罰主意在她的小腦袋瓜裡成型了。

“哼……委託內容臨時追加!”她宣佈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彷彿一位即將進行高深手術的醫生,“首先嘛,就對你那徹底壞死的味覺神經,進行更深層次的‘感官重啟療法’!”

說著,她將踩在旅行者胸口和臉頰上的兩隻腳都收了回來,併攏

踩在了他柔軟的小腹上。然後,在旅行者疑惑的目光中,她靈活地抬起右腳,用穿著白襪的腳尖去勾蹭左腳踝處的襪口。那動作熟練得像是練習過無數次,幾下就把左腳的襪子蹭得褪下了一半,露出小巧的腳後跟和一部分光滑的足踝。

接著,左腳腳趾配合地向下蜷縮發力,很快,那隻白色的短襪就被她自己靈巧的腳趾完全褪了下來,鬆鬆垮垮地掛在了腳尖上。一股更加清晰、卻並不難聞的氣息瀰漫開來。那是一種混合了海風般微鹹(或許是忙碌一天後的輕微汗漬)、日落果般清甜(肯定是不小心沾到的調酒原料)、以及迪奧娜自身淡淡奶香的、非常獨特的氣味。

對於旅行者來說,這味道此刻被無限放大,充滿了侵略性,但還沒完——她掛著襪子的左腳腳尖微微一抖,那隻還帶著她體溫和複雜氣息的自襪,便輕飄飄地落下,精準地蓋在了旅行者的口鼻之上!

“唔!!”

旅行者瞬間瞪大了眼睛。柔軟的織物徹底籠罩了他的鼻子和嘴巴,那股濃縮的、獨屬於迪奧娜腳丫和白襪的複合氣息--微鹹、清甜、奶香、還有一絲極淡的葡萄餘味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無孔不入地湧入他的鼻腔和口腔,強烈地衝擊著他的感官。視野被遮蔽了大半,呼吸也變得有些不暢,整個世界彷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味牢籠”所佔據。

“深呼吸二十次!”迪奧娜命令道,右腳還故意在他肚子上踩了踩以示強調,“這是為了淨化你那被虛假美味麻痺的嗅覺系統!”

旅行者徒勞地發出甕聲甕氣的抗議,在襪子的過濾下還是變成了“唔唔”的聲音。

迪奧娜已經開始繼續她的調酒工作,似乎完全沒把腳下這“酷刑”當回事。吧檯外,酒客的談笑聲依舊,甚至有人敲了敲杯子催促:“小迪奧娜,我的‘貓咪派對'好了嗎?”

“來了來了!”迪奧娜應聲,為了夠到另一邊的薄荷利口酒,她不得不單腳站立(右腳踩在旅行者胸口保持平衡),整個身體向左傾斜,赤著的左腳則下意識地在他身上尋找支點,腳掌無意識地踩過他的胸膛、脖頸,最後那柔軟的腳心甚至短暫地壓在了他被襪子覆蓋的口鼻之上,加重了那份“嗅覺重啟”的力道。

“接下來.....迪奧娜似乎懲罰上癮了,一邊兌著酒液一邊說,“是‘移動式道歉禮儀'!為了懲罰你浪費了我寶貴的葡萄原漿!”

“啊?“旅行者的聲音在襪子底下悶悶的。

“每次我的腳經過這裡,”她壓低聲音,左腳有意碾了碾,惡作劇般地命令道,“都必須親吻我的腳底板道歉!要讓我聽到清晰的‘啾’聲!這是對浪費原料的基本懺悔!”說完之後,她取到酒,迅速轉身面向吧檯。

每當有酒客點單需要她移動到吧檯某處取東西時,她就不再是簡單地走路,而是故意踩著旅行者的身體作為“移動平臺”。她赤著的、微微汗溼的腳丫一次次踩過他的胸口、腹部,有時為了保持平衡,腳趾還會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服甚至皮肉,帶來一陣陣微癢而奇特的觸感。

最過分的是,每次她的左腳(那隻沒穿襪子的)經過旅行者臉部上方時,總會刻意地懸停一下,將那粉嫩的、帶著些許溼潤和同樣複雜氣息的腳底板,懸在他的嘴唇正上方。

一開始旅行者還緊閉著嘴,試

圖抗拒。然後迪奧娜的腳後跟就會威脅性地輕輕壓下來,那柔軟的足弓肌膚幾乎要貼到他的嘴唇上,那股混合著海鹽、日落果與體香的氣息愈發濃烈。在一種近乎窒息的脅迫感和迪奧娜“快點兒!”的催促下,旅行者只得屈辱地、快速地搦起嘴,在那懸停的、溫熱的足弓肌膚上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個微不可聞的“啾”。

迪奧娜側著身去取高腳杯。

“……啾。”

然後又踮腳去拿高處的龍舌蘭。

“……啾。”

(內心:這到底算是委託還是酷刑啊!瑪格麗特老闆救命啊!)

......訂單的高峰期終於過去,迪奧娜稍微鬆了口氣,單腳踩在旅行者的胸口上歇息,另一隻赤足隨意地晃盪著。但她顯然沒打算就此結束懲罰。

“最後階段——”她宣佈,從旁邊的調料架上用腳趾靈巧地夾起一片薄薄的、散發著清新酸澀氣息的檸檬片,在空中晃了晃,“味蕾激活封印術'!給你這遲鈍的舌頭最後一道刺激!”

不等旅行者反應,她腳趾夾著那冰涼的檸檬片,精準地塞進了他的齒間!

“唔?”強烈的酸味瞬間刺激著口腔,讓旅行者的眼淚幾乎一下子湧了出來,舌尖拼命想要把那酸澀的玩意推出去。

“敢吐出來,”迪奧娜威脅地眯起眼睛,夾著檸檬片的腳趾不收反推,“就再加罰一小時‘腳墊'時間!給我含住了!好好‘激活'一下!”

酸澀的汁液瀰漫開來,刺激著淚腺,眼淚不爭氣地滑落,混進鬢角。旅行者生無可戀地躺著,感覺自己就像一條被醃製在半成品特調裡的魚。他甚至開始幻想自己寫狀告信給西風騎士團的羊皮紙,正在這無盡的酸楚中燃燒。

……

(就在旅行者沉浸於酸澀與絕望中時,他似乎瞥見旁邊擦得鋥亮的酒櫃玻璃上,反射出了窗外一個模糊的身影——藍色的頭髮,紅色的十字髮飾……)

(那個身影似乎舉著一個寫字板,正在記錄著什麼。然後,身影湊近了些,倒映出的希格雯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微笑,嘴唇開合,彷彿在無聲地說著:“診斷:非標準味覺矯正。評語:Not even wrong. 不過旅行者~來楓丹的話…我會用更科學的足底神經反射檢測幫你重估療程哦❤”)

(旅行者猛地眨眨眼,以為是酸出的幻覺。而就在他分神的瞬間,迪奧娜因為看到窗外有人而嚇了一跳,身體一歪——)

“哇!”

“唔呃!”

——那片檸檬片被她不小心用腳趾往裡一推,直接卡進了旅行者的喉嚨深處……

蒙德城郊外,西風騎士團新建的擲彈訓練場在夜幕下靜默著。木頭和油漆的氣味尚未散去,腳手架在月光下拉出張牙舞爪的影子。靠近邊緣的木質站臺上,一團不起眼的灰褐色“土丘”正隨著規律的呼吸微微起伏——那是裹著一條褪色舊地毯,睡得昏天黑地的旅行者。

(修完護欄就睡會兒...反正琴團長明天才驗收...)

前夜與凱亞鏖戰七聖召喚到天明的代價,就是此刻修到一半的護欄還散落在腳邊,而他本人則蜷縮在站臺之下,與疲憊和偷懶的心安理得共眠。鼾聲被厚實的地毯吸收,只留下模糊的輪廓融入未完工的黑暗中。

“沙沙...沙沙...”

細碎的腳步聲和刻意壓低的童音打破了沉寂。一點暖黃色的光暈,

像一顆小小的、跳動的星辰,從訓練場的入口處飄了過來。提著兔形燈籠的瑤瑤,正小心翼翼地照亮腳下坑窪不平的地面,另一隻手緊緊牽著興奮得幾乎要蹦起來的可莉。

“可莉,說好只玩半小時哦!”瑤瑤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點小大人的謹慎,圓溜溜的眼睛在燈籠光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怕引來巡邏的騎士,“被發現的話,琴團長肯定會生氣的。”

“知道啦知道啦!”可莉用力點著小腦袋,懷裡抱著好幾個沉甸甸的沙包,裡面裝的是無火藥的替代填充物,安全但分量十足。她的小臉因為期待而紅撲撲的,壓低的聲音也掩不住雀躍,“嘭嘭炸彈手和月桂投手,今夜一定要分出勝負!看誰丟得最準最遠!”

兩個小小的身影躡手躡腳地摸上了站臺。

瑤瑤先一步踏上去,小小的布鞋底剛踩上平臺中央,腳下傳來的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卻讓她一個趔趄。“咦?”她輕呼一聲,連忙穩住身體,右腳下意識地向前踏了一步,正好踩在了旅行者的胸口,左腳則落在了他的腹部。這奇怪的“地面”讓她疑惑地歪了歪頭,“這站臺...怎麼軟乎乎的?像蹦床一樣...”

“唔!”毯子下,旅行者猛地從深睡中被胸口和臉上突如其來的重壓驚醒。胸腔被瑤瑤的雙腳踩住,呼吸一下不暢;而當他正要把毯子從臉上扯下來的時候,可莉踏上來的靴底更是給了他懵懵懂懂的腦袋當頭一棒。

“哇!真的耶!搖搖晃晃的,好——好——玩——!”迫不及待跳到旅行者頭上的小火花騎士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完全忘記了比試的初衷,興奮地在原地蹦跳起來。她落下的位置更靠前,小小的棕色靴子不偏不倚,右腳踩在了旅行者的額頭上,左腳則乾脆利落地蓋住了他的口鼻,帶著孩童重量的衝擊力和皮革的微硬觸感瞬間降臨。

一聽到兩位蘿莉的聲音,旅行者瞬間僵住,心臟狂跳。完了!是瑤瑤和可莉!

被兩個小孩子以這種極其狼狽且屈辱的姿勢踩在腳下,一股荒謬感和羞恥感瞬間湧上心頭,但緊隨其後的,是更強烈的恐慌——要是被她們發現自己在這裡睡覺偷懶,告到琴團長那裡,這次的委託報酬怕是要泡湯,還得被唸叨半天騎士團守則!他大氣不敢出,只能拼命忍耐,祈求這兩個小祖宗趕緊玩完走人,千萬別發現毯子底下藏了個大活人。

站臺上的“投擲比賽”已經開始,而意料之外的“平衡遊戲”也被迫加入。可莉努力想站穩,好投出完美的第一擲,但腳下的“平臺”似乎總在跟她作對,微微起伏,讓她像踩在浪尖的小船上。“這個壞站臺!老是晃來晃去!”可莉氣鼓鼓地跺了跺小腳,發出小小的抱怨聲,旅行者額頭上和口鼻處的壓力隨之起伏。“騎士團該找榮譽騎士哥哥返工啦!質量太差啦!”

旁邊的瑤瑤為了保持投擲姿勢,雙腳也在無意識地調整重心,時而腳掌用力踩實旅行者的胸腹,時而腳跟微微抬起,那細微的重量變化和布鞋底的紋理感清晰地傳遞而來。聽到可莉的話,她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嗯...看起來這一片場地還沒修繕完畢呢...畢竟是我們偷偷提前來的,忍一忍吧。”她將燈籠放在腳邊,微弱的黃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

毯子下的旅行者欲哭無淚,臉上和

身上的重量與觸感被無限放大。額頭上是皮革的微硬和可莉活躍的跳動,口鼻間疑似充斥著青草泥土和一點點橡膠底的味道;胸腹處則是布料的柔軟和瑤瑤為了保持平衡而不斷變化的踩踏點。他在心裡瘋狂哀嚎,身體被完全壓制、動彈不得的束縛感,混合著怕被發現的緊張以及被小孩子如此“蹂躪”的複雜情緒,幾乎要讓他爆炸。更糟糕的是,全身裹在厚厚的毯子裡,再加上身上兩個“小秤砣”的壓力,他開始感到真正的呼吸不暢,胸口發悶。他必須做點什麼。

變數來自於可莉活潑好動的天性。她為了看得更遠或者只是習慣性地小幅度調整姿勢,踩在他臉上的雙腳會時不時地抬起一隻。當可莉無意識地原地踏步時,小靴子在他的額頭和臉頰上交替抬起、落下,留出毯子不受重壓的空窗期。

“機會!”旅行者心中吶喊。趁著可莉每個抬腳的短暫瞬間,他被束縛在毯子裡的、活動不便的手拼命地、一點點地將蓋在臉上的毯子邊緣往下拉扯。這個過程緩慢而艱難,每一次可莉的靴子落下都差點砸到他正在努力的手指;他又必須極度小心,任何稍大的動作都可能引起身上兩位小蘿莉的注意。

終於,就在可莉又一次抬起左腳時,他成功地將毯子扯下了一點,冰冷的、新鮮的空氣瞬間湧入鼻腔邊緣!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吸完——“可莉,等一下!剛才那個沙包好像滾到那邊去了!”瑤瑤的聲音響起,她為了看清遠處沙包的落點,下意識地提起了放在腳邊的兔形燈籠,身體微微前傾,但雙腳依舊穩穩地踩在旅行者的胸腹上,沒有移動。

“誒?在哪裡?讓我看看!”可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她停止了踏步,猛地駐足,努力瞪大眼睛向黑暗中望去——這意味著她那隻剛剛抬起的、沾著草葉和泥土的左腳靴底,再一次結結實實地、穩穩地壓實了下來,重新將旅行者剛剛獲得一絲縫隙的口鼻徹底覆蓋、堵嚴。

“我覺得好像更靠第二條線的左邊一點!”

“不對不對!明明是右邊!我看到它彈了一下!”

兩個小女孩就沙包的確切落點發生了爭執,她們都努力地伸頭張望,身體因為專注而微微緊繃,腳下的力量也下意識地更踏實了一些。可憐的旅行者,剛剛看到一絲希望的曙光,瞬間又被拖回了絕望的深淵。

他本想像之前一樣繼續憋氣,等待她們爭論出結果。但這一次,胸腔的灼熱感和缺氧的眩暈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她們爭論的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十秒……二十秒……

他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肺部劇烈地抽搐著,逼迫他必須呼吸。他不敢大口吸氣,那肯定會立刻暴露。只能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試圖通過可莉靴底與臉頰之間那幾乎不存在的微小縫隙,汲取一點點維持生命的空氣。每一次極其緩慢的呼氣,都帶著灼熱的溫度,噴吐在可莉微涼的皮革靴底上,旋即又被自己吸回,混合著靴底更濃烈的泥土青草味,甚至還有一絲孩童跑動一天後淡淡的汗味,形成一種無比清晰、令人窒息又倍感屈辱的感官刺激——一種更強烈的衝動席捲了他:乾脆大喊出聲算了!被琴團長發現偷懶頂多是扣錢和說教,而被這位火花騎士無意間踩暈甚至“踩死”在這荒郊野外的站臺上,那

才叫冤屈和真正的社會性死亡!

“好啦好啦!”就在旅行者快要到達極限時,可莉那活潑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天籟,“那我們就把剩下的沙包都丟完,然後一起跑過去看清楚到底誰扔得遠!”

“好!一言為定!”瑤瑤也表示同意。

爭論暫告段落。可莉立刻恢復了活潑好動的本性,為了給接下來的“最終對決”鼓勁,她又開始原地小幅度地踏步。“嘿咻!看我的!”

她抬起的左腳終於離開了旅行者的口鼻。冰冷新鮮的空氣瞬間再次湧入他幾乎要炸裂的肺部,他貪婪地、無聲地大口呼吸著,彷彿獲得了新生。這一刻,這短暫的“不殺之恩”帶來的解脫感是如此巨大,以至於劫後餘生的旅行者腦子裡甚至閃過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是不是該撅起嘴,對著這隻讓他遭了老罪的、近在咫尺的小靴子底親一口以示感謝?當然,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巨大的羞恥感和“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的吐槽欲淹沒了。

……

或許是黑暗和搖晃的地面激發了某種競爭欲,投擲沙包很快演變成了一場“吹牛大賽”。

“我昨天炸飛了整整十個丘丘暴徒!”可莉叉著腰,挺起小胸脯,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它們跪在地上,哭著喊‘火花騎士饒命’!”她一邊說,一邊得意地用力跺了跺腳,兩隻靴子結結實實地在旅行者的額頭和臉上碾了一下。

瑤瑤不甘示弱,抱起一個沙包:“哼!我上個月用月桂砸暈了一個超大的遺蹟重機!它趴在地上,求我當它的新核心呢!”她也跟著跺了一下腳,身體晃動間,雙腳在旅行者的胸腹上踩實,帶來一陣悶脹感。

“我能把風魔龍特瓦林踩在腳下,把它變成一條小蜥蜴!”可莉的牛皮越吹越大,為了強調氣勢,她抬起右腳,狠狠地跺了下去——這一腳不偏不倚,正踩在旅行者脆弱的鼻樑上!

“嗷——!我的軟骨!”鑽心的疼痛瞬間擊潰了旅行者的忍耐力,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衝口而出,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呀!”瑤瑤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從站臺上掉下去。她連忙提起腳邊的兔形燈籠,疑惑地照向聲音來源——自己腳下這片“軟乎乎的地毯”。“地毯...在說話?”她小心翼翼地彎下腰,用小手掀開了毯子的一角。暖黃的光暈瞬間照亮了毯子下那張痛苦扭曲、還沾著點鞋印的熟悉臉龐。

“旅、旅行者哥哥!”瑤瑤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小嘴張成了O型。

被“抓包”的旅行者捂著痠痛的鼻子坐起身,鼻血似乎有流出來的趨勢。看著眼前兩張寫滿驚訝和一點點心虛的小臉,電光火石間,一個絕妙(或者說極其丟臉但能保全面子)的主意蹦了出來。

他抹了抹鼻子(果然有點溼),臉上努力堆起一個“驚喜”的笑容:“恭喜你們!兩位小勇士!”

瑤瑤和可莉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你們剛剛做了什麼?”旅行者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們踩到了蒙德城的榮譽騎士,打敗過風魔龍、守護過璃月港的最強戰力!這可比打敗什麼丘丘暴徒、遺蹟重機厲害一百倍,一千倍!你們兩位是今晚當之無愧的並列冠軍啊!”

“真...真的嗎!”可莉的眼睛瞬間像塞滿了星星,亮得驚人,“那冠軍有獎盃嗎?”

旅行者深吸一口

氣,為了做全套戲,帶著一種英勇就義般的悲壯,重新躺平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指著自己的臉:“當然有!特製限量版人體冠軍獎臺!現在,為今晚的優勝者加冕!”

“耶——!”可莉歡呼一聲,像一顆小炮彈般歡呼著躍起,然後精準地落了下去——兩隻小靴子再次結結實實地踩在了他的臉頰上。皮革的質感、鞋底細微的沙礫、以及小女孩全部的重量再次清晰無比地傳來,甚至能隔著靴底感覺到她腳掌的溫熱和為了保持平衡而微微用力的腳趾。她高高舉起一個沙包,對著朦朧的月亮,擺出最神氣的姿勢:“火花騎士——登——頂——!”

旁邊的瑤瑤看著可莉腳下的旅行者,又看看自己剛才踩過的地方(胸口),小臉漲得通紅,充滿了歉意和不知所措。“對...對不起,旅行者哥哥...”她猶豫著,最終只是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用自己乾淨的布鞋底,在旅行者的鼻尖上極輕極快地碰了一下,那柔軟的布料觸感一掠而過,帶著一點點孩童的溫熱和乾淨的氣息。點完,她立刻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縮回腳,飛快地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緊張地遞過去:“您...您流鼻血了...需要我幫您擦擦嗎?或者...去找白朮先生要點藥膏?”

旅行者躺在地上,臉上承受過可莉興奮而直接的“加冕”,鼻尖上還殘留著瑤瑤那一下蜻蜓點水般的、幾乎算是溫柔的觸感。一種極其荒謬、無比羞恥,卻又夾雜著一絲奇異放鬆感的複雜情緒淹沒了他——至少,不用再憋氣裝死了。

社奉行庭院內,夕陽的餘暉將拉長的影子投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神裡綾華微蹙著眉頭,輕輕嘆了口氣,對面前嬌小的終末番忍者說道:“早柚,這次偵察野伏眾據點的任務,情報顯示對方佈置了危險的雷暴陷阱,異常兇險。我認為…或許另派他人更為穩妥。”

裹在貉貉披風裡的早柚聞言,不服氣地挺了挺小小的胸膛,聲音帶著一貫的慵懶,卻也有幾分堅持:“綾華大人…早柚可以的…躲藏和偵察…是忍者的基本功…”

就在這時,在一旁品茗的旅行者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他忽然掏出自己的摩拉錢袋,在手中掂了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成功吸引了早柚的注意。

“早柚!”旅行者用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語氣說道,“今天團子牛奶鋪打折,我剛剛想起一個從璃月傳來的秘方!據說一次性喝下三倍濃度的糰子牛奶,能極大激活身體內的‘長高激素’!”

“長…長高激素!”早柚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彷彿被注入了無限活力,連貉貉披風都似乎蓬鬆了幾分,一下奔到旅行者跟前。“當真!真有這種好事!”

“千真萬確!錯過今天這家店的特價優惠,下次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旅行者笑著起身,把摩拉錢袋掂了掂,塞給早柚後,順勢輕輕推著她向門外走去。

神裡綾華望著那一溜煙消失在小路盡頭的煙塵,以及空中飄來的早柚“長高!長高!”的喊聲,無奈地搖了搖頭,扶額輕嘆:“旅行者…你這…”

……

夜幕降臨,鳴神大社那棵早柚經常光顧的櫻花樹下,氣氛遠不如夜色寧靜。

早柚抱著三個空空如也的杯子,小臉皺成一團,眼眶紅紅的,對著樹幹上那道她

精心刻畫的“三倍糰子牛奶預估增高”刻度線,發出了傷心欲絕的抽噎:“明明...明明都喝光了...一滴不剩...”她越說越委屈,抬起小腳用力踢了一下樹根,“為什麼...為什麼身高半點都沒動!哇——!”

跟在她身後的旅行者本以為早柚不會太在意這個玩笑,沒想到她能哭得這麼傷心,看著這一幕,內心充滿了負罪感。他走上前,毫不猶豫地來了一個標準的土下座,額頭緊緊貼在冰涼的地面上,聲音誠懇無比:“非常抱歉!早柚!這都是我的錯!請用最嚴厲的方式懲罰我吧!”

然而,預想中的責備並未到來。早柚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她揉了揉眼睛,看著跪伏在地的旅行者,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她慢吞吞地蹲下,輕輕拉了拉旅行者的手臂:“...其實...也沒關係啦...糰子牛奶...挺好喝的...而且是你付的錢...”她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但更多的是對自己不爭氣的懊惱,“是早柚自己...不爭氣...你快起來吧...”

然而,旅行者並沒有起身。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早柚剛才比劃身高的刻度線,又看了看早柚有些失落的小表情。

“那個,早柚,”他急忙叫道,維持著俯身的姿勢,“雖然牛奶沒用……但,但我現在這個姿勢…要不,你站上來吧!今天答應了讓你長高,那就說到做到!雖然只是暫時的…但,說不定能帶來好運呢?要不要…試試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臂支撐起身體,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跪伏的位置稍稍向櫻花樹幹的方向挪近了一些,同時努力地拱起了自己的背脊,擺出一個似乎更容易承重的姿勢。他心裡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把背挺直,穩穩地接住她,就當是贖罪了……”他覺得,讓早柚踩在他的背上,應該就能勉強夠到那道令人傷心的刻度線了。

“欸?站…站上來?”早柚看著旅行者突然拱起的、顯得異常“可靠”的後背,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樹幹,小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她似乎理解了什麼,又似乎完全理解偏了。“…真的…會帶來好運嗎?”她將信將疑地問,動作卻已經慢吞吞地開始解開自己那雙忍者涼鞋的繫帶。“那…那就試試看吧…”

她慢吞吞地彎下腰,將寬鬆的靴筒往下褪了褪,讓鞋子變得鬆垮垮的。然後,她小心翼翼地將兩隻還帶著她體溫的涼鞋並排擺放在了旅行者臉頰正前方的地面上——那個位置,恰好在他拱起的頭顱下方。

“這樣…墊一下…可能會舒服點…”她小聲解釋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體貼,旅行者低頭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屬於早柚的鞋子,那軟質的鞋墊幾乎貼著他的鼻尖,一股混合著皮革、塵土和一絲少女微酸汗氣的獨特味道隱隱傳來。他不由得一愣,心臟沒來由地加速跳動了幾下,一絲夾雜著羞恥與莫名興奮的“福利”感掠過心頭,但同時更大的疑惑湧了上來:“她…她把鞋脫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他想明白,一隻瑩白、微涼還沾著點夜露溼氣的小腳丫,就小心翼翼地、帶著試探性的重量,踩上了他毫無防備的後腦勺!

“唔!”旅行者猝不及防,整個腦袋被這股向下的力道猛地一壓,臉頰瞬間徹底埋進了下方那柔軟而充滿

私密氣息的鞋墊之中!鼻腔被那股複雜的氣味徹底充斥,柔軟的鞋墊緊密地貼合著他的口鼻。

直到這時,他才猛然意識到早柚的“體貼”和真正的意圖——她並非要踩他的背,而是選擇了他拱起後離樹幹最近、理論上應該“緊貼樹幹測量”的點:他的後腦勺。並且,她還好心地在下面墊了鞋子,可能是怕他的臉直接接觸冰冷的地面,或者…只是覺得這樣更禮貌?

他的整張臉,此刻正深深地埋進早柚剛剛脫下的那雙涼鞋裡。鼻腔瞬間被一股複雜的氣味充斥——皮革經年使用的味道、泥土和青草的清新、還有一絲屬於少女的、微酸的汗味,混合成一種獨特而私密的氣息,蠻橫地侵佔了他的所有感官。臉頰感受到鞋墊那略顯粗糙的表面紋理,以及殘留其上的、早柚腳心的微溫。一種強烈的羞恥感混合著奇異的興奮感,如同電流般竄過他的脊椎,讓他耳根發燙。他只能緊閉著眼睛,默默忍受(或者說享受?)著這份沉重又柔軟的“饋贈”。

頭頂上,早柚為了夠到刻度線,努力地踮起了腳尖。她的腳趾因為用力而微微蜷縮,摳颳著旅行者的頭髮和頭皮,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和刺痛。她顯然很不習慣這種單點支撐的平衡,身體搖搖晃晃,不得不伸出小手,緊緊地扶住身旁粗糙的櫻花樹幹來穩定自己。

“唔…別亂動…”她小聲嘟囔著,下意識地通過腳下調整著重心,腳掌時而壓實,時而微微抬起,那柔軟的足弓弧度一次次地碾過旅行者的頭骨,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清晰地傳遞下來。

“怎麼樣?夠…夠到了嗎?”旅行者的聲音從鞋墊裡悶悶地傳來,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早柚努力伸長了脖子,對著月光下的刻度線比劃又比劃,語氣充滿了不確定:“好像…好像真的…高了一點點?還是…樹影看錯了?”

就在這時,八重神子那慵懶而帶著笑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小早柚,又長高了一點?看這邊~笑一個~”

兩人聞聲望去,只見八重神子正舉著一臺留影機,鏡頭對準了他們。早柚下意識地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勝利的V字手勢,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和懵懂的笑容。閃光燈亮起的剎那,她踩在旅行者後腦勺上的身影,以及旅行者那“無私奉獻”的姿態,被永恆地記錄了下來。

拍完照,早柚從旅行者身上跳下來,小臉微紅,小聲評價道:“…臨時增高墊…勉強…給個好評吧。”

早柚彎腰想去撿回自己的涼鞋,卻在手指觸碰到鞋墊時頓住了。她捏了捏鞋墊,觸手是一種奇怪的、溼漉漉的觸感。她疑惑地把鞋墊拿到鼻子前嗅了嗅,除了皮革和塵土味,似乎還有一點…別的?

“這…這是什麼?”早柚捏著那溼乎乎的鞋墊,看向剛剛爬起來的旅行者,“裡面怎麼溼溼的?”

旅行者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尷尬。剛才土下座時臉朝下壓久了,口水確實不爭氣地流了一些出來,正好滲進了早柚墊在下面的涼鞋裡。他當時試圖悄悄舔回去,結果反而越弄越糟…

絕不能讓早柚知道真相!太丟人了!

旅行者急中生智,臉上堆起尬笑,開始胡扯:“啊!這個!這是我獨家研發的‘唾液保養術’!據說用唾液這麼…咳…精心護理鞋墊,能通過足部穴位反射區,極大促進骨骼生長!我剛才看你那

麼傷心,就順便幫你保養了一下!”

早柚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卻慢慢又亮了起來:“唾液…保養?能長高?”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旅行者,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旅行者魂飛魄散的動作——她突然抬起一隻還沾著點泥土的赤足,懸在了旅行者的嘴邊!

“那!直接塗在腳底!是不是效率更高?吸收更好!”

那瑩白的腳丫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皮膚上細微的紋路。旅行者心臟狂跳,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他猛地後仰躲開,連連擺手:“等、等等!早柚!剛才是玩笑!玩笑而已!不能當真!”

早柚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懸空的腳慢慢放下,眼眶又有點紅了,她歪著頭,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解:“…你…你嫌棄我的腳?”

“絕對沒有!”旅行者立刻舉手投降,冷汗都下來了。他看著早柚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又瞥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對他而言充滿誘惑的小腳丫,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且充滿說服力:“這、這種…‘高級保養術’如果要直接塗的話,需要非常專業的環境和工具輔助,比如…特製的無菌手套、恆溫保溼箱…對!還有操作者必須保持最佳生理狀態!”

他指了指自己乾燥的嘴唇,“你看,我今天口乾舌燥,唾液分泌不足,效果會大打折扣!我們…我們改天!改天準備充分了再試,好不好?”

早柚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小聲嘟囔:“…好吧…”

早柚重新拿起那隻還溼漉漉的涼鞋,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穿了回去。她用力踩了踩地,試圖適應鞋子裡那粘膩奇怪的觸感。透明的唾液微微從涼鞋的露趾縫隙中被擠了出來,讓她不舒服地皺緊了眉頭:“…溼答答的…有點奇怪…”

而一旁的旅行者,早已竭力抬起頭,假裝全神貫注地研究著夜空中的星星,彷彿那片深邃的夜幕有著無窮的吸引力,避免看著這個畫面——那雙沾著他唾液、從趾縫間擠出晶瑩液體的赤足,正以一種他無法言喻的方式,猛烈地衝擊著他的感官,讓他血脈僨張,心跳如鼓。

鳴神大社的夜晚,重歸寧靜,只留下一個關於“增高”的荒誕協議,和兩個各懷心思、臉頰微紅的人。

沙漠的夜晚,星辰低垂得彷彿觸手可及,冰冷的沙粒在月光下泛著銀輝。旅行者裹著薄毯,躺在簡陋的帳篷裡,意識隨著篝火的餘燼漸漸沉入黑暗。然而,這黑暗並非虛無,而是流淌著翡翠色光暈的河流——他發現自己正沿著一條由純粹光芒構成的枝椏行走,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虛空,頭頂是浩瀚如星圖的、由無數知識與記憶編織成的世界樹冠冕。

這裡是須彌的夢境核心,虛空的深處。純粹的精神能量在這裡具象為琉璃般剔透的枝蔓,蜿蜒伸展,散發著柔和而深邃的綠光。旅行者好奇地探索著,直到眼前出現了一座懸浮於虛空中的微縮宮殿——袖珍的淨善宮,精緻得如同孩童用琉璃和月光搭建的玩具屋,每一扇窗欞都流淌著智慧的光紋。

“草王大人的夢境…”旅行者忍不住低語,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會不會在偷吃蜜糖盆栽?或者給蘭那羅們開故事會?”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窗,想窺探一二。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

琉璃的瞬間,一股溫和卻沛然莫御的意志如同春風般拂過他的精神體。身後,虛空無聲地綻放出一輪巨大的青綠色光輪,純淨、聖潔,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威壓。光輪的中心,一個小小的身影悄然浮現。納西妲赤著雙足,瑩白的腳踝上繫著纖細的金環,寬大的白袍在虛空中無風自動,散落的髮絲彷彿吸收著周圍的光芒。她指尖拈著一縷遊動的光絲,如同把玩著宇宙的琴絃,那雙彷彿盛著星空的眼眸靜靜地看著旅行者,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擅自拜訪主人的夢境,卻不敲門…”她的聲音直接在旅行者的意識深處響起,空靈而清晰,帶著孩童般的清脆,卻又蘊含著神明的迴響,“這可是壞孩子才會做的事哦~”

旅行者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後退,逃離這被“抓包”的尷尬境地。念頭剛起,腳踝處便傳來冰涼滑膩的觸感——低頭一看,數條由純粹光能構成的、半透明的翠綠枝蔓,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無聲無息地纏繞上來,將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納西妲的右手只是極其輕微地抬了抬,指尖縈繞的光絲微微閃爍。

“在虛空的領域,”她赤足輕點虛空,足尖落下之處漾開一圈圈青綠色的漣漪,如同投入知識之湖的石子,“我的意志,便是唯一的法則。”

一股無形的、龐大而溫柔的力量瞬間攫住了旅行者的意識體。他的身體——或者說精神體的投影——完全不受自身控制,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的木偶。他不由自主地屈膝,緩緩地、帶著一種近乎朝聖的莊重感,向前跪伏下去。額頭最終輕輕貼上腳下那片由純粹光能構成的、冰涼而堅實的地面。這地面並非實體,卻傳遞著一種亙古不變的秩序感。

緊接著,一種極其微妙、難以言喻的觸感從頭頂傳來。納西妲向前一步,小巧瑩白的赤足,輕輕地踏在了他精神體投影那毛茸茸的金髮之上。沒有重量,沒有壓力,只有一種溫和而堅定的存在感,如同初生的嫩芽觸碰大地。她的足跟微微碾動,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如此好奇神明的夢境…”納西妲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一絲孩童惡作劇得逞般的、含蓄的得意,“不如,先讓你體驗一下神明的視角?”

那感覺並非物理的壓迫,更像是一種信息的洪流、一種視角的強行扭轉。無數細碎的知識片段、朦朧的眾生夢境、世界樹低語的模糊迴響,如同微塵般順著那赤足的接觸點湧入旅行者的感知,讓他瞬間有些暈眩。

納西妲收回了腳。旅行者感覺到頭頂那溫和的“重壓”消失了,但精神上的束縛感依舊。接著,一隻同樣瑩白、彷彿由月光雕琢而成的腳趾,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挑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迎上那雙俯視著他的、蘊含星空的眼眸。

“唉…”納西妲發出一聲輕嘆,那嘆息裡帶著一絲神性的悲憫,又似乎混雜著孩童思考如何懲罰搗蛋鬼的苦惱,“該給你什麼樣的‘矯正’,才能讓你記住這小小的教訓呢…”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旅行者的意識,看到了他內心深處的想法。忽然,那雙大眼睛眯了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主意,嘴角彎起一個純淨又略帶狡黠的弧度。

“啊,有了。”她將那隻挑起旅行者下巴的赤足稍稍抬高,瑩潤如玉的腳趾

懸停在旅行者的唇前。趾甲如同新發的嫩葉,透著純淨的光澤,彷彿蘊含著生命最初始的密碼。

“你之前…吻過知識之樹的根鬚嗎?”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引導意味,彷彿這不是懲罰,而是一場神聖的啟蒙儀式。

旅行者的精神體投影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雖然並不需要)。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象徵著智慧源頭的腳趾,心中湧起一股荒誕感,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特的敬畏。‘居然只是親腳趾…’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浮現, ‘果然是智慧與仁慈的化身,小吉祥草王的作風,總是帶著這種…溫柔的引導。’

這念頭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精神鏈接的層面清晰無比地傳遞了出去。納西妲的耳尖極其細微地動了動,那雙星空般的眼眸裡,似乎有億萬道數據流光瞬間劃過。她臉上的純淨笑容沒有絲毫改變,只是突然收回了懸在空中的赤足,小小的身體向後退了三步,在虛空中拉開距離。

“嗯?”她微微歪著頭,動作稚氣可愛,眼神卻變得深邃莫測,彷彿在解析一個極其複雜的命題,“你覺得…我對你太仁慈了?”她的聲音依舊清脆,卻帶上了一絲難以捉摸的、空谷迴音般的質感。

旅行者心頭猛地一跳。

“那麼…”納西妲寬大的白袍無風自起,如同聖潔的羽翼般在虛空中展開,散發出更加耀眼的青綠色光輝,“就——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納西妲那原本嬌小的身軀,如同被注入無盡能量的光之胚芽,開始以一種超越常理的速度瘋狂膨脹!虛空中琉璃般的枝蔓自動纏繞、編織,在她周身構築出莊嚴的神性輪廓。眨眼之間,她的身形已暴漲至與那座袖珍淨善宮等高!原本需要俯視的旅行者,此刻在她腳下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塵。她赤足踏在虛空,足底的紋路不再僅僅是肌膚的紋理,而是化作了浩瀚繁複、記載著提瓦特亙古歲月的世界樹年輪!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知識的光河。

巨大的、如同小型陸地般的赤足,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壓,緩緩籠罩了下方渺小的旅行者。那瑩白的足底,此刻在旅行者眼中如同天穹傾覆。納西妲低下頭,巨大的眼眸如同兩輪青綠色的月亮,目光平靜無波,聲音如同億萬片樹葉在風中低語,宏大而悠遠:“更顯“粗糙”的告別…是這樣嗎?”

沒有等待回答。那隻覆蓋著世界樹年輪的巨足,帶著一種緩慢卻無可阻擋的、彷彿命運本身降臨的威勢,朝著渺小的旅行者壓了下來。視野瞬間被純粹的、充滿神性光輝的青綠色強光徹底吞噬!如同被投入了知識的熔爐,又像是被世界樹的根鬚溫柔地包裹、分解、迴歸本源。沒有疼痛,只有一種存在被徹底抹消的、無邊的寂靜。

……

“嗬——!”

沙漠帳篷裡,旅行者猛地從地鋪上驚坐起來,心臟狂跳,額頭上佈滿了冰冷的汗珠。粗重的喘息在寂靜的帳篷裡格外清晰。夢境中被巨足壓頂的窒息感和神性光輝的灼燒感彷彿還殘留在意識深處。

微弱的晨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灑落。旅行者驚魂未定地轉頭,正對上旁邊一雙清澈的、帶著一絲好奇和關切的眼睛。

納西妲不知何時已經醒了。小小的神明側臥在毯子上,一隻手撐著臉頰,另一隻手隨意地捻弄著帳篷門簾垂下的穗子。

她的姿態放鬆而自然,像是一個剛睡醒的鄰家女孩。

“怎麼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眼神純淨無辜,彷彿能倒映出旅行者狼狽的模樣,“做噩夢了嗎?”她伸出小小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額頭示意,“看你,流了好多汗呢。夢見了可怕的東西?”

旅行者看著眼前這張純潔無瑕的小臉,再想想夢裡那個頂天立地、一腳把自己踩成光的巨神,強烈的反差讓他幾乎抓狂。他指著納西妲,聲音還帶著未褪的驚悸:“草王大人!您…您用腳踩我的頭!還…還變得比山都大!一腳把我……”

納西妲靜靜地聽著旅行者語無倫次的控訴,長長的睫毛撲扇了兩下。等到旅行者說完,她才輕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如同清泉滴落玉石,帶著一絲孩童的頑皮。

“呵呵…”她掩著小嘴,肩膀微微聳動,“擅闖別人夢境的小搗蛋鬼,可沒有資格抱怨主人家的‘待客之道’哦?”她的眼神清澈依舊,但旅行者分明在那笑意深處捕捉到一絲極淡的、屬於智慧之神的瞭然與促狹。

旅行者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氣,臉上發燙,低下頭囁嚅道:“對…對不起…納西妲…我不該…”偷窺神明的夢境,這罪名可大可小。

就在他低頭道歉的瞬間,一隻微涼的小手伸了過來。納西妲將一片東西輕輕放在了他的手心。

旅行者低頭看去。那不是普通的葉子。它通體如同最上等的琉璃,晶瑩剔透,脈絡中流淌著青綠色的、彷彿擁有生命的光暈。葉片的中心,一個由純粹光紋構成的、古樸的門環圖案正在緩緩旋轉。

“喏,”納西妲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拿著吧。”

旅行者茫然地看著手中的琉璃葉,光紋門環的觸感冰涼而奇異。

“這是「夢境綠卡」,”納西妲解釋道,指尖輕輕點在琉璃葉上。她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了一點點,雖然在那張小臉上顯得格外可愛,“下次…”她頓了頓,強調道,“如果還想來我的夢境花園做客,記得——”

她微微前傾身體,清澈的眼眸直視著旅行者,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先、敲、門。”

朝陽終於完全躍出了地平線。金色的光芒如同溫暖的潮水,瞬間湧滿了小小的帳篷,穿透薄薄的帆布,將兩人籠罩其中。那枚琉璃葉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暈,門環圖案穩定地旋轉著,彷彿一個無聲的契約。旅行者看著眼前沐浴在晨光裡、笑容純淨又帶著一絲神秘的小小神明,再看看掌心這枚奇異的“綠卡”,夢中的震撼與此刻的溫暖交織在一起,最終也化開了一個無奈又釋然的笑容。

納塔的陽光慷慨地潑灑在流泉之眾部族旁的沙灘上,將細碎的白沙炙烤得滾燙,又在靠近海浪的地方被沁涼的海水調和成宜人的溫度。碧藍的海水卷著雪白的泡沫,一遍遍親吻著海岸線,留下溼潤的深色印記。空氣中瀰漫著海鹽的清新、椰樹的淡香,以及遠處部落烤架飄來的、令人垂涎的煙火氣。

旅行者此刻正深陷在這片熱情沙灘的“溫柔”懷抱裡——字面意義上的。他被派蒙用溼沙結結實實地埋到了鬢角,只露出一個小臉蛋在外面。沙粒在陽光下暖烘烘地包裹著他,帶著沉甸甸的舒適感,也帶著一點點淘氣的窒息。

“嘿嘿,完成!”派蒙

拍掉小手上的沙子,繞著“沙雕”旅行者飛了一圈,叉著腰,得意洋洋地宣佈,“完美復刻——特大號巖史萊姆!要是能咕嚕咕嚕滾起來就更像啦!”她的大眼睛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額……一定要把我的頭埋到只剩一個臉蛋露出來的程度嗎?”旅行者無奈地轉了轉脖子嘗試活動腦袋,沙粒摩擦著皮膚,有點癢。

“哎呀,我這不是給你戴了耳塞嘛!你不用擔心會有沙子鑽進去啦~”派蒙在空中轉了一圈,小手叉腰,十分得意的神情。

旅行者的眼睛左右瞟了瞟。“派蒙,卡齊娜去買烤串和冰棍是不是迷路了?這時間都夠烤十隻野豬了。”

一聽到烤串,派蒙的肚子立刻配合地“咕嚕”了一聲,比模仿巖史萊姆可逼真多了。她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小拳頭一握:“可疑!非常可疑!說不定是部落祭典的烤肉太香,把她絆住了!偉大的派蒙這就去偵查!保證連一根烤串籤子都不放過!”話音未落,她就像一顆白色的流星,“咻”地一聲朝著流泉之眾的方向飛遠了。

沙灘恢復了片刻的寧靜,只剩下海浪的嘩嘩聲和海鳥的鳴叫。旅行者舒了口氣,閉上眼睛,徹底放鬆身體,感受著陽光的暖意透過沙層滲入皮膚,聽著潮汐規律的呼吸,幾乎要沉沉睡去。

……

卡齊娜正小心翼翼地沿著海岸線走來。她換上了一身的清涼泳裝,赤著一雙瑩白的腳丫,柔軟的腳掌直接感受著細沙的溫熱與顆粒感。她的左手高高舉著一串幾乎有她半人高的、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的巨型獸肉烤串,金黃的油脂正緩緩滴落。右手則緊緊握著一支為旅行者特意買的、色彩斑斕的彩虹冰棍,在熾熱的陽光下,冰棍頂端已經開始融化,晶瑩的糖水滴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帶來一陣短暫的冰涼。

“奇怪…”卡齊娜微微歪著頭,獸耳敏感地捕捉著海風中的聲音,眼眸四處張望,“明明說好在黑色礁石旁邊等的…”她記得很清楚,旅行者指著一塊形狀像海龜的黑色礁石約定的地點。可眼前這片區域,只有連綿的沙丘和零星的貝殼。難道是記錯了方向?

她有些困惑地踢了踢腳邊的沙子,打算換個方向找找。剛邁出一步,右腳便踏上了一個微微隆起的沙堆。溫熱的沙粒瞬間包裹住她的腳掌,帶來一種奇異的柔軟與承託感。她沒在意,自然而然地抬起左腳,準備將重心完全移過去。

就在左腳即將落下的瞬間,沙堆裡露出的那雙眼睛猛地睜開了!

右邊臉頰已經受壓的旅行者,看著那隻懸在自己鼻尖上方、沾著細沙的瑩白赤足,以及足心那清晰的、微微泛紅的紋路,一股強烈的既視感瞬間擊中了他——蒙德訓練場的那個月夜!只不過這次踩上來的是溫熱赤足,不是小皮靴!

卡齊娜顯然沒注意到沙堆裡的“寶藏”,她的注意力還在尋找夥伴上。左腳毫無察覺地、穩穩地踏了下來,好巧不巧,足心正正地覆蓋在了旅行者的左側臉頰上!帶著陽光溫度的沙礫顆粒,混合著少女足底特有的、微帶汗意的柔軟觸感,結結實實地壓了下來。

“唔!”旅行者悶哼一聲,臉頰被擠壓得微微變形,溫熱的沙粒蹭進鼻孔,有點癢。他下意識地想張嘴,卻立刻咬緊了牙關——不行,要是出聲,沙粒肯定會灌進去!他只能認命地閉

上右眼(左眼已經被卡齊娜的腳丫完全蓋住了),心裡哀嘆: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只不過這次是沙灘限定版!

卡齊娜終於將雙腳穩穩地併攏,踩在了這個“特別柔軟舒適”的沙丘上。她習慣性地用腳趾在溫熱的沙層裡拱了拱,試圖尋找更穩固的立足點。然而,這拱動的腳趾,加上雙足傳來的、遠超普通沙地的溫熱與柔軟彈性,以及那奇特的、彷彿能感受到輕微起伏的“生命力”…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冷的閃電,瞬間劈中了剛剛經歷過拆彈委託的卡齊娜!

“柔…柔軟…溫熱…還…還有彈性!”她的小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瞳孔因為極度驚恐而急劇收縮,身體瞬間僵硬得如同石雕!握著的烤串和冰棍差點脫手。她猛地低頭,死死盯著自己腳下的沙堆,彷彿要把它看穿。“難…難道是…丘丘人埋下的…火史萊姆陷阱!”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根據她剛剛和旅行者一起進行的清理地雷委託的經驗,這種觸感…太像了!一定是某種活體爆炸物!丘丘人會把暴躁的火史萊姆深埋在沙下,偽裝成普通沙地,一旦受到足夠壓力或者移動,就會…

“轟——!”卡齊娜的腦海裡瞬間模擬出了爆炸的畫面,小臉更白了。她甚至能估算出腳下的“當量”——至少能把她炸飛三米高,烤肉串變成焦炭,冰棍直接氣化!更要命的是,她環顧四周,空曠的沙灘上除了海浪,一個人影都沒有!派蒙不見其聲,旅行者不知所蹤…完了,孤立無援!

就在這時,右手握著的彩虹冰棍頂端,一大坨融化的、粘稠的、混合著檸檬黃、草莓紅和藍莓紫的糖漿,再也支撐不住,“啪嗒”一聲,精準地滴落在卡齊娜緊繃的右腳腳背上!冰涼粘膩的觸感讓她一個激靈,那糖漿還順著她光滑的足弓,緩緩地、粘糊糊地流進了她的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的縫隙裡,帶來一陣極其不適的癢意。

“嗚…”卡齊娜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眼圈瞬間就紅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隨時可能決堤。巨大的恐懼和腳趾縫裡那黏糊糊的冰涼感雙重摺磨著她。她想動,想把這該死的糖漿蹭掉,想逃離這該死的“炸彈”!

但是!不能動!絕對不能動!她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纖細的腳趾因為極度用力而蜷縮起來,緊緊摳住腳下的沙層(或者說“史萊姆”的表皮?),試圖讓自己像釘子一樣釘在原地。獸耳也因為緊張而緊緊貼在溼漉漉的頭髮上,微微顫抖著。

“冷靜…卡齊娜…冷靜…”她開始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顫抖地給自己打氣,“不能哭…不能當哭包…會被旅行者笑話的…”她想起臨行前族裡長老的叮囑,想起旅行者在拆彈時那專注而可靠的背影。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強迫自己進行戰術分析:“爆炸…爆炸當量…預估相當於…三隻爆彈花同時引爆…衝擊波範圍…哎呀,不是我能應付的情況啊…”她回想著旅行者剛剛在委託中,是如何行雲流水地拆除了整整二十個比這更復雜的地雷陷阱。“他…他那麼厲害…動作又快又準…他肯定就在附近…他一定會發現我不見了…他一定會來找我的…對,一定會!”

這番自我安慰與其說是分析,不如說是

信念的吶喊。她越說聲音越穩,儘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神裡卻多了一絲強撐起來的堅定。“數…數到三…就大聲喊救命!一…”她握緊了左手的烤串籤子,彷彿那是最後的武器,“二…”

沙堆下,旅行者就算隔著耳塞(派蒙馬馬虎虎的工作),也將卡齊娜的自言自語聽得一清二楚。他原本想立刻抬手示意的手,悄悄放了下來。這個誤會對旅行者來說有點好笑,以至於讓他很想看看卡齊娜的後續反應。

從最初的驚恐嗚咽,到強忍哭泣,再到努力分析、自我鼓勵,最後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每一個顫抖的音節都像小錘子敲在他心上。原來這個看起來還有些內向羞澀的獸耳少女,在危機時刻竟然能有這樣的勇氣和信任。

就在卡齊娜鼓足勇氣,即將喊出“三”的瞬間——一隻沾著沙粒的手,帶著小心翼翼的力道,從她右腳腳背旁邊,輕輕地、安撫性地拍了拍。

卡齊娜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到了頭頂,又瞬間褪去。她難以置信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目光聚焦在剛才被拍打的地方。

那隻手…是從沙堆裡伸出來的!

下一秒,卡齊娜如同被滾燙的沙子燙到一樣,“呀!”地驚叫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向後猛地跳開!

“噗啦——!”

她腳下的沙堆瞬間坍塌,露出了裡面一臉哭笑不得、沾滿沙粒的旅行者。他正一邊吐著嘴裡的沙子,一邊無奈地看著她。

“旅…旅行者!”卡齊娜看清沙坑裡的人,大腦一片空白,隨即巨大的羞窘如同海嘯般淹沒了她。手裡的巨型烤串“啪嗒”掉在沙地上,右手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冰棍棒,融化的糖漿幾乎全貢獻給了她的右腳。

“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撲通一聲跪坐在沙地上,雙手合十,小巧的獸耳耷拉著,眼眸裡充滿了慌亂和歉意,幾乎要哭出來,“我…我以為是丘丘人的火史萊姆陷阱!我踩到你臉了!還…還把你的冰棍弄化了!我…”

看著卡齊娜手足無措、泫然欲泣的樣子,旅行者心裡的那點無奈早就煙消雲散了。他撐著身體坐起來,抖落頭髮和脖子上的沙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打斷她的道歉:“好了好了,沒事的。不過…”他故意頓了頓,看著卡齊娜瞬間緊張起來的小臉,才繼續說道:“你剛才的表現,真的很棒!沒有哭鼻子,還努力想辦法自救,特別是這麼信任我…這才是回聲之子戰士該有的樣子!”

卡齊娜愣住了,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飛紅,連耳尖都變成了粉色。被這樣直白的誇獎,讓她害羞得幾乎想把自己埋回沙子裡。她訥訥地低頭,看著自己沾滿糖漿、沙粒的右腳,還有那根空蕩蕩的冰棍棒,小聲嘟囔:“可…可是冰棍…”

“哦,這個啊,”旅行者摸了摸下巴,看著那黏糊糊的腳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冰棍化了,是因為我‘故意’讓你在這‘炸彈’上站了這麼久,責任在我。”他大方地把“罪責”攬到自己身上,然後指了指自己還沾著沙子的嘴巴,“所以,作為賠償,我要求嚐嚐它最後的樣子——雖然樣子可能有點…特別。”

卡齊娜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腳,那黏糊糊的糖漿還在腳趾縫裡反著光。她的臉更紅了,像熟透的番茄,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行!這樣…

這樣太不衛生了!而且…”

“那就當是‘懲罰’好了,”旅行者從善如流地換了個說法,嘴角的笑意加深,“懲罰我讓你擔驚受怕了這麼久。怎麼樣,這個建議如何?”

“懲…懲罰?”卡齊娜眨了眨眼睛,這個名義似乎讓她猶豫了。她看了看旅行者帶著鼓勵和促狹的笑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狼狽的右腳。幾秒鐘的內心掙扎後,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深吸一口氣,撐著沙地站了起來。

她的小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旅行者。她慢慢地將沾滿彩虹糖漿的右腳抬了起來,腳趾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著。她先是試探性地、用大腳趾的趾尖,蜻蜓點水般在旅行者微微張開的唇瓣上,極快地蹭了一下。

涼涼的、粘粘的、混合著檸檬、草莓和藍莓的甜味,以及一絲淡淡海風鹹澀的味道瞬間在唇間化開。

旅行者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看著她。

或許是這第一步沒遭到拒絕,卡齊娜的膽子稍微大了一點。她抿了抿唇,再次抬起腳,這次,她將沾著最多糖漿的大腳趾和二腳趾的前端,帶著一點豁出去的羞怯,輕輕地“塞”進了旅行者的嘴裡。

一瞬間,更濃郁的、複雜的甜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混合著少女足底微微的汗味、沙灘陽光的氣息、還有那一點點海鹽的顆粒感。這是一種極其奇異、從未有過的體驗。

旅行者沒有做出吮吸之類的動作,只是讓那腳趾停留了幾秒,感受著那獨特的“滋味”。然後,他鬆開了嘴,看著卡齊娜如同受驚小鹿般飛快縮回的腳丫,咂了咂嘴,認真地點評道:“嗯…很特別的味道。是…卡齊娜成長的甜味,還有海風和冒險的味道。”

卡齊娜的臉紅得快要滴血,左腳無意識地蹭著右腳的腳背,想把那黏膩和殘留的觸感蹭掉,心裡亂糟糟的,說不出是羞恥還是別的什麼。那句“成長的甜味”卻像一顆小小的蜜糖,悄悄融化在心底。

璃月,不卜廬。瀰漫著厚重草藥清香的藥材存儲間內,光線透過細密的竹簾變得柔和。空氣涼爽乾燥,一排排古舊的木架上整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藥材,標籤清晰。入口處,一塊醒目的木牌上寫著“需赤足入內”,表明該房間對無塵環境的高度要求。

七七正赤著瑩白冰涼的小腳,安靜地站在一個藥材架旁,慢吞吞地拿起一味藥材,向身旁同樣赤足的希格雯介紹:“這…是清心…低溫…存儲…藥效更好…”

來自楓丹的護士長希格雯聽得非常認真,小巧的腳趾無意識地摳著光潔的木地板,時不時提出一兩個專業問題。

而在房間另一側,旅行者的心思卻完全不在藥材上。他的目光時不時瞟向七七那雙在冰涼地板上微微蜷縮的、白玉般的腳丫,內心一陣難以抑制的興奮掠過。“機會…”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瞥見不遠處書桌底下,有一個不太起眼的轉角,那是七七和希格雯在房間裡走動時很可能經過的地方。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他端起那碗剛作樣品研究用途的、深紫色的、冒著絲絲寒氣的涼服藥湯,裝作隨意走動的樣子,悄無聲息地將其放在了那個轉角的地面上,碗沿幾乎緊貼著桌腳。

“完美!”他內心竊喜,彷彿已經看到了接下來即將發生的“意外”。佈置好“陷阱”後,他迅速溜達到書桌的另一側

,假裝全神貫注地研究對面中藥櫃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籤,耳朵卻豎得老高,時刻關注著身後的動靜。

果然,沒過多久,身後傳來了清脆的陶瓷碰撞聲以及液體潑灑的聲音!

旅行者心中一陣狂喜,但表面上卻立刻換上一副關切的表情,猛地轉過身,大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只見七七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腳下。“不小心…打翻了一個碗…藥湯…全灑……腳背上了…”

旅行者強壓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歡呼,立刻換上痛心疾首的表情,快步繞過書桌:“哎呀!這藥湯可是用十分珍貴的藥材熬製的,就這麼浪費太可惜了!不過還好!這藥需要涼服,七七你體質冰涼,這藥湯撒上去溫度正合適,剛好能喝!別動別動,不能浪費,等我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迫不及待地直身上前,然而,當他完全繞過書桌,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打翻藥碗的,根本不是七七!

只見希格雯正單腳站著,另一隻抬起的、屬於美露莘的玲瓏腳背上,此刻正溼漉漉地淌著深紫色的藥液,液體順著她纖細的腳趾和獨特的足部曲線滴落,在木地板上形成一小灘深色水跡。她顯然也是猝不及防,臉上帶著一絲驚訝,正低頭看著這一地的狼藉。

旅行者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的目光對上希格雯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紅色眼眸,以及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再聯想到關於美露莘“新陳代謝旺盛、汗腺奇異”體質的那些傳聞…滿腔的“豪情壯志”瞬間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臉色一下子變得尷尬無比,下意識地就往後縮了縮,連連擺手:“呃…咳咳…那個…我突然覺得…還是直接打掃清理吧!…等等我哈,我去拿拖布……”

希格雯剛剛聽到他那番“虎狼之詞”時還只是一頭霧水,但此刻看到他這光速變臉、毫不掩飾的嫌棄態度,小小的臉頰不禁微微鼓了起來。一種被雙重標準對待的不爽感(你先提出來的,現在又嫌棄我?)湧上心頭。原本她對旅行者這奇怪要求的疑問,轉化成了一股“今天你就不得不品”的不服氣。

“哦?尊敬的旅行者,”她的聲音依舊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絲不悅,“剛才不是你說,不能浪費,要‘親自品鑑’的嗎?我把藥液混合得更均勻些……”

只見她眨了眨大眼睛,輕輕放下了那隻沾滿藥液的腳,但是腳後跟沒有著地,保持了一個踮腳的姿態。小巧的腳掌踩在微溼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隨後,她旋轉腳踝,讓腳掌在地板上緩慢而仔細地研磨、蹭動。細膩的皮膚與木質的地板相互摩擦,發出極其細微的、粘膩的水聲,將那些冰冷的“藥液”均勻地塗抹在她的腳下。

旅行者硬著頭皮看著那隻完全被“藥液”覆蓋的美露莘腳底,一邊暗暗叫苦“楓丹的護士長真是不好糊弄”,一邊搪塞:“額,我是說衛生、衛生標準!畢竟倒在地板上了,哈哈……”

“哦——?”希格雯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那雙大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似乎閃過一絲危險的紅光。“只是覺得地板不衛生嗎?還是說——您是覺得我們美露莘的腳…不符合您的‘衛生品鑑標準’?”她的聲音依舊清脆,卻帶上了冰冷的質詢感。

旅行者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又後退了半步,乾笑著試

圖解釋:“沒、沒有!絕對沒有!我只是覺得…覺得這樣太麻煩希格雯小姐你了…對!太麻煩你了!”

“一點也不麻煩哦~”希格雯的笑容越發燦爛,她看似隨意地將手按在了腰間那個小巧的、像是裝飾品的腰包上,“我看,旅行者大抵是對美露莘有一點小小的誤解。沒事,為患者解除疑慮,也是護士的職責呢~”

話音未落,旅行者只覺希格雯按在腰間的右手極其迅速地模糊了一下!快得如同錯覺!

下一秒,他的脖頸側面突然傳來一下極其輕微的刺痛感,像是被什麼小蟲子叮了一口。

“呃!”他下意識地抬手摸去,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極其細小冰涼的金屬物體。他用力將其拔下一看——竟然是一枚極其精巧細微的麻醉鏢針!針尖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寒芒。

(布豪,是“梅堡居合”!)

他驚駭地看向希格雯,只見她依舊站在原地,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旅行者已經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麻痺感和睏意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身軀,力量迅速被抽離,視線也開始模糊搖晃。

“你…”他試圖說話,卻發現舌頭也開始變得笨重麻木。雙腿一軟,他控制不住地向後踉蹌一步,然後重重地癱倒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身體像是被灌了鉛,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異常困難,只有意識還在模糊地掙扎。

希格雯這才慢悠悠地踱步過來,蹲下身,好奇地用指尖戳了戳旅行者完全無法動彈的臉頰,語氣輕快:“嗯~看來劑量剛剛好呢,肌肉鬆弛,意識保留,完美!”

她站起身,低頭看著地上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旅行者,臉上露出了更加明媚的笑容。

“需要科普一下嗎?美露莘的平均體溫只有舒適的18℃哦,十分符合‘涼服’的標準呢~這可是純天然的~”

她抬起那隻沾滿了深紫色藥液的右腳,先是輕輕踩在了旅行者無力起伏的胸口,感受了一下腳下胸腔的微弱震動,隨即另一隻相對乾淨的左腳也踩了上來,一左一右,分別踩在他的胸骨兩側。雖然她體重很輕,但在麻痺狀態下,這份重量顯得格外清晰,彷彿兩塊溫熱的、帶有生命力的玉石壓在了他身上。

“既然旅行者對‘品鑑’這麼有研究,”希格雯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戲謔,“那我們就來一次更深入的‘藥效體驗’吧?放心,護士長是專業的,會溫柔地對待患者喔~”

她說著,開始靈活地運用雙腳。沾滿藥液的右腳故意在他胸口的衣物上蹭了蹭,留下深色的溼痕,冰涼粘膩的觸感透過布料傳遞開來。相對乾燥溫暖的左腳則調皮地在他下巴和臉頰邊緣滑動,圓潤的腳後跟偶爾蹭過他的喉結,帶來一陣陣微癢和奇異的壓迫感。

旅行者癱軟在地,意識因麻醉而愈發昏沉,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只能被動感受著這一切。那兩隻腳丫帶來的觸感被無限放大:右腳的冰涼溼潤,左腳的溫熱乾燥,細膩的皮膚紋理,微微凸起的骨節,還有那無法忽視的、混合著草藥與一絲獨特氣息的味道……羞恥感和無力感如同藤蔓般纏繞著他逐漸模糊的意識。

“唔…張嘴…”希格雯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誘小孩般的語調。她抬起沾滿“藥液”的右腳,在旅行者驚恐的注視下,緩緩朝著他的臉

壓了下來。在極近的距離下,旅行者甚至能看清她腳底細膩的紋理被深紫色液體完全填充,腳心柔軟的弧度,以及那因為踮起而微微繃緊的、粉嫩的腳後跟。她的大腳趾,嘗試性地、帶著點玩鬧性質地抵了抵旅行者因麻木而微張的嘴唇。

若是平時,旅行者必定試試緊咬牙關,但現在,在強效麻醉劑的作用下,他的下頜肌肉根本無法有效抵抗。希格雯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只是稍稍施加了一點壓力,他的嘴巴就不受控制地張開了一些。

希格雯的趾頭,毫不猶豫地壓進了他的嘴唇,溼潤、冰涼、帶著濃郁草藥味的觸感瞬間傳來。她一邊動作,一邊還不忘對旁邊已經看呆的七七進行“現場教學”:“七七看,如果是對於一些不太配合的患者,有時就需要利用體重進行適當的‘壓制’,確保治療…呃,‘檢查’…能夠順利進行。”

七七不知何時掏出了她的小筆記本和毛筆,正非常認真地記錄著,小腦袋一點一點:“楓丹…先進療法…壓制…喂藥…記下了…”

不過,希格雯並沒有真的將整個腳趾深入,只是淺嘗輒止地將大腳趾前端沾著最多“藥液”的部分,抵在了他的舌尖上。彷彿只是為了證明什麼,或者僅僅是為了完成這個“懲罰性”的儀式,她隨便戳了戳旅行者的舌尖,旅行者甚至來不及細細品味(或者說遭受折磨),那腳趾就已經抽離。

一股極其濃郁苦澀的草藥味瞬間在旅行者麻木的口腔中炸開,主要是那療養藥湯固有的、極其苦澀又回甘的草藥味,濃郁得化不開。但那味道似乎又夾雜著許多他因意識昏沉而無法分辨的、模糊的層次感。在那強烈的苦味之下,似乎…似乎真的隱隱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辨明的、類似雨後青苔或是某種獨特礦物的鹹澀氣息?難道美露莘真的……

“怎麼樣?味道是不是很‘獨特’?”希格雯笑嘻嘻地問道,但她顯然並不期待答案,馬上變化了行為模式。“嗯~看來吸收情況一般呢,還需要‘外敷’鞏固一下效果~”

隨即,那隻溼漉漉的腳底整個覆蓋在了旅行者的臉上,不再試圖深入他的嘴,而是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戲弄般的力道,用腳後跟隨意地碾壓著他的嘴唇和鼻樑,將那些殘留的“藥液”更多地塗抹在他臉上,而不是喂進去。那隻乾淨的左腳很快也加入了“玩弄”的行列,兩隻腳丫開始輪流在他麻木的臉上肆意妄為——用腳掌碾壓他的臉頰,用腳後跟磨蹭他的鼻樑,將那些冰涼的、帶著複雜氣味的藥液均勻地“塗抹”在他的皮膚上,彷彿真的在進行什麼古怪的藥敷療法。

旅行者徹底放棄了思考,麻醉劑的效力讓他昏昏欲睡,臉上那冰火兩重天、溼漉漉又帶著細微摩擦的觸感,成了他墜入黑暗前最後的、光怪陸離的感受。

希格雯站在旅行者臉上,看著腳下臉上佈滿紫色“地圖”、已然陷入昏睡的傢伙,滿意地點點頭,終於跳了下來。

“嗯~‘疑慮’應該消除了吧?”她拍了拍手,對自己的“治療”效果十分滿意,語氣輕鬆愉快,彷彿剛才只是完成了一場無傷大雅的玩耍。

七七看著臉上覆蓋著一層“藥湯麵膜”、生無可戀躺平的旅行者,又唰唰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下一句“腳底喂藥見效快”。她小小的腦袋裡,對於“

楓丹先進醫療技術”的認知,恐怕從此走上了一條再也無法回頭的歧路。

須彌的陽光一如既往地慷慨,將卡薩扎萊宮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宮內正在舉辦一場由多莉·桑歌瑪哈巴依老爺傾情打造的“須彌珍奇傢俱特展特銷會”。作為須彌的超級VIP(以及潛在的冤大頭),旅行者受到了多莉本人的熱情接待。

“來來來,尊貴的客人,這邊請!”多莉搓著手,眼睛笑成了兩條縫,引著旅行者穿過琳琅滿目的展廳,最終來到了最為奢華的“黃金展廳”。這裡金光閃閃,幾乎要閃瞎人的眼睛。

“請看!”多莉自豪地一揮手,指向展臺,“24K純金打造的馬桶!純金打造的奢華痰盂!還有這個——尊享版純金洗腳盆!怎麼樣,是不是感受到了極致的奢華與……實用的哲學?”

旅行者看著眼前這些散發著暴發戶氣息的“黃金”製品,一陣無言以對。純金馬桶?純金痰盂?他忍不住開口:“桑歌瑪哈巴依老爺,您這…怎麼盡拿黃金做這種…嗯…獨具匠心的東西?”

“哎呦,我的大客戶喲,這您就不懂了。有錢人的品味,那可是很玄妙的東西!再說了,”多莉壓低聲音,狡黠地眨眨眼,“咱們這不還能用‘視金錢如糞土’來高雅地解釋這種‘拿黃金造便盆’的行徑嘛!境界,這叫境界!”

旅行者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拿起那個所謂的“純金洗腳盆”,想仔細看看這所謂的“境界”有多重。然而,他剛稍微用了點力想掂量一下,就聽見一聲輕微的、令人不安的“嘎吱”聲。

緊接著,在他和多莉驚訝的目光中,那個金燦燦的洗腳盆,就像一塊劣質的餅乾一樣,被他徒手掰成了兩半!

旅行者、多莉:“……”

短暫的死寂之後,多莉猛地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哇——!”

她一把搶過那兩片“殘骸”,眼睛裡的光芒比展廳的黃金還亮:“看到了嗎!尊貴的客人!您看到了嗎!這就是純金!如假包換的純金啊!只有純度極高的黃金才會如此柔軟,如此富有…呃…延展性!這是證明它價值的最有力證據!”她話鋒一轉,表情瞬間變得痛心疾首,“但是!您損壞了如此珍貴的展品!您必須賠償!一口價,三百萬摩拉!”

旅行者被這顛倒黑白的操作驚得目瞪口呆,還沒反應過來,多莉已經拿著賬單追了過來。他下意識地後退,不小心撞翻了旁邊另一個“純金臉盆”。

那臉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彈跳了幾下,在與大理石地面的劇烈摩擦中,竟然“刺啦”一下,打出了幾點清晰的火星。

展廳再次陷入寂靜。

旅行者緩緩抬起頭,目光從地上冒火星的臉盆移回到多莉臉上,眼神裡充滿了無聲的質問。

多莉臉上的狂熱和痛心瞬間凝固,然後像劣質塗料一樣剝落,只剩下滿滿的尷尬。她乾笑了兩聲,搓著手:“呃…哈哈…這個…看來是運輸過程中不小心混入的…一點點…用於增加耐磨性的…特種合金樣品…”

“多莉——!”旅行者的怒火終於被點燃了。“我看你是不是想去跟三十人團……”

“啊!不能啊!大佬!英雄!饒命!”多莉瞬間變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旅行者的腿(小心地避開了地上的碎片),哭喪著臉,“我錯了我錯了!老爺我這也是沒辦法!真品純金

放在這裡展覽風險太高了!這都是為了防止被偷樑換柱做的仿製品!真的!真品都在倉庫裡,有官方認證和留影證明!我這就拿給您看!”

……

卡薩扎萊宮內部一間更為私密的房間,這裡同樣金光燦燦,但裝修潦草,最昂貴的花費來自門口那厚重的大鐵門——想必此處只是當作倉庫使用。

旅行者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張寬大得誇張的、據稱是純金打造(但實際手感重量存疑)的躺椅上,眯著眼睛,一副慵懶享受的模樣。他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黃金小杯,小口品鑑著裡面橙黃色的液體——這是多莉在展覽會上破天荒免費提供的、號稱用須彌最頂級的落日果榨取的限量版橘子汁。

他喝得很慢,但一杯接一杯,已經喝了三回啊三回。每當他喝完一杯,目光稍稍掃向果汁壺,侍立一旁的多莉嘴角就會微不可察地抽搐一下,臉上那商業化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僵硬,但還是會立刻殷勤地給他續上,只是倒果汁的動作一次比一次慢,壺也傾瀉得一次比一次角度更小,彷彿裡面的每一滴都是她畢生積攢的生命精華。

“嗯……”旅行者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喟嘆,終於在第四杯見底後,將黃金小杯放到一旁,點了點頭,彷彿在進行什麼嚴謹的評測,“這躺椅的弧度嘛,還湊合。杯子嘛,也就那樣。果汁……嗯,勉勉強強吧。”

多莉在一旁,一手持壺,一手拿著一把比她腦袋還大的、金光閃閃的誇張扇子,正賣力地給他扇著風,臉上堆著笑:“嘿嘿,您滿意就好!滿意就好!這都是小意思!那麼……尊貴的客人,您看上了哪件寶貝?這張‘美夢黃金榻’?還是這套‘流光溢彩琉璃金盞’?給您個友情價,包郵九九折!”

旅行者擺了擺手,連眼睛都懶得完全睜開,語氣隨意:“不了不了,看看就好,體驗體驗就行。買就算了,沒什麼實用價值……”

多莉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然後像劣質塗料一樣迅速剝落,小臉一下子拉得老長,連扇風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巨大的失望幾乎要凝成實質從她身上溢出來。生意沒做成,還倒貼了四杯頂級果汁!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展廳角落——那裡靜靜地躺著那隻被掰成兩半的“純金洗腳盆”和那個與地面摩擦出火星的“純金臉盆”。

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多莉立刻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可憐巴巴的表情,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嗚……尊貴的客人……您不買就算了……可是……可是您看……”她指著那兩件“殘骸”,“您剛才不小心……損壞了我們的展品……雖然……雖然它們可能……呃……材質上有一點點小小的出入……但工藝也是值錢的!展覽價值也是值錢的!我的小心臟……哇涼哇涼的啊……”

旅行者看著她這瞬間變臉的絕活,只覺得好笑,故意逗她:“哦?所以呢?”

“所以……所以您看……能不能……多少賠償一點點?”多莉搓著小手,眼睛裡的期待光芒重新亮起,但語氣依舊小心翼翼,試圖從“索賠”轉向“商量”,“不多不多!就意思意思!給您按成本價算!”

“賠錢啊?”旅行者坐起身,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真不巧,今天沒帶派蒙那個‘人形摩拉錢包’,一個子兒都沒有。”

多莉的小臉瞬間垮了下去,眼神裡的光徹底

熄滅,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連粉色的捲髮呆毛似乎都耷拉了下來。看她這樣,旅行者忍不住笑出了聲。平心而論,剛才那頓“黃金器具體驗”加上不限量的頂級果汁,作為她先前欺詐行為的補償,也算讓他心裡那點不快煙消雲散了。

“賠錢是不可能了。不過嘛……”旅行者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了不少。

多莉立刻抬起頭,眼睛像探照燈一樣鎖定他。

旅行者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倒是可以幫你乾點活,抵了這‘盆’和那‘盆’的債,怎麼樣?”

……

卡薩扎萊宮頂樓的豪華陽臺。微風拂過,帶來須彌雨林特有的溼潤草木香氣,視野極佳,能俯瞰大片綠海。

陽臺一角,不知何時已經擺放好了一把舒適的藤編躺椅,顯然是多莉早就準備好的“享受設施”。而她本人,已經卸下了她那頂誇張的帽子和大大的眼鏡,甚至連那雙小鞋子也脫在了一邊,隨意地踢到角落。

此刻,她正愜意地倚著雕花的白石欄杆,一隻赤足的腳後跟穩穩地踩在旅行者的額頭上,藉以保持自己倚靠欄杆的平衡,另一隻腳的腳掌則直接覆蓋了他的口鼻附近。為了站穩,她雙腳的站位並非傳統的左右平鋪,而是一上一下,幾乎覆蓋了腳下之人大半張臉。那溫熱、略帶汗溼的腳底皮膚緊密地貼合著他的面龐,細膩的紋路和微微凸起的骨節觸感清晰無比,一股混合了皮革內襯、細微汗液以及某種甜甜香粉的、獨屬於多莉的複雜氣息,充斥在旅行者的呼吸道中。

“嗯~真是享受啊~”多莉晃著身體,腳底便在旅行者的臉頰上無意識地左右磨蹭,變換著重心,扭頭享受著身後欄杆外的美景。“這美景,這微風,這免費的‘人肉腳墊’~生意做成這樣,才叫生活嘛~”

旅行者感覺臉上那帶著溼氣和獨特“風味”的壓迫感,忍不住悶聲抗議,聲音被捂得含糊不清:“喂!多莉!你穿鞋折騰那麼久,腳上全是味!這就是你說的‘頂級VIP抵債服務’嗎?”

多莉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美滋滋地又用力蹭了蹭,理直氣壯地說:“哎呦,我的大客戶,這你就不懂了吧?正因為是在鞋子裡精心‘醞釀’了一整天的成熟風味,才更需要你這樣專業的‘人形洗腳盆’來進行深度清潔和保養啊!兩個小時的‘桑歌瑪哈巴依老爺專屬足部養護體驗資格’,給你算便宜點,抵那破盆和臉盆的債,你賺大了好嗎!簡直是跳樓價!”

她說著,似乎覺得單靠欄杆不夠舒服,踩著旅行者的臉作為支點,輕盈地一個轉身,改成面對雨林美景的朝向,然後舒舒服服地一屁股陷進在旅行者身上架著的藤椅中。然而,她的雙腳卻並沒有離開旅行者的臉,只是姿勢從倚靠變成了坐姿。這種姿勢讓她更省力,但對旅行者而言,壓迫感和那股氣息反而更直接了。

“一直站著也挺累的。”多莉拿起旁邊小几上早已備好的冰鎮墩墩桃果汁,吸管吸得滋滋響,說得理所當然,“老爺我得合理分配‘使用’你的體力嘛。”

喝了幾口果汁,她似乎又來了興致。她將重心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然後開始像做伸展運動一樣,活動起踩在旅行者臉上的雙腳。她先是嘗試著蜷縮腳趾,那圓潤的趾頭試圖擠進旅行者的鼻孔,但試了幾下發現角度不

對且對方下意識地扭頭抗拒,她便撇撇嘴放棄了。“嘖,鼻孔清潔服務看來客戶不太喜歡呢。”她自顧自地下了結論。

接著,她又將雙腳向下移動,離開了他那備受折磨的臉龐,轉而踩在了他的胸口和腹部。布料的觸感顯然不如皮膚直接,她有些不滿意地用力踩踏了幾下,像是在測試彈性,腳底沾染的些許灰塵透過衣物印了上去。

“這裡硬度還行,就是隔著一層,體驗差了點。”她評價道,甚至無聊地在他肚子上像踩踏步機一樣原地交替踩了幾步,小小的腳丫帶來一陣陣不算重但存在感極強的壓力。“算了,還是‘人臉皮革’的觸感更高級。”

於是,她又挪了回來,再次將雙腳精準地覆蓋在旅行者的臉頰上。這一次,她似乎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腳心完美地貼合著他的顴骨,微微弓起的足弓帶來了奇異的包裹感。她滿足地嘆了口氣,繼續啜飲她的果汁。

時間就在多莉變換著花樣“使用”人肉腳墊的過程中流逝。她時而看看風景,時而晃晃腳丫,甚至還會拿出個小賬本,就著夕陽的餘暉算上幾筆,腳底無意識的碾磨就成了她思考時的伴奏。

她扭頭瞥了一眼室內華麗的掛鐘。

“哦呀?”她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不知不覺就享受了一個半小時了?最後的黃金半小時,可得充分利用!”

她立刻停止了所有隨意的動作,從藤椅裡直起一點身子,表情變得稍微“認真”了一些。她將原本有些隨意分開的雙腳在旅行者的臉蛋上併攏,兩隻腳的腳掌內側緊密地貼合,嚴嚴實實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區域,腳後跟則抵在他的下頜上,形成了一個溫暖的、帶著溼氣的“足部面具”。

“噓——!客戶別打岔,也別亂動!本老爺追加贈送一項‘深呼吸深度除味養護服務資格’!請客戶積極配合,深呼吸~”她自已先美美地喝了一大口果汁,然後閉上眼睛,一副沉浸享受的模樣,腳底卻微微施加了一點壓力,確保“面具”的密封性。

“對~吸氣~”她的聲音帶著慵懶的滿足感,“感受這來自桑歌瑪哈巴依老爺的、充滿辛勤勞動(以及摩拉芬芳)的、獨一無二的成熟氣息!讓它充分滲透,滋養你的皮膚,淨化你的呼吸系統!這可是別人花錢都買不到的特殊體驗哦!是能寫進冒險生涯回憶錄的級別!”

旅行者躺在欄杆下,視野被多莉併攏的雙足完全遮擋,只能從腳趾的縫隙中看到一絲須彌湛藍的天空。臉上那溫熱、柔軟又帶著不可抗拒力道的“足部面具”,以及其中蘊含的、越來越濃郁的複雜氣息,讓他幾乎窒息。耳邊是多莉享受的呼吸聲和果汁杯裡冰塊輕微的碰撞聲。

他放棄了掙扎,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如同彈幕般瘋狂滾動:“這兩個小時,怎麼比半天都還長啊...再這麼呆下去,我就要被這奸商的‘黃金服務’給醃入味了......”

叮鈴哐啷蛋卷工坊內,各種奇形怪狀的機械零件和半成品堆砌在角落,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味和一絲甜膩的糕點香氣。工坊一角,派蒙和家政機器人伊涅芙正湊在一起。

“他呀,”派蒙對著伊涅芙,小手指悄悄指向房間另一頭,壓低了聲音,“肯定是最近到處跑,給累壞了,你看他,話多得跟壞了的水龍頭似的。”

伊涅芙的電子

眼閃爍了一下,微微點頭,發出輕微的機械音:“基於行為模式分析,旅行者的語言輸出頻率確實顯著高於平均值。推測存在一定程度的生理或心理疲勞因素。表示理解。”

她們議論的對象——旅行者,此刻正仰面躺在一張看起來還算結實的工程椅上,兩隻腳擱在椅子前方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盆裡。盆內似乎有某種柔軟的凝膠狀物質正在規律地起伏、按壓著他的腳底。這就是愛諾最新的試作品——“便攜式自適應足部按摩盆”,非賣,只是為了宅家自用。

然而,享受按摩的旅行者似乎並沒靜心休養,反而盯著天花板,嘴裡喋喋不休。

“......復活!又復活!打半天白打!這地方的怪是超喜歡打復活賽還是怎麼著?”他抱怨著挪德卡萊難纏的敵人,腳趾無意識地在按摩凝膠裡抓了抓,“還有那抗性!針對我這個臭外地來要飯的也太明顯了!沒有本地戶籍就要落魄到如此程度嗎?”

他仰起頭,發出一聲長嘆:“唉......以前去蒙德、璃月,好歹感覺是在一個‘劍與魔法’的冒險故事裡。到了納塔,畫風現代了些,但也還算新鮮。可這個什麼空月之歌......”他頓了頓,語氣充滿了困惑和一絲嫌棄,“我怎麼感覺像是走錯了片場,跑到隔壁崩壞片場打工去了?那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月反應就夠我喝一壺的了,還有一堆看不懂的能源核心、機械造物...我在楓丹還沒看夠機器嗎?我來這兒到底圖啥啊?......”

他的抱怨聲不小,清晰地傳到了正在一旁工作臺前擺弄電路的愛諾耳中。小發明家的眉頭越皺越緊,她那張稚氣的小臉蛋幾乎扭曲成了一團,手裡擰螺絲的動作都帶上了狠勁。

派蒙和伊涅芙感受到了這邊驟然降低的氣壓,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出聲。

終於,旅行者的吐槽暫告一段落。愛諾深吸一口氣,放下手中的工具,轉過身,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平日待友的“和善”笑容,聲音卻有點硬邦邦的:“所以,旅行者,我這個新研究的按摩器的實際使用效果如何?腳上肌肉有感覺放鬆嗎?壓力反饋是否均勻?”

旅行者似乎這才從自己的世界裡回過神來,他動了動腳,感受了一下盆裡的按摩:“這個啊?嗯...還行吧。不過嘛,世界上最好的按摩,就是在野外的石子路上光腳走兩圈!純天然,還鍛鍊平衡力!對冒險家而言,勞動就是最好的鍛鍊器材......”

身為“宅女“的愛諾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她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打斷了他:“哦。感謝你的‘寶貴’反饋。我已經知道下一步該怎麼改進我的設計了。”

......工坊側門通向一個堆滿廢棄零件和小型試驗裝置的小院子。旅行者此刻正側躺在院子中央一塊還算平整的空地上,心裡充滿了“禍從口出”的悔恨。他的腦袋下面墊了塊不知道從哪個機器上拆下來的軟膠墊,算是愛諾最後的“仁慈”。

而愛諾,已經脫掉了那雙可愛的圓頭小鞋,露出了裡面穿著的兩隻顏色各異、鬆鬆垮垮的針織筒襪——左腳純白,右腳淺紅。她雙手正扶著一個適合當欄杆用的簡易單槓支架,兩隻穿著筒襪的小腳,則穩穩地踩在旅行者的臉蛋上,一隻腳(白色筒襪)主要踩壓在他上

半部分的臉頰和眼窩附近,另一隻腳(紅色筒襪)則覆蓋了他的下半張臉,襪底精準地壓住了他的口鼻。

“實驗開始記錄:天然不規則曲面足底按摩與生物發電效能協同測試。”愛諾的聲音毫無波瀾,彷彿真的在進行一項嚴肅的工程實驗。接著,她就開始扶著單槓,原地踏步起來。

“嗚!”

“嗯——!”

隨著愛諾有節奏的踏步,旅行者的臉成為了最直接的受力點。那隻白襪腳抬起時,他得以短暫地吸入一絲混雜著機油和甜點味的空氣;而當它落下時,柔軟的襪底便壓實他的顴骨和眼眶,帶來一陣輕微的壓迫和織物摩擦感。更致命的是那隻紅襪腳,它每次落下,細膩的針織紋路都會緊密地貼合他的嘴唇和鼻孔,將呼吸通道堵死大半。那筒襪帶著愛諾足底的溫熱和一絲極輕微的、甜甜的汗溼氣(大概是剛才在工坊裡忙碌出的薄汗),混合著她襪子上可能沾染的淡淡奶香和機械油味,一股腦地湧進他的鼻腔。

他發出的悶哼聲也因此變得極有規律:壓抑的“嗚”是吸氣被阻,“嗯——”則是呼氣被強行擠壓而出,聽起來活像某個老舊風箱正在艱難工作。

有時,旅行者實在覺得窒息難忍,下意識地想抬起手示意暫停。愛諾立刻就會停下腳步,那隻紅襪腳的腳趾甚至會故意往下施加壓力,碾過他的嘴唇,同時呵斥道:“幹什麼呢!‘勞動是最好的鍛鍊器材’,這可是你自己提供的理論支持!現在你就是我的‘器材’,續航時長嘛……取決於你剛才提供的那一大堆話語‘燃料’總量!”

話畢,她還扭著頭嘲工坊方向喊了一句:“伊涅芙,計時器校對!”

工坊窗戶後,派蒙一臉無語地看著院子裡這超現實的一幕,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伊涅芙:“喂...愛諾她...經常這樣嗎?”

伊涅芙的電子眼平靜地注視著窗外,回答道:“根據歷史記錄,愛諾大人在情緒波動閾值超過臨界點時,曾將我懸掛在電磁鐵吊臂上長達兩小時……當前行為符合其邏輯模式。”

派蒙趕緊翻自己的小口袋,想找找有沒有能討好愛諾的應急甜品。伊涅芙卻指了指窗外——只見愛諾一邊保持著踩踏的節奏,一邊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根蛋卷,正咔嚓咔嚓地嚼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顯然氣還沒全消。

“能量補充中。投餵策略當前無效。”伊涅芙補充道。

院子裡,愛諾吃完了手中的那根蛋卷。她下意識地又想從她那寬大得能藏下一個工具箱的袖口裡摸出下一根,卻掏了個空。她微微蹙眉,原地踏步的動作自然而然地停了下來,扶著單槓的雙手也鬆開,專心致志地開始在自己的袖袋、衣兜裡摸索起來。

對於被踩在腳下的旅行者而言,這短暫的停頓堪稱寶貴。愛諾的雙腳雖然還實實在在地壓在他的側臉上,但至少不再起伏,讓他獲得了片刻的、連續的呼吸機會——儘管這呼吸依舊艱難。愛諾停下時,雙腳的重心落點有了細微的偏移:那隻白色的襪腳大部分重量落在了他的眼眶和顴骨上,而紅色的襪腳則主要壓著他的臉頰和嘴角,幸運地(相對而言)避開了他的鼻孔。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舒適。白襪的襪底因為之前的踏步和輕微的汗溼,緊緊貼合著他的上眼瞼,一種溼漉漉、悶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眼

皮傳來,彷彿要將那點不適直接擠壓進他的眼球。而他的鼻孔,雖然沒被完全堵死,卻也緊挨著紅色筒襪的邊緣,每一次吸氣,都不可避免地吸入更多織物纖維間縈繞的、混合了甜膩蛋卷碎屑、少女微酸汗液以及淡淡機械油汙的複雜氣息,這味道幾乎有了實體感,黏附在他的鼻腔黏膜上。

就在旅行努力嘗試用這有限的空間進行最小幅度的深呼吸時,愛諾終於成功地從某個隱秘的口袋裡又翻出了一根完好的蛋卷。她滿意地“哼”了一聲,重新站穩步子,繼續美滋滋地啃了起來,“咔哧…咔哧…”的細碎咀嚼聲響清晰地傳到下方,香甜的碎屑偶爾掉落在旅行者的頭髮和額頭上。

上方是愛諾無憂無慮享受甜點的香甜氣息和咔嚓聲,下方是旅行者被迫近距離“品嚐”她襪底味道、感受眼眶溼悶的煎熬。彷彿天堂與地獄的差距,僅僅隔著一層薄薄的針織襪。這巨大的落差讓他恨不得自己真的只是個沒有知覺的“按摩曲面”。

愛諾好不容易嚼完了蛋卷,似乎想起了什麼,低下頭,對著腳下呼吸困難的旅行者進行評估:“嗯...觸感反饋...雖然話多,但臉部肌肉群確實提供了不錯的彈性和支撐力,比預想的更適合作為足底按摩曲面...”

(派蒙暗自吐槽:畢竟是蒙德城貓尾酒館首席調酒師認證過的臉蛋觸感……)

她的小腳趾在襪子裡動了動,無意間蹭過旅行者的鼻尖,讓他癢得想打噴嚏卻又被死死堵著。

“...或許可以在此基礎上,擴展開發一個‘運動後足部汗液清潔與按摩一體化模塊’...”她喃喃自語,彷彿在構思偉大的藍圖。

旅行者雖然被踩得七葷八素,但腦子還能轉,瞬間就理解了這“一體化模塊”的潛臺詞-——怕不是要用他的嘴來當清潔工具!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儘管只能看到白色的襪底),剛想掙扎,愛諾重新開始踏步,紅襪腳正好落下,腳掌再次嚴實地蓋住了他的口鼻,將他所有的抗議和恐懼都踩回了喉嚨裡,只剩下絕望的嗚咽。

他只能死死閉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對抗臉上的壓力和窒息感,心裡瘋狂吶喊:‘救命!派蒙!伊涅芙!誰都好!快給她塞一打蛋卷讓她消消氣啊!我再也不亂評價了!挪德卡萊天下第一!愛諾大人的發明世界無敵!救命啊!’

而愛諾,依舊沉浸在她的“實驗”和突如其來的靈感裡,扶著小單槓,嚼著零食,一踩一踏,節奏分明。

旅行者輕輕推開塵歌壺書房的門,嘴裡還哼著輕快的小調。今天他約了早柚來做繪畫模特——想想看,一個能長時間保持不動甚至可能直接睡著的模特,簡直是藝術工作者的福音!

然而,門完全打開後,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書房裡確實有早柚。她正縮在一張對她來說似乎過大的扶手椅裡,小腦袋一點一點,彷彿下一秒就要去會周公。但不止她一個。

納西妲、伊安珊、迪奧娜也都在。四張小板凳圍著中央一塊空地擺成了一個圈,原本寬敞的書桌此刻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顏料管、調色盤和畫筆,空氣中瀰漫著松節油和某種礦物顏料的特殊氣味。她們每人手裡都拿著一個小畫板,似乎剛剛完成什麼大作。

“哦呀,旅行者,你來得正好。”納西妲第一個抬起頭,翠綠的眼眸彎成了月

牙,臉上帶著純淨愉快的笑容,“我剛給早柚、伊安珊和迪奧娜分享了一些關於透視、色彩與情感表達的小技巧,現在正在驗收我們的小小畫展成果呢。”

旅行者心裡那點小小的意外很快被好奇取代,他笑著走過去:“沒想到你們還有這份雅興?畫了什麼?讓我欣賞欣賞——”

他的話還沒說完,四位蘿莉彷彿約好了一般,齊刷刷地將手中的畫板翻轉過來。

僅僅一眼,旅行者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後背唰地一下冒出一層冷汗。

早柚的畫風極其簡約,甚至可以說是潦草,用色也寥寥無幾。但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一棵大樹下,一個嬌小的人影正踩在另一個跪伏在地、腦袋貼地的人影的後腦勺上。那場景,分明是鳴神大社櫻花樹下那次“身高增長”!

迪奧娜的畫則是可愛的Q版風格,線條圓潤,色彩鮮明。畫面中央是一個吧檯,吧檯下方,一個淚流滿面、表情誇張的小人正生無可戀地躺著,上方則懸空著一隻耷拉著小襪子的腳丫。貓尾酒館的“特調懲罰”歷歷在目!

伊安珊使用了納塔特有的、帶著粗糲質感的深色石墨顏料,畫風寫實而充滿力量感。畫面上,一個扎著雙馬尾的身影正穩穩地站在一個做著平板支撐、肌肉緊繃的人影背上,背景還能看到沃陸訓練場的器械輪廓。那次的“體能測試”被完美再現!

納西妲的畫最為抽象,充滿了象徵意味。畫面的大部分被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柔和光輝的綠色人形佔據,而在這巨人足下的角落,有一個微不足道的、幾乎要被忽略的黃色小點。雖然抽象,但旅行者瞬間就明白了——那是虛空夢境中,巨神化的納西妲與渺小的自己!

“這…這是…”旅行者頭皮發麻,他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這四位怎麼會同時聚在這裡?她們怎麼會都畫下了這些場景!她們…交流過了!

果然,迪奧娜率先開口,貓耳豎起,尾巴不爽地甩動著:“哼!證據確鑿!你這個整天誘騙…不對,是心甘情願給我們當腳墊的變態蘿莉控!”

伊安珊抱著手臂,用力點頭,教練般的目光審視著旅行者:“沒錯!經過我們多方數據比對和交叉驗證(指交換經驗),結論高度統一:你有特殊癖好!並且對象特定!”

早柚迷迷糊糊地補充了一句:“…而且…好像還挺好用的…”不知道是指旅行者當腳墊好用,還是當模特好用。

納西妲則保持著神秘的微笑,總結道:“看來,我們得出了一個高度一致的、基於充分事實依據的結論呢。”

旅行者從震驚中恢復,立刻大聲反駁:“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這些…這些不都是你們提出來的嗎!我都是被動的啊!”

納西妲微笑著,輕輕搖頭,用一種洞悉一切的空靈聲音說:“哦?真的是這樣嗎?旅行者。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些由某個提瓦特世界之外的、冥冥之中的安排者所‘欽定’的故事,都無一例外地擁有這種相同的特點…那麼這是否恰恰表示,這位‘天外來客’的內心深處,就是喜歡這樣呢?或許,你只是不好意思主動要求罷了~”

迪奧娜立刻抱著手臂,小嘴一撇:“哼!聽到沒有!這豈不是更印證了你就是個不敢承認的、超級大變態抖M!”

旅行者被這番“Meta打擊”和“邏輯風暴”搞得目瞪

口呆,CPU過載,一時語塞。

“我…這…”

旅行者感覺血壓飆升,他乾笑了兩聲,機械地拍著手:“呵…呵呵…精彩的推理,真是…太精彩了!那什麼,既然各位小藝術家們今日雅興已盡,我看今天的藝術研習就到此為——”他一邊說,一邊試圖緩緩後退,手摸向身後的門把手。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起。門把手紋絲不動。旅行者心裡一沉——早柚的忍者機關術!

“——止,嗎?這只是剛剛開始。”納西妲輕輕開口,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旅行者,你來得正是時候。一場真正的小畫展,怎麼能缺少它的核心‘繆斯’,或者說…‘畫布’呢?”

旅行者還沒反應過來納西妲話中的深意,只見納西妲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嗡——書房中央的空地上,翠綠色的草元素光芒迅速蔓延、交織,形成了一張柔軟而厚實的綠色地毯。與此同時,數條更加纖細明亮的光之藤蔓如同擁有生命般,從地毯上升起,精準而迅速地纏上旅行者的手腕腳踝,將他一下子拉倒在地毯中央,以一種“大”字形牢牢固定住!

“喂!等等!我是來畫畫的,你們要幹什麼!”旅行者驚慌地掙扎,卻發現那些光蔓看似柔和,卻異常牢固。

迪奧娜和伊安珊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了“好玩”的笑容。她們快步走到書桌前,一人一邊,猛地將桌上那些打開的、擠好的顏料管全部掃落在地!赤橙黃綠青藍紫…各種鮮豔粘稠的顏料噼裡啪啦地砸在旅行者身體周圍的地毯上,濺起一小片彩色的浪花,甚至有一些濺到了他的衣服和臉上。

“重頭戲來了!”迪奧娜興奮地喊道,小巧的貓靴毫不猶豫地一腳踩進一灘亮紅色的顏料裡,粘稠的膏體瞬間包裹住她的靴底,甚至從邊緣溢了出來。“人體彩繪正式開始!第一筆——貓爪印!”

話音未落,她已高高抬起那隻染得一片狼藉的右腳,瞄準旅行者因驚恐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帶著孩子氣的頑劣笑容,重重地踩踏了下去!

“噗嗤!”一聲悶響,伴隨著旅行者痛苦的悶哼。那鮮豔的紅色如同一個扭曲的爪印,清晰地拓印在了他淺色的上衣上,甚至能看清靴底細微的紋路。顏料透過布料,帶來一陣冰涼的粘膩感。

“納塔戰紋,拓印!這可是力量的證明!”伊安珊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她的動作更具力量感。她甚至助跑了一小步,穿著翻邊闊筒短靴的左腳狠狠碾過一坨深藍色的顏料,將其充分沾染,然後藉著衝力,猛地一腳踏在旅行者的腹部!

“呃啊!”旅行者感覺肚子像是被小錘子砸了一下,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上弓起,卻又被光蔓死死拉回地面。深藍色的靴印覆蓋了部分紅色,混合成一種詭異的紫色。

“不——!住手!我的新衣服!這些顏料洗得掉嗎啊啊啊啊啊!”旅行者看著胸前和腹部的“傑作”,發出了絕望的慘叫,身體徒勞地扭動,卻根本無法掙脫納西妲草元素的束縛。

“這邊再來一個!對稱才好看!”迪奧娜笑得更加開心,她又蹦跳著踩進一灘明黃色的顏料,這次瞄準了旅行者的大腿外側,再次留下一個清晰的黃色貓爪印。

“核心肌群抗壓訓練,追加顏料負重項目!感受來自納塔的‘熱情’吧!”站在旅行者身上的伊安珊則一如既往

地為自己的行為賦予奇怪的“正當性”。她似乎對踩踏的節奏和力度很有研究,時而用腳跟用力碾磨,讓顏料更深地滲透進布料;時而用整個腳掌快速拍擊,留下清晰的完整印記。她甚至嘗試了金雞獨立的姿勢,將全身重量集中在沾滿墨綠色顏料的右腳上,狠狠地踩在旅行者的胸口正中,還用力擰了擰,彷彿在蓋章認證。

“咳咳...輕...輕點.”旅行者被踩得一陣咳嗽,感覺肋骨都在抗議。

“戰術油彩,塗抹!”旅行者的臉蛋終究還是沒能逃過一劫。只見伊安珊竟然直接抬起那隻沾滿混合顏料的左腳,毫不客氣地踩在了旅行者的側臉上!用靴底的力量將他的腦袋牢牢地壓在地毯上,使他被迫歪著頭,臉頰緊貼著冰冷的草元素地毯,再也無法動彈半分。粗糙的靴底紋理和冰冷粘膩的顏料緊密地貼合著他的皮膚,屈辱感幾乎要將他醃沒。

“哼,另一邊臉蛋也要有!”迪奧娜也蹦跳過來,抬起自己沾滿亮黃色和紅色混合物的、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靴子,用靴尖部分抵住旅行者另一側的臉頰和下巴,然後像是撥弄什麼物件一樣,用力向反方向一頂!

“咯..”旅行者的脖頸發出輕微的聲響,腦袋又被這股力量強行掰正了過來。

伊安珊皺了下眉,似乎覺得她那邊的油彩量與迪奧娜相比不夠平衡。她再次發力,踩在旅行者臉上的左腳又施加壓力,將他的頭再次壓正。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裡,旅行者的腦袋就像個不倒翁一樣,被兩位蘿莉用沾滿各色顏料的靴子你來我往地踩踏、撥弄、修正,時而向左,時而向右,時而被迫揚起,時而又被狠狠壓下。他的臉上早已佈滿了紅紅綠綠、交錯重疊的靴印和刮痕,頭髮也被染得五彩斑斕,看起來狼狽不堪又滑稽可笑。

而他的身體更是重災區。白色的上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變成了各種顏料肆意混合、層層疊加的抽象畫布。貓爪印、靴底紋、毫無意義的色塊塗抹....覆蓋了他的胸膛、腹部甚至肩膀。冰涼的、粘膩的觸感無處不在,濃重的礦物顏料氣味混合著松節油的味道,嗆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而納西妲,早已重新坐回了她的小板凳上,膝蓋上放著新的畫板。她握著畫筆,時而抬頭觀察旅行者的慘狀,時而低頭認真描畫,嘴角帶著一絲研究者的專注笑意,彷彿完全置身事外,只是在記錄一個有趣的實驗現象。

這時,原本一直在旁邊打瞌睡的早柚,終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伸了個懶腰,從椅子上滑了下來。她赤著小腳,慢吞吞地走到旅行者的腦袋旁邊,低頭瞟了一眼滿臉顏料、生無可戀的旅行者。

“嗯…”她揉了揉眼睛,對玩得正嗨的兩人發言,“我說…你們不要踩這麼重,力度稍微輕一點。”

旅行者聞言,幾乎要感動得哭出來。果然還是早柚最善良!最體貼!他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然而早柚的下一句話立刻把他的感激砸得粉碎:“…踩得太重了,他呼吸不穩,身體亂顫…等下我怎麼讓他伸舌頭?”

旅行者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早柚說完,緩緩抬起一隻乾淨瑩白的赤足,懸在旅行者的嘴唇上方,用她那特有的、帶著睏倦感的聲音命令道:“喂,舌頭,伸出來。上次你說的那個‘偏方’,我還沒試

完呢。”她指的是那次用唾液增高實驗。

“這…這還不如讓她們繼續人體彩繪呢!”旅行者一想到要當著別人的面做這種事,絕望地吐槽,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早柚的小嘴立刻撅了起來,似乎很不滿意:“唔…不喜歡?那也可以換一個。”她歪頭想了想,“那就用你的唾液…當新的彩繪顏料好了?現取的,應該很新鮮。”

“什麼!等等早柚你——”

但早柚顯然不打算給他發言的機會。就在旅行者張嘴驚呼的瞬間,那隻懸空的、瑩白的赤足看準時機,精準地向下一踩——“唔——!”

旅行者所有的抗議和吐槽,都被那隻帶著一點點灰塵和陽光氣息的小腳丫,結結實實地堵了回去,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嗚咽聲,配合著迪奧娜與伊安珊歡快的語調,在滿是顏料味的書房裡迴盪。

“哈哈!這塊顏色鋪得不錯!”

“這邊再加點高光!用白色!”

“腿部肌群也不能忽略!負重均勻!”

而早柚,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腳底的位置,確保覆蓋得更嚴實一些,然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什麼降臨者,只是一個有點吵的唾液提取器。

這場以藝術之名進行的“社死審判”,顯然還遠未到結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