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女囚

十日女囚

心靈之旅(鐐銬)

第一章引子

車輪沙沙的飛轉,我木然的坐在駕駛席上。再一次,我體會到心靈被一分為二的痛苦。我渴望沉淪於心中的囚牢,我又無數次掙扎著讓自己遊蕩在所謂的主流世界。何去何從?

多少年來,我一打開電腦,就奔向心靈的歸屬。女烈頌、聽秋時尚、MIMI的小屋、黎家大院、如夢社區,我象一個孤魂遊蕩在虛擬的鐐銬世界。

我正駛向何方?我知道,潛伏在我心中的魔鬼已經主載了我的方向盤。

一個月前,生意的失敗、朋友的背叛,讓我徹底心灰意冷,多年的聊友又一次向我推薦同好們心中的聖殿――一個座落在某市郊區的體驗中心,這處體驗中心完全屬於私密的交流場所,沒有多年的瞭解,不會得到進入的機會。我一度視之為地獄,雖然我不斷地想起它,但我知道,一旦我走進它的大門,我就會成為它的囚徒。

我想起三十天前的一次網聊。那是我多年的好友明姐,她在廣西經商,在我剛剛進入網絡世界時,我們就在當時的同好聊天室相遇了。每當我出差到南方,我總找機會到她那裡小住幾天。每當我心裡有麻煩事,我也會在QQ上和她訴說一番。我只記得我把自己鬱悶之極的心情告訴了她,她只是淡淡的說:“小英,也許你應該躲避一下現實生活,如果逼自己太狠會出問題的,我也曾有幾次你這樣的經歷,不過都走過來了。實在不行,把自己的一切清零,從頭再來。你不妨體會一下完全放棄自己的感覺。我會給你安排的,你不必擔心被拒絕,費用的事情我會幫你解決,考慮一下回復我”。

我怔怔地看著電腦,我心如亂麻。我真想離開這瘋狂的世界一段時間。

一天後,我在QQ裡又遇到了明姐。

“考慮好了嗎?”

“明姐,我很想去一個星期,不過不想讓你破費,我知道我們圈子裡是有花費的。”

“不是想花錢就能花的,沒有我的引薦你是不會被接受的。只有我的帳號才行。詳細情況以後我會告訴你的。”

“安全嗎?”

“我只能說在那裡信任才會安全,我每年都會在那裡過一段時間,也許我會有空陪你”

“那太好了!”

“這樣吧,我發一些表格給你,你填一下,姓名不必填”

我看了一下表格,很簡單,只是一些身高、體重、年齡、民族等情況,不同的是需要填寫傾向、喜好,希望有什麼樣的玩法,最無法理解的是竟然要填生理週期。好奇心驅使之下,我又問明姐。

“為什麼要了解生理週期呢?不會是有什麼不合適的事吧?”

“你想多了,生理週期不安排受刑,尤其和水牢有關”

我恍然大悟。

明姐安排的會所情況我一無所知,但從線路上看,和我生活的城市相距不到五百公里,我決定自己開車前往。

“我給你預約的時間是從六月十日到六月二十日,你看合適嗎?”

“可以的”

“你的表格我看過了,沒問題,現在是五月初,你可以準備一下,把手頭的事處理下,然後多買些生活用品,不過只能穿裙子,你多買些長筒襪。”

“為什麼?”

“你是去做囚犯的,可不是旅遊。”

“可是為什麼只能穿裙子呢”

“你自己填的表可是要戴腳鐐的,我提醒你一下,戴上就不可以取下來,要一直戴到期滿,到時候

換衣服會很不方便的,所以我要你多買一些長筒襪也是一樣道理。”

“是這樣啊,明姐你也這樣嗎?”

“我在那裡也是這樣的,這樣吧,去之前你先適應一下,我先寄一些小玩具給你試試,有空你就戴上,晚上不要取下來。”

兩天後,快遞員送來了一個包裹。

是一副短鏈的不鏽鋼腳鐐和一副警用手銬。

就這樣,獨自一人的時候,我就戴上明姐的禮物,體會失去自我的感覺。入夜,我用雙腳拉扯著腳上的腳鐐,體會那種被禁梏的不便。我竟然得到了心靈的平靜。

我開始從害怕接近六月到有點期盼那一天的到來。

慚慚的,我每天除了儘量努力做好工作以外,剩餘的時間,我不再和一些朋友在外遊蕩。生活還要繼續,打拼還在進行。畢竟,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動物世界。

但是,心中有一點寄託,竟然覺得生活又有了些興趣。這時,我理解了伊斯蘭的許多執著行為,不過,那是信仰,而我,是從一個空虛走入另一個空虛。畢竟,那是一個可以暫進躲避的空間。

我無法理解自己的內心世界,每當我匆匆關上屋門,我就被心中的魔鬼控制,我第一時間拿出手銬腳鐐,給自己戴上,此時,我才能如釋重負,心中感覺得到巨大放鬆,而鐐銬給我帶來不便同時又給我的心理上莫大的安撫。

我是一個被上天帶上印記的人。我的快樂和痛苦是一對孿生兄妹。對於我,沒有獨自來訪的快樂,它必然和痛苦一同敲門。

這就是命運。

心靈之旅(鐐銬)

如約而至六月二日,整天無事。

清晨,我被電話鈴聲吵醒,是明姐。

我趕忙掀開空調被下床。隨後,重重地摔在床邊。

我忘記了我的身份。我是一名戴腳鐐的囚徒。

我掙扎著夠到了桌子上的手機。

“明姐,我快摔死了。”

“怎麼了?不會是忘記了腳上的東西吧?”

“我把你的來電提醒設置了一下,別人我才不會這麼急,疼死我了。什麼事啊?”我一邊揉著劇痛的腳踝,一邊接著電話。

“QQ上聊吧,有些事要告訴你。”

我打開電腦。一會兒,我和明姐在視頻上見面了。

“唷,手銬沒戴啊。不喜歡嗎?”

“呵呵,戴手銬睡覺不好翻身,我這就去戴上”我小心的小步走到床邊,從床下拿出手銬戴上,明姐在視頻裡看到我戴腳鐐走路的樣子笑了起來。

“這只是適應訓練,以後你就不會這樣的。給我看看你的腳。”

我把雙腳抬了上來。

“你挺認真的,絲襪沒脫嗎?”

“我睡覺前剛換上,一切按要求辦,我是要去坐牢的,又不是觀光。”

“戴腳鐐沒弄破皮膚吧?”

“沒有。”

明姐看到我腿上絲襪沒弄平整,提醒到:“長筒襪有時會滑下來,一定要弄好,最好準備可以穿到大腿根的,要不然會出醜的。在裡面有時要背綁的。”

我連忙用戴銬的手撫平絲襪。

“我給你聯繫的事定下來了,體驗內容我也按你的想法定了。”

“謝謝你,明姐。”

“這段時間我有點忙,不能去陪你,你的車號我報過去了,到那裡一切都不用你開口,對了,我寄了幾個棉質的眼帶,繫上就不用擔心以後會有人認出你,其實這只是為了你自己心裡放鬆。”

“謝謝,明姐。”

“不用謝謝了,小英,所有花費我都為你安排好了

,不要客氣,這對我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麼,再說也沒有多少。你不要再問就好。”

我不再追問,我知道再問明姐就真的不高興了。

“小英,十天其實不是一個很短的時間,牢房裡的時間會很長,你要有思想準備。”

“我知道了。”

“另外,到了那裡只能按你的表格過完十天,沒有人能夠提前離開的,因為,負責服務的人沒有決定權。所以進去就只能等期滿。”

“我知道了。”

“其他的事你到了就知道了,給你一點神秘感吧,記住,準備好坐牢的心態。”

我晃晃手銬,又把腳鐐抬給明姐看。“準備好了。”

“不要哭著出來就好。小丫頭。”

三六月九日,我出發了。

我打開了明姐送給我的鐐銬,我暫時不需要它們。

我只帶了一些換洗的上衣和裙裝,還有一打長筒絲襪。腳上一雙半高跟皮鞋。就這些。

車在高速上沙沙地開著,速度120.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該回去。我還是有點遲疑。但我一想到在視頻上看到的那些場景,不禁又興奮起來。

我開始想象自己的樣子:入獄,然後上鐐,然後進監房,然後接受勞役,還有其他不知道的內容。我穿著工作時的套裝,及膝的裙子,肉色的長統絲襪,黑色的皮鞋。

所有這些只象是去赴一個工作活動,車來車往,沒有人知道,車流中有一個女人正前往一個瘋狂的約會。

終於到了最後一個收費站,我輕輕踩住了剎車,我能感覺到腳上的絲襪輕拂我的皮膚。我的心加速跳了起來。

“一百八十元”

收費小姐說了第三遍,她奇怪的看著我。

“對不起”我含糊的答應著。

因為在前方的休息區,將有人接過我的方向盤,我將不屬於我自己。我感覺到一種暈的感覺。

理智告訴我,這將是一個深淵,我將只能不停地從地獄中尋找快樂。

心魔告訴我,往前走,前面是我的歸宿。

我踩下了油門。

休息區,我把車停在加油站旁。

當我看到一個年輕女子走向我,我已緊張地不能正常呼吸。

“小英小姐嗎?我請你接一個電話。”

她遞給我一個手機。

是明姐。

“小英,跟她走吧。放心享受你的假期。不用擔心什麼。”

我走下駕駛席,坐到車後面。戴上年輕女子遞給我的墨鏡。

這不是墨鏡,我根本看不到鏡片外的東西。

“不要拿下墨鏡。”年輕女子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我只好戴著這個其實是眼罩的墨鏡。

又過了一段時間,車停在一個大門外。

“小姐,您可以取也墨鏡了,如果您願意,可以戴上你的眼罩。”

我用棉布眼罩系在臉上,眼罩上留有眼睛看的圓口。

門外居然有一個廠牌:某市農業生態園大門開了,沒有人問什麼,車慢慢開了進去。

裡面是一大片植物,有點象茶樹。面積非常大。

車開過一片濃密的水果林後,繞到了一個山包後面,我看到好幾幢廠房。不會是這裡吧?

車沒有停的意思,遠處一片圍起來的園林,圍牆很高。

車終於停了下來。

這是圍牆外的一處水泥屋頂小樓。我實在沒有看到任何監獄的影子。

車停在小樓邊的一個停車場,有頂篷的那種。我看到了足有三十幾輛,其中有X5、卡宴,車輛很乾淨,好象有專人打理。

“小姐,請自己進去吧,請使用手機收到的開門

密碼。”

我打開手機,裡面有明姐早晨發給我的一條密碼,原來是用在這裡的。

我拎著行李,來到小樓下的玻璃門,裡面看不到有人。

我輸入了密碼,門無聲的開了。

我來了,我對自己說。

心靈之約續三入獄我拉著拉扞箱走了進去,小樓內很清涼。

“請往左一直走,進106房間。”樓道里好象有揚聲器。

我看著門牌號,來到106房間。房門上竟然有一個銘牌“獄管處”,我知道,我真的進監獄了。

房間並不大,一個辦公桌,桌子上有一臺液晶電腦,電腦後坐著一位表情嚴肅的中年婦女。她皮膚保養看起來很好,身上穿著灰色職業裝,一雙細高跟皮鞋從桌下露出來,腳上平整地穿著黑色絲襪。

“坐下”她的語氣只能用命令形容。

我坐在她對面。

她從打印機裡面打印出幾張表格,遞給我。

這些都是我先前發給明姐的表格,我在每一張上籤上名,交還給她。

這時,她嚴厲地看了我一眼,“小姐,幾分鐘後我就不能這麼稱呼你了,這裡是監獄,不是療養院,你清楚嗎?”

我點點頭。

她遞給我一個號碼牌,“39”號。

“別在胸前,出去前不能拿下來。”

我把號牌小心別在胸前。

她拿起對講機,“小王,來一下,有新犯人來,是女監的39號。”

幾分鐘後,一個身材壯實的年輕女子敲門進來。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她拿著一副手銬。

“行李會有人送到你牢房。”她說道。“把手伸出來。”

我把手伸給她。

隨著幾聲手銬的卡緊聲,我被戴上了手銬。

儘管我很多次給自己戴上手銬,每次我都習以為常,可這一次卻讓我終生難忘。這是第一次由別人給我戴上手銬,這是第一次由別人掌握我手銬的鑰匙。

我感覺到心臟在劇烈跳動,我的呼吸幾乎無法控制,我感覺到強烈的緊張,但同時,我內心極存多年的壓抑卻突然釋放了,我同時感到極大的放鬆。

手銬的涼意直達我的後背。

我此時才感覺到明姐所說放棄自己的含義。

我此時才感覺到,原來我已多年沒有體會心理放鬆的感覺。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銬,這是一副警用手銬,質地很厚重,它第一次給我一種刑具的含義,它決不是以前的玩具。因為,在我身邊,站著一個掌握它鑰匙的第三方,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為我打開手銬。

“跟我來。”

我跟著年輕女子走。

當我來到“112”房間前,我再也無法平靜。房門上三個大字“釘鐐室”。而門是鐵柵門,可以清楚的看到房內的一切。我看到了很多鐐鏈、繩索。

我再次被眩暈的感覺控制,我用戴銬的雙手扶住牆壁。我無法站立,因為有一種類似恐懼、期望、興奮的感覺把我擊倒,我盯著那三個字,停止了思考,腦海一片空白。

我知道,我終於直面我的宿命,多年來的憶想終於從夢境中走到我眼前。事後,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每年總能從報端看到有同好死於絲襪吊頸,那是極樂,也是歸宿。

然而,這只是開始。地獄之門只是剛剛開啟,門後,是我們的天堂,是我們的地獄。

“39號,快點進去!”年輕女子推開鐵門,鐵門發出一聲巨響。

我被推了進去。由於雙手被銬,我幾乎摔倒在地。

奇怪,我沒有憤怒

,我順從地站在屋子中間。在被戴上手銬、看到“釘鐐室”三個字後,我已然進入了我的角色。

屋子光線很好,內牆是青磚砌成,地面是灰色的水泥地。

牆邊放著一張辦公桌,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三十左右的女子,她和押送我的女子穿著同樣的衣服。

在女子桌子上放著一臺電腦,女子身後有一個鐵架,鐵架上掛著很多副不同規格的黑色鐐銬。

“全身檢查一下”女子說道。

押送我的年輕女子抽走了我裙裝上裝飾用的腰帶,她掀起我的裙襬,查看我是否按規定穿著長統襪,隨後,她用剪刀剪去了我衣服上的金屬釦子。

我靜靜地站在那裡,任她擺佈。

“檢查完了,符合要求。”年輕女子輕聲道。

桌子後面的女子站起身來,手上拿著一卷白色棉繩。

“打開她的手銬。”她命令道。

剛戴上不久的手銬被打開了。

女子從桌子上拿起兩個金屬半環套在我手腕上,這是用來防止繩索過緊導致手部血液循環不暢的。

她開始用棉繩熟練地在我手臂上繞來繞去,很快,她用棉繩繞過我的脖子,只感覺到她用力一提,我頓時感到雙手被提到肩胛骨位置,由於手腕有金屬套保護,並沒有感覺到痛,只是強烈的束縛感讓我再次陷入半眩暈狀態。

我被五花大綁。

牆壁上有一面鏡子,也許是專門為我們準備的。

我不敢直面自己,但我還是看到了。

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自己。

頭髮很整齊,戴著眼罩,雙手反綁。一個真正的女囚。

女子檢查了一下我的手部,確認綁繩的鬆緊,然後把我拉到牆邊。

“坐下”她指著地上一個很小的凳子。

我小心地蹲下來,然後坐到凳子上,由於雙手被反綁,我幾乎是跌坐到凳子上的。

“把腿伸直,分開平放。”她命令道。

我順從地伸直雙腿,分開兩腿,我注意到雙腳上絲襪有一點皺了,可能是下車後一直沒整理造成的。

“分開點!”她踢了我一腳。

我又掙扎著動了一下雙腿。

我知道我在等待著什麼,我也知道恐懼什麼,她正在做的正是直達我心結的一件事:釘鐐。

她轉身來到鐵架前,戴上一副白手套,然後用力提起一副黑色的腳鐐。

腳鐐的鐐環分開成半圓狀,鐐鏈由一串粗大的鐵鏈組成,每個鏈環都呈橢圓形,手指粗細,腳鐐通體黑色,斑駁處露出點點鏽斑,顯示出這條腳鐐常在使用。

心靈之約續四戴鐐生活第一次背綁,第一次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別人目光之下。

我完全忘記了自己戴著眼罩,我完全不知道別人無法認出我的真實面目。我只知道此時有四隻眼睛在盯著我。

疲勞、羞恥、恐懼、興奮一起向我襲來,我感覺到心臟在一陣陣抽搐,有一種象窒息的感覺佔領了我的全身,我覺得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感,我無力地靠在牆上,我從內心裡迷戀這種從未體會過的強烈感覺。

我的目光停留在那副腳鐐上,腳鐐象一條黑色的蛇。我渴望它快點纏到我的腳踝上。我為我的想法感到震驚,好象那是一個飾物,而不是一個刑具。我為我的想法感到後悔,因為,很快,我就成為它的奴隸,每時每刻接受它的折磨。

“把她的鞋脫掉。”女子吩咐道。

我不知道我的鞋為什麼讓她感到不方便,也許這只是為了增加我的屈辱感。

年

輕女子蹲下身來,脫下我的百麗無帶皮鞋。

我很擔心長時間的開車會有異味,一點淡淡的皮革味散開在屋裡。我看到我腳由於緊張腳趾在絲襪下面緊繃著,腳面的青筋從絲襪下面突起,腳尖的絲襪有點皺了,可惜我雙手反綁沒有辦法整理。

“把上鐐的工具拿來,給她上鐐。”女子平靜的說,可她不知道,這些話在我耳中猶如雷聲在迴響。

我的心再次陷入缺氧的抽搐。

年輕女子從櫃子裡捧出一塊鐵砧,手指上夾著兩枚鉚釘。她把鐵砧放在我兩腳中間,隨後,她又從櫃子中取出一個鐵錘。

我緊張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把腳鐐拖到我腳旁。鐵鏈聲讓我心跳劇烈加快。

她把鐐環合在我右腳踝上,黑色的鐐環比大拇指還粗,一個完整的圓形。在鐐環的襯托下,我的腳踝在絲襪下顯得無比纖弱。

她把鉚釘插進鐐環邊的圓孔,把鉚釘墊在鐵砧上。

她掄起了鐵錘,我感到幾次震動,鐵錘聲好象穿透到我的心中。釘鐐聲中,我徹底放棄了自尊、矜持。然而,這只是開始。放棄是為了接受女囚應有的一切。

右腳釘好了,我看著右腳踝上渾圓的腳鐐環,鐐環發出黑色的光澤,它直徑並不是象很多貼圖那樣大,大得好象用手能拿下來。

年輕女子用力拎起我的腳鐐,把鐐鏈理直,然後放在我兩腳間,她把另一隻鐐環套在我左腳踝上。

幾聲敲擊後,年輕女子捧起鐵錘和砧站了起來。

腳鐐釘好了。

我終於被釘上了腳鐐,一副真正的腳鐐,一副我自己無法打開的腳鐐。

我看著自己纖細的雙腳上戴著的腳鐐,腦中一片空白,我不敢抬頭看身邊的一切,羞恥充滿了我全身。

然而,我並不想乞求打開腳鐐。

這是按照我的要求準備的腳鐐,鐐環和鐐鏈不到一米長,重約十斤,鏈環較粗大,一共有八個鏈環。

我怔怔地看著雙腳。

我感到虛脫。

“站起來。”年輕女子命令道。

我吃力地把腳插進皮鞋,腳鐐發出一陣撞擊聲。

我無法站起來,因為我現在背綁戴鐐,我坐在一個很矮的小凳子上。

“可以扶我一下嗎?”我問道。

“你忘記了你是一個女囚,你無權提出任何要求,你會為你這一句話付出代價。”中年女子冷冷地說。“先跪下,然後直起上身站起來。”

我掙扎著拖著腳鐐跪在地上,沒想到釘上腳鐐後跪下都很難。

絲襪有點髒了,我想。

跪正後,我先單膝著地,腳鐐的長度正好允許我把一隻腳立起來。另一隻鐐環被我扯到小腳下端。

終於站了起來,這時,我才感覺到腳鐐的重量。

原來,我剛才是平放著腳的。此時,鐐環滑落到我腳踝上,儘管大部分腳鐐拖在地上,可每個鐐環上還吊著一隻鏈環。

這種沉重感是我期望也是我所恐懼的,期望是讓我感受到強烈的束縛,恐懼是來自它給我帶來巨大的痛苦。

“站好,別動。”年輕女子說。

她把我的裙子撩到腰部,用一個夾子夾好,然後,把我的絲襪用手卷到膝部。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她從牆上取下一個寬大的皮鞭。

“你不是要我扶嗎,給你記十下。”

不等我說什麼,她掄起了皮鞭。皮鞭響亮地落在我大腿上。脆響聲中我無法躲藏,寬皮鞭並不會給皮膚帶來破裂傷,但會有巨大的響聲和痛感。

十

下鞭打很快結束了,我再不敢提出任何要求,我只是一個囚犯,一個戴鐐女囚。

她把我的絲襪捲了上去,我的大腿一片火辣。

她把我的裙子放了下來,絲毫看不出我剛剛受鞭刑。

我無法站穩,身體在晃動著。我感到自己在流虛汙。

我知道我應該怎樣走動,明姐的腳鐐我已戴了近一個月,儘管那只是一副很輕的腳鐐,但畢竟,那是腳鐐。

我分開兩腿,把腳鐐鐵鏈用力扯開。腳鐐發出一陣響動。

“跟我走。”年輕女子說。

我開始了我一生中第一個女囚生涯。

我試著走出第一步,我有思想準備。腳鐐給腳帶來的折磨來自於鐐環反覆磨損腳踝,只要腳踝磨破,傷口就不會癒合,因為腳鐐有一天套在腳上,它就會不停地磨。為了儘量避免鐐環在腳上轉動,我分開雙腿,往左右貼著地面往前挪動,戴上腳鐐就會知道“趟鐐”的含義。

我小心翼翼地拖著腳鐐走著,雙手反綁,身體無法平衡,東倒西歪中,我的腳踝開始疼痛。然而,噹啷作響的腳鐐聲讓我一直處於興奮中,我慢慢地跟在年輕女子身後。

絲襪極大地減少了腳鐐的摩擦,雖然是極薄的一層,可是由於絲襪極滑的表面,腳踝不會在短時間內流血。

我走出了小樓後門。迎面走來一個工作人員,她穿著工作服,高跟鞋在水泥地面敲打出有節奏的聲音,我低著頭慢慢地拖著腳鐐。

“今天又忙起來了?”她在打招呼。

“是啊,剛收了一個犯人。送到裡面就可以休息一會了。”

看來她們早已習慣我們這樣的人群了。

年輕女子並沒有催我,她知道腳鐐的份量,我剛受過鞭刑。

時間過得真慢,從我進入小樓到拖鐐出來,可能只有不到半個小時,可我覺得無比漫長,拖了一會腳鐐,我慢慢適應了背綁拖鐐行走,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雙腳上,先邁出腳,再把身體跟上,腳不能抬離地面,拖帶著腳鐐往前走。

這是一條林蔭小道,很彎曲,不知通向哪裡。我跟著走了大約幾十米,看到路邊有一個和我同樣裝束的女人在掃地,她也戴著眼罩,看身形應是中年了。

她的腳上赫然釘著一副重鐐,腳鐐隨著她的掃地發出斷續的響聲。我清楚地看到她絲襪上斑斑血跡,看來她戴腳鐐有一段時間了。

看到我蹣跚走來,她讓到路邊,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繼續她的工作,我想,她進來時也許和我一樣。

我在噹啷作響的腳鐐聲中走著,我在享受著這奇異的旅程,我不知道我走向何方。

又走了一段路,我們來到一個小山包前,路的盡頭是一個方形的水泥小屋,小屋後面就是覆蓋著草木的山包,難道我會被單獨關押在這小屋裡?

年輕女子打開屋門,我拖動腳鐐走了進去。

門內居然是一條很長的昏暗長廊,我知道了。這是一處早年依山而建的人防工程,現在居然被改造成了一處秘密監獄。水泥小屋只是人防通道的入口。我驚歎於這片生態園的匠心獨具。

年輕女子扶著我的上身,因為門內即是通向裡面的臺階,順臺階而下,就是寬闊的人防工事,也就是我要去的監牢。

臺階有十幾級,我緩緩地拖著腳鐐一級級往下走,每走一級,腳鐐就滑動到前面的腳旁,把腳踝扯得很痛。腳鐐的聲音在通道內發出很大的迴響。

終於下來了。

我站在監牢的入口。一個鐵柵攔在我面前。

年輕女子打開鐵柵,裡面沿牆安裝著一排昏黃的白熾燈,燈光裡有一些小昆蟲在飛。我拖動腳鐐跨進鐵柵。

腳鐐在監牢裡發出巨大的迴響,行走了十幾米後,我看到了沿牆一排排鐵門,門上有帶鐵柵的觀察口。這一定是牢房。

從牢房裡透出的燈光和斷續的鐐鏈聲來判斷,每個牢房裡都有人。

我趟著腳鐐繼續跟在年輕女子後面。

終於,我們停在一個牢房門口,裡面沒有燈光。

年輕女了打開牢門,打開裡面的燈。

“進去”她說。

我終於被關押進牢房。

我拖著腳鐐走進牢房,站在房內。

“我會根據獄規給你鬆綁和上銬。”她轉身走出牢門,把牢門鎖上。

我好象穿越了一個世紀,我一個人站在牢房中間,一動不動,我要慢慢把自己冷卻下來。我從進入小樓後就處於瘋狂的狀態。

我閉上眼睛,努力讓心跳恢復正常。

不知過了多久,我輕輕睜開雙眼。我開始感覺到雙腳上的沉重和疼痛,我開始感覺到雙臂的酸楚,我開始感覺到大腿上如火的燒灼。

興奮在退潮。

我開始低頭看自己。

腦前捆著白色的棉繩,絲襪由於跪著有一此灰,腳踝的絲襪上有一圈淡褐色的鏽跡,一副大鐐牢牢地鎖住我的雙腳。

我不是在夢裡。

我開始環顧四周。

鐵門上面的鐵柵告訴我這是牢房,房內很乾淨,空氣很好,我知道這裡一定有排風系統。靠牆是一張小床,很整潔。床邊有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有檯燈。牆上安裝有洗漱用的水池,水池邊居然安裝有一個小小的淋浴間。

這不是真正的牢房,我也不是真正的犯人。

我冷卻的大腦開始進行正常人的思考。

這裡每天的安排是什麼?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我會喜歡這裡嗎?要是忍受不了怎麼辦?如何和外界聯繫處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我的刑期至少是十天,我知道,十天裡,我只是一個自投羅網的女囚。

我拖著腳鐐緩慢地來到床邊,坐下。

太累了,我從開車到辦完入獄手續,拖著腳鐐進牢房,其中沒有休息。

這裡的捆綁技術確實不錯,我雙手反綁,由於有護腕,雙手沒有麻木,手臂雖然痠痛,但不會失去知覺。捆綁的鬆緊掌握的很好。但背綁奪去了我所有的自由,它讓我從開始的痛苦到感覺憤怒,從憤怒到無奈,時間長了,無奈變成了絕望,最終,絕望變成了絕對服從。

每次看守的女子走來,我都期望她為我解開綁繩,漸漸地,心靈之約續五度日如年漸慚的,我感覺到我對腳步聲的渴望。渴望有人來解開的我的綁繩,渴望有人給我一點水喝。

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每次腳步聲經過牢房門口,卻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就這樣,我呆坐了一段時間,慢慢地,我的心恢復平靜,由於沒有計時工具,我失去了時間概念,牢房裡的燈光讓我無法知道此時是白天還是黑夜。

我感覺到疲勞感消退了一些,門外長廊傳來的斷斷續續的腳鐐聲讓我倍感好奇。

我站起身來,挪動雙腳,我想看一下牢房外面的樣子。儘管牢門上的鐵柵很小。我還想感覺一下腳上剛剛得到的禮物,儘管很快它將成為我的惡夢。

一陣金屬撞擊聲從腳下傳來,我感到腳踝有些火辣辣的感覺,我感到心中有一絲

無名的悸動。我拖著腳鐐踱到門口,從鐵柵中往外看。

我只能看到斜對面幾個牢門,遠遠的牆上安裝著昏黃著白熾燈,每個牢門都錯開幾米,我無法看到其他牢房中的一切,只能看到裡面傳出微弱的燈光。

我轉過身體,拖著腳鐐在牢房裡走了幾步。由於腳踝漸漸有些痛疼,原本不覺得沉重的腳鐐變得笨重起來。

牢房牆壁上貼著監規,我背綁雙手,站在牆邊看了起來。

我感到吃驚,這是在對待一個女囚嗎?

不準在牢房說話、管教進門必須跪迎、進牢房前必須下蹲、不準衣冠不整、不準對管教的安排提出異議、、、、、、、我忍受著雙臂的痠痛,正看著監規,這時,牢門響了起來。

我是不是應該跪下?我正遲疑著,門開了,我怔怔地看著進來的人,她冷冷地看著我。

“39號,你站夠了嗎?”她靜聲問。

“我……..”我