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
從“雲頂”餐廳回到家的路,不過短短二十分鐘車程,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沈斌的黑色SUV平穩地行駛在午夜空曠的高架橋上,車窗外,城市的繁華夜景被切割成一片片流光溢彩的碎片,飛速地向後掠去,又在後視鏡裡匯聚成一個遙遠而模糊的光點,一如他們那正在遠去的、曾經正常的生活。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高級音響系統沒有播放任何音樂,只有空調系統發出著幾不可聞的、規律的“嗡嗡”聲,像一隻無形的飛蟲,在兩人緊繃的神經旁盤旋。
林晚靠在副駕的座椅上,頭歪向一邊,假裝看著窗外的夜景。她的指尖冰涼,那張被她緊緊攥在手心裡的、邊緣銳利的黑色名片,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灼燒著她的掌心。她甚至能感覺到上面那幾個燙金的、屬於“劉玲”這個名字的筆畫,正深深地刻進她的皮肉裡。
沈斌則目不含糊地盯著前方的路,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骨節因為用力而根根分明。他的下顎線繃得像一塊堅硬的岩石,喉結不時地上下滾動,吞嚥著那份壓抑到幾乎要爆炸的情緒。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語言,在某些時刻,是多餘且蒼白的。他們都清楚地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那份共同的絕望、恐懼和掙扎,像濃得化不開的迷霧,充斥著車內每一個狹小的縫隙,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7 Q3 P1 H# p4 f3 c- H“滴——”
門禁卡刷開地庫道閘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車子停穩,熄火。那最後一點引擎的震動也消失後,世界徹底陷入了沉寂。
兩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在車裡坐了足足一分鐘,才像兩個提線木偶一般,機械地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他們的家,位於市中心一個高檔公寓的頂層。一百八十平米的大平層,由知名的設計師操刀,是典型的現代極簡風格。巨大的落地窗,一塵不染的地面,黑白灰的冷色調傢俱,一切都井井有條,精緻而昂貴,卻也冷清得像一個家居品牌的樣板間,而不是一個有溫度的家。
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投下蒼白的光。沈斌換上拖鞋,林晚跟在後面。
“咔噠。”
厚重的實木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那一聲輕微的落鎖聲,卻像一道驚雷,在兩人心底炸響。
門內,是他們搖搖欲墜的、名為“家”的囚籠。
門外,是他們再也回不去的、那個屬於正常人的世界。
回到家後,那股在車上就已然存在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變本加厲地蔓延開來。
林晚換上了一身舒適的灰色純棉居家服,卸掉了臉上那層精緻的妝容,露出一張素淨卻異常蒼白的臉。她沒有開燈,徑直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蜷縮起身體,順手抱過一個方正的灰色抱枕,緊緊地、用力地摟在懷裡,彷彿那是她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她的身體,在寬大的居家服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一半是酒精帶來的後遺症,一半是源於內心深處的恐懼。
沈斌同樣換了衣服。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書房處理未完的工作,也沒有去給自己倒一杯水,只是像一尊雕像般,站在客廳的中央,一動不動。公寓裡唯一的聲響,來自廚房那臺進口冰箱低沉的、持續不斷的運轉聲,那聲音像是時間的催命符,一下,一下,敲打著
兩人脆弱的神經。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十分鐘,或許是半小時。
沈斌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走到林晚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張被他從林晚手中要過來的、屬於劉玲的名片。
“啪。”
他將那張黑色的卡片,輕輕地放在了兩人之間的玻璃茶几上。
動作很輕,但在死寂的客廳裡,卻像一聲槍響。
林晚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茶几那張小小的、卻彷彿有千鈞之重的卡片上。黑色的底,金色的字,設計極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危險而又蠱惑的氣息。
“我們……試試吧。”
沈斌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這五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林晚情緒的閘門。
“試?”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有些刺耳,“沈斌,你瘋了嗎?試什麼?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麼人?一個S!一個變態!我們要去試著被一個變態‘幫助’?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她激烈地反對著,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她將懷裡的抱枕狠狠地朝沈斌砸了過去。然而,那柔軟的抱枕在空中劃過一道無力的弧線,“噗”的一聲,輕飄飄地落在了沈斌腳下的地毯上,就像他們此刻所有的反抗,蒼白,而又可笑。
“我們是‘病人’!”林晚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母獸,焦躁地來回踱步,“我們應該去醫院!去找醫生!而不是去找一個莫名其妙的、身份不明的女人,去接受她那見鬼的‘幫助’!你懂不懂!”
面對林晚近乎崩潰的質問,沈斌的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他只是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冷酷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看著她,開始理性地、一條一條地分析著他們的現狀。
“醫院?”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自嘲和苦澀,“我們去過的醫院還少嗎?北京、上海,全國最好的神經科、內分泌科、心理科,哪一個我們沒去看過?那些所謂的專家,除了給我們開一堆毫無用處的藥,除了告訴我們‘要放鬆’,他們還說了什麼?哪一個醫生,給了我們一絲一毫的希望?”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一下下地砸在林晚的心上,讓她無法反駁。
“所有的醫療手段,都已經宣告失敗了。這是一個事實,你必須接受。”沈斌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份冰冷的項目報告,不帶絲毫個人情感,但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深邃,聲音也壓得更低了,彷彿在引誘著她,走向那個禁忌的話題。
“那你告訴我,我們上一次……我是說,我們兩個人,上一次同時感覺到身體有反應,是什麼時候?”
林晚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她當然記得。
4 G7 d0 C2 U1 V$ H那是在他們幾乎絕望,病急亂投醫地在網上找到的、一個所謂的“女S”的工作室裡。那個女人,用一根細長的皮鞭,抽打著他們背脊的時候。當那火辣辣的、尖銳的疼痛傳來時,他們那兩具早已如同死水般的身體,竟然同時,可恥地,產生了一絲
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生理反應。
那種感覺,混雜著劇痛、羞恥和一絲病態的、死灰復燃般的驚喜,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們的記憶裡。
“你看,你也記得。”沈斌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這不就是一種‘治療’嗎?一種極端的、我們普通人無法理解的‘物理治療’!它的的確確,是有效的!”
他站起身,走到林晚面前,試圖抓住她的手,卻被她驚恐地躲開了。
“晚晚,你聽我說,”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但那份急切和偏執卻怎麼也掩蓋不住,“你不要把她想成一個變態。你就把她當成一個……一個擁有特殊手段的‘醫生’!一個能治好我們這種‘疑難雜症’的專家!我們只是去‘治病’!只要能治好病,用什麼方法,又有什麼關係呢!”
“治病!”林晚徹底被他這套扭曲的邏輯激怒了,她歇斯底里地哭喊起來,“你管這個叫治病!沈斌,你醒醒吧!為了那點可恥的反應,你連我們最後的一點尊嚴都不要了嗎!我們要像狗一樣,跪在一個女人的腳下,讓她鞭打,讓她羞辱,這就是你想要的‘治療’嗎?你是不是瘋了!”
“是!我就是瘋了!”
沈斌也終於爆發了,他痛苦地、狠狠地一拳砸在了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抱著自己的頭,像一頭受傷的野獸,來回地踱步,血紅的雙眼死死地瞪著林晚。
“我快被逼瘋了!你知道嗎!”他嘶吼著,“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我們現在這個樣子!我們躺在一張床上,卻像兩個合租的室友!我甚至不敢碰你,因為我害怕看到你眼裡的失望!也害怕看到我自己那具像死了一樣的身體!我每天回到這個所謂的家,感覺就像回到了一個冰冷的、沒有一絲生氣的墳墓!”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淚順著他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不受控制地滑落。
這個一向以沉穩、理性、強大示人的男人,這個在外面能夠指點江山、運籌帷幄的精英,此刻,在他們這個密閉的、私人的空間裡,徹底崩潰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在林晚震驚的目光中,屈下了他那高傲的膝蓋。
“咚。”
膝蓋骨與堅硬的實木地板碰撞,發出的那聲沉悶的巨響,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晚的心臟上,砸得她眼前一黑,幾乎要站立不穩。
沈斌跪在了她的面前。
他抬起頭,那雙曾經總是充滿了自信和溫柔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絕望的血絲,淚水混雜著痛苦,洶湧而出。
“晚晚……”他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不想我們這輩子就這樣了……”
“是我不好……是我的錯……那次車禍,是我開車,是我沒有保護好你……現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只要能讓你再笑一次,只要能讓你再有一次真正的感覺……就算……就算讓我去做狗,我也願意……”
他的哭聲,充滿了深刻的無力感、負罪感和對失去她的恐懼。
他曾是她的天,是她的依靠,是這個家庭的守護神。但現在,他親手將這一切都打碎了。而他唯一的、卑微的願望,只是想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將那些碎片,哪怕只是一小塊,重新粘合起來。
沈斌的崩潰,沈斌的眼淚,沈斌那卑微的、跪在地上的姿態,像一場毀滅性的海嘯,瞬間沖垮
了林晚用理智和恐懼築起的、最後那道脆弱的防線。
她的心,徹底碎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的男人,那個她深愛了十年,那個曾經為她遮風擋雨的丈夫,她知道,他和她一樣痛苦,甚至,比她更痛苦。
他不是瘋了。
他只是……太絕望了。
她也一樣。
她伸出手,想要去扶起他,但那隻手在半空中,卻顫抖得不聽使喚,最終,無力地垂落。
是啊,還有什麼比現在更糟糕的呢?
與其在這片死寂的、冰冷的婚姻墳墓裡,兩個人互相折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腐爛、枯萎,直到最後連一絲愛意都被消磨殆盡。
不如不如就跟著他一起瘋一次吧。
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是無間地獄,至少,他們是一起跳下去的。
林晚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從緊閉的眼縫中滑落。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近乎虛脫的、輕不可聞的幅度,緩緩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這個默許,沈斌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他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像一個得到了赦免的囚犯,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久久沒有動彈。
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最重要的事情,掙扎著爬向茶几,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他的手指,因為劇烈的顫抖,在屏幕上點了好幾次,才解鎖成功。他找到那個號碼,點開發信界面,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敲打上去。
——我們……準備好了。
點擊發送。
當那條信息成功發出的提示音響起時,沈斌徹底虛脫了。他將手機扔在一旁,整個人蜷縮在地板上,像一個迷失了方向的孩子,發出了壓抑的、困獸般的嗚咽。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
窗內,是兩顆孤寂而絕望的心,在無邊的黑暗中,親手推開了那扇通往地獄的大門。
第三章
沈斌發送出那條信息後,手機就再也沒有響起過。
沒有追問,沒有試探,沒有多餘的言語。
兩天後的傍晚,當沈斌幾乎以為那條信息石沉大海,甚至內心深處升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僥倖的輕鬆時,一條新的消息終於跳了出來。
發信人,依舊是那個沒有頭像、暱稱只有一個冰冷字母“L”的賬號。
消息內容簡單到令人髮指,沒有一個標點符號,只有一個地址,和一串數字代表的時間。
就像一份不容置喙的、來自地獄的傳票。
時間,定在週末的晚上九點。
從週五傍晚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到週末夜幕降臨的這四十八小時裡,沈斌和林晚之間的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壓抑。
他們像兩個生活在同一屋簷下的幽靈,刻意地、小心翼翼地避開對方的視線,避開任何可能引發交談的話題。他們吃飯,看電視,甚至睡覺,都保持著一種禮貌而疏遠的距離。那份曾經親密無間的默契,如今變成了一道看不見卻又無比堅固的牆,將他們隔絕在各自孤寂的島嶼上。
林晚的話變得極少,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常常一個人坐在落地窗前,一坐就是一下午,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而沈斌則變得異常煩躁,他開始抽菸,一根接一根,將自己關在書房裡,任由尼古丁的苦澀和菸草的焦味麻痺著他緊繃的神經。
他知道,妻子在害怕。
他也一樣。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當他跪下的那一刻,當林晚點頭的那一瞬,
他們的命運就已經被捆綁在一輛失控的列車上,正朝著一個未知的、充滿了危險的終點,瘋狂地衝刺而去。
週六晚上八點。
沈斌掐滅了手中的煙,站起身,對客廳裡那個沉默的背影說:“走吧。”
林晚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近乎虛無的聲音應了一聲:“好。”
兩人換上了最簡單的便服。林晚選了一件沒有任何裝飾的白色T恤和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素面朝天。她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自嘲地想,這身打扮,倒真像要去參加一場獻祭。
沈斌也穿得同樣簡單,深灰色的T恤和黑色休閒褲。他努力地想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但那緊繃的下顎線和不停滾動的喉結,卻無情地出賣了他內心的惶恐與不安。
去往那個陌生地址的一路上,車裡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沈斌緊緊地牽著林晚的手,她的手冰得像一塊剛從冷凍室裡拿出來的肉,而他的手心,則全是黏膩的冷汗。他們十指相扣,試圖從彼此的體溫中汲取一絲力量,卻只感受到兩份同樣刺骨的寒冷。
導航的目的地,是一處位於老城區的高檔公寓。樓盤的年份有些久了,雖然外立面依舊保持著當年的氣派,但細節處已經能看出歲月侵蝕的痕跡。
這和他們自己住的那個嶄新、現代、充滿了科技感的公寓,截然不同。
這裡,似乎沉澱了更多不為人知的故事和秘密。
將車停在訪客車位,兩人並肩走進公寓大堂。電梯平穩上升,最終停在了“21”這個數字上。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一條光線昏暗的走廊,出現在他們面前。
壓抑,沉悶,讓人喘不過氣。
他們按照門牌號,找到了走廊盡頭的那一扇門。
2101。
深棕色的實木門,黃銅的把手,門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一扇小小的、黑洞洞的貓眼,像一隻窺探著他們的、沒有感情的眼睛。
站在這扇門前,林晚積蓄了一路的恐懼,終於在此刻達到了頂點。
她的腿像灌了鉛一樣,再也邁不動一步。她死死地拉住沈斌的手臂,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地陷進了他的肉裡。
“沈斌……”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做著最後的、徒勞的掙扎,“我們回去吧……求你了……現在還來得及……我們回去……”
沈斌沒有說話。
他只是轉過頭,深深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裡面有痛苦,有不忍,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哀求的、不顧一切的偏執。
他緩緩地、但卻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3 N3 p8 i0 f$ T9 B然後,他掙開了林晚的手,抬起手臂,用那根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的食指,按下了門邊的那個黃銅門鈴。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寂靜得近乎詭異的走廊裡,驟然響起,迴音不絕,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死寂的湖面,激起一圈圈令人心悸的漣漪。
那聲音,彷彿不是在叩響一扇門,而是在叩響地獄的入口。
門,很快就打開了。
沒有遲疑,沒有詢問,彷彿裡面的人,已經等候了多時。
門內,只開了一盞角落裡的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從開門的女人身後斜斜地透出來,將她的身影,勾勒成一個模糊而又充滿了危險壓迫感的黑色剪影。
劉玲就那樣慵懶地、隨意地
倚在門框上。
她沒有穿在公司時那一絲不苟的職業套裝,而是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質地光滑的絲質睡袍。睡袍的款式很寬鬆,V字領口開得很大,毫不吝嗇地露出了她精緻的鎖骨和一大片白皙到晃眼的皮膚。長長的黑髮被一支木簪隨意地挽在腦後,有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落在臉頰邊。她臉上未施粉黛,素淨的臉龐讓她少了幾分在辦公室裡的銳利,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性。
但這一切,都無法掩蓋她眼神裡那股冰冷的、審視的、幾乎要將人看穿的銳利光芒。
她沒有笑,也沒有說話,更沒有邀請他們進屋的意思。
她的目光帶著審視,先是在沈斌那張強作鎮定的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又緩緩地移到了林晚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
那是一種看貨物的眼神。
冰冷,物化,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彷彿眼前的兩個人,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兩件即將被她買下、拆解、研究的商品。
林晚被她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躲到了沈斌的身後,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試圖尋找一絲可憐的庇護。
終於,劉玲的目光又重新落回沈斌身上,她緩緩地開了口。聲音很平淡,沒有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彷彿來自權力頂端的權威感。
“想好了?”
她問。
“進來了,可就沒回頭路了。”
她陳述道。
5 O9 M& P8 G7 T5 W2 b; f, K“我這裡的規矩,和你們在網上找的那些過家家,可不一樣。”
她警告說。
說完這三句話,她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沈-斌和林晚兩人那下意識緊緊牽在一起的手上。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幾不可見的、充滿了嘲諷和鄙夷的弧度。
那笑容,像一根針,狠狠地刺進了沈斌的眼睛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下定某種決心,又像是在進行一場悲壯的告別。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林晚瞬間如墜冰窖的動作。
他鬆開了她的手。
動作是那樣的決絕,那樣的義無反顧,彷彿他斬斷的,不僅僅是他們此刻的牽手,更是他們與過去那段正常生活的、最後的一絲脆弱的聯繫。
鬆開手後,沈斌沒有再看林晚一眼。他挺直了背,像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囚犯,又像一個即將面見君主的信徒,率先邁開腳步,走進了那扇門,消失在門內那片昏黃的、充滿了未知的黑暗中。
林晚在原地,徹底僵住了。
手心裡,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但那份溫度,卻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迅速冷卻。
她看著丈夫的背影,那個她曾經最信任、最依賴的背影,此刻卻顯得那樣的陌生和冷酷。
一種前所未有的、被拋棄的、孤立無援的刺骨寒意,瞬間從腳底板升起,沿著脊椎,一路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丈夫,把她一個人,留在了地獄的門口。
她在原地僵立了幾秒,或許更久。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劉玲那審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她的身上,讓她無所遁形。
她想逃。
轉身就跑,用盡全力地跑,跑出這條壓抑的走廊,跑出這棟詭異的公寓,跑回那個屬於她的世界。
但她的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她還能跑到哪裡去呢?
她的世界,她的家,她的婚姻,早已變
成了一座比這裡更加冰冷、更加絕望的墳墓。
林晚緩緩地抬起頭,迎上了劉玲那雙冰冷的、帶著一絲玩味和不耐煩的眼睛。
最終,她咬了咬自己那毫無血色的嘴唇,一股鐵鏽般的腥甜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她像一隻即將被獻祭的羔羊,顫抖著,絕望著,邁開了那沉重如鉛的雙腿,一步,一步,跟隨著丈夫的腳步,走進了那扇敞開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門。
當她走過劉玲身邊時,她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沐浴後殘留的茉莉花香。但在這陣清雅的香氣之下,似乎還隱藏著一種更具侵略性的、更原始的、屬於這個女人身體本身的獨特氣息。那氣息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地包裹住。
她低著頭,不敢去看劉玲。
她只看到了一雙光著的、白皙的腳。
那雙腳,就那樣赤裸地踩在深色的、冰涼的木地板上。腳型很美,腳趾圓潤而修長,上面塗著和她在餐廳裡看到的、那抹正紅色口紅一樣顏色的蔻丹,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妖異而又危險的光澤。
就是這雙腳。
未來,將會把她和她的丈夫,踩進最深的泥潭裡。
在她身後,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緩緩地關上了。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的落鎖聲。
像是審判的錘音,終於落下。
徹底隔絕了門內與門外的兩個世界。5 s5 L1 I1 i1 L! D& V從此,再無回頭路。
第四章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時,發出的那聲清脆的“咔噠”聲,像一道無形的閘門,將他們與過往的世界徹底分割。
門外的走廊,連同那裡殘留的、屬於人間的最後一絲光線和空氣,都被隔絕在外。
門內,是一個全新的、未知的、由劉玲主宰的領域。
林晚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下意識地抬眼打量這個將要囚禁他們的地方。
這是一個巨大得有些空曠的客廳。
與他們自己那個充滿了溫馨生活氣息的家截然不同,這裡沒有一張家庭合照,沒有一件多餘的裝飾品,甚至連一絲煙火氣都沒有。整個空間被冷硬的黑、白、灰三色所統治,線條筆直的極簡傢俱,像沉默的幾何體,散落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反射著窗外投射進來的、城市迷離的霓虹,卻更顯得室內冰冷而毫無溫度。
這不像一個家,更像一個精心設計的、昂貴的牢籠,或是一間等待著獵物被送入的、巨大的深淵。
客廳的正中央,鋪著一張巨大的、純灰色的長毛地毯。那地毯,就像舞臺中央一塊預留出的空地,預示著所有即將上演的戲劇,都將在這裡發生。
劉玲沒有理會他們進門後的侷促和不安。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徑直朝著客廳深處走去。她身上的黑色絲質睡袍,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像一團流動的、優雅的墨。
她走到客廳唯一的單人沙發前,連腰都懶得彎,只是用那塗著蔻丹的腳尖,隨意地踢掉了腳上那雙毛茸茸的、顯得有些可愛的居家拖鞋。
“啪嗒、啪嗒。”
兩聲輕響,那兩隻象徵著“居家”和“放鬆”的拖鞋,被毫不留情地甩到了一邊。
然後,她整個人便慵懶地、彷彿沒有骨頭般地陷進了那張巨大的單人沙發裡。
直到此刻,她才終於將目光,投向了還僵立在玄關處的沈斌和林晚。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平
淡到近乎冷酷的語調,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深入骨髓的命令感。
“跪下。”
“衣服脫了。”
這兩個命令,就像兩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沈斌和林晚的神經上。
林晚的身體猛地一顫,她幾乎是本能地抓住了沈斌的手臂,指尖因為恐懼而冰冷。
脫衣服?
在這裡?
當著這個女人的面?
羞恥感像洶湧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鳴響。
沈斌的身體也僵硬了一瞬。他能感覺到妻子手臂傳來的劇烈顫抖,他自己的心跳也如擂鼓般狂亂。但他比林晚更清楚,他們已經沒有了選擇。
從他決定踏入這扇門的那一刻起,尊嚴,就已經成了最廉價的、隨時可以被捨棄的東西。
他沒有去看妻子的臉,他怕看到她眼中的絕望和哀求。他只是反手,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後,率先鬆開,朝著客廳中央那片巨大的灰色地毯,邁出了第一步。
他的動作,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走到地毯中央,他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蓋骨與堅硬的地板隔著一層薄薄的地毯碰撞,發出的那聲沉悶的響聲,像一把鐵錘,也狠狠地砸碎了林晚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僥倖。
她看著丈夫那挺得筆直的、屈辱的背影,眼淚瞬間湧上了眼眶。
但她沒有哭出來。
因為她知道,眼淚在這裡,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裡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跟著沈斌,一步一步,走到了地毯中央,然後,緩緩地、機械地,跪了下去。
牛仔褲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她嬌嫩的膝蓋皮膚,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但這點疼痛,與她內心所承受的巨大羞辱相比,已經微不足道。
劉玲似乎對他們脫衣服的遲緩並不在意,又或者,她只是想先享受一下他們跪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畫面。
她沒有再催促。
她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電視遙控器,漫不經心地按下了開關。
“譁——”
巨大的液晶電視屏幕瞬間亮起,一個喧鬧的、充滿了誇張音效和虛假笑聲的綜藝節目,像洪水猛獸般,侵佔了整個房間。
節目的聲音,將這個本就冰冷的空間,攪得更加光怪陸離。
劉玲將聲音調到了一個足以讓鄰居投訴的音量,然後,便將遙控器隨意地扔到了一邊,雙腿交疊,將自己那雙光著的、白皙的腳踩在地毯上,開始專心致志地看起了電視。
她看得那樣投入,彷彿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她和電視裡那些無聊的明星。
而跪在她面前不遠處的沈斌和林晚,則被她徹底地、完全地無視了。
彷彿他們不是兩個人,只是兩件剛剛被添置進來的、毫不起眼的傢俱。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令人窒息的漫長。
一秒,像一個世紀。
林晚跪在那裡,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起初,是因為恐懼和寒冷。漸漸地,是因為屈辱。到最後,則是因為身體的麻木和精神的酷刑。
綜藝節目裡,男男女女在玩著愚蠢的遊戲,不時爆發出陣陣刺耳的、後期製作出來的罐頭笑聲。
每一聲笑,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晚的臉上。
她不敢抬頭去看劉玲,只能將目光死死地釘在自己
面前那片灰色的地毯上。她甚至開始無聊地數起了地毯上的絨毛,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來抵禦那滅頂而來的羞辱感。
但沒有用。
劉玲的存在感是如此的強大,即使她一言不發,即使她只是一個慵懶的背影,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絕對的、掌控一切的氣場,也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牢牢地束縛在原地,動彈不得。
林晚能感覺到身邊沈斌的呼吸。
沉重,壓抑,像一頭困獸。
她能想象得到,此刻的他,內心正在承受著怎樣的煎熬。這個曾經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在家裡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此刻,卻像一個罪人一樣,跪在這裡,任由另一個女人踐踏他的尊嚴。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不,是因為他們。
是因為他們那該死的、見不得光的病。
想到這裡,林晚的心,就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她幾乎要蜷縮起來。
沈斌跪得筆直。
他的後背像一根標槍,試圖用這種姿態,來維持自己內心深處那點可憐的、搖搖欲墜的驕傲。
但他那緊緊握成拳頭、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的雙手,卻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強迫自己不去思考。
他告訴自己,這是一種“治療”。
一種極端的、必要的“物理治療”。
就像一個得了絕症的病人,為了活下去,必須接受化療的痛苦一樣。他們現在,也必須接受這種精神上的“化療”。
羞辱,是為了麻痺。
痛苦,是為了喚醒。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重複著這個邏輯,試圖將眼前這荒誕的一切合理化。
但電視裡那嘈雜的聲音,卻像無數只蟲子,嗡嗡地、不間斷地往他耳朵裡鑽,攪得他心煩意亂,讓他那套自我催眠的說辭,顯得如此的蒼白和可笑。
他能感覺到林晚在他身邊,那細微的、無法抑制的顫抖。
每一次顫抖,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愧疚,像藤蔓一樣,將他的心臟死死地纏繞、勒緊,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
或許更久。
綜藝節目已經進入了廣告時間,那些聒噪的明星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喧鬧的、重複洗腦的廣告詞。
終於,在又一輪廣告的間隙,劉玲似乎是看膩了。
她再次拿起了遙控器。
“啪。”
一聲輕響。
那個充滿了整個房間的、喧鬧的世界,瞬間消失了。
客廳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這突如其來的安靜,比之前的嘈雜,更加令人心悸,更加令人恐懼。
因為他們知道,前戲,結束了。
正餐,即將開始。
在死寂中,他們能清晰地聽到絲綢摩擦的聲音。
是劉玲站起來了。
他們能聽到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腳步聲。
是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朝他們走了過來。
每一步,都悄無聲息,卻又像踩在他們緊張的心跳上,沉重如山。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沐浴露的清香和皮膚本身味道的氣息,隨著她的靠近,漸漸地、清晰地飄入了他們的鼻腔。
這味道,不難聞,甚至帶著一絲女性特有的馨香。
但此刻,在這壓抑得近乎詭異的氛圍裡,這股味道,卻像催命的符咒,充滿了極致的危險和羞辱的意味。
劉玲走到了他們面前,停下了腳步。
林晚和沈斌都低著頭,不敢去看她。
他們
只能看到,一雙白皙的、近乎完美的腳,出現在了他們眼前的地毯上。
那雙腳,剛剛一直踩在地毯上,腳底板因此沾染了一些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灰塵和毛絮,顯得不那麼完美無瑕。
腳趾因為站立時身體重心的變化,而微微蜷曲著,腳背上,幾根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劉玲就那樣居高臨下地,沉默地,審視著跪在地上的兩隻獵物。
她的目光,像X光一樣,似乎要穿透他們的頭皮,看穿他們內心深處所有的恐懼、掙扎和不堪。
終於,她的目光,落在了沈斌的臉上。
她的聲音,也終於再次響起。依舊是那樣的平淡,卻像冰冷異常,劃破了這死寂的空氣。
“你,抬起頭。”
沈斌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自己的脖子,像是生了鏽的機器,每動一下,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緩緩地,艱難地,抬起了頭。
他看到了劉玲的臉。
那張素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神,像深不見底的寒潭,冰冷,漠然,帶著一絲淡淡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然後,他看到,劉玲緩緩地、優雅地抬起了她的右腳。
那隻光著的、白皙的、塗著鮮紅蔻丹的腳,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件精緻而又致命的藝術品。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放慢了無數倍。
沈斌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隻腳,離他的臉越來越近,離他的肩膀越來越近。
他想躲。
身體的本能,在瘋狂地叫囂著,讓他躲開。
但他的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只能看著那隻腳,以一種充滿了試探和挑釁的、緩慢的速度,最終,輕輕地,落在了他右邊的肩膀上。
那一瞬間,沈斌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道閃電,狠狠地劈中了。
他所有的理性,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作為一個男人、一個丈夫的尊嚴,在這一刻,被這隻腳,輕而易舉地,踩得粉碎。
腳底皮膚的溫熱,透過薄薄的T恤布料,傳遞到他的肩膀上。
那並不沉重的分量,卻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壓得他幾乎要窒息。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呼吸都停滯了。臉頰的血色,“轟”的一下,全部湧了上來,漲得他面紅耳赤。
站在一旁的林晚,目睹了這整個過程。
當劉玲的腳,踩上她丈夫肩膀的那一刻,她驚恐地、下意識地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讓那聲淒厲的尖叫,衝出喉嚨。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瞬間湧出了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看著自己的丈夫,被另一個女人,如此輕蔑地、隨意地踩在腳下。
她的心,像被一把生鏽的刀子,來來回回地、殘忍地切割著,疼得無以復加。/ e3 R7 o4 J6 H6 k劉玲似乎對沈斌的反應,非常滿意。
她踩在他肩膀上的腳,甚至還用腳趾,輕輕地、侮辱性地動了動。
然後,她的目光,從沈斌那張漲得通紅的、充滿了屈辱和掙扎的臉上,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他那緊緊抿著的、毫無血色的嘴唇上。
她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個極其細微的、殘忍的、帶著一絲陶醉的弧度。
她的聲音,也再次響起。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情人間的低語,又像魔鬼的呢喃。
卻只說出了一個,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瞬間崩塌的字。
“舔。”
第五章
“舔。”
這個字,像一滴濃硫酸,滴進了死寂的空氣裡,瞬間腐蝕掉了沈斌腦中最後那點名為“理智”的屏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每一幀畫面都變得清晰而又緩慢。
他能感覺到肩上那隻腳的溫度,能感覺到腳趾輕微的、侮辱性的挪動,能感覺到林晚在他身後那壓抑到極致的、幾乎要撕裂胸腔的抽泣聲。
所有的感官,都在瘋狂地向他傳遞著同一個信息:屈辱。
無邊無際的,滅頂而來的屈辱。
他是一個男人,一個丈夫,一個在社會上被無數人仰望、被稱為“沈總監”的精英。他的人生,本該是筆直向上的坦途,是掌控一切的遊刃有餘。
可現在,他跪在這裡,像一條等待主人發號施令的狗。
而那個指令,是讓他用自己的嘴,去舔舐一個女人的腳。
他想反抗。
他的每一根骨頭,每一寸肌肉,都在瘋狂地叫囂著,讓他站起來,讓他把肩上這隻該死的腳甩開,讓他帶著妻子衝出這個地獄。 V7 r0 D" b. U5 P3 y可是,他不能。
他一動,都不能動。
他想起了那場車禍,想起了妻子那雙從此變得空洞的眼睛,想起了他們在無數個深夜裡,像兩個躺在同一張床上的陌生人那樣,死寂的沉默和絕望。
他想起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對自己重複的那個理由——“這是治療。”
“這只是治療。”
對。
治療。
為了治好他們的病,為了找回他們失去的一切,尊嚴算什麼?羞恥又算什麼?
只要能有效……
只要能讓林晚重新感覺到快樂……
沈斌緊緊地、緊緊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無法抑制的顫抖而在眼瞼下投下了一片細碎的陰影。
他放棄了。
他徹底地、完全地,放棄了抵抗。
他像一個即將奔赴刑場的囚犯,在行刑前,自己主動將頭,伸向了那冰冷的斷頭臺。
他的身體,以一種極其緩慢的、僵硬的、充滿了遲滯感的姿態,向前傾去。
他的頭,一點一點地,朝著劉玲那隻踩在他肩上的、被他視為救贖也視為地獄的腳,靠近。
林晚看著丈夫這屈辱的、緩慢的動作,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爆。
不不要她在心裡瘋狂地尖叫著,但喉嚨裡,卻像是被灌滿了鉛,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自己的丈夫,在自己面前,一步一步地,走向那萬劫不復的深淵。
終於,沈斌的嘴唇,觸碰到了那片溫熱的、細膩的皮膚。
是劉玲的腳趾。
那觸感,冰涼中帶著溫熱,光滑中又帶著一絲因為緊張而微微蜷曲的紋理。
這個觸碰,像一個開關,瞬間擊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顫抖著,伸出了自己的舌頭。
那條曾經在會議上發表過無數次精闢見解、曾經對妻子說過無數次甜言蜜語的舌頭,此刻,卻要用來執行這個世界上最卑賤、最骯髒的任務。
他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像是在觸碰一件沾滿了劇毒的聖物,輕輕地,碰了一下劉玲那塗著鮮紅蔻丹的、圓潤的腳趾甲。
冰涼,光滑。
然後,他像是認命了一般,用那顫抖的、不受控制的舌頭,笨拙地、僵硬地,在那片白皙的皮膚上,舔舐了一下。
沒有味道。
或者說,只有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沐浴露清香的皮膚的味道。
但這比任何味道,都更讓他感到噁心。
因為他知道,他舔舐的,不是汙垢,而是自己的靈魂。
劉玲似乎對這種小心翼翼的、充滿了抗拒的、如同蜻蜓點水般的服侍,感到了極度的不悅。
她要的,不是這種虛與委蛇的敷衍。
她要的,是徹底的、發自內心的、像狗一樣的卑微和順從。
“哼。”
一聲極輕的、充滿了輕蔑和不耐煩的冷哼,從她的鼻腔裡發出。
緊接著,沈斌感覺到,踩在他肩膀上的那隻腳,突然發力了。0 N8 g2 e8 C2 i+ |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重量。
而是帶著千鈞之力的,狠狠的,向下一沉!
劉玲用她那纖細的、看似毫無力量的腳後跟,像一顆釘子一樣,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碾壓在了沈斌的肩胛骨上!
“呃啊——”
劇烈的、鑽心刺骨的疼痛,讓沈斌瞬間發出一聲無法壓抑的悶哼。他的身體猛地一歪,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
整個右肩的骨頭,都像是要被那尖銳的腳跟給生生踩碎。
“用力點,沒吃飯嗎?”
劉玲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平淡,卻像淬了毒的冰凌,一字一句地,砸進他的耳朵裡。
“還是說,你想讓我教教你,什麼才叫真正的‘舔’?”
這句充滿了侮辱和威脅的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沈斌的自尊心上。
他不敢再有任何的遲疑和反抗。
強忍著肩膀上傳來的劇痛,他再次低下頭,這一次,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張開嘴,用自己整個溫熱的、溼潤的舌面,狠狠地、甚至是有些粗暴地,包裹住了劉玲的腳趾,開始用力地、大口地舔舐起來。
他能感覺到,劉玲的腳,因為他這突然的、充滿力量的動作,而微微繃緊了一下。
他甚至能感覺到,在她白皙的皮膚之下,那細微的、因為興奮和刺激而微微加速的血脈搏動。
也就在這時,一股比之前更清晰的、更具侵略性的氣息,鑽入了他的鼻腔。
那不再是沐浴露的清香。
而是劉玲的腳,因為他這屈辱的服侍,因為她內心那病態的興奮,而微微滲出的、帶著一絲鹹溼味道的汗液的氣息。
這股獨屬於她的、充滿了生命力和掌控意味的氣味,與肩膀上的劇痛、內心的屈辱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無比詭異的、令人作嘔卻又無法抗拒的強烈刺激,狠狠地衝擊著他那根早已繃緊到極限的神經。
劉玲似乎終於對他此刻的表現,感到了些許的滿意。
她踩在他肩上的腳,力道稍稍鬆了一些。
但她並沒有打算就此結束。
恰恰相反,她覺得,這種程度的羞辱,對於開啟今晚的“治療”來說,還遠遠不夠。
這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主菜,現在才要登場。
她收回了自己的腳,那隻被沈斌舔舐得溼漉漉的、在燈光下閃著水光的腳,隨意地在灰色地毯上蹭了蹭,然後,她轉過身,朝著客廳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櫃子走去。
她的背影,依舊是那樣的優雅,從容,彷彿剛才那個用腳踩著一個男人肩膀、命令他舔舐的惡魔,只是一個幻覺。
林晚和沈斌跪在地上,都因為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而感到了巨大的、未知的恐懼。
他們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但他們知道,接下來的,一定會比剛才,更加可怕。
他們聽到了櫃子抽屜被拉開的聲音。- R0 O Q2 K6 L緊接著,劉玲轉過身來。
2 G6 U4 j) A- m5 p9 r她的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細長的、只有小指粗細的、泛著油潤光澤的藤條。
藤條在客廳明亮的燈光下,反射著一種冷酷而危險的光芒。
劉玲用兩根纖細的手指,捏著藤條的一端,在空中,隨意地、甚至是有些優雅地揮了一下。
“咻——”
一聲尖銳的、淒厲的破空聲,像毒蛇吐信,瞬間在死寂的客廳裡響起。
這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林晚和沈斌的身體,都同時劇烈地一顫。
他們的心臟,像是被這聲音狠狠地抽了一鞭子,瞬間揪緊。
劉.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甚至可以說是陶醉的微笑。
她喜歡這聲音。
這聲音,是疼痛的前奏,是哀嚎的序曲。
是她手中,最美妙的樂器。
她捏著那根藤條,沒有走向沈斌,而是邁著慵懶的、如同貓科動物般優雅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跪在一旁,早已淚流滿面、渾身顫抖的林晚。
林晚看著她越走越近,看著她手中那根在燈光下閃著寒光的藤條,她嚇得想要後退,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地毯上,無法動彈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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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玲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身。
她們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林晚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那細小的絨毛,能聞到她呼吸間那淡淡的、混雜著紅酒和體香的氣息。
但劉玲的眼神,卻是那樣的冰冷,那樣的陌生,像是隔著萬丈深淵。
劉玲沒有說話。
她只是伸出手中的藤條,用那堅硬而冰冷的頂端,輕輕地、不容置喙地,抬起了林晚那沾滿了淚痕的下巴。
“唔……”
林晚被迫抬起頭,視線越過劉玲的肩膀,正好落在了不遠處,同樣跪在地上的沈斌身上。
她的丈夫。
那個曾經將她捧在手心,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此刻,他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像一頭被徹底擊敗的、沉默的困獸。
“看清楚。”
劉玲的聲音,就在她的耳邊響起。
那聲音很輕,很柔,卻像魔鬼的詛咒,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看清楚,林晚。”
“這就是你們,自己選擇的‘治療’。”
說完這句話,劉玲鬆開了藤條,緩緩地站起身。
她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燦爛,也無比的殘忍。
她轉過身,面向沈斌。
她舉起了手中的藤條。
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然後,手臂劃過一道優美而又凌厲的弧線,帶著風聲,帶著呼嘯,狠狠地,落了下去!
“啪——!”
一聲清脆的、響亮的、讓人頭皮發麻的爆裂聲,在客廳裡猛然炸開!
藤條,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沈斌的後背上。
“呃啊——!”
沈斌的身體,像一張被瞬間拉滿的弓,猛地向上弓起。一聲壓抑不住的、充滿了極致痛苦的痛哼,從他那緊緊咬著的牙縫裡,狠狠地擠了出來。
他背上那件灰色的T恤下面,瞬間出現了一道深色的印記,那是布料被汗水浸溼的痕跡。而緊接著,在那道印記之下,一道清晰的、鮮紅色的檁子,迅速地、猙獰地浮現了出來。
像一條血色的蜈蚣,瞬間爬上了他的皮膚。
林晚被迫看著這一切。
她的瞳孔,在看到那道血色檁子的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她的心臟,也像被這根藤條,狠狠地抽中,疼得她幾乎
要昏厥過去。
她想尖叫,想閉上眼睛。
但她做不到。
劉玲那冰冷的、帶著警告意味的目光,像兩根釘子,將她死死地釘在原地,強迫她,將這血腥而殘忍的一幕,清清楚楚地,刻進自己的腦子裡,刻進自己的靈魂裡。
劉玲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
她臉上的笑容,甚至更加的燦爛和陶醉。
她像一個沉浸在自己藝術創作中的、瘋狂的指揮家,揮動著手中的指揮棒,譜寫著這曲名為“疼痛”的交響樂。
“咻——啪!”
第二下!
藤條落在了第一道鞭痕的旁邊,又是一道鮮紅的檁子,迅速浮現。
“咻——啪!”
第三下!
“咻——啪!”
第四下!
清脆的、殘忍的鞭擊聲,在客廳裡,富有節奏地、不間斷地響著。
沈斌的身體,在每一次鞭打下,都劇烈地、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抽搐著。
他的額頭上,大顆大顆的冷汗,不斷地滲出,順著他那英俊卻早已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頰,不斷地滑落,滴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溼潤的痕跡。
他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牙齒深陷入了下唇的軟肉裡,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他強迫自己不去喊叫,不去求饒。
因為他知道,那隻會讓那個施虐的女人,更加的興奮。
他的大腦,在劇烈的、火燒火燎的疼痛中,逐漸變得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想,所有的羞恥,所有的算計,都在這純粹的、極致的疼痛面前,被焚燒殆盡,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空洞的廢墟。
而就在這片廢墟之上,就在這疼痛的浪潮,即將要將他徹底吞噬的瞬間。
一種極其詭異的、完全不該出現的、該死的感覺,突然從他那早已麻木的身體最深處,毫無徵兆地,升騰了起來。
那是一股微弱的、卻無比清晰的燥熱感。
一股他已經久違了的、幾乎要忘記了的、該死的生理衝動!
這個發現,比身上那上百道鞭痕加起來,都更讓他感到恐懼和絕望。
他……
他的身體竟然,在這種情況下,有了反應?
在被一個女人用腳踩著肩膀、像狗一樣舔舐之後在被一個女人用藤條像牲畜一樣抽打之後. d0 A3 M6 j/ W1 F他的身體,竟然……
有效!
這個念頭,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劈開了他那片混沌的、被疼痛佔據的大腦。
痛苦,真的有效!
6 t0 T( f0 k3 R1 C2 X他那套用來催眠自己的、荒謬的“治療理論”,在這一刻,被這該死的、真實的、無法否認的生理反應,給徹底地、殘忍地證實了!
一種荒謬的、病態的、混雜著解脫和興奮的“正確感”,瞬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看著那個揮舞著藤條、臉上帶著魔鬼般笑容的女人,眼神中,那最後的、屬於一個正常人的掙扎和不甘,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堅定的、更加偏執的、義無反顧的沉淪。
他知道,他回不去了。
從今往後,這條通往地獄的、用痛苦和羞辱鋪就的道路,他必須,也只能,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
跪在一旁,被迫觀看這場酷刑的林晚,也感覺到了自己身體裡,那同樣微弱的、卻同樣清晰的、同樣該死的變化。
當她看到丈夫背上那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的鞭痕時,她的心,疼得像是
在滴血。
但當她感覺到,自己那早已冰冷的、麻木的身體,竟然因為丈夫的痛苦,而產生了一絲不該有的、可恥的溼潤時她的精神世界,徹底地,崩塌了。
“啊——!”
她終於無法抑制地,發出一聲充滿了絕望和自我厭惡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恨!
她恨眼前這個揮舞著鞭子,如同魔鬼般的女人!
她恨那個跪在地上,將他們帶入這個地獄的丈夫!
但她最恨的,是她自己!
是她這具,背叛了她的靈魂,背叛了她的愛情,背叛了她作為一個人最後尊嚴的,下賤的、骯髒的、無可救藥的軀殼!
她覺得,他們已經不是人了。
他們是怪物。
是徹頭徹尾的,無可救藥的,只配在痛苦和羞辱中,才能苟延殘喘的變態!
, A7 B9 P7 X0 g9 A劉玲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看著眼前這精彩絕倫的一幕,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和滿足。
她那雙銳利的、如同鷹隼般的眼睛,早已精準地捕捉到了他們兩人身體上那瞬間的、細微的生理反應。
她成功了。
她找到了。
她找到了那把,可以打開他們身體深處那扇緊鎖著的大門的,獨一無二的鑰匙。
那把鑰匙,就叫做“痛苦”。
這種感覺,這種如同上帝般,掌控著他人的身體,玩弄著他人的靈魂,將痛苦轉化為快感的感覺……
比任何性愛,都讓她感到興奮。
比任何高潮,都讓她感到著迷。
她看著地上那兩個徹底崩潰的、如同破碎玩偶般的“作品”,緩緩地,將那根還沾染著沈斌汗水和血絲的藤條,放到了自己的唇邊,輕輕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然後,她緩緩地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度愉悅的、享受的、如同品嚐著絕世美味般的表情。
第六章
客廳裡,那根細長的藤條終於停止了歌唱。
空氣中,只剩下林晚那破碎的、如同被撕裂的絲綢般的啜泣聲,以及沈斌那壓抑在胸腔裡,如同破舊風箱般粗重的喘息。4 K9 W1 c4 p- j他背上的疼痛,已經從最初火燒火燎的尖銳,轉為了一種更加深沉的、鈍重的、彷彿要將他整個人撕開的痛楚。每一道血色的檁子,都像一條滾燙的烙鐵,在他的皮膚上,在他的神經末梢,反覆地、不知疲倦地碾過。
他幾乎要虛脫了。
身體裡的力氣,彷彿被那幾十下兇狠的鞭擊,給徹底抽空,只剩下了一個勉強還能維持著跪姿的、空洞的軀殼。
劉玲欣賞著眼前這副傑作,臉上那因興奮而泛起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她看著沈斌那佈滿了猙獰鞭痕的後背,看著林晚那張因絕望和自我厭惡而扭曲的臉,滿意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看來,‘治療’初見成效。”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審判般的口吻,“那麼,接下來,就該進行治療後的‘淨化’了。
她將那根還沾染著沈斌血汗的藤條,隨意地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令人心悸的碰撞聲。
然後,她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地上那兩個幾乎要癱軟下去的奴隸,語氣冰冷地下達了新的指令:“爬過來。
“爬進浴室。”
這兩個字,像兩把無形的、沉重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沈斌和林晚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不是走,是爬。
像動物一樣。
像狗一樣。
沈斌的身
體,因為這個指令而劇烈地一顫。他緩緩地抬起頭,透過被汗水和淚水模糊了的視線,看向身旁的妻子。
林晚的眼神,是空洞的,是死寂的,像一口枯井,再也映不出任何光亮。
他知道,他們沒有選擇。
他咬著牙,用那雙早已因為長時間跪地而麻木的、顫抖的手臂,撐住了自己的身體。然後,他將自己的膝蓋,從那柔軟的地毯上,挪到了冰冷而堅硬的木地板上。
每一下移動,都牽扯著後背那幾十道火辣辣的傷口,疼得他幾欲昏厥。
但他還是堅持著,像一頭被折斷了脊樑的野獸,屈辱地、緩慢地,朝著那扇亮著蒼白燈光的、如同地獄入口般的浴室大門,一下一下地,爬了過去。
林晚看著丈夫的背影,看著他在地板上留下那道屈辱的、混合著汗水和塵埃的痕跡,她的心,像是被泡進了冰冷的鹽水裡,又苦又澀,疼得失去了知覺。
她沒有再哭。
眼淚,似乎已經流乾了。
她只是麻木地,跟在丈夫的身後,用自己的雙手和膝蓋,丈量著這段通往更深地獄的距離。
浴室裡,亮著刺眼的白光。
巨大的鏡子,冷酷地、清晰地,反射出他們兩人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
沈斌的後背,那縱橫交錯的、已經開始微微泛紫的鞭痕,在蒼白的燈光下,顯得愈發的觸目驚心。
林晚那件原本乾淨的白色T恤,早已被淚水和汗水浸溼,緊緊地、狼狽地貼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那因為恐懼和寒冷而微微弓起的、可憐的曲線。
他們像兩隻被遺棄的、骯髒的流浪狗,跪在那冰冷得彷彿能吸走人靈魂的純白色地磚上,等待著主人下一步的發落。
劉玲慵懶地、好整以暇地,靠在了浴室的門框上。
她那身黑色的絲質睡袍,因為她的動作,而微微敞開,露出她那精緻的、線條優美的鎖骨,和一片白皙得晃眼的皮膚。
但她的表情,卻與她這身性感的裝扮,形成了強烈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反差。
她的眼神,是冰冷的,是漠然的,像一個手持解剖刀的外科醫生,在審視著即將被送上手術檯的、毫無反抗能力的實驗品。
她看著他們在冰冷的地磚上,因為寒冷和恐懼而不住地顫抖,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玩味的笑意。
她緩緩地伸出手,沒有打開熱水,而是直接將花灑的開關,擰到了代表“冷水”的那一端。
“譁——”
一股冰冷的、刺骨的水流,像一條兇猛的、吐著寒氣的毒蛇,從天而降,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澆灌在了沈斌和林晚的身上。
4 ?0 f: B8 j9 c0 C; y6 n4 R“啊!”
“呃!”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了震驚和痛苦的驚叫。
那冰冷的感覺,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強烈,彷彿要將他們身體裡最後一絲溫度,都徹底帶走。
水流,衝擊在沈斌那佈滿了鞭痕的後背上。
那感覺,已經不是單純的冰冷了。
而是像有無數根細小的、冰凍過的鋼針,在同時扎刺著他那些翻開的皮肉,帶來一陣又一陣尖銳的、密集的、讓他幾乎要發瘋的刺痛。
他本能地想要躲閃,但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他只能死死地咬著牙,任由那刺骨的寒意和劇痛,將他的理智,一點一點地吞噬。
而林晚,則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冰窟。
冰冷的
、毫無溫度的水,瞬間浸透了她身上那件薄薄的T恤,讓她感到一種赤身裸體般的、無所遁形的羞恥和寒冷。
她的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身體抖得像秋風中最後一片枯葉。
劉玲看著他們在冷水的衝擊下,那狼狽不堪、瑟瑟發抖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
“這就叫‘淨化’。”
她的聲音,在嘩嘩的水聲中,顯得有些飄忽,卻又無比的清晰,像魔鬼的低語,鑽進他們的耳朵裡。
“洗去你們身上,那些屬於‘人’的、骯髒的、無用的東西。”
“比如尊嚴,比如羞恥,比如……反抗的念頭。”
當她覺得他們已經被這刺骨的寒意,折磨得差不多的時候,她才關掉了花灑。
浴室裡,瞬間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兩人那因為寒冷而急促的、帶著顫音的呼吸聲,以及水滴,從他們溼透的頭髮和衣服上,滴落在地磚上的“滴答”聲。
也就在這時,劉玲動了。
她緩緩地直起身,從浴室洗手檯旁的一個抽屜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在他們看來,是那樣的陌生,卻又那樣的令人恐懼。
是兩個由深色木頭製成的、結構簡單的、看起來就像是鄉下人用來晾曬衣服的夾子。
但他們都知道,這絕不是普通的夾子。
這是刑具。
是即將要施加在他們身上,那更加恐怖的、未知的痛苦的來源。
劉玲用她那纖細的、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捏著那兩個木頭夾子,在手裡,輕輕地、饒有興致地把玩著。
木頭與木頭之間,發出輕微的、沉悶的碰撞聲。
每一下,都像敲在林晚和沈斌的心臟上。
劉玲邁著慵懶的步伐,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蹲下身,目光,落在了林晚那因為寒冷和恐懼,而在溼透的T恤下,微微凸起的胸前。
然後,她伸出了手。
當著沈斌的面。
用一種近乎粗暴的、不帶任何情感的動作,一把捏住了林晚胸前那早已因為寒冷的刺激而變得堅硬的、敏感的蓓蕾。
然後,她將手中的一個木頭夾子,狠狠地,夾了上去!
“啊——!”
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撕心裂肺的慘叫,瞬間從林晚的喉嚨裡爆發出來,在空曠的、迴音極強的浴室裡,來回地衝撞、迴盪,顯得格外的恐怖和絕望!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劇痛!
是鑽心的!是撕裂的!
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帶著倒刺的鋼針,在同一時間,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進了她身體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經末梢!
林晚的身體,像一張被瞬間拉到滿月的弓,猛地向上弓起,幾乎要從冰冷的地磚上彈起來。
她的眼前,瞬間一片漆黑,大腦,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超越了她想象極限的劇痛,而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快要被這純粹的、極致的痛苦,給活生生地撕碎了。
劉玲冷冷地、甚至是有些享受地,看著她在地上,因為劇痛而扭曲、掙扎的模樣。
她看著她那張因為痛苦而漲得通紅、佈滿了淚痕和水漬的臉,看著她那因為尖叫而張大的、絕望的嘴。
然後,她緩緩地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平淡,卻像刻刀一樣,將她即將要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深深地、殘忍地,刻進了林晚和沈斌的靈魂裡。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的
奴隸。”
“我,就是你們的主人。”
“我叫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得做什麼。”
“沒有為什麼,不准問,不準反抗。”
“因為,反抗的下場……”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至極的微笑。
她緩緩地抬起自己那隻光著的、溼漉漉的、在燈光下顯得晶瑩剔透的腳。
然後,用她那塗著鮮紅蔻丹的腳尖,輕輕地、甚至是有些隨意地,踢了一下林晚胸前那個正在給她帶來無盡痛苦的木頭夾子。
就像,踢開路邊的一顆礙眼的石子。
“……只會比這個,更痛苦。”
“唔啊——!”
林晚的身體,再次因為這被加劇了的痛苦,而猛烈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被壓抑的、充滿了痛苦的呻吟。
劉玲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
然後,她將目光,轉向了一旁那個早已因為恐懼和憤怒而臉色慘白、渾身僵硬的男人。
她的手裡,還剩下兩個同樣的木頭夾子。
她站起身,走到沈斌的面前。
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用同樣的、冷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動作,將那兩個夾子,狠狠地,夾在了沈斌胸前,那同樣因為寒冷和恐懼而早已挺立的乳頭上。
“呃……”
沈斌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與林晚剛才所承受的,同樣尖銳的、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傳遍了他的全身。
他死死地咬著自己的牙關,牙齒與牙齒之間,發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強迫自己,不叫出聲來。
他不能叫。
他是一個男人。
他不能在自己的妻子面前,在另一個女人面前,因為這種痛苦,而像個懦夫一樣尖叫。
這是他,作為一個人,最後剩下的、那點可憐的、微不足道的尊嚴。
但,他那因為劇痛而瞬間暴起的、如同虯龍般的青筋,和他那劇烈顫抖的、幾乎要散架的身體,早已將他此刻所承受的痛苦,給出賣得一乾二淨。
劉玲看著他那副強忍著痛苦、汗如雨下的狼狽模樣,臉上的笑容,愈發的輕蔑和滿足。
她知道,她的目的,達到了。
她成功地,用這種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將恐懼和痛苦,像烙印一樣,深深地,烙在了他們兩個人的身體和靈魂之上。
她緩緩地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兩個因為胸前那無法言說的劇痛,而蜷縮著、顫抖著的奴隸。
然後,她宣佈了,屬於她的新世界裡,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正式規則。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浴室裡,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神明般的威嚴。
“……不準碰彼此。”
“因為,你們的身體……”
她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病態的、充滿了佔有慾的狂熱光芒。
“……現在,屬於我。時間,彷彿在劉玲的公寓裡,凝固成了一塊沉重而冰冷的琥珀。
浴室裡那場被稱之為“淨化”的酷刑結束後,林晚和沈斌便被命令重新爬回了客廳。他們依舊跪在那張巨大的、柔軟的灰色地毯上,但此刻,這地毯帶給他們的,卻不再是任何柔軟的觸感,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彷彿要將他們吞噬的屈辱。
他們身上,換上了劉玲隨手從一個櫃子裡扔出來的、兩件式樣相同的灰色衣物。那布料粗糙得像是砂紙,摩擦著他們身上那些因為寒冷而佈滿了雞皮疙瘩的皮膚,帶來一種細微的、持續的
、令人煩躁的刺痛。
這衣服,寬大,沒有版型,像兩件囚服,將他們之前所有屬於“人”的特徵,都徹底抹去,只剩下了兩個模糊的、卑微的、跪在地上的灰色輪廓。
而他們胸前,那兩個殘忍的木頭夾子,依舊牢牢地鉗在他們最敏感的蓓蕾上。
那是一種持續的、無法忽視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痛苦。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因為寒冷和恐懼而不受控制的顫抖,都會讓那兩個小小的刑具,在他們的皮肉上,進行一次微小的、卻又無比清晰的研磨。
那痛楚,像一根看不見的、長滿了倒刺的鞭子,無時無刻不在抽打著他們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提醒著他們,他們此刻的身份——不是夫妻,不是同事,甚至,不是人。
是奴隸。
是兩件屬於劉玲的、會呼吸、會感到疼痛的私有財產。
劉玲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他們的存在。
她從浴室出來後,便徑直走到了客廳的另一端,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她的聲音,瞬間切換成了一種冷靜的、專業的、不帶任何私人感情的模式。她在電話裡,條理清晰地、邏輯縝密地,處理著一些工作上的緊急事務。
那些他們熟悉的、關於項目、數據、人事調動的詞語,從她那張不久前才說出過最殘忍話語的嘴裡,輕描淡寫地吐露出來。
這是一種極致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割裂感。
彷彿剛才那個在浴室裡,用冷水、用夾子、用最惡毒的語言,將他們的人格和尊嚴,一點一點碾碎的女王,只是一個存在於他們幻覺中的、恐怖的夢魘。
而眼前這個,穿著絲質睡袍,慵懶地靠在落地窗前,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欣賞著窗外璀璨夜景的女人,才是真實的她——一個精明、幹練、高高在上的公司總監。
而他們,則連她腳邊的塵埃都不如。
他們只是兩件被隨意丟棄在客廳裡的、卑賤的、無關緊要的傢俱。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赤裸裸的羞辱感,比之前任何直接的打罵和鞭撻,都更讓人感到窒息和絕望。
時間,就在這種漫長的、充滿了痛苦和屈辱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殘忍地流逝著。
林晚的意識,已經開始變得模糊。
胸前的劇痛,身體的寒冷,精神上的極度疲憊,讓她感覺自己像是一艘在暴風雨中迷失了方向的破船,隨時都可能被下一個浪頭,給徹底打翻、吞沒。
她不敢去看身旁的丈夫。
她怕看到他臉上,那和自己一樣的、充滿了痛苦和絕望的表情。
她只能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地毯,看著那灰色的、柔軟的絨毛,在昏黃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催眠般的質感。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她甚至感覺,自己和沈斌,已經像兩尊石像一樣,永遠地、悲哀地,跪死在了這片地毯上。
劉玲的電話,終於結束了。
她掛斷電話,長長地、帶著一絲疲憊地,舒了一口氣。
她緩緩地走到客廳中央那張巨大的、黑色的單人沙發前,慵懶地坐了下去。
她將自己那雙修長的、赤裸的、在燈光下泛著象牙般光澤的腳,隨意地,架在了面前那張同樣是黑色的、光可鑑人的玻璃茶几上。
然後,她似乎才終於想起了,自己客廳裡,還有另外兩個活物的存在。
她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緩緩地、帶著審視的意味,從林晚的臉上,掃到了沈斌的
臉上。
那目光裡,沒有任何的情緒。
沒有憤怒,沒有憐憫,甚至沒有厭惡。
只有一種純粹的、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俯視螻蟻般的漠然。
“你,”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鋒利的錐子,瞬間刺破了客廳裡那死寂的、凝固的空氣,精準地,紮在了沈斌的耳膜上。
“過來。”
沈斌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那個坐在沙發上,如同女王般發號施令的女人。
他知道,真正的、更加恐怖的審判,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不敢有絲毫的遲疑。
他怕,任何一絲的猶豫,都會給身旁的妻子,帶來更加無法預測的、恐怖的災難。
他用那雙早已因為長時間的支撐,而變得痠痛、顫抖的手臂,撐著自己的身體,像一隻被馴化了的、卑微的狗,膝行著,朝著沙發的方向,一下一下地,緩慢地,爬了過去。
每一下移動,都像是用膝蓋骨,在堅硬的地板上,進行著一次屈辱的、痛苦的研磨。
終於,他爬到了沙發的面前。
他跪在那裡,低著頭,不敢去看劉玲的臉,不敢去看她那雙架在茶几上的、此刻正散發著危險信號的腳。
劉玲似乎很滿意他這種順從的、卑微的姿態。
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一隻腳。
用她那塗著鮮紅蔻丹的腳尖,先是輕輕地,指了指自己那隻還留在茶几上的、右腳的腳底板。
然後,又輕輕地,指了指沈斌的嘴。
這個動作,充滿了極致的、不加掩飾的侮辱性。
然後,她的聲音,才像毒蛇的信子一樣,冰冷地、帶著一絲嘶嘶聲地,響了起來。
“髒了。”
她的語氣,是那樣的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也正常不過的事實。
“用你的舌頭。”
“把它,弄乾淨。”
轟——!
這幾個字,像一顆驚雷,在沈斌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劉玲。
不是“舔”。
不是之前那雖然屈辱、但至少還帶著一絲“服侍”意味的“舔”。
而是“清理”。
是“弄乾淨”。
這個詞,徹底地、毫不留情地,將他,從一個“奴隸”的身份,再次降格,變成了一件卑賤的、骯髒的、用來清潔汙穢的“工具”!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劉玲那隻放在茶几上的右腳上。
在昏黃的燈光下,他能無比清晰地看到看到她那白皙的腳底板上,因為在家光著腳走了很久,已經沾上了一層細密的、灰色的灰塵和地毯上的毛絮。
看到她那圓潤的、可愛的腳趾縫裡,塞著一些難以察知的、混合著皮屑和汗液的、灰白色的汙垢。
那不是一隻完美的、藝術品般的腳。
那是一隻,真實的、沾染了凡塵俗世的汙穢的、骯髒的腳。
而現在,他,沈斌,一個曾經的、受人尊敬的、事業有成的項目總監,一個曾經的、被妻子深愛和依賴的丈夫,卻要用他自己的、最柔軟的、本該用來親吻愛人的舌頭,去清理,這隻腳上的,汙垢。
一股強烈的、無法抑制的噁心感,瞬間從他的胃裡,翻湧而上,直衝他的喉嚨。
他的身體,因為這巨大的屈辱和生理性的厭惡,而本能地,僵在了原地。
他猶豫了。
哪怕只有零點一秒。
但,就是這零點一秒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猶豫,卻被那個坐在沙發上的、敏銳得如同獵
鷹般的女王,給精準地,捕捉到了。
劉玲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雙原本還帶著一絲慵懶和不耐煩的、漂亮的眼眸,瞬間,凝結成了兩塊萬年不化的、散發著刺骨寒氣的玄冰。
她沒有說話。
她甚至沒有再看沈斌一眼。
她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那隻懸在空中的、左腳。
然後,用她那堅硬的、帶著千鈞之力的腳後跟,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踢在了沈斌胸前,那個早已讓他痛不欲生的木頭夾子上!
“唔——啊!”
一聲被壓抑的、充滿了極致痛苦的、不似人聲的悶哼,瞬間從沈斌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那是一種,超越了之前所有痛苦的、毀滅性的劇痛!
彷彿有一根燒紅的、帶著倒鉤的鋼釺,從那個小小的木頭夾子處,瞬間貫穿了他的整個胸膛,然後,在他的心臟上,狠狠地、殘忍地,轉動了一圈!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所有的猶豫,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尊嚴,所有的噁心,都在這一腳之下,被徹底地、無情地,踢得粉碎!4 r2 L/ p& T1 d0 U他不敢再有任何的,哪怕是一絲一毫的遲疑。
他像一個被按下了開關的、沒有感情的機器人,立刻,低下了他那顆曾經無比高傲的頭顱,伸出了他那根因為恐懼和疼痛而劇烈顫抖的、不受控制的舌頭,朝著那隻,架在茶几上的、骯髒的、散發著屈辱氣息的腳,屈辱地,舔了上去。
林晚跪在不遠處。
她沒有看。
她不敢看。
當劉玲那句“弄乾淨”說出口的時候,她就已經死死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彷彿這樣,就能將自己,與這個充滿了骯髒和屈辱的世界,隔離開來。
但,她能聽見。
她能聽見,丈夫那聲因為劇痛而發出的、撕心裂肺的悶哼。
那聲音,像一把生了鏽的、鈍口的刀子,在她的心臟上,來回地、反覆地切割,讓她痛得無法呼吸。
然後,她聽見了另一種聲音。
一種溼潤的、黏膩的、“咂、咂”作響的、令人作嘔的聲音。
那是舌頭,在舔舐著皮膚的聲音。
是她的丈夫,正在用他的舌頭,清理著另一個女人腳上汙垢的聲音。
這聲音,像無數只黏膩的、滑溜的蟲子,順著她的耳道,爬進了她的大腦,在裡面,瘋狂地、貪婪地,啃噬著她那早已千瘡百孔的神經。
她的雙手,死死地,摳進了身下的地毯裡。
她那修剪得整齊圓潤的指甲,因為用力過猛,而一根一根地,從中間斷裂開來,甚至,翻出了血絲。
但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因為,她所有的感官,她所有的知覺,都已經被一種更加龐大的、更加深沉的、足以將她整個人都徹底淹沒的,心碎、噁心和麻木,給徹底吞噬了。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一點一點地,死去。
而沈斌,則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的舌尖,能清晰地,嚐到劉玲腳底那粗糙的皮膚上,灰塵的、苦澀的味道。
他的鼻腔,被一股混合著淡淡的汗液的酸味和灰塵的腥臊味的氣息,給完全佔據。
這是一種,精神和生理上的,雙重凌遲。
每一次舔舐,都像是在用他自己的舌頭,在他的尊嚴上,刻下一道新的、無法磨滅的、屈辱的烙印。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讓他幾欲嘔吐的屈辱和噁心中,他卻驚恐地、不敢置信地發現,他那早已因
為創傷和藥物而麻木了許久的、如同死灰般的身體,竟然,竟然,在他的下腹部,傳來了一絲,雖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久違的、該死的、背叛了他所有意志的,燥熱感。
這個發現,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擊中了他!
他徹底地,懵了。
他分不清了。
他真的,分不清了。
他此刻所承受的這一切,這無盡的痛苦,這極致的羞辱,究竟是,他為了拯救自己和妻子的、那所謂的“治療”,還是,他正在一條通往地獄的、萬劫不復的、沉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劉玲慵懶地、愜意地,靠在沙發的靠背上。
她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她享受著,這種絕對的、不容置喙的控制權。
她享受著,腳下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精英男性,此刻,卻像一條卑微的狗一樣,在她的腳下,因為痛苦和屈辱而掙扎,卻又不得不,卑微地、屈從地,服侍著她的樣子。
他的舌頭,帶著一絲溫熱的、溼潤的、顫抖的觸感,正在她的腳底板上,小心翼翼地,來回遊走。
這個畫面,讓她感到了一種,病態的、扭曲的純粹感——高貴的主人,與卑賤的奴隸。
這界限,是如此的,分明。
她用腳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舌頭的每一次顫抖,每一次停頓。
同時,她的耳朵,又能清晰地捕捉到,不遠處,那個跪在地上的、另一個奴隸,那因為心碎和絕望而變得愈發粗重的呼吸聲。
這種,雙重的、立體的、充滿了掌控感的感官和精神刺激,讓她感到,無比的,無比的,愉悅。
第八章
第一次“調教”結束後的那幾天,沈斌和林晚的家,變成了一座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冰冷、更加壓抑的墳墓。
空氣裡,漂浮著一種無形的、揮之不去的恐懼。
那是一種,彷彿被某種巨大的、看不見的陰影所籠罩的、令人窒息的感覺。
他們之間的交流,幾乎完全斷絕了。
曾經的親密無間、無話不談,如今,只剩下了一種刻意的、令人心碎的迴避。
他們像兩隻被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的、受了重傷的困獸,小心翼翼地,舔舐著自己身上那些看不見的傷口,同時,又本能地,警惕著對方的存在。
因為,對方的眼神,就像一面鏡子,會清晰地、殘酷地,映照出自己身上那同樣不堪的、屈辱的傷疤。
他們會在清晨的洗漱臺前,默契地,錯開時間。
他們會在夜晚的餐桌上,死一般地,沉默著,只聽得見刀叉碰撞在餐盤上時,發出的、冰冷的、刺耳的聲響。
他們會在深夜的臥室裡,背對著背,躺在同一張床上,卻隔著一個,比銀河還要遙遠的距離。
他們的身體,記得那場酷刑。
記得冰水的刺骨,記得木夾的鑽心,記得那隻踩在尊嚴上的腳,記得那句“你們的身體,現在屬於我”的、如同魔鬼烙印般的宣判。
而他們的靈魂,則像是被那場酷刑,給活生生地,撕裂成了兩半。
林晚無法原諒。
她無法原諒沈斌,是他的執念,是那該死的、所謂的“治療”,親手推開了那扇通往地獄的大門。
她也無法原諒自己,是她的軟弱,是她的妥協,讓她跟著他,一起跳了下去。
而沈斌,則被一種更加龐大的、足以將他徹底吞噬的愧疚和無力感,給牢牢地包裹著。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妻子那雙充滿了怨恨和失望的眼
睛。
他曾經,是她的天,是她的依靠。
而現在,他卻親手,將她的天,給捅出了一個無法彌補的、巨大的窟窿。
他將她,帶進了地獄。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了毒的、鋒利無比的匕首,無時無刻不在凌遲著他的心臟。
這樣的日子,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煎熬。
直到,這天晚上。
沈斌剛剛結束了一個冗長的、令人疲憊的線上會議,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林晚穿著一身灰色的居家服,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裡,懷裡抱著一個抱枕,像一隻受了驚的、失去了所有安全感的貓。
她沒有看他。
他也沒有看她。
他換好鞋,將公文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正準備去書房,繼續處理那些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工作。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